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秀，女，1956年7月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国，男，197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会云，唐山市路南区女织寨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唐山市路**财经大厦**。法定代表人：刘振辉，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红伟，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国、刘天秀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路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国、刘天秀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内容；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双倍工资合计95200元，赔偿医疗费损失50000元，支付工资99960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给付加班工资179400元；4、判令被上诉人未缴纳养老保险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214000元；5、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王忠友支付二倍工资。一审法院既然确认王中由于路南环卫处在1992年至2012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应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存在劳动合同期间（20年）的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82条：“用人单位违反本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被上诉人路南区环卫处与王忠友在用工满一年，不与王忠友订立劳动合同，应属违法，应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人民法院也应认定双方自1993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自始判令被上诉人路南区环卫处支付王忠友自1993年至2012年11月期间每月的二倍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85条规定：“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50%以上100%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王忠友工资标准的情况下，即以“被告认可王忠友开始工作时每月工资1100元，本月支持11个月的双倍工资，总计121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被上诉人路南区环卫处作为用人单位，掌握保管职工登记表、出勤表、工资表等档案资料；第二，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6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有那个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主张的王忠友工资2380元应予认定，并以此为基数，计算王忠友每月二倍工资，故上诉人主张的自1993年起给付每月二倍工资，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和保护。二、上诉人主张加班费，理据充足，应予支持。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于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和证人刘某的出庭证言及原告提交的被告单位门卫和保洁工人的音像资料，均证明原告从事垃圾装卸工作，每天早晨三点多钟工作中午12点左右，下午被告安排原告到清洁站做保洁工作，工作时间为8小时以上，全年节假日不休息，按月发工资的客观事实，这与被告出具的合法性《信访事项处理意见》等认定的内容，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6条和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9条规定，因被上诉人掌握保管王忠友出勤表、工资表、及相关劳动用工档案资料，而拒不提供王忠友工作20余年的证据资料，应由用人单位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断章取义强调上诉认举证责任，而忽略被上诉人举证倒置的举证责任，以上诉人没有提交加班证据为由，对上诉人主张加班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名次按不顾事实和法律规定，导致的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三、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参照2016年唐山市社保服务中心公布的灵活就业人员缴纳养老保险通知精神，被上诉人为用人单位应按照每月873.48元标准，每年预交10700元为上诉人补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费，被上诉人按上诉人二十年工龄计算应补缴养老保险费214000元及办理医疗保险手续，但被上诉人无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未依法依规为上诉人缴纳上述费用，造成了上诉人应享有的养老保险和医疗险待遇不能享受的巨大损失，被上诉人应依法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以社会保险不仅是原、被告之间的问题。还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为由，认为不符合受理情形，可另行主张而未予裁决，实为错误，首先《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四款已明确社会保险争议属于劳动争议，行政管理机关处理的是征收与缴纳之间的纠纷，事实翻译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社保争议，因此对已办理社保手续，但因欠缴拒缴或因缴费年限，缴费基数等发生的争议，应由社保部门处理，对因用人单位没有为劳动者办理社保手续，且社保机构不能补办，劳动者要求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并依法裁决。关于上诉人请求赔偿医疗费的损失50000元的主张，如被上诉人依法为上诉人缴纳了医疗保险，则不会造成医疗费损失，而享受医疗保险待遇以报销。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在二审中予以纠正。上诉人主张自2013年12月28日王忠友因病卧床不起，至2017年6月30日王忠友死亡期间给付工资请求，是基于被上诉人未缴纳社会保险而导致的劳保工资损失，被上诉人应依法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王忠友没有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可以不支付工资”为由不予支持，有违《劳动法》第73条规定，故应予支持。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发回重审后提供的，系被上诉人下属员工与被上诉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采信，依法应认定原一审法院（2017）冀0202民初2306号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刘某证言为准，确定加班费和赔偿损失的依据。唐山市路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主张的各项赔偿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根据王忠友的身份证记载，王忠友为1952年11月8日出生，2012年11月8日满60周岁。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即便王忠友与答辩人存在全日制用工形式的劳动关系，有关劳动报酬的争议也应当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也就是说被答辩人必须在2013年11月8日前提出，而从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看被答辩人最早维权的时间是2017年5月份，直到2017年6月26日才申请仲裁，故有关加班费、医疗费、支付工资的主张早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理应不予支持。请二审法院再次核实时效问题。二、被答辩人主张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被答辩人主张的双倍工资应为补偿金，不属于劳动报酬范畴，其权利主张不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第4款关于特别时效的规定，本案即便存在全日制用工形式的劳动关系，双倍工资的主张也应该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的1年内主张。此外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7条规定，支付双倍工资的最长时间为11个月，被答辩人主张1992年至2012年11月期间的双倍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三、被答辩人主张2013年至2017年期间的工资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王忠友发病时，已超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已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不受《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被答辩人主张2013年12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期间99960元工资依法无据。一审法院认为王忠友因病没有工作，单位不发放工资符合情理，也是对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肯定，一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该项诉请并无不当。四、被答辩人主张补缴的劳保费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首先劳保费并非被答辩人的自身损失，单位是否为劳动者缴纳劳保费应由社保机关管理，属于行政事务，不属于法院管辖范畴。五、本案为非全日制用工形式。一审诉讼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认为王忠友与答辩人成立非全日制用工，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记载答辩内容错误。王忠友专门负责垃圾装车工作，每天工作时间不超4小时，为确保城市的干净整洁，是凌晨3点半上班，早上7点前必须完工，其余时间自由支配，不受答辩人管理，工资按天计算，按月结算。这种工作形式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特点。车队队长赵丛生，郑小平，与王忠友同一组的岳友国、赵文忠的证言内容可信度极高，一审法院应当予以采信。此外和王忠友有相同工作经历的张建生、王连成都被认定为非全日制用工。请二审法院对用工形式再次核实。综上，请二审法院核清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王玉国、刘天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友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给付王忠友1992年至2013年期间的双倍工资99960元；3.判令被告支付加班费188370元；4.判令被告给付2013年12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资99960元；5.因被告未给王忠友交纳医疗保险，判令被告给王忠友报销医疗费50000元；6.判令被告赔偿王忠友未交纳养老保险费的损失224700元；7.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王忠友开始在被告处从事装卸垃圾的工作，并在此后一直在该处工作。2013年12月28日，王忠友突发脑梗塞，此后未到被告处工作。2017年6月26日王忠友向唐山市路南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7月4日，唐山市路南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南劳人仲案（2017）第18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对王忠友的劳动仲裁申请不予受理。王忠友遂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1月4日，王忠友去世。王忠友妻子及儿子继续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忠友与被告用工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积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王忠友工作时间是多长，双方是劳动关系还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虽然劳动法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可以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关于非全日制用工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超过半年的用工关系一般应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王忠友自1992年至2013年，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形成了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被告应通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的权利义务。被告没有与王忠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形成完善的上下班打卡机制，无法确定王忠友劳动时间及双方用工关系。在王忠友劳动时间及双方用工关系无法确定时，应由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也有利于完善被告用工机制，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非全日制用工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从事非全日制工作，应当在录用后到当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录用备案手续”。被告也没有按照规定到当地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非全日制用工备案。综上所述，应确定王忠友与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因至2012年11月时王忠友已满60周岁，故王忠友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期间为1992年至2012年11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有“（二）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向王忠友发出过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的书面通知，应当自王忠友提起仲裁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王忠友在唐山市路南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后，在15日内依法提起诉讼。原告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加班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掌握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用人单位不提供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利后果”。原告没有提交王忠友存在加班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被告掌握加班事实的证据，对原告主张的加班费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资问题。王忠友自2013年12月28日生病之后就没有到被告处工作。王忠友没有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可以不支付王忠友工资。对原告主张的王忠友2013年12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工资，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问题。原、被告均认可王忠友与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应当给付王忠友双倍工资。被告认可王忠友开始工作时每月工资1100元，本院支持11个月的双倍工资，总计121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社会保险不仅是原、被告之间的问题，还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应首先由行政管理部门解决较为适宜。原告没有证据显示其曾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过相关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的情形。原告这两项诉请，可另行主张。判决：一、王忠友与被告唐山市路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在1992年至2012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唐山市路南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给付原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100元；三、驳回原告王玉国、刘天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的数额是多少。2、是否应赔偿医疗损失5万元，是否支付2013年12月28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工资损失99960元，是否支付加班工资179400元，是否支付未缴纳保险损失214000元。针对本案焦点1，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其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95200元。王忠友自1992年起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自满用工之日起一年后应视为双方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仅需支付第一年存在劳动关系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即一审判决确定的11个月双倍工资即可，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至劳动关系终止期间双倍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本案焦点2，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导致上诉人年满60周岁后不能享受养老待遇，生病就医未能享受职工医保，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缴纳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所造成的损失。王忠友生前就所诉事项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身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王忠友本人起诉时已经不能补缴养老保险，现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未缴纳医疗保险给其造成的损失的具体数额及计算依据，本院对上诉人主张赔偿其医疗费损失50000元、赔偿其未缴纳养老保险损失214000元及未缴纳养老保险所造成的工资损失99960元诉讼请求无法支持，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起诉。上诉人主张其在被上诉人处存在加班，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即便存在延时工作，也未能证明延时工作系被上诉人安排，本院对上诉人主张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玉国、刘天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玉国、刘天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鑫审判员 高 颖审判员 周 丽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