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赣11民辖终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少云，男，汉族，1965年8月7日出生，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磊，男，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分宜县人，住江西省新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菊明，男，汉族，1975年9月29日出生，江西省分宜县人，住江西省新余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宝恒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杨桥镇水头村委第六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21MA367TB48A。 法定代表人：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刘少云因与被上诉人袁磊、林菊明、江西宝恒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恒公司）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3民初53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刘少云上诉称，（一）本案基础性法律事实是被上诉人未履行《合资经营合同书》，给上诉人的权益带来损害，本案属合同纠纷，原审认定为侵权之诉属于定性错误，具体有以下事实：（1）上诉人于2018年9月1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紧急汇报》、2018年9月10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现场情况汇报》、2018年10月25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全部设备流程调试过程和需要调整情况》等相关书面材料，督促被上诉人落实相关材料及资金，早日投产，但均未得到履行；（2）鉴于以上事实，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0日向被上诉人提交了《工作联系函》，内容为：江西宝恒矿业有限公司各位股东，本人刘少云在江西宝恒矿业有限投资占有20%的股权提出退股，请各位股东按《公司法》和《合同法》给予收购股权，但公司明确答复不予收购；（3）上诉人提出退股的依据为：《合资经营合同书》第十条第六款：按照其他三方的要求，该项目分期投资，一期滤饼半成品，二期煅烧产品，一期丙方先以现金和技术先期参与宝恒矿业有限公司的实体投资，因丙方属外地区户籍人，在签订合同内的滑石加工、技术产品指标达到如下要求时，如宝恒矿业公司没有依法和参照本合同管理下得不到丙方认可，丙方有权单方面提出退股，丙方退股时其他股东只同意退回丙方在公司内的实际资金数额再加1.5分的利息，不得参与该公司升值分红；因丙方开始投入是对该产品生产工术线路的设计和设备选型及选矿药剂种类配方在调试生产时己经全部公开，经全体股东同意认可该技术在退股时的补偿转让费为贰佰捌拾万元整，丙方以后不能参与公司管理和享受技术分红，以上三类款项在丙方书面提出退股时其他股东应无条件在一个月内付清，否则该新建生产线、矿山不能生产开采和拍卖转让，同时视为违约，承担违约责任应按公司注册资金的二倍作为赔偿给丙方。综上，自双方签订《合资经营合同书》后，因被上诉人未依法和依照本合同管理相关事务，致使上诉人提出退股的诉请。故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即被告未履行《合资经营合同书》的义务，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损。一审法院未全面审查《合资经营合同书》及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认定本案不适用《合资经营合同书》第十六条的协议管辖，裁定将本案移送侵权行为发生地或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管辖协议约定由一方当事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当事人住所地变更的，由签订管辖协议时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上述两个条款的法律精神，我们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合同纠纷中协议管辖优先，协议管辖的法律效力高于法定管辖。而本案的裁定恰恰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而是错误的。故本案应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书》约定的管辖法院确定管辖。（二）本案依法应在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9日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书》(最后一条）第十六条明确约定，发生争议由合同技术方（一审法院认可技术方系上诉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即《合资经营合同书》确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争议时，管辖法院应为丙方（上诉方）所在地的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综上所述，本案基础性事实为双方《合资经营合同书》的权利和义务的履行争议，导致有关当事人利益受损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裁定的错误，故上诉人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望裁如所请。 被上诉人袁磊、林菊明、宝恒公司辩称，（一）案由及法律关系的认定不能脱离诉状列明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首先，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主要是存在管理不善、股东资金不到位；同时存在利用控股股东地位、滥用股东权利的行为，致使上诉人蒙受经济损失。从这些内容看，上诉人作为有限公司的股东，认为公司的管理存在问题，并且损害其经济利益，从而提起诉讼。基于此，原审裁定认为本案属于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并非合同纠纷。其次，诉状中的诉讼请求分别为退股、支付技术补偿转让费、违约金、工资支付及连带责任。其中，在没有股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退股显然涉及公司资产的变动，特别是要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况下，退股的诉讼请求完全脱离了上诉人所谓的《合资经营合同书》。至于技术转让费和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完全没有相关事实。关于工资支付及连带责任，则与《合资经营合同书》毫无联系。（二）根据诉状列明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属于公司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1）虽然上诉人认为案由是合同纠纷，但无法确定为何种具体的合同纠纷，可见基于诉讼请求和诉状陈述的事实，没有相对应的具体的合同纠纷案由相匹配；（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股权转让或股权收购协议；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技术转让协议，更没有关于技术转让费的约定。既然没有技术转让协议或股权收购协议，又没有技术转让协议，自然谈不上违约金。所以从诉讼请求和现有证据分析，本案不属于合同纠纷；（3）上诉人作为恒宝公司的股东，其注入的资金已经成为公司的资产。诉讼请求中所谓的退股，在没有股权转让或收购协议的情况下，实质就是公司资产的清算或公司的解散，而该类纠纷属于公司住所地法院专属管辖的案件；（4）从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已提供的证据看，本案涉及公司决议、公司管理、股东知情权等争议，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该类争议属于公司住所地法院专属管辖。（三）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说的约定内容，本案也应移送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所说的《合资经营合同书》第十六条“未尽事宜：本合同条款的修正、变更、补充，由合资各方协商，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后，报有关部门备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未规定事项，根据《公司法》《合同法》及有关法律，由合资各方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由合同技术方人民法院判决。”该约定内容显然是针对合同条款的修正、变更、补充等事项，所以原审裁定是正确的。综上，无论从诉状的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之间的联系，还是从法院专属管辖的规定，还是从协议的具体内容分析，本案均应由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管辖，故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合资经营合同书》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条款的修正、变更、补充，由合资各方协商，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后，报有关部门备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未规定事项，根据《公司法》、《合同法》及有关法律，由合资各方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由合同技术方人民法院判决。”本案是双方在履行《合资经营合同书》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并非是因该合同未规定的事项而产生纠纷，且宝恒公司并非《合资经营合同书》的当事人，不受协议管辖条款的约束，故本案不应根据协议管辖条款确定管辖，应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上诉人刘少云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袁磊、林菊明支付退股金、技术转让费、违约金，并要求被上诉人宝恒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诉讼请求指向的是袁磊、林菊明依法经营管理宝恒公司的合同义务，故争议标的为“其他标的”，应以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履行义务一方为被上诉人袁磊、林菊明，故袁磊、林菊明所在地江西省分宜县为合同履行地。同时，被上诉人袁磊、林菊明、宝恒公司的住所地均为江西省分宜县，故江西省分宜县亦为本案的被告住所地。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作为本案的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有管辖权，原审法院既不是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也不是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故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综上，原审法院按照侵权纠纷管辖的法律规定裁定将本案移送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但裁定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郑 彬 审判员 韩 扬 审判员 董有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邹颖 书记员丁金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