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邝太平，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户籍地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刚，北京市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荣，男，1963年3月24日，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王，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原审被告：北京恒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黑庄户乡大东路**。法定代表人：刘树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伟，男，1974年8月5日出生，北京恒生药业有限公司行政部经理，住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林西镇北街**区。上诉人邝太平因与被上诉人雷荣、原审被告北京恒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药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4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邝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刚、被上诉人雷荣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王、原审被告恒生药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邝太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邝太平不向雷荣支付医疗费6451.70元、残疾赔偿金99819.60元、误工费192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2800元、交通费（差旅费）1600元、鉴定费36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雷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邝太平与雷荣不是雇佣关系，邝太平未向雷荣发放过工资，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在加工承揽过程中，雷荣自己造成的伤害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邝太平不应承担。二。雷荣因其与雇佣人员推拉过程中受伤，与邝太平无关。邝太平不是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判决邝太平向雷荣支付残疾赔偿金有误，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赔偿。雷荣是农民身份，无证据证明其一直从事非农作业，且无证据证明雷荣收入不来源自农民土地收入，一审对此认定有误。邝太平一审庭审中未提及雷荣居住在厂家坟，在北京没有该地址。四、在雷荣提交的医疗费和住宿费、交通费发票中，其中包含有洗浴中心开具的发票，该发票金额邝太平不应赔偿。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标准有误，应该为每天102元。雷荣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邝太平的上诉请求。不认可邝太平所述误工费标准，一审法院认定的每天150元标准已较低。雷荣与邝太平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施工安全是邝太平监管并负责保障，邝太平提供的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另案劳动仲裁书能够证明雷荣长期在北京居住，与邝太平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标准无误。恒生药业公司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邝太平的上诉请求。恒生药业公司不认识雷荣，与雷荣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受伤与恒生药业公司无关。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雷荣、恒生药业公司连带赔偿雷荣医疗费8064.62元、伤残赔偿金124812元、误工费5760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4550元、差旅费6000元、邮寄费1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因恒生药业公司会议室需要装修，故与邝太平签订了室内装修合同，将会议室改造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邝太平。雷荣主张邝太平承包了恒生药业公司的上述工程后，找到雷荣去恒生药业公司干活，并支付了工资3000多元。邝太平称其与恒生药业公司签订合同后，因自己不会木工，就跟雷荣口头协议木工这一块交给雷荣负责，邝太平负责找恒生药业公司要账。2016年5月3日，雷荣在恒生药业公司会议室进行室内装修作业时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事发后被送往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左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于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1日住院治疗。经询，雷荣、邝太平一致确认，雷荣受伤时站立的脚手架由邝太平提供，正常施工情况下，脚手架拉动时不允许上面站人，雷荣当时站在脚手架上指挥其他工人拉动，且没有佩戴安全带，因为脚手架轮子裂了造成雷荣摔伤。恒生药业公司称将室内装修改造工程大包给邝太平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时邝太平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本案在审理中，依雷荣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雷荣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雷荣所受伤属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90日。雷荣为此支付鉴定费用4550元。一审庭审中，经雷荣申请，证人颜某1、颜某2出庭作证称，雷荣来北京打工十几年了，在北京居住，在邝太平手下干活。雷荣、恒生药业公司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邝太平自称之前雷荣住在厂家坟（北京市朝阳区）。经核实，雷荣受伤后产生医疗费8064.62元。雷荣另提供火车票，住宿费发票、收据，餐饮费发票、收据若干，欲证明雷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因看病、诉讼往返于四川、北京等地产生的相关费用。雷荣、恒生药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邝太平辩称其与雷荣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但综合双方的庭审言辞可以认定，邝太平为完成恒生药业公司发包的装修工程而找到雷荣进行作业，由邝太平安排发放工资等事宜，雷荣系邝太平的雇员。雷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邝太平作为雇主，应当对雷荣受伤导致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雷荣明知脚手架上站人时不允许拉动，但在从事高危工作时却指示别人违反正常作业要求，以致从高处跌落摔伤，故雷荣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恒生药业公司作为涉案劳务的发包人亦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将劳务发包给没有劳务施工资质的邝太平，疏于履行管理职责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亦负有过错，应当与邝太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雷荣主张的医疗费，法院根据前述核定的金额结合责任比例确定赔偿数额。对于雷荣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其中，对伤残赔偿金的适用标准的基本依据，一是受害人从事职业和收入来源，二是受害人就业和居住的区域，而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应当是前者，受害人从事何种职业以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何种工作，对于确定其损失和赔偿数额至关重要，而受害人的就业地、居住地仅应作为参考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雷荣在事发前长期从事非农业工作，其收入并不来源于农村土地收入，故法院认定雷荣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以北京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20年计算，具体赔偿数额根据责任比例确定。对于雷荣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差旅费、邮寄费、鉴定费，误工费法院以鉴定报告确定的日期核定为160日，每日金额酌定为150元；营养费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日期核定为70日，每日金额酌定为50元；护理费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日期核定为60日，每日金额酌定为100元；差旅费根据其就医次数酌定为2000元；邮寄费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属于因此伤害造成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具体赔偿数额根据责任比例确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邝太平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雷荣支付医疗费6451.70元、残疾赔偿金99819.60元、误工费192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2800元、交通费（差旅费）1600元、鉴定费3640元；二、北京恒生药业有限公司对邝太平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雷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邝太平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雷荣受伤是其自己过错，雷荣作业失误是其自己原因造成，不应由邝太平承担责任。证人张某1陈述内容为：其于2016、2017年左右在北京干活时认识雷荣；推拉脚手架过程中因被电线卡主，脚手架轮子掉了，所以雷荣从架子上摔下来了。邝太平、恒生药业公司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雷荣不认可证人证言，认为邝太平所述与证人张某所言前后矛盾；雷荣按照邝太平指示干活，其在作业中受伤系邝太平所提供的脚手架存在质量问题，邝太平应承担责任。本院另查明，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2039号裁决书经查部分载明：邝太平证言描述其是干小活的包工头，与雷荣相邻而居，聊天过程中雷荣让其有活关照一下，其曾于2015年秋天、2016年4月分别安排雷荣在康城工程、恒生药业工程做木工，雷荣2016年5月3日下午摔伤、由其安排治疗；邝太平到庭确认了前述室内装修合同的真实性。法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雷荣与邝太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邝太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赔偿标准的确定。关于雷荣与邝太平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邝太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恒生药业公司作为发包方与邝太平签订室内装修合同。邝太平承包上述装修工程后，组织雷荣等人作业，并安排发放工资等事宜。由此，本院可以认定雷荣与邝太平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雷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邝太平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雷荣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雷荣于本案中起诉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及残疾赔偿金，邝太平应当予以赔偿。雷荣作为有一定施工经验的成年人，其应当知道施工作业规则并注意保护自身安全，但其在脚手架上作业时却指示他人违反正常作业要求移动脚手架以致其从高处跌落摔伤，故雷荣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酌定邝太平对雷荣受伤承担80%的赔偿责任，另20%的责任由雷荣自担，并无不当。邝太平关于其与雷荣系加工承揽关系，雷荣受伤系自身原因，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标准。第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判断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基本依据一是受害人从事职业和收入来源，二是受害人就业和居住的区域，而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应当是前者。根据雷荣陈述、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京朝劳人仲字[2016]第12039号裁决书经查部分中邝太平有关其与雷荣相邻而居，并安排其干活的陈述以及证人张某于2016、2017年左右在北京干活时认识雷荣等证言，能以认定事发时雷荣曾长期居住北京并从事非农业工作，其收入并不来源于农村土地收入。故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以北京市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按照20年计算雷荣的残疾赔偿金，根据责任比例确定邝太平应向雷荣支付残疾赔偿金99819.60元，并无不当。邝太平上诉主张雷荣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其户籍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误工费标准。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六项鉴定意见载明：（一）被鉴定人雷荣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致残率10%）。（二）建议其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90日。一审法院根据雷荣的工作性质和从事该工作的一般工资标准将误工费标准酌定为每日150元，并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将误工时间确定为160日，判决邝太平根据责任比例向雷荣支付误工费19200元，并无不当。邝太平上诉主张误工费赔偿标准过高，并未提出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邝太平上诉主张其不应支付洗浴中心开具的发票所载金额。因该发票所载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住宿服务、住宿费，邝太平未提出充分反证证明该住宿费发票非雷荣因医疗支出的费用，一审法院综合雷荣所提交的若干火车票，住宿费发票、收据，餐饮费发票、收据，根据其就医次数酌定差旅费金额为2000元，邝太平根据其责任比例承担1600元，并无不当。故邝太平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邝太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元，由邝太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玄明虎审判员  邢 军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申峻屹法官助理卢恺晨书记员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