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9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军，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奉新县人，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国，江西智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定海砂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干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1723907511W。法定代表人：余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喜，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平，江西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军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定海砂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奉新县人民法院（2018）赣0921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军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定海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定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判决有失公允。一、定海公司2018年5月8日起诉时，要求祝军归还其货款935589.7元及相关利息，仅凭一份2008年11月3日的欠条，该欠条载明祝军欠其货款1276389元。2018年6月22日一审开庭时，祝军出示自欠款之日起至2012年3月7日止已归还所欠货款的凭据，按证据规则，定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定海公司任意拖延审判，庭后再行收集证据，促使法院另行开庭审理。二、一审第二次开庭时，定海公司凑齐了一些书证，但瑕疵甚多，无法印证其诉讼主张。1.定海公司是在2018年6月22日一审第一次开庭的次日提供的对账单，涂改成2018年6月19日，属逾期举证。2.定海公司试图用18页（实际上补至20页）对账单证明祝军有欠款，但该对账单未经双方核对一致，仅由祝军迫于定海公司的压力在部分对账单上签了意见，20页的对账单有5页未签字，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3.定海公司又向一审法院举证了273份送货单，以证明祝军收货和欠款明细，这273份送货单上，既体现了定海公司的意图，也体现了祝军的意图，是当时对账情景的固化。这些送货单在价款问题上，只有少部分意见一致，大部分双方意见不一，一审法院未说明根据哪些凭据判决支持定海公司的诉讼请求。4.定海公司所供货物，存在一些质量问题，定海公司有的已理赔完毕，有的由祝军代为垫付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5.双方对账后，对有关货物按惯例退货，这批货物价值414358元，定海公司已收下，其诉状亦认可了退货事实，但一审采纳了其不实的当庭辩解，有袒护倾向。6.定海公司与祝军并非一般意义上的买卖关系，而是产品代销关系，祝军的营业执照及双方长期以来的业务行为是对此最好的印证，一审法院对此未予重视，作出了与客观事实不符的认定。定海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祝军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定海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在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即使二审当事人仍可提交证据，祝军关于举证逾期的问题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祝军说定海公司单方制作对账单，不符合一审庭审调查的实际，在对账单上都有“核对属实”四个字，定海公司在一审时申请过鉴定，后迫于鉴定的压力，祝军才不得不认可是其书写。关于送货单，一审中祝军也认可了上面其书写的时间为2017年双方核对时，定海公司提交送货单的证明目的，一是与对账单相互印证，二是证明在送货单上的时间祝军收到了对账单记载的货物。关于祝军提出的质量问题、退货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说得很清楚。定海公司认为关于双方是买卖关系，一审时双方都未提出异议，如果是代销关系，祝军也不会签欠条和对账单，对账单写明了欠款金额，如果是代销关系，不可能隔了八、九年才要求退货，双方合作了十几年，祝军要求退货的有些是八、九年的货物。祝军与定海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单纯的货物买卖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用工的关系，双方之间从来没有其他的发放工资、报销费用等关系，祝军欠货款的时候会出具欠条，如果是代销关系不存在出具欠条。祝军是有营业执照的，是他自己的营业执照，不是定海公司办理的，双方不存在代销关系。定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军向定海公司归还货款935589.7元及从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祝军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军系定海公司的经销商，多年来与定海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祝军以定海公司株洲销售处的名义对外经营。2008年11月3日定海公司与祝军对此前的业务进行了结算，经结算祝军欠定海公司1276389元。此后祝军与定海公司保持业务往来，但是双方多年未结算。2017年定海公司将多年的装箱清单邮寄给祝军核对，祝军核对后对多笔装箱清单提出了书面的异议，并将提出异议的装箱清单寄回了定海公司。后，祝军到定海公司进行对账，定海公司制作的账款清单（对账单）结算载明祝军欠定海公司935589.7元。祝军在定海公司提供的多张账款清单上签“清单经核对属实”，但均未签名。2017年9月，祝军将一批货物运至定海公司，货卸在定海公司。但定海公司表示不接受祝军的退货。定海公司提供的装箱清单与定海公司的对账单中载明的数据一致。对其提供的装箱清单，祝军提出：订单号0069026、发货日期2008年12月18日、货款6880元的需退货，订单号0069027、发货日期2008年12月18日、货款13800元，订单号0069029、发货日期2009年1月11日、货款14904元，订单号0067818、发货日期2009年3月24日、货款19596元，订单号0077751、发货日期2009年8月29日、货款29216元的货属直发“红宇公司”，与其无关。订单号00690564、发货日期2009年12月21日、货款4680元的货，被告祝军未予认可。其他装箱清单载明的往来事实祝军均予认可，但对货物的价值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定海公司、祝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在定海公司向祝军供应货物后，祝军应履行向定海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祝军与定海公司于2008年结算后，仍持续存在业务往来，定海公司最后一次向祝军发货在2016年3月6日，且双方于2017年进行过对账。定海公司、祝军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长期、持续的行为，诉讼时效也应从2017年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货款的问题。祝军提出已于2017年9月26日退货一批33吨，价值414358元。该院查明，2017年9月祝军确实运了一批货卸在定海公司，但是定海公司表明不接受祝军的退货，祝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祝军与定海公司就退货一事达成了一致，双方并未对退货的货物型号、数量、价值等协商一致，该院认为，祝军虽将一批货物运至了定海公司，但是双方对退货的事实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且祝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退货行为符合双方的约定或法律的规定。因此对祝军提出已退价值414358元货物，应扣除相应货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定海公司、祝军可另行就退货事宜协商一致后，再扣除相应的货款。对于祝军提出定海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祝军的损失，该损失应由定海公司承担，并冲抵相应货款的问题。本案祝军并未提出反诉，且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定海公司的砂轮存在质量问题，祝军也并无证据证明在发生质量问题后，祝军向定海公司要求过赔偿，故该院对祝军要求定海公司承担质量造成的损失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对于订单号0069027、发货日期2008年12月18日、货款13800元，订单号0069029、发货日期2009年1月11日、货款14904元，订单号0067818、发货日期2009年3月24日、货款19596元，订单号0077751、发货日期2009年8月29日、货款29216元的货属直发“红宇公司”货款的问题。其中在定海公司的账单中有2009年4月2日收款14904元，2009年9月22日收款19596元的两笔款与订单号0069029、订单号0067818的货款完全一致，此两笔款应认定是支付上述两笔订单的货款。结合定海公司的账单中载明2010年4月26日返祝军收红宇货款10%即4830元的事实，可以证明“红宇公司”确实存在直接向定海公司付款的事实。因此除去订单号0069029、订单号0067818两笔已在账单中平账的订单，另订单号0069027、发货日期2008年12月18日、货款13800元，订单号0077751、发货日期2009年8月29日、货款29216元的两笔由定海公司发给“红宇公司”的货物，买受人为“红宇公司”，不属于祝军所购货款，两笔货款共计43016元应从祝军所欠的总货款中扣除。订单号00690564、发货日期2009年12月21日、货款4680元的货，祝军未认可，但经核对该订单的订货单位载明是祝军，且签收人熊建在前后多笔订单中均有签名，有理由相信祝军已收到了此批货。对于祝军对货物价值提出异议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定海公司向祝军供应货物的同时，已在装箱清单上载明了货物的单价与总价款，祝军如认为货物价格过高，应即时向定海公司提出异议，而祝军在定海公司供货多年后才提出异议，在没有定海公司认可的情况下，货物的价格应以定海公司装箱清单载明的价格为准。综上，根据定海公司提供的账款清单，祝军欠付的货款为935589.7元，扣除发给“红宇公司”的两笔货款43016元，祝军应付货款为892573.7元。祝军拒不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该院对定海公司要求祝军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祝军应向定海公司支付货款892573.7元。关于定海公司要求祝军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祝军违约，其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定海公司要求祝军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祝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定海公司支付货款892573.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祝军付清款止）。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56元，由定海公司负担431元，祝军负担127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祝军提交的祝军退货结算清单传真件5页，内容虽与双方交易的货物相符，但无定海公司盖章，定海公司不予认可，也无证据证明该传真系定海公司向祝军发送，无法证明定海公司向祝军发送传真同意退货，本院不予采信。2.祝军提交的江西金鑫砂轮有限公司发货清单3组，是祝军与他人之间的交易行为，与定海公司无关，不能证明定海公司与祝军对货物价格的约定。本院二审查明：江西省定海砂轮有限公司株洲销售处是定海公司经工商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负责人为祝军。祝军以该销售处名义在湖南株洲销售砂轮等货物，赚取定海公司出厂价与市场零售价之间的差价，祝军还曾以该销售处的银行账号向定海公司支付货款。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祝军与定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祝军虽经工商登记为定海公司分支机构的负责人，对外以定海公司株洲销售处的名义经营，但祝军未举证证明其从定海公司领取工资或销售提成，本案中无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或委托关系，且祝军陈述其利润来源系赚取定海公司出厂价与市场零售价之间的差价，双方实际是以买卖的方式进行内部结算，即定海公司向祝军供应砂轮等货物，祝军支付货款，本案系祝军与定海公司之间因货款结算产生的纠纷，一审判决对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定性准确。关于祝军主张的定海公司逾期举证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当事人逾期提供，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可根据不同情形，对当事人予以训诫、罚款。根据一审两次开庭的情况，定海公司在第一次开庭时已提交了双方的对账清单并经过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在第二次开庭时均补充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并非受定海公司恶意拖延，而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充分保障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关于祝军所欠货款金额的问题。定海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主张，截至起诉之日祝军欠货款935589.7元，根据双方的对账单及装箱清单，在祝军于2008年出具欠条确认欠款1276389元之后，双方继续进行交易至2016年。结算单中载明了定海公司向祝军交付货物的日期、数量、价款，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发往“红宇公司”的货物外，其余货物数量、价款与装箱清单能够对应；结算单还载明了祝军的付款日期、金额，与祝军举证的付款凭证亦能够对应；结算单系按年度、日期排序记载双方的交易，祝军在每一年度的最后一页上均签署了“经核对属实”，其主张迫于定海公司的压力签署意见，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结算单中还记载了定海公司调减祝军货款、提货费金额及定海公司认可的退货金额，与定海公司起诉状中陈述的有些退货的事实相符。祝军与定海公司于2008年至2016年期间连续进行交易，若祝军要求调整价款，应在交易过程中及时提出，而祝军陈述其在2017年双方对账前收到了定海公司邮寄的装箱清单复印件，此时才在复印件上注明要求减少价款的意见，定海公司并未同意，且双方在对账时系按定海公司送货时在装箱清单上记载的金额而非祝军要求核减后的金额进行结算，祝军亦在对账单上签署“经核对属实”予以确认，可以认定双方在对账时已达成一致意见。据此，本院认为，祝军签署“经核对属实”的对账单与装箱清单、祝军的付款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真实、全面地反映双方从2008年至2016年的交易过程，一审判决对祝军欠货款金额的事实认定清楚。关于祝军主张的质量问题和退货问题。祝军称双方对账后按惯例退货，但未举证证明双方有此交易习惯，祝军主张有质量问题和退货的货物中还包括2009年的货物，双方在长期的交易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却未及时处理和退货，不符合常理，祝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定海公司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对退货问题双方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对祝军关于质量问题和退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祝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6元，由上诉人祝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况柳根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代书记员 徐 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