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1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勇，男，197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河北鼓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香荣，女，195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硕，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勇因与被上诉人卢香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4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被上诉人卢香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4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购买王万杰房产的行为是合法的。王万杰出具的公证书证实，王万杰是邯郸市××区××大街××号******房产的唯一合法所有人，那么上诉人依据公证书和王万杰签订购房合同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虽然该公证书最后被公证处撤销，但并不否认当时上诉人买房的合法性。其次，上诉人购买该房产时于2016年5月16日向中国光大银行邯郸铁西支行贷款40万元，并于当日转给了王万杰，加上王万杰当时欠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上诉人购买该房产所出的价格符合该房产2016年的市场价格。第三，该房产上诉人于2016年5月16日贷款购买，2016年6月20日开始偿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当时王万杰由于在卓峰尚府小区的房子没有交工，便口头约定租住在该房，每月按租金1000元计算。如果按一审的推论，王万杰将房子卖给了上诉人，为什么还要给上诉人转钱，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转了8次，还都转到上诉人还贷款账户上，因此推断上诉人不是善意取得，是王万杰自己偿还贷款，那么王万杰为什么不从2016年6月20日开始偿还，因为上诉人从2016年6月20日开始偿还贷款，至被上诉人起诉时共26个月，26次还贷款本金和利息，区区8次的付款既能够认定上诉人不是善意取得吗？并且按当时约定的租金，截止到2017年12月王万杰共应给付上诉人20000元租金，王万杰并没有按月给付，有时交租金时上诉人让其打到上诉人自己的还贷账户上还贷并不违法，并且8个月缴纳的租金只有18950元，还不够20个月的租金，一审法院又是根据什么推论上诉人不是善意取得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上诉人和王万杰恶意串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民事行为，所依据的无非是推测，并且该推测不具有唯一性、客观性、排他性，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及第一百五十三条，适用法律错误。卢香荣答辩称，1、根据我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交易习惯，王志勇与王万杰之间不存在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买卖房屋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该合同签订是在伪造的死亡证明等相关证据的基础上，签订的买卖合同所依据的公证书已被撤销，故双方之间是虚假的意思表示。2、如果双方之间是真实的合同关系卖方王万杰在长时间内替王志勇分多次且每次的还款数额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对上诉人称的支付的款项租金是不符合常理的，和房款的交付也是不符合交易习惯的。3、上诉人称其为善意的购房人，从2016年4月29日签订买卖合同后至今该房屋实际由卢香荣及其家人居住，既然是善意的购房人，同买卖合同签订至今上诉人都没有实际的看房要求，和实际要求交付房屋的行为，且该房屋同交房之日起至今一直由卢香荣和其子女实际居住使用。4、双方之间实际交付的房款远远低于市场价值，且卖房款并未实际支付给王万杰。综上王志勇与王万杰之间的买卖属于虚假的意思表示。且王志勇不属于善意的第三人，同时，在卢香荣未死亡的情况下伪造火化证等死亡证明，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卢香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王万杰与被告王志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卢香荣与王万杰（2018年7月14日病故）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5年3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王万杰于2005年4月25日为其名下，位于邯郸市××区××大街××楼××号的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并取得邯房权证字第**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2月3日，王万杰以其本人为申请人，以卢香荣为被申请人，向邯郸市诚信公证处申请办理法定继承权公证事项，用以继承邯郸市××区××大街××楼××号的房产。邯郸市诚信公证处根据王万杰提供的卢香荣的死亡证明等材料作出了（2016）邯诚证民字第473号公证书，王万杰独自继承了该房屋中卢香荣作为共有人所拥有的房产权益。2016年4月29日，王万杰与王志勇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内容包括：甲方（卖方）王万杰，乙方（王志勇），第一条房屋基本情况复兴区前进大街28号高2号楼13层2号。建筑总层数为18层，所在层次为13层。2、该房屋规划用途为住宅。3、该房屋建筑面积110.62平方米。第二条1、该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000350703。2、该房屋性质为商品房。第三条成交价格、付款方式及期限（一）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该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肆拾壹万元整。（二）该房屋的税务机关评估价格为人民币肆拾肆万元整。（三）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乙双方按下述第2种方式将房款存入：邯郸市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监管专用账户，2、乙方于2016年4月29日前将购房首付款壹万元整存入监管账户，委托贷款银行将买方贷款额人民币零元整划转到监管账户。同日，王万杰以转让人身份、王志勇以受让人身份向邯郸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王志勇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及房屋所有权证。2016年4月28日，王志勇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铁西支行签订个人贷款合同（抵押、保证）一份，合同内容为：贷款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铁西支行，借款人王志勇，抵押人王志勇。贷款种类：贷款人同意向借款人发放个人住房贷款。本合同项下的贷款用途为：购买二手住房。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贷款期限：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期限为240个月，即自2016年5月6日起至2036年5月6日止。贷款发放至借款人在贷款行开立的账户内，户名：王志勇，账号：62×××58。借款人还款账户：户名：王志勇，账号：62×××58。其他约定：原房主为王万杰。本合同项下抵押物为：房地产抵押一，抵押物名称：住宅，抵押物地址：复兴区前进大街28号高2号楼13层2号，评估/购买价值60.5万元，房产权证明编号000351895。2017年4月20日王万杰向王志勇62×××58号光大银行账户存入2650元；5月20日存入2650元；6月20日存入2650元、8月18日存入2600元、9月20日存入2000元、10月20日存入1000元、11月20日存入2700元、12月20日存入2700元。2017年4月20日,王志勇62×××58号光大银行账户还贷款金额为2617.78元；5月20日为2617.78元；6月20日为2617.78元、8月18日为2617.78元、9月20日2086.7元、10月20日为1002.02元、11月20日为2617.78元、12月20日为2617.78元。2018年7月23日，河北省邯郸市诚信公证处作出《关于撤销（2016）邯诚证民字第473号的决定书》,以王万杰捏造配偶卢香荣死亡、提供伪造证明材料为由，撤销了（2016）邯诚证民字第473号《公证书》。另查明，至本案审理时，原告卢香荣一直居住在邯郸市××区××大街××楼××号的房内。被告王万杰从未向原告主张过该房屋的权利。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以下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卢香荣身份证复印件；原告卢香荣与王万杰结婚证复印件、卢香荣和王万杰户口页；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王万杰房产证复印件；（2016）邯诚证民字第473号公证书；关于撤销（2016）邯诚证民字第473号《公证书》的决定书；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王万杰生前向王志勇银行卡存款的存单8张；邯郸诚信公证处调查核实记录复印件及视频各；律师询问笔录、及视频各；原告缴纳电费、取暖费、燃气费等票据；被告办理房产所缴纳的所有税费以及票据；王志勇房产证；王志勇银行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王万杰与王志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所以本案审理的主要内容为该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王万杰虚构原告卢香荣死亡的事实，取得了（2016）邯诚证民字第473号《公证书》，继而将夫妻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取得的房产以买卖的方式转移至王志勇名下，该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且双方的买卖合同履行中存在违背常理的事实：一、作为房屋出售者的王万杰将房屋出售给王志勇后，于2017年4月至12月期间8次按照王志勇购买该房的贷款月供数额，向王志勇的还贷账户中存款；二、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至原告起诉时，历经两年有余，王志勇从未向卢香荣主张过其在该房屋上的所有权。对上述事实，王志勇的辩称为：王万杰因售房后无处居住，王志勇同意其暂住在案涉房屋中，王万杰向王志勇账户中存款的行为是给付房租。本院认为王志勇的辩称明显违背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志勇与王万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买卖房屋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王志勇因买卖合同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并非善意。王志勇辩称该房已办理了过户，本院认为，合同是否履行以及履行的程度，并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故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志勇与王万杰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买卖房屋系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王万杰与王志勇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志勇与王万杰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020元，合计4070元，由被告王志勇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合议庭依照卢香荣在一审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从河北省邯郸市诚信公证处调取了六份书证。王志勇申请证人房某出庭作证，证明王万杰与王志勇办理涉案房屋抵押贷款的情况；卢香荣提交王万杰与张某录音证据，证明王万杰与王志勇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庭后，证人张某到庭作证并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房某庭后提交了王万杰与王志勇签订的留存于光大银行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王志勇在光大银行的住房按揭贷款记录，卢香荣提交了张某2018年4月21日出具的王万杰还张某2000元的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4月19日，王万杰与王志勇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售房人）乙方（购房人）王志勇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房屋买卖一事，在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前提下，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复兴区前进大街28号高2楼13层2号建筑面积110.62平方米的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也已充分了解该房屋具体状况，并自愿购买该房屋；二、甲方保证已如实陈述上述房屋权属状况和其他具体状况，保证该房屋没有任何产权纠纷；三、价款按双方约定价钱付款，总金额为人民币陆拾万零伍仟元整（605000）；房价款的支付方式为：乙方购买房屋办理银行按揭贷款。2016年5月16日王志勇向中国光大银行邯郸分行铁西支行出具了贷款借据，王志勇授权将剩余贷款资金400000元转入王万杰在光大银行开户的62×××68银行卡上。之后，王志勇陆续偿还张某欠款120000元，2018年4月21日王万杰偿还张某2000元。卢香荣提交的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朱海强、张帅新20**年7月10日给王万杰做的询问笔录中显示，王万杰认可收到了光大银行支付的房贷，但称在收到贷款的第二天王志勇就将全部贷款取出来自己拿走了，存到了前进大街办事处门前的建行。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万杰与王志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达成的，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万杰为了达到与王志勇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虚构卢香荣已经死亡的事实，骗取其生前工作单位出具与真实情况不符的卢香荣家庭成员状况的证明材料，伪造卢香荣火化证明及户口注销证明，致使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邯郸市诚信公证处依据上述虚假材料做出了错误的（2016）邯诚证民字第473号公证书，虽然该公证书已经被撤销，但在撤销前王万杰与王志勇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依据该合同王志勇支付了王万杰400000元房款，代王万杰偿还了张某120000元借款，将涉案房屋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过户到自己名下。卢香荣称王万杰只是以本案涉案房屋作抵押从银行贷款并非把涉案房屋出卖给王志勇及王万杰系与王志勇恶意串通损害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只能证明王万杰主观上存在虚构事实、客观上伪造证据的故意，并不能证明王志勇对王万杰的非法目的明知，更不能证明王志勇与王万杰主观上存在相互勾结的故意，故卢香荣一审以王万杰与王志勇恶意串通请求确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志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4民初11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卢香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卢香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金荷审判员  杨伟烈审判员  梁国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桂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