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邦稳。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岩，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隆祥中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国市东方药城保衡北大街**。法定代表人：肖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任邦稳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隆祥中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祥中药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国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3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邦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食品，其外包装上标明了两个食品生产许可证号，一个产品只能有一个食品许可证号，且其中一个是食用菌的生产许可证号，已经在2015年12月18日过期。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破壁灵芝孢子粉是以食品对外出售的，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173号文件明确载明，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不得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加工普通食品，不得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的普通食品，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加工保健食品应当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一审法院称该规定未对生产出售灵芝孢子粉作禁止性规定，属于断章取义，曲解该文件的真正目的和意义。《食品安全法》明确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加工食品，被上诉人以食品的名义（标注食品生产许可证）向上诉人销售不得作为食品原料的破壁灵芝孢子粉，违反了上述规定，应给予上诉人十倍的赔偿。2.上诉人购买49盒灵芝孢子粉和2袋装破壁灵芝孢子粉是为了自己使用，自己食用或送礼，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购买行为不符合消费者的正常购买需求和消费习惯，购买后索赔谋取不正当利益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欠妥，没有任何法律规定超出自身使用数量需求购买产品就不受法律保护。3.被上诉人辩称灵芝孢子粉是食用农产品的观点不能支持，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认定灵芝孢子粉不属于食用农产品。二、上诉人要求十倍赔偿，不以受到实际损害为前提，只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就应当给予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为了“打假”从而获得赔偿，谋取不当利益，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仅是为了自身需求购买，是普通的消费者，要求退货退款及赔偿是《食品安全法》赋予上诉人的合法权利。隆祥中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出售的灵芝孢子粉是灵芝生长成熟期的菌类种子，是经人工种植后收获的食用农产品，不属于普通食品，破壁后的破壁灵芝孢子粉是将灵芝的种子进行粉碎，改变物理性状，未改变其食用农产品的属性，仍然是食用农产品。二、上诉人不属于《食品安全法》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通过调查搜索，上诉人近年来大量通过购买合格商品后投诉至食药监等部门请求赔偿，其结果有输有赢，被上诉人有充分理由认为上诉人购买上述破壁灵芝孢子粉是完全处于通过投诉、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以获得巨额赔偿，获取巨大经济利益为目的，立法的初衷是消费者以生活所需购买的商品，上诉人违背了立法精神。三、上诉人未受到损害，其主张十倍赔偿的依据毫无道理，根据相关规定，多次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将追究刑事责任。四、上诉人于2018年4月26日在我店大量购买产品后，于5月7日投诉到安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其在一审陈述服用了2盒，按照每日4克服用，2盒是200克，即可服用50天，而上诉人10天就服用了200克，过量服用极其罕见，其称购买目的是送亲朋好友，送了多少、送给了谁却无从回答。另调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店里购买产品前，已伙同他人在其他店里购买了几百斤同款产品，也是以同样的手段投诉、诉讼商家，其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以碰瓷性要求商家进行赔偿，事实清楚，有据可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予以维持。任邦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隆祥中药公司退还货款19860元；2.判决隆祥中药公司依法给予任邦稳十倍赔偿198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隆祥中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邦稳于2018年4月26日在隆祥中药公司购买2盒装和2袋装“世圣破壁灵芝孢子粉”，单价450元/盒，单价80元/袋，共计1060元（450元×2+80元（单价）×2），支付宝支付；2018年4月27日，又购买47盒，单价400元/盒，共计18800（47盒×400元），支付宝支付，以上价款共计19860元。该涉案产品外包装标明：本品以优质大别山区孢子粉为原料，其破壁率大于98%，富含三萜、多糖、灵芝酸、生物碱、蛋白质等有效成份。原料：纯灵芝孢子粉，性状：本品为棕褐色粉末、气味香、味微苦，规格：1克×100袋×5盒。注意事项：本品不能代替药物。生产商：安徽省金寨永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品：上海世圣实业有限公司。生产许可QS341516010378。又查明，隆祥中药公司具有安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营业执照及安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的食品经营许可证。“世圣破壁灵芝孢子粉”生产商为安徽省金寨永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食品生产许可证记载食品类别：蔬菜制品[食用菌制品（干制食品菌）]。上海世圣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商标“世圣”使用商品：茶；糖；糕点；谷物制品；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冰糕（截止）。又查明，2014年5月9日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对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载明：“灵芝孢子粉缺乏长期食用历史且已作为药物使用，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尚无足够的科学依据。因此，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同年9月12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173号对于依法查处违法生产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的通知载明：“一、食品药品监管部门应当告知食品生产经营企业，不得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加工普通食品，不得经营含破壁灵芝孢子粉的普通食品。二、使用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原料生产加工保健食品应当取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对于未获得批准文号生产破壁灵芝孢子粉产品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等有关规定，按照未获得保健食品批准文号生产破壁灵芝孢子粉予以查处。”一审法院认为，任邦稳在隆祥中药公司购买19860元的货物，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切实履行。任邦稳以隆祥中药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违反法律规定，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给消费者人身安全造成威胁为由，要求隆祥中药公司退还货款并主张十倍赔偿，隆祥中药公司以灵芝孢子粉系食用农产品并非食品，其公司经营证件齐全进货厂商有合法资质，且任邦稳作为职业打假人并非实际消费者也未实际遭受损害为由要求驳回任邦稳的诉讼请求。首先，任邦稳提供的两份文件（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文件与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173号文件）均对灵芝孢子粉作为食品原料再生产后所产生的普通食品或保健品要有国家批准文号进行了规定，但未对生产出售灵芝孢子粉作禁止性规定。且任邦稳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未提交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报告，也未提交监管部门出具的结论性认定意见，未提供涉案产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任邦稳称其食用涉案产品，造成身体不适，并提供处方笺一张予以证实，因该处方笺系非正规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亦无法证实系因食用涉案产品所致，对该处方笺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难以采信。故对任邦稳称因食用涉案产品造成实际身体损害的事实不予采信。最后，任邦稳两日分两次购得49盒灵芝孢子粉，该购买行为不符合消费者的正常购买需求和消费习惯，其在购买涉案产品后又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由要求索赔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保护各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维护正常交易秩序的立法目的。此外，任邦稳购买“灵芝孢子粉”的主观目的不是用于消费，而是为了“打假”从而获得赔偿。如果隆祥中药公司出售商品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公民个人有举报、投诉的权利，应由政府部门对其进行处罚。公民个人为了正常消费而受到侵害，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但如果为了谋取不当利益，违背了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秉持诚实、恪守信用的原则，则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邦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原告任邦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任邦稳提交安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安市监食药（2019）1-011号告知函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商品不是初级农产品，且安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涉案商品对外出售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并对该行为进行处罚，更能证实涉案商品应立即停止使用，采取必要措施，防控食品安全风险；提交《灵芝孢子粉采收及加工技术规范（GB/T29344-2012）》（复印件），该规范第三条第二项第七条一到五项是加工流程，显示加工企业加工后，预包装对外出售，用以证明涉案商品不是初级农产品的事实；提交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灵芝孢子粉是否属于食用农产品的答复，用以证明灵芝孢子粉不属于食用农产品。被上诉人隆祥中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告知函的真实性认可，我方收到了处罚单，现在复议中，尚未出结果，告知函中的金寨永平生物科技公司和上海世圣公司都在正常运营中，处罚的理由是破壁灵芝孢子粉不是初级农产品，但我方在一审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未主张是初级农产品或普通食品，我方认为是食用农产品，关于食用农产品的规范我方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第一届中国灵芝大会系列报道，证明是食用农产品；对《灵芝孢子粉采收及加工技术规范（GB/T29344-20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文件是2012年12月31日发布的，在2014年9月12日食药监公布了（2014）173号文件，该文件已于2017年3月15日废止；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灵芝孢子粉是否属于食用农产品的答复是2016年的，在2017年3月份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废止了一批规范性文件，其中第六项中有涉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任邦稳主张被上诉人隆祥中药公司的销售行为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规定，系违法行为，对此安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虽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但因被上诉人申请复议，该行政处罚决定尚未生效，对于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是否违法，应由相关国家行政机关依据专业知识和行政职权予以认定和处理，本案民事诉讼中对其行为性质不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消费者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购买49盒破壁灵芝孢子粉的行为不符合消费者的正常购买需求和消费习惯，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获取十倍赔偿，违背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任邦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任邦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丽芳审判员  张峰先审判员  庞 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露书记员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