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白丽，女，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超华，河南昊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玉倩，河南中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萍，女，1975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南锦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城**清阳街东、牟山路北绿城百合花园**楼**101铺。法定代表人：李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士、宋子颖，上海段（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白丽因与被申请人朱萍、第三人河南锦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江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1民终8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豫01民申130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白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超华、史玉倩，被申请人朱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第三人锦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丽申请再审称，1.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朱萍持有房产证不具备物权推定的效力，其持有的发票、契税等亦不能作为产权归属的依据，仅以出资不能证明合伙或支名关系存在，主张房产权益的不应获得支持，出资缘由应另案处理。本案白丽为空间设计大师，其作品不等同于日常装修设计。朱萍配偶李正海系规划设计院院长，对白丽作品的崇高价值明知，朱萍夫妇拖欠白丽设计费符合常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二审摒弃事实和证据规则，反而依据习惯、公平原则及常理，有悖裁判原则。白丽为朱萍设计的别墅逾700平米，口头拟定设计费5000万，朱萍的丈夫李正海承诺先行支付1500万。李正海多次向白丽银行转账500万，设计即将结束之际，李正海谎称所设计别墅将被政府拆迁，意图拒绝支付下余设计费，白丽刷卡支付涉案房款系偿还设计费。针对白丽身份、艺术价值及白丽为朱萍拖欠焦作别墅设计费的事实，白丽将提交专家论证意见书等新证据，申请法院调取未来路派出所在2016年4月15日的接出警记录，朱萍微信自认拖欠白丽巨额设计费。3.白丽在网签前的2014年12月6日向锦江置业递交申请，明确因个人原因，涉案1001房屋由朱萍内部支名，伺机以转卖合同的方式转让涉案房屋，而1002房产临景观水台以供自用。2017年12月12日律师对锦江公司销售人员周方圆的调查笔录，详细陈述了其为朱萍开具发票、办理房产证失当等。4.二审考虑白丽于2014年12月6日向锦江公司递交申请，锦江公司为朱萍开具发票，并为朱萍办理产权登记，但对白丽在申请中明确由朱萍代其内部支名的意思表示不予认定，对开具发票签订合同的依据是白丽递交的支名申请不予评价。5.二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朱萍主张合伙购房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朱萍所刷卡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代付，房产的准物权应属于白丽。6.二审超出诉讼请求认定涉案房产归朱萍所有，有违不诉不理的中立原则。朱萍的上诉请求为改判驳回白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适用法律不当，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朱萍答辩称，购买房屋应以谁付款谁取得房屋所有权，本案房款由朱萍及其亲友支付，房屋应当归朱萍所有。朱萍在取得房产证之前与锦江公司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锦江公司向朱萍出具了正式的不动产房屋发票，并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应当认定朱萍取得不动产是合法有效的。另外朱萍与白丽之间不存在朱萍欠白丽所谓的装修和设计款项，实际是白丽尚欠朱萍款项，不存在朱萍代白丽支付房款的情况。请求驳回白丽的再审申请。锦江公司述称，对白丽的再审请求及朱萍的理由不发表意见，针对本案房屋前期的付款及合同签订等相关情况，结合所留的相关购房手续，已经在原一、二审中予以说明。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牟县绿城百合花园17号楼10层东户（房号17-1001）即百合花园B8号楼1001房屋的所有权归白丽；2.判令朱萍协助白丽办理涉诉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6日，白丽与锦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白丽购买锦江公司位于中牟县城西区滨河××、清阳街东××单元××房产，户型为复式住宅，建筑面积共242.6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6181.49元，总金额人民币150万元。同日锦江公司给白丽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白丽支付绿城·百合花园B8-1001配套费、物业维修基金15773元，测绘费330元，工本费70元，合计16173元（由白丽刷卡支付）。2014年12月6日，白丽向锦江公司出具“申请”一份，内容为“因个人原因，我名下中牟百合花园17号楼10层东户1001房合同在你公司内部暂时由朱萍支名。白丽2014．12．6”。2014年12月11日，锦江公司与朱萍签订中牟县城西区滨河××、清阳街东××单元××房“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ZM140××××****）”一份，2016年4月6日，锦江公司出具付款方为朱萍的中牟县城西区滨河××、清阳街东××单元××房“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自开）”一张；2017年3月2日，朱萍从相关部门取得中牟县城西区滨河××、清阳街东××单元××房产的豫（2017）中牟县不动产权第0001279号“不动产权证书”。另查明，白丽在锦江公司开发的中牟县城西区滨河路南、清阳街东绿城·百合花园还购买有B8-1002房产一套及停车位数个、储藏室数十间等。2014年8月28日，户名为李正海的银行卡在锦江公司处两次分别刷卡支付6.6万元、12.9万元，户名为朱萍的银行卡两次分别刷卡支付42.3万元、19万元，户名为白丽的银行卡刷卡支付15万元，五笔（次）刷卡支付共计95.8万元，锦江公司就上述付款向白丽出具两张收款收据，交款单位栏均为白丽，其中金额为50万元的收据注明为1001房款，金额为45.8万元的收据注明为1002房款；2014年8月30日，户名为李正海的银行卡在锦江公司处一次刷卡支付30万元，户名为裴春玲的银行卡一次刷卡支付6万元，户名为朱萍的银行卡一次刷卡支付4.4万元，户名为韩志红的银行卡一次刷卡支付38.8万元，四笔（次）刷卡支付共计79.2万元，就上述付款锦江公司向白丽出具两张收款收据，交款单位栏均为白丽，其中金额为40万元的收据注明为1001房款，金额为39.2万元的收据注明为1002房款；2014年9月6日，户名为白丽的银行卡向锦江公司刷卡支付六笔款项，共计140.2346万元，锦江公司向白丽出具收款收据六张，其中金额为60万元的收据注明为1001房款，金额为65万元的收据注明为1002房款，金额为1.6173万元的收据二张，分别注明为1001房配套费、1002房配套费，金额为6万元的收据二张，注明为03、05车位款；2014年9月11日，户名为李建国的银行卡在锦江公司处刷卡支付1.2万元，户名为韩志红的银行卡在锦江公司处刷卡支付48.8万元，合计50万元，就上述付款锦江公司向白丽出具50万元的收据一张，注明储藏室款；2014年10月31日，户名为裴春玲的银行卡在锦江公司处刷卡支付9.3万元，户名为李正海的银行卡在锦江公司处刷卡支付14.9万元，户名为朱萍的银行卡在锦江公司处刷卡支付4.8万元，户名为白丽的银行卡在锦江公司处刷卡支付2.0632万元，合计31.0632万元，就上述付款锦江公司向白丽出具两张收款收据，一张2.0632万元，一张29万元，均注明为储藏室款；2014年11月25日，白丽在锦江公司处刷卡支付5.3832万元，锦江公司向白丽出具收据一张，注明为储藏室款。庭审中，锦江公司认可上述户名为被告或他人的银行卡在锦江公司处刷卡支付款项均为被告或他人替白丽支付，涉案房产购买人实为白丽。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虽具有不动产权利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存在与否。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朱萍办理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但锦江公司认可涉案房产系白丽购买，并向该院提交了白丽购买涉案房产及其他房产、停车位、储藏室时锦江公司向白丽出具的收到白丽购房款及配套费、物业维修基金、测绘费等收款收据，与白丽提供的其与锦江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及其向锦江公司出具的涉案房产在锦江公司内部暂由朱萍支名的“申请”、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本案白丽系购买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人，故白丽请求确认涉案房产归其所有，朱萍协助其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朱萍抗辩涉案房产等不动产系其与白丽合伙出资购买，并提供有在白丽之后其与锦江公司所签的和白丽与锦江公司所签的为同一标的物的购房合同以及其夫妇在锦江公司处持本人或他人银行卡刷卡支付了部分款项予以佐证，但尚不足以反驳白丽及锦江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且无其他充分证据印证朱萍关于合伙购买的主张，故对朱萍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豫（2017）中牟县不动产权第0001279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位于中牟县城西区滨河××、清阳街东××单元××号复式住宅归原告白丽所有；二、被告朱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原告白丽办理豫（2017）中牟县不动产权第0001279号“不动产权证书”项下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萍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确认，主要是确认谁是不动产的所有人，不动产的所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益。本案中，对涉案不动产中牟县绿城百合花园17号楼10层东户（房号17—1001）即百合花园B8号楼1001房屋，从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可知，白丽在与第三人锦江公司初签购房合同时，一起签订了两套相同的房屋（即1001号1002号）及相应的车位和多间储藏室，付款也是两套房屋共同支付。从支付房款的刷卡记录上显示，白丽刷卡支付了155多万元房款，朱萍及亲朋好友刷卡支付239万多元。双方均认可每套房屋总金额为150万元，配套车库为每车库5万元。对于涉案的两套房屋，是白丽与朱萍合伙购买还是白丽单方单独购买是本案争议的焦点。由于双方对涉案的房屋没有签订相应的书面证据，现各执一词，本院依据交易习惯、公平原则及常理来认定。涉案房屋最初签订合同双方是白丽与锦江公司，收据署名是白丽。朱萍称自己付涉案房屋及配套车库费共计160万元系自己的购房款，其余为购置储藏室的资金，白丽称朱萍出钱是其返还欠自己原来的设计费。一般来说，实际出资人就是房屋所有权人。对于白丽称朱萍欠自己的别墅装修设计费的问题，本院认为，朱萍及其丈夫所拥有的位于焦作市××路的别墅，别墅设计费朱萍已经支付白丽500万元双方均认可，白丽的律师称白丽为朱萍所作的房屋设计费双方约定为1500万元，白丽到本院称朱萍的一栋别墅自己的设计费保守是5000万元，不论是1500万元还是5000万元，对于焦作市登记面积不到300平方米的连排别墅来说，仅设计费就如此之高，明显不合常理，也有违房屋装修设计理念及房屋是居住的本质属性，白丽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结合一审卷宗中2014年12月6日白丽出具的《申请》，锦江公司与朱萍签订的涉案房屋网签合同及给朱萍出具的涉案房屋发票，最后涉案房屋也办理在朱萍名下，认定朱萍为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更为合理。况且白丽也明确认可另外一套房屋自己于2014年12月11日已与锦江公司网签，若购买两套房屋，只与锦江公司进行一套房屋的网签，另一套不网签也不问具体情况，明显不合常理，从侧面说明白丽应当知道另外一套房屋被朱萍网签的事实。故本院确认中牟县绿城百合花园17号楼10层东户（房号17—1001）即百合花园B8号楼1001房屋的所有权归朱萍所有，白丽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朱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8）豫0122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白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600元，由白丽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虽具有不动产权利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存在与否。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涉案房产的不动产权办理在朱萍名下，但从白丽一方的付款记录来看，其已经支付了155多万元房款，锦江公司亦于2014年9月6日向白丽出具配套费、物业维修基金等相关费用的收据，可以看出白丽为本案争议房产的实际出资人。白丽于2014年12月6日向锦江公司出具《申请》，申请将争议房屋暂时由朱萍支名，该行为并不能认定为白丽放弃对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现白丽申请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双方述及的房屋设计费用争议，不在本案物权确权纠纷审理范围之内，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1民终864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8）豫0122民初5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1600元，由朱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