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伟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焦各庄村村委会东南300米。法定代表人：唐昊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嘉林，男，北京伟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荣，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敬忠，男，1962年6月10日出生，住内蒙古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贾敬忠之妻），女，1966年1月23日出生，住内蒙古乌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天树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杨卫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强，男，望天树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望天树空间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杨卫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男，望天树空间装饰（北京）有限公司销售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悠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川路******。法定代表人：朱益波。上诉人北京伟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敬忠、望天树空间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天树装饰公司）、望天树资产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天树资产公司）、上海悠房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悠房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特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敬忠要求伟特公司支付利息及返还团购费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原审判决认定伟特公司与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贾敬忠提供的所有协议上卖方或甲方均不是伟特公司，望天树资产公司或望天树装饰公司并不是以伟特公司的名义售房，伟特公司既没有出具委托书，也没有和贾敬忠签订过任何协议，更没有收到贾敬忠支付的任何款项，伟特公司没有获取任何利益。贾敬忠要求支付逾期退款利息是由于望天树公司逾期退款产生的法律责任，与伟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要求伟特公司给付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团购费是贾敬忠向北京悠房公司交纳的，伟特公司不知道有北京悠房公司，即使北京悠房公司与望天树公司有合作，与伟特公司也没有法律上的牵连，一审法院判决伟特公司退还团购费没有任何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伟特公司承担责任严重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贾敬忠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伟特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望天树装饰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审判决但未上诉，同意伟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团购费是北京悠房公司收取的，不应由望天树装饰公司退还。望天树资产公司答辩称，同望天树装饰公司的答辩意见。北京悠房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贾敬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伟特公司、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北京悠房公司以1698472元为本金，按照年化率5%支付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2.伟特公司、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北京悠房公司返还团购费5万元；3.伟特公司、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北京悠房公司承担交通费10000元；4.案件受理费和公告费由伟特公司、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北京悠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伟特公司与望天树资产公司自认双方达成一致由望天树资产公司销售伟特公司开发的项目名称为绿智汇园的×××房屋，该项目又称“新干线项目”。伟特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获得《北京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项目座落于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焦各庄村东。望天树资产公司与望天树装饰公司系关联公司，二公司共同预售绿智汇园项目房屋，采用望天树资产公司与购房者签订购房协议，望天树装饰公司负责进行精装修的方式，房款及装修款由望天树装饰公司收取。在销售过程中，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与上海悠房公司合作销售，通过团购费抵房款方式由上海悠房公司收取了数额不等的团购费。贾敬忠与望天树资产公司签订《北京新干线》定购协议，甲方为望天树资产公司，乙方为贾敬忠。房屋坐落于×××，预测建筑面积83.36m2。乙方应于__年__月__日前携带本人身份证原件、本定购协议原件、已付款收据，签约尾款，办理按揭贷款所需资料及其他相关费用等至售楼处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述期限内未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乙方将不再享受所认购时的优惠与折扣。乙方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当日需与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签订《房屋改造施工协议》和《房屋室内设计和装修协议》，如乙方在约定时间内未签订《房屋改造施工协议》和《房屋室内设计和装修协议》，甲方或开发商均有权解除《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再次出售本房源，乙方已付款（含定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还且不得提出任何异议。贾敬忠共计交纳房款和装修款1698472元。贾敬忠于2016年8月23日与上海悠房公司签订《悠房网团购活动用户协议》，约定贾敬忠参与本次团购活动并购买北京新干线楼盘的房源，均可享受支付5万元抵10万元的购房优惠。贾敬忠知悉并认可悠房网代理公司上海悠房公司为此次团购活动费用收取方，团购金额为5万元，该款不可抵扣房款，由上海悠房公司开具相应收据。购房者自愿参加本团购活动并签署本协议，团购参与者如未能购买楼盘并要求退还的，于10天后方可办理，须填写《团购费退款申请》由楼盘销售人员签名确认，并与团购费收据及POS单，团购协议原件一同交回上海悠房公司楼盘现场驻场人员，上海悠房公司将在收齐资料后25个工作日内通过转账方式将上述原款原路转回客户银行卡，在此期间内不计息。贾敬忠支付了团购费5万元。贾敬忠起诉至一审法院后，贾敬忠与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协议一致，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贾敬忠为甲方，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为乙方。甲方于2016年8月23日与乙方签订《北京新干线定购协议》，购买北京新干线房源×××，面积83.36m2，总价2570472元。乙方收取甲方款项：人民币1698472元房款。但因北京市出台房产限购政策，导致甲方不具备购房资格，乙方应退还甲方已交纳款项。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未向甲方退款。现乙方承诺：1.自签订本协议起乙方于2018年3月23日退还甲方房款298472元……6.乙方于2018年6月6日前退还甲方剩余房款28万元；7.乙方承诺甲方逾期房款退款金额给予补偿5%年化率，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退还日止。利息补偿于最后一次退款日三个工作日结清。8.乙方于2018年6月6日仍未退清房款，乙方于最后一次退款日三个工作日赔付甲方人民币10万元作为违约金。甲方处有贾敬忠签字，乙方处有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盖章。在该协议书下方有“贾敬忠支付的团购费在上述约定时间房款退完15个工作日由望天树支付”的手写内容。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称伟特公司允许其销售房屋，售出房屋后，其将房款支付给伟特公司，由伟特公司与购房人签订正式购房合同、办理网签手续等，二公司实际是代伟特公司收取房款，按照上述销售方式已经促成二三十套房屋签订了购房合同并办理网签手续，本案原告因北京3.26新政无法继续购买房屋，故未办理网签手续，二公司未将收取的房款支付给伟特公司。上海悠房公司与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合作销售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口头约定团购费作为销售利润直接归上海悠房公司所有，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不收取团购费。在销售房屋时，上海悠房公司会将团购费和抵扣房款金额从房屋总款中加出来。对此伟特公司表示不清楚具体操作方式，原告对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伟特公司陈述不予认可，表示伟特公司、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北京悠房公司均为一式，应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上海悠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收取了贾敬忠房款、装修款并承诺自2017年8月1日起按照年化率5%标准支付逾期退款利息，贾敬忠对此无异议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贾敬忠要求按未付款部分金额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利息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核算。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查明，伟特公司系“北京新干线”项目（绿智汇园）的开发企业，其将涉诉房屋委托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进行销售，双方已经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销售房屋的行为及法律后果应由伟特公司承担，故对于贾敬忠要求伟特公司共同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海悠房公司与贾敬忠签订团购协议，约定未能购买楼盘可退还团购费，现贾敬忠已经无法继续购买涉诉房屋并办理了退款手续，上海悠房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将团购费退还贾敬忠。上海悠房公司与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系合作关系，上海悠房公司与贾敬忠的约定亦同时约束于望天树资产公司和望天树装饰公司，故二公司亦应对退还团购费承担连带责任。经查，本案团购费具有抵扣房款性质，应属于房款的一部分，伟特公司作为销售涉诉房屋的委托方，对于贾敬忠交付给上海悠房公司的5万元亦具有退还责任。贾敬忠主张的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伟特公司、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共同给付贾敬忠房款利息五万六千一百一十七元三角，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二、伟特公司、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上海悠房公司共同退还贾敬忠团购费五万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执行；三、驳回贾敬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望天树资产公司申请孙晓赫作为证人出庭。本院认为，孙晓赫在一审中曾作为望天树二公司代理人参与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八条“证人不得旁听法庭审理”的规定，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称，伟特公司口头委托其销售房屋，其是按照房款价格向客户收取房款后，扣除装修费用后按照建委备案的价格支付给伟特公司房款，其通过装修来赚钱。其会和每个客户谈装修费用，如果客户不同意其装修，其就不会介绍这个客户。北京悠房公司是和其合作的销售公司，北京悠房公司通过介绍客源收取团购费的方式，把收取的团购费作为收益，团购费所谓抵扣房款是促销手段，实际抵不了房款，北京悠房公司在与客户洽谈时就会把房屋价格抬高，把团购费及相抵的房款数额要出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伟特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相应付款责任。伟特公司系“北京新干线”项目（绿智汇园）的开发商，根据伟特公司与望天树资产公司在一审中的自认，伟特公司委托望天树资产公司销售“北京新干线”项目房屋，故伟特公司与望天树资产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在房屋买卖中，购房人与销售者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合同目的是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其关注的重点通常为销售者是否为房屋所有权人、是否有权销售房屋、房屋上是否有抵押等情况。鉴于“北京新干线”项目的开发商为伟特公司、伟特公司取得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伟特公司与望天树资产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购房人在与望天树资产公司签订定购协议时，有理由相信伟特公司受定购协议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之规定，伟特公司应当受涉案定购协议的约束，望天树资产公司销售房屋的行为及法律后果应由伟特公司承担。在购房人受北京购房政策影响而不能购买房屋时，伟特公司应当承担向购房人退还购房款的义务。望天树资产公司是否实际将购房人的购房款转给伟特公司，不影响伟特公司依法承担退还购房款的义务。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实际收取了购房人的房款和装修款，且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伟特公司，并在购房人因政策原因不能购买房屋时以自己名义与购房人签订《协议书》承诺退还房款，现其未能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按期退还房款，存在逾期退还房款的违约情形，其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逾期退还房款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承担支付逾期退还房款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且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伟特公司作为房屋销售的委托人，依法亦应承担逾期退还购房款利息的责任。关于团购费，购房人与北京悠房公司签订的《购房优惠服务说明书》虽将团购费记载为“服务费”，但该说明书并未载明该笔“服务费”所对应的服务，而从该说明书的其他条款看，该笔费用能够抵扣房款，且在购房人因任何原因放弃购房时，购房人均能够要求退还该笔款项，而不论北京悠房公司是否提供了“服务”，由此可知，该笔团购费具有房款的性质。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主张团购费实际是北京悠房公司因介绍房源而收取的费用，实际上抵扣不了房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可知，伟特公司、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北京悠房公司基于商业利益考量而建立了较为复杂的商业合作关系，在房屋销售的过程中，通过房款、装修款、团购费等各种名义从购房人处收取了款项，并从中获得各自收益。但从购房人的角度看，购房人无从知道上述四个公司之间复杂的商业合作模式，亦不关心上述四公司在收取其款项后如何分配收益，其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取得房屋的所有权，作为对价其愿意支付相应的房款，在无法对购房人支付的款项予以清晰界定的情况下，购房人有理由相信其支付的款项均为房款的一部分。故本院认定涉案团购费属于购房人支付房款的一部分。现购房人因政策原因无法继续购买房屋并办理了退款手续，北京悠房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将团购费退还购房人。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与北京悠房公司系合作关系，且其亦未将团购费实际支付给伟特公司，故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应与北京悠房公司共同承担退还团购费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北京悠房公司共同承担退还团购费的责任并无不当，且望天树资产公司、望天树装饰公司、北京悠房公司均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团购费属于购房人支付房款的一部分，未超出伟特公司委托望天树资产公司销售房屋的授权范围，伟特公司作为委托人，依法亦应承担退还团购费的责任。综上所述，伟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元，由北京伟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法官助理  张 弛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