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0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圣文，男，1990年08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住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群凡，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平化，男，1980年11月0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个体户，住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逢泉，男，1976年08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户籍所在地：南丰县，现住南丰县，原审被告：胡逢海，男，1969年11月0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丰县人，户籍所在地：南丰县，现住南丰县，上诉人黄圣文因与聂平化、胡逢泉、原审被告胡逢海清算责任纠纷上诉一案，不服江西省南丰县人民法院（2018）赣1023民初1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圣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群凡，被上诉人聂平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逢泉原审被告胡逢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圣文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将上诉人的名称从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中删除。2、判令二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系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负有重大过失给债权人造成损失为由,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胡逢泉共同赔付被上诉人聂平化借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认定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不是股东,只是挂名股东,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是被上诉人胡逢泉一个人投资开办的公司,只是为了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但一审判决却视而不见2、上诉人根本不是清算组成员。上诉人不是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股东,只是胡逢泉的挂名股东,成不了清算组成员。3、胡逢泉只是通过搞虚假清算的手段,骗取了市场监管部门的注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债权人申报期间最少也有105天。但从本案公司注销资料可以来看,2016年12月7日成立清算小组,2017年1月24日公司就被注销,先后时间不过是47天,这短短的47天如何能将一个公司从解散至清算再至注销。4、本案属于一个典型的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胡逢泉与其开办的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在经济上完全是混同的。被上诉人聂彬霖的借款全部是被上诉人胡逢泉的个人借款,加盖了公司的印章,仍改变不了是胡逢泉个人借款的事实,不能适用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加盖了公司的印章,仍改变不了是胡逢泉个人借款的事实,不能适用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尽管公司注销,胡逢泉仍应承担还款责任。5、一审判决违反程序,审与诉不一致。本案属于典型的民间借纠纷,原告(被上诉人)也是以民间借贷案由起诉的,但一审法院却诉而不审,不诉而审别出心裁冒出一个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并不顾客观事实,强加上诉人责任。6、一审判决错误，借款是胡逢泉个人借款，借条的认定存在错误，借条上明白写的是胡逢泉个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而不是公司借款，借条上加盖的印章，公司作为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不清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为是公司借款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聂平化辩称，1、上诉人称其不是股东和清算组成员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自己也承认短短的47天不能将一个公司从清算到注销，证明上诉人自己承认公司的清算程序违法。3、上诉人认为胡逢泉与沃金投资公司经济上完全混同，借条上有借款人是胡逢泉和沃尔金公司，被上诉人认为这是胡逢泉与沃尔金公司共同借款。如是共同借款，沃尔金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与事实不符。原告以什么案由起诉，法院可以审查到底是什么案由。被上诉人胡逢泉与原审被告胡逢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答辩意见。聂平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逢泉、胡逢海、黄圣文立即共同归还聂平化借款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05月09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日止）。2.判令胡逢泉、胡逢海、黄圣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与胡逢泉、胡逢海于2015年01月08日向聂平化借款45万元，约定月息2份，并出具借据一份。此后，2016年01月08日和2017年01月08日将之前的借据收回，并重新出具新的借据，胡逢泉、胡逢海、黄圣文也按约定支付利息至2017年05月08日。此后，胡逢泉、胡逢海、黄圣文未再还本付息。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系胡逢泉、黄圣文于2014年01月15日设立，但未经法定程序注销，公司债务依法应由胡逢泉、黄圣文负责偿还。聂平化多次要求胡逢泉、胡逢海、黄圣文还本付息未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逢泉与胡逢海系兄弟关系,与黄圣文系朋友关系。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04月1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3091057933Q。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胡逢泉，担任执行董事兼经理，认缴额100万元，占股50%，黄圣文担任监理，认缴额100万元，占股50%。2016年12月07日，经公司股东会议决定注销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同时成立清算小组，由胡逢泉担任组长，黄圣文为清算组成员。2017年01月24日，公司清算小组确认的清算报告载明：“2016年12月07日，经股东会同意，决定注销本公司，清算小组自本公司于公告之日起45天内完成了清算工作，依据清算单，现作出清算报告如下：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胡逢泉股金100万元，持股50%，股东黄圣文股金100万元，持股50%。按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可分配款1850251元，可分配款按股东的各自比例进行分配（附资产负债表），本公司于2017年01月24日完成清算”。公司股东对清算报告进行了确认，作出确认决定，并申请注销公司。当日，南丰县市场和质量管理局作出准许注销江西沃尔金有限公司的决定。公司经营期间，除股东以外还有工作人员：会计李永钦、出纳胡逢海、朱海军、匡光明和刘紫霞等。2017年01月08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和胡逢泉向聂平化出具借据一份（本借据由以前的借据转换而来，实际借款日期为2015年01月08日），借据载明：“今有借款人向贷款人借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45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7年01月08日至2018年01月07日止，借款期间月利率为20‰（千分之贰拾）。付息方式：每月1日前支付当月利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经办人：胡逢海，借款人：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盖公司印章）和胡逢泉（盖个人印章），贷款人：聂平化”。借款后，公司员工胡逢海、李永钦均向聂平化支付过利息，从2017年05月08日后，未再还本付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从借款时间、借据内容和付息人员方式等方面看，都应认定为是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因公司已经注销，法人资格消失，原来的民间借贷合同相对人已不存在。聂平化以公司违法注销要求胡逢泉、胡逢海、黄圣文还款，案由应定为清算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清算组成员应当对债权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清算组明知公司对第三人负有债务，未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即注销公司，导致债权人未能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可以要求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在公司清算期间，清算组并未书面通知本案聂平化，而是对聂平化的债权凭证直接进行更换，清算组成员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聂平化要求胡逢泉、黄圣文承担共同清偿聂平化债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黄圣文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胡逢海系公司员工，非清算组成员，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对胡逢海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胡逢泉、黄圣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聂平化4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5万为基数，从2017年05月09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二、驳回聂平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0元，减半收取4825元，由胡逢泉、黄圣文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圣文提交以下证据：南丰县法院（2018）赣1023民初889号判决书复印件，该判决书关于加盖公章后公司责任认定的部分与本案一审判决书的认定完全相反。证明目的：在认定加盖公章后公司责任，南丰法院先后两份判决书的认定不一致。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聂彬霖、徐美容对上诉人黄圣文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该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假设该份判决书真实，但该案原告未起诉沃尔金公司，该案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该案有关。经合议庭评议，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该份判决书的查明事实部分内容并未涉及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清算，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该民事判决书不属于诉讼法意义上的证据，对此本院不作证据确认。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2017年01月08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和胡逢泉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有异议，其认为不是共同出具借条。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部分。经查，案涉借据借款人处加盖了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公章和胡逢泉私章，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表述“2017年01月08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和胡逢泉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审查，二审依法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1日开始，胡逢泉和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通过胡逢海及李永钦支付利息，每月9000元。根据一审中原审原告聂平化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2015年3月1日胡逢海向聂平化转存9000元；2015年4月1日、4月30日、5月31日、7月1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向聂平化分别现存9000元；2015年8月1日、8月31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永钦向聂平华分别转存9000元；2015年9月30日、11月1日、12月1日，2016年1月1日、2月1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向聂平化分别转款9000元；2016年3月1日、4月1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永钦向聂平华分别转存9000元；2016年5月1日，胡逢海向聂平化转存9000元；2016年6月1日、7月7日、8月3日、9月1日、10月12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永钦向聂平化分别转存9000元；2016年11月5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指定账户向聂平化转款9000元；2016年12月1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永钦向聂平化转存9000元；2017年1月24日，胡逢海向聂平化转款9000元；2017年3月8日，胡逢海向聂平华转款18000元；2017年4月2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永钦向聂平化转款9000元；2017年8月18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李永钦向聂平化转款15000元。二审庭审中聂平化陈述，其是通过其母亲聂根凤的中国银行账户转款给胡逢海，但聂根凤的账户已经注销。再查明，南丰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投资方信息载明，黄圣文为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时间2014年1月14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圣文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共同赔付责任？关于案涉借款的主体。案涉借据借款人处加盖了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公章和胡逢泉私章。二审中原审原告聂平化亦认可案涉借款人是胡逢泉和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虽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借款的经办人和付息人员均为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为案涉借款主体之一并无不当，但由于胡逢泉亦在借据上加盖了个人私章，故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和胡逢泉的共同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仅为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的借款，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案由。第一，经查，原审原告聂平化一审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为“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系胡逢泉与黄圣文设立，该公司未经法定程序注销，故该公司债务依法应当由胡逢泉和黄圣文承担”。由此可见，原审原告聂平化诉请胡逢泉和黄圣文还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违法注销要求胡逢泉、胡逢海、黄圣文还款。第二，原审原告聂平化一审起诉的被告为胡逢泉、胡逢海、黄圣文，并无案涉借款人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聂平化认可借款是胡逢泉与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共同借款，为何又不起诉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二审庭审中，聂平化代理人陈述：“公司已经注销了，无法起诉”。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黄圣文应否承担案涉款项的共同赔付责任。虽然，原审原告聂平化未能提供其支付借款的转款凭证，但一审中原审原告聂平化提供了借据、银行转款记录，同时结合胡逢海关于借款和付息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给聂平化利息的时间和金额，与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利率约定、付息时间等要素基本吻合，可以认定原审原告聂平化与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现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已注销，无诉讼主体资格，聂平化为此诉请胡逢泉、黄圣文承担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黄圣文作为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清算组成员在公司清算期间，未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聂平化，并对聂平化进行债权登记，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另关于胡逢泉在本案中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与黄圣文共同赔付喻进案涉款项，其未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上诉人黄圣文认为该款系胡逢泉的个人借款,尽管公司注销胡逢泉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前述已查明案涉借款为胡逢泉和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的共同借款，原审原告聂平化可以诉请胡逢泉和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还款，也可以选择诉请任一共同借款人还款。第二，前述本案中由于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注销无诉讼主体资格，聂平化为此诉请胡逢泉、黄圣文承担清算组成员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判决胡逢泉与黄圣文共同赔付喻进案涉款项并无不当。第三，关于案涉50万元借款，胡逢泉承担清算组成员责任赔付聂平化该款，与胡逢泉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虽然据此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不同，但实质上关于款项的给付是一致的，一审法院已经判决胡逢泉对案涉款项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对其应承担的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再处理。最后，关于上诉人黄圣文称，其不是清算组成员，不是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股东。第一，经查，黄圣文在2017年1月24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上清算小组成员处签名。第二，经查，根据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企业注册登记信息，黄圣文为该公司股东。一审中胡逢泉出具的关于黄圣文为挂名股东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能确认，亦不能对抗行政职能部门的法定注册登记。故，关于黄圣文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另，关于上诉人黄圣文辩称胡逢泉骗取了市场监管部门违法注销公司。经查，江西沃尔金投资有限公司已经法定行政职能部门核准注销，至于是否违法注销，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圣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上诉人黄圣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璆审判员 黄玲玲审判员 王一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