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新建南路**。法定代表人：傅亚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忠，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男，汉族，1963年7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俊，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系王金亲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峰，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10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忠，被上诉人王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俊、杨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王金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王金负担。事实和理由：1.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濮阳通达公司）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管理费，即使主张该部分费用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违反了建筑法中禁止出借资质的规定，该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王金基于该无效合同主张代位权不应支持；3.上诉人下属子公司河南路桥建设集团商丘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的合同纠纷案件正在审理中，并已进行诉讼保全，双方债权债务尚未清算，王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王金辩称，河南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该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濮阳通达公司实际参与了管理，上诉人应当依协议约定向濮阳通达公司支付管理费，被上诉人主张代位权应予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河南路桥公司向其支付其拖欠濮德管理费848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河南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豫0902民初785号民事调解书显示本案被代位人濮阳通达公司欠王金借款本金9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于2016年3月1日前还清。2018年10月16日，王金诉至该院，要求行使代位权，判决河南路桥公司向王金支付其拖欠濮阳通达管理费848000元及利息。一审另查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汴民初字第196号判决书中查明：中原高速与濮阳通达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签订了合同协议书，依据协议约定：中原高速为实施郑州至民权高速公路（开封境段）土建工程，已接受濮阳通达对该项目KFTJ-4标段施工的投标……4、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款：人民币（大写）捌仟肆佰捌拾伍万玖仟贰佰捌拾捌元整（84859288）。一审再查明：2010年5月10日河南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河南路桥公司使用濮阳通达公司的资质参与工程竞标承包等活动，濮阳通达公司参与管理，合作承接郑民高速开封段土建工程施工KFTJ-4标段项目。双方在该“工程合作协议”中5.1条约定河南路桥公司需向濮阳通达公司上交合同价的1%做为管理费。付款方式为按收款比例逐笔扣除。河南路桥公司未将该笔管理费交付濮阳通达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73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王金要求行使代位权，须同时满足上述条件。本案中，王金对濮阳通达公司的债权已经（2016）豫0902民初78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河南路桥公司使用濮阳通达公司的资质承接郑民高速开封段土建工程施工KFTJ-4标段项目已经开通，河南路桥公司尚欠濮阳通达公司管理费848590元及利息未支付，双方对于濮阳通达公司怠于行使债权并无异议，且濮阳通达公司并未通过诉讼或仲裁的途径主张上述债权，属于《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的“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濮阳通达公司与河南路桥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基于建设工程合同而产生的合同之债，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综上，王金行使代位权，要求河南路桥公司在欠付濮阳通达公司管理费848000元及利息的范围内代濮阳通达公司清偿债务，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河南路桥公司拖欠濮阳通达公司管理费利息的计算方式，因双方并未在合作协议中就利息进行约定，按法律规定仅支持逾期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河南路桥公司向王金履行清偿义务后，王金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濮阳通达公司与河南路桥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河南路桥公司抗辩意见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故本案诉讼费用应当由河南路桥公司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路桥公司在尚欠濮阳通达公司管理费848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的范围内对濮阳通达对王金的债务本金9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承担清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二、河南路桥公司向王金履行清偿义务后，王金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濮阳通达公司与河南路桥公司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由河南路桥公司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河南路桥公司提交两组新证据，1.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7523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拟证明濮阳通达公司拖欠河南路桥公司子公司工程款，且濮阳通达公司相关财产已被查封，上诉人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的债务尚未清算完毕，王金主张代位权不应支持；2.《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一份，拟证明河南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相互出借资质的行为属于该管理办法第十条认定的挂靠，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王金主张代位权不应予以支持。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王金主张河南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1所涉主体与本案无关，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证据2《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于2019年1月1日开始施行，河南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的合同签订于2010年5月10日，该办法对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无溯及力，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系河南路桥建设集团商丘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文书，与本案诉讼主体并不一致，上诉人虽主张河南路桥建设集团商丘通达实业有限公司系其子公司，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系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制定的行政规章，仍处于有效期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金诉请代位追偿濮阳通达公司基于2010年5月10日与河南路桥公司签订工程合作协议所享有收取管理费的债权，王金作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次债权成立的前提是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而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及另案已生效的（2016）豫14民终4126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认定河南路桥公司借用濮阳通达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其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濮阳通达公司基于该违法行为享有的收取管理费的债权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因此，被上诉人王金诉请代位行使的债权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法院认定河南路桥公司与濮阳通达公司之间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形成的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河南路桥公司在欠付濮阳通达公司管理费及利息的范围内对濮阳通达公司欠付王金的债务本息承担清偿责任不当，被上诉人王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河南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104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80元，合计24560元，由王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蕙审判员 王保中审判员 刘玉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