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赔终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宗琦，男，1976年1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镇幸福西街**。法定代表人张俊峰，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玉涛，男，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超，北京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宗琦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行赔初9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宗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1.判决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房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与铲平“设施农业”的所有“附属设施”，包括管理和生活用房、房前硬化地面、园门、园墙、硬化地面及包括农具、水管、粪肥在内的农用物什等。2.北房镇政府在建设“北房都市型设施农业园区”时，在图纸上漏画的“操作间”（15平方米），现在承认必须有操作间（即北房镇政府于2017年8月《通告》中的“耳房”），因而请求判决其赔偿作为“生产设施”所必须的操作间（或“耳房”）。3.判决北房镇政府赔偿自2017年8月13日始停水、停电，及其后的强拆、平毁所有“附属设施”，而造成的自2017年至2018年（若仍向后拖，则按实际时间而定）的菜蔬、作物、果木、养殖、副业等种植园所生产的各种损失。4.判决北房镇政府赔偿因强拆给园区公共设施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恢复或赔偿毁坏的电网、水网、路网及其设备（如被盗走或砸坏的电表、井盖，被破坏的路面）。5.判决北房镇政府赔偿所有园主2年的物业费及某些电表中尚存的电费。6.判决北房镇政府赔偿因在报纸及公共网站上捏造事实、诽谤、污蔑园主，以及至今还在各园区门前设立的影射种植园园主的抗法“警示通知”-内容多是捏造事实、违反法律、影射园主-对园主造成的精神上的巨大伤害。上述损失共计23466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4日，李宗琦与北京忠发天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忠发天顺公司）签订《土地合同》，忠发天顺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富贵园E11号地块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转让给李宗琦使用。合同签订后，李宗琦开始经营上述地块。2017年8月22日，北房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李宗琦位于北房镇梨园庄村富贵园E11号地块上的看护用房、大门、围墙、硬化地面等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4日作出（2018）京0116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北房镇政府于2017年8月22日强制拆除李宗琦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富贵园E11号地块相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北房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依法制作室内物品清单，未提前通知李宗琦到场，亦未依法告知李宗琦存放物品的地点以及处理方式。2018年3月30日，李宗琦向北房镇政府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申请北房镇政府赔偿因强拆富贵园E11号对业主造成的私人财产损失；要求北房镇政府尽快恢复公共设施；要求北房镇政府赔偿因强拆而给李宗琦造成的精神损失费。北房镇政府收到上述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8年8月30日，李宗琦持诉称意见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房镇政府坚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因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李宗琦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但李宗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北房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李宗琦要求北房镇政府对被拆除的建筑及附属设施恢复原状并赔偿相应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李宗琦要求北房镇政府赔偿菜蔬、作物、果木等种植园损失及物业费、电费损失，因上述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李宗琦的上述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北房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侵犯李宗琦的人身权利，故李宗琦要求北房镇政府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宗琦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北房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李宗琦在富贵园E11号地块上的合法物品受到损失，北房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因北房镇政府未能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对李宗琦在富贵园E11号地块上的物品情况进行证据固定，故结合李宗琦的主张、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房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宗琦经济损失三百零七元。二、驳回李宗琦的其他赔偿请求。李宗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2018）京0116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北房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李长华、李宗琦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富贵园E11号地块相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那么被上诉人就必须遵照法律规定赔偿上诉人相应的所有损失，特别是赔偿被拆除建筑物的损失。二、被上诉人对于法院的判决采取既不上诉，也拒绝赔偿的态度，是一种抗法行为。1.被上诉人至今未交纳案件受理费；2.被上诉人没有在15日内上诉；3.既进入赔偿阶段，被上诉人却拒绝执行法院的判决，拒绝给予上诉人任何赔偿；4.被上诉人在《行政答辩状》中所提出的“……地块相关建筑物没有取得规划部门的审批手续”理由，早在行政诉讼阶段就遭到驳斥。三、一审判决实际上默认了被上诉人的抗法行为，是一次错判。四、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北京市或怀柔区的文件）都是针对耕地和基本农田制定的，并不适用于“北房都市型设施农业园区”，该园区的土地备案是草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对于草地上的“设施农业”，应对合法权益给予保护，不允许对合法建筑乱加拆除。五、对被上诉人在违法强拆和抗法过程中所触犯不同法律的行为，在审理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过程中，可参照“数罪并罚”的原则。被上诉人犯有诽谤罪，理应对上诉人给予精神赔偿；被上诉人破坏生产设施，造成上诉人的种植物减产和死亡，应对上诉人的损失加以赔偿；被上诉人在被判“行为违法”后，于2018年7月以后进行了第二轮的强拆。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北房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宗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及北房镇人民政府收到李宗琦赔偿申请材料各1份。证明李宗琦向北房镇政府提出赔偿申请的事实。2.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6行初57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北房镇政府应当对李宗琦的合法财产予以赔偿。3.附件9个。其中附件1-5，证明强拆给李宗琦造成的财产损失情况；附件6-9，证明北房镇政府的拆除行为给李宗琦造成精神损害。4.《土地合同》、《土地使用权证书》各1份。证明李宗琦对涉案地块具有合法使用权。北房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做好“大棚房”拆除整改检查验收工作事项的函》（市规划国土函〔2017〕2015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市规划国土函〔2017〕2035号）、《北京市怀柔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再次印发怀柔区设施农业建设标准和补充说明的通知》（怀农发〔2017〕91号）及附件、《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认真落实市政府常务会议精神全面完成“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工作事项的通知》（市规划国土发〔2017〕258号）各1份。证明市规划国土函〔2017〕2035号文中对涉案房的验收标准有规定，标准是场清地平，看护用房面积不超标，且无居住功能，棚内外地面无硬化，不能铺设透水砖，北房镇政府是按照该规定进行的拆除。北房镇政府拆除的均不是李宗琦的合法财产，因此李宗琦无权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对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富贵园E11号地块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定：李宗琦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均予以采纳；其他证据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北房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李宗琦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的合法性，故其要求对被拆除的建筑及附属设施恢复原状并赔偿相应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菜蔬、作物、果木等种植园损失及物业费、电费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李宗琦的上述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北房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已被确认违法，且北房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履行依法通知李宗琦到场、对涉案建筑所在地块上存放的物品进行证据固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具体案情，认定北房镇政府应当对上诉人的合法物品损失进行赔偿，并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李宗琦要求的其他赔偿损失，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志刚审判员  胡兰芳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孙畅阳书记员孙利书记员辛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