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乃勇，男，197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岭，山东顺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军，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琛，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猛，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乃勇因与被上诉人梁军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4民初4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乃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梁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等费用由梁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记载多处错误。1.一审判决中记载梁军提交的“证据二、刘乃勇于2018年6月25日签字的欠条一份，证明刘乃勇欠梁军工资并承诺2018年7月5日偿还，见证人是卢新芳、王学森、梁军、梁军、张劲”。而2018年6月25日刘乃勇签字的欠条上记载的见证人为：卢新芳、王学森、梁军、张劲、袁洪波。判决多处记载错误，有附卷的欠条复印件和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为证。2.一审判决中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5日，刘乃勇………关于剩余款项，2018年6月5日，梁军等人找到刘乃勇索要欠款，刘乃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在武家工地消防工程中，欠农民工资50万元（包括王学森、梁军、张晋、梁军、梁军）”。首先一审判决不仅对欠条的出具时间记载错误而且对上述5人的姓名书写错误。欠条正确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6月25日，5个人的正确姓名分别为王学森、梁军、张劲、袁洪波、周伟明。有附卷的欠条复印件和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为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记载多处错误。3.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梁军与刘乃勇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又认定“刘乃勇陈述的涉案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并不妨碍其向工人支付劳务费用”。然而梁军并不是刘乃勇的工人，刘乃勇与梁军之间并不是雇佣合同关系，梁军是《济南高新区武家安置**消防工程》劳务施工承包人，双方之间只存在一种合同关系，那就是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对涉案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上明显自相矛盾。一审判决中认为“刘乃勇陈述的涉案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并不妨碍其向工人支付劳务费用”明显是对刘乃勇和梁军之间雇佣合同关系的认定。本案中刘乃勇与梁军之间的关系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有人身依附关系的雇佣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中认定刘乃勇出具欠条的行为以及与案外人签订分包合同的行为系其个人出具，未有其所称的公司的印章，应视为个人行为，由其个人承担责任的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刘乃勇系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许可经营项目包括建筑劳务分包。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刘乃勇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对外业务方面可以代表公司在相关的合同等文件单据上签字确认，刘乃勇在公司对外业务方面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刘乃勇履行职责的职务行为，而不应认定为刘乃勇的个人行为，产生的相应责任应该由公司来承担而不是其个人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中认定“梁军与刘乃勇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刘乃勇应支付梁军的劳务报酬及代付材料款，刘乃勇在欠付劳务费用的明细单上签名，表明其对欠付工资等费用的认可，其应当支付梁军剩余款项151303.3元，刘乃勇陈述的涉案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并不妨碍其向工人支付劳务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承包人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梁军作为消防工程劳务施工承包人，未取得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和劳务施工资质而与刘乃勇口头达成《济南高新区武家安置二区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并进行了实际施工。梁军与刘乃勇口头达成的《济南高新区武家安置二区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涉案合同应当确认为无效合同。刘乃勇与梁军之间口头达成的《济南高新区武家安置二区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将消防设计文件报送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审核。公安机关消防机构依法对审核的结果负责”；第十三条“按照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需要进行消防设计的建设工程竣工，依照下列规定进行消防验收、备案：（一）本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二）其他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在验收后应当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备案，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应当进行抽查。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其他建设工程经依法抽查不合格的，应当停止使用”；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三）公众聚集场所，是指宾馆、饭店、商场、集贸市场、客运车站候车室、客运码头候船厅、民用机场航站楼、体育场馆、会堂以及公共娱乐场所等。（四）人员密集场所，是指公众聚集场所，医院的门诊楼、病房楼，学校的教学楼、图书馆、食堂和集体宿舍，养老院，福利院，托儿所，幼儿园，公共图书馆的阅览室，公共展览馆、博物馆的展示厅，劳动密集型企业的生产加工车间和员工集体宿舍，旅游、宗教活动场所等”相关法律规定，涉案的消防工程包括小学教学楼、幼儿园、学校食堂、学校操场、农贸菜市场、居民活动中心、村委会、北区公共建筑、高层住宅楼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一条、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的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且建筑面积达几十万平方米，必须经过消防设施的系统验收和本地公安消防部门的综合消防竣工验收。但涉案《济南高新区武家安置二区消防工程》并未进行消防设施的系统验收和本地公安消防部门的综合消防竣工验收。因此，刘乃勇与梁军口头达成的《济南高新区武家安置二区消防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必须经过消防设施的系统验收和本地公安消防部门的综合竣工验收合格后，刘乃勇所在的公司（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才应该向本案梁军履行工程劳务费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明显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公正审理，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乃勇不承担责任。梁军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正确，判决书文本文字性错误不影响判决的实体正确，文字性错误应由一审法院裁定予以补正。2017年3月，刘乃勇承揽济南高新区武家安置区二期消防施工工程后先后联系包括梁军在内的五人实际施工，梁军按照刘乃勇要求施工并代购部分施工材料，刘乃勇对梁军的劳务清单进行了签字确认。刘乃勇从建设方收取工程款后只支付梁军部分劳务费和代付材料款，梁军剩余部分共计151303元未支付。后经五人多次索要，刘乃勇于2018年6月25日为五人签署欠条一份，承诺2018年7月5日偿还。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1.刘乃勇联系梁军等5人代购材料并承担劳务时，没有约定消防验收由梁军等5人负责，梁军等5人仅仅代购材料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的法律适用不应依据建设合同的司法解释，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2.即使依据建设合同的司法解释，该工程的消防验收也与刘乃勇没有关系。刘乃勇因克扣梁军等5人的代付材料款及劳务费，发包方已解除与刘乃勇的合同，将刘乃勇在该工程中清退，发包方已经将前期工程款支付给刘乃勇，刘乃勇应当将欠款数额与梁军等5人结清。3.2018年6月25日由刘乃勇向梁军等5人出具的欠条，法律上属于刘乃勇与梁军之间产生协议，该协议双方意思表示明确，且不违背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刘乃勇应当按照该意思表示在2018年7月5日前与梁军等5人结清欠款。刘乃勇主张在工程竣工验收结束后支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其向梁军出具欠条时所作的意思表示，其主张不应被支持。原审法院据此判决刘乃勇承担支付义务判决得当。综上所述，刘乃勇上诉事实部分虽存在文字性错误，应当由原审法院裁定予以更正，实体部分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得当，判决内容应予维持，刘乃勇上诉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及代购材料款151303元及利息（以151303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5日，刘乃勇与济南拓腾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济南高新区武家安置二区消防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由刘乃勇负责该工程的自动报警系统、消火栓系统改造等工程施工。后刘乃勇将该工程分包给包括原告梁军在内的五人施工，但未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1月7日，梁军向刘乃勇出具工程结算清单两份，载明其施工的各项工程量明细共计281303.3元，刘乃勇对此签字确认。后刘乃勇支付13万元。对于剩余款项，2018年6月5日，梁军等人找到刘乃勇索要欠款，刘乃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在武家工地消防工程中，欠农民工资50万元（包括王学森、梁军、张晋、梁军、梁军），并承诺在2018年7月5日前拿出20万元给工人发工资，剩余由卢新芳解决，如在2018年7月5日前拿不出20万元，必须按50万元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刘乃勇将武家工地的部分工程口头分包给梁军在内的五人施工。根据施工明细及出具的欠付“工资”的欠条，梁军等人主要提供劳务施工，而非工程分包，梁军与刘乃勇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刘乃勇应支付梁军的劳务报酬及代付材料款，刘乃勇在欠付劳务费用的明细单上签名，表明其对欠付工资等费用的认可，其应当支付梁军剩余款项151303.3元，梁军放弃0.3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刘乃勇承诺在2018年7月5日前偿还，应当支付自2018年7月6日起的利息。刘乃勇主张其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但根据其于案外人签订的分包合同及其向梁军等人出具的欠条，均系其个人出具，未有其所称的公司的印章，应视为个人行为，由其个人承担责任。刘乃勇陈述的涉案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并不妨碍其向工人支付劳务费用。综上，判决：刘乃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梁军劳务工资及代购材料款151303元及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以1513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326元，减半收取1663元，保全费1277元，由刘乃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乃勇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8年10月18日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复印件）1份。证据2、2017年4月17日的工程款发票（复印件）。欲证明：1、刘乃勇与涉案工程案外人卢新芳签订的济南高新区武家安置二期消防工程分包合同的行为是其履行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而非刘乃勇个人的行为，其次证明刘乃勇为梁军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上署名的行为，应视为刘乃勇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应该由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而不应当由刘乃勇个人承担。2、涉案消防工程专业承包方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让刘乃勇任职的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款60万元以及刘乃勇任职的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与本案有必然的关联性。3、刘乃勇任职的公司与案外人卢新芳、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中国新兴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并没有结算完毕，尚有案件纠纷在处理。经质证，梁军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加盖法院的印章，同时在调查笔录中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否认与刘乃勇所称的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过合同。对于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刘乃勇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由刘乃勇个人签订的，个人签订的分包合同不涉及开具发票，并且在一审过程中梁军提交的欠条以及工程清单签名人均为刘乃勇个人，所以说我们不认可该发票与涉案的工程存在关联性，同时也不能排除该张发票是由刘乃勇所主张的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济南信高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存在其他的业务而开具发票的可能。另查明，一审判决中记载梁军提交的“证据二、刘乃勇于2018年6月25日签字的欠条一份，证明刘乃勇欠梁军工资并承诺2018年7月5日偿还，见证人是卢新芳、王学森、梁军、梁军、张劲”系笔误，见证人应为“卢新芳、王学森、梁军、张劲、袁洪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2018年6月5日，梁军等人找到刘乃勇索要欠款，刘乃勇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在武家工地消防工程中，欠农民工资50万元（包括王学森、梁军、张晋、梁军、梁军）”系笔误，欠条出具时间应为2018年6月25日，其中欠条中记载的农民工应为王学森、梁军、张晋、袁洪波、周伟明，该“张晋”应与欠条下方见证人处签名的“张劲”系同一人，且均应为张劲。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纠正，除此之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由刘乃勇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军向刘乃勇主张的劳务工资及代购材料款等费用应否予以支持。首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施工明细及刘乃勇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工资欠条，可以认定梁军等人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提供的主要是劳务，梁军与刘乃勇之间应为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刘乃勇所主张建设工程分包关系。其次，刘乃勇在二审中亦认可其尚欠梁军工资及代购材料款共计151303元，梁军对该欠款数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刘乃勇系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涉案欠条中载明的欠款人处系刘乃勇个人签名并捺手印，且刘乃勇从案外人处承包涉案工程时亦是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书，另在施工明细中也只有刘乃勇个人签名。上述证据中均未加注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称，更未加盖该公司印章，故梁军依据涉案欠条向刘乃勇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刘乃勇主张其在涉案工程中的行为系履行济南顺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刘乃勇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最后，虽然刘乃勇主张涉案工程并未经过验收，且未全部收到涉案工程款，但梁军在本案中仅提供劳务并代购部分材料款，涉案工程是否经过验收及刘乃勇是否全部收到工程款不能作为其拒付劳务人员工资的事实和理由。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梁军向刘乃勇主张的劳务工资及代购材料款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乃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6元，由上诉人刘乃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黄宏伟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