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鲁15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西民，男，195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东阿县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志、于登洋，山东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兴旺，男，1952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东阿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克运，男，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东阿县号，系被上诉人温兴旺侄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平，东阿同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西民因与被上诉人温兴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西民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理由:1.案涉房屋和宅基地位村是不可否认的事实。该土地村内，同中街村的土地相隔遥远，并不接壤，土地的所村委会，而不是中街村委会。温兴旺原村村民，后将户籍迁入中街村，但其曾使用的宅基地并不会因为其户籍身份的变更而产生所有权的变更。2.案涉土地在1991年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时，登记为座落于中街村，属于明显错误，该登记行为不能改变案涉土地属村享有所有权的事实。3.既然案涉土地属村集体所有，张西民作村民通过交易从温兴旺处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不属于法律禁止交易而无效的情形。4.温兴旺提起诉讼的真正原因，是看到了拆迁利益的存在，其动机不良，有违诚信原则。温兴旺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宅基地登记在温兴旺名下，归中街村委会所有。2.张西民主张案涉宅基地村委会所有，无证据支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4行初2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村委会请求撤销温兴旺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起诉，该事实证明案涉宅基地的所有权人为中街村委会而村委会。双方交易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正确无误，应予维持。温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温兴旺与张西民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温兴旺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中街村村民，张西民为铜城街道办事村村民。2002年10月11日，温兴旺、张西民签订房屋交换协议，载明，温兴旺村有老宅一处，其房屋破旧无法居住，且其户口在中街村，生产、生活很不方便，而其宅与张西民宅紧邻，双方自愿达成协议：由张西民出资为温兴旺在中街村盖两间新屋，与其村的旧宅进行交换。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履行了义务。后，张西民将得到的温兴旺旧宅房屋拆除重建。另查，1991年，东阿县土地管理局就案涉宅基地给温兴旺颁发了编号为0101270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案涉宅基地的所村。一审法院认为：温兴旺、张西民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实质上是农村房屋的买卖协议，张西民以建设两间新房的出资，购买温兴旺有破旧房屋的老宅。《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中案涉宅基地为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中街村村集体所有的土地，张西民并非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中街村村民，双方于2002年10月11日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温兴旺要求确认双方的房屋交换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西民的辩称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原告温兴旺与被告张西民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西民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西民提交的证据：1.提交东阿人民政府村村委会颁发的东集有【2012】第01210JA00002号土地集体所有权证书及所附宗地图，证明案涉土地位村的事实，案涉土地的所村村委会。2.申请证温某运出庭证明张西民与温兴旺签订协议是真实的，且可以证明案涉宅基土地四周均村的土地。3.《东阿县南张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证村委会已于2017年7月13日就案涉宅基地与张西民之子张加涛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进一步证明案涉宅基地所村。温兴旺质证认为，该宗地图是复印件，该复印件无出处单位印章，不能证明该宗地图为东阿县人民政府村村委会颁发的有效文件。另外，温兴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交东阿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鲁1524行初21号行政裁定书，该裁定书否认了张西民上述主张。证温某运证言证实温兴旺是文盲，对房屋置换协议内容的合法性不了解。另外，证人证实温兴旺应持有的土地使用证当时由中街村村委会保存，由此证明案涉土地所有人是中街村村委会。该安置协议书应当与案涉宅基地的合法使用人或登记使用人签订，乙方张加涛不是案涉宅基地登记使用人，该安置协议对温兴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外，该安置协议书第2页左上角注明“证丢失，证件作废”与事实不符。张西民辩称，（2018）鲁1524行初21号行政裁定书仅是就该行政案件的程序性事实进行了审理，并未对该案件的实体问题进行审理。该裁定结论仅以原告的诉求超过了诉讼时效驳回村村委会的起诉。但是也没有从裁定书中否认将案涉土地错误颁发给中街村村委会，实际案涉土地位村的事实温某运证言能证明案涉宅基地四周均为南张的土地，故不可能为中街村集体所有。张西民与温兴旺均认可温兴旺户籍原村，案涉宅基系其原村村民时取得，后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温兴旺户口迁移至中街村。1991年案涉宅基登记座落于中街村，北、东、西邻指界人均为中街村何洪奎。本院调取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档案村与中街村于2012年10月17日签订《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双方确认土地权属界线正确无争议。本院又经东阿县铜城街道办事处协村与中街村干部在双方当事人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现场指村与中街村土地权属界线，案涉宅基地在两村土地权属界线以西中间隔着路与沟达百米。双方村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档案、《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及现场指认界线无异议。温兴旺认为，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不能对抗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温兴旺所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城镇私房所有权证。现场指认的界线只村委会与中街村委会大宗土地的分界线，不能否定案涉宅基地所有人是中街村委会。温兴旺提交中街村委会及原村干部秦道和2018年7月15日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原件）。证明涉案宅基地合法所有人是中街村委会，合法使用人是中街村村民温兴旺。张西民质证认为，1.对秦道和所书写的证明有异议。该证明并不符合实际情况。2.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书面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3.对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的依据是秦道和的证明，因秦道和出具的证明无效力，所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也无效。本院审查认为，张西民所提交的东阿人民政府村村委会颁发的东集有【2012】第01210JA00002号土地集体所有权证书及所附宗地图与本院调取村集体土地所村《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相互印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温某运证言与温兴旺、张西民签订协议村、中街村现场指认界线相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东阿县南张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温兴旺提交的中街村委会及原村干部秦道和2018年7月15日出具的书面两份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案涉宅基地系属村所村所有。从历史沿革看，温兴旺户籍原村，案涉宅基系其原村村民时取得，温兴旺与张西民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也明确记载“温兴旺村有老宅一处”，此说明当事人双方签订协议时共同认可案涉宅基座落村。从现实状况看，案涉宅基地的四周均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村与中街村对双方土地权属界线共同确认无争议，案涉宅基座落村集体土地所有权范围之内，应该明确案涉宅基地属村集体所有。至于1991年东阿县土地管理局就案涉宅基地给温兴旺颁发编号为0101270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座落于中街村的问题，当时温兴旺因户口迁移已经成为中街村村民，中街村为其申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登记为座落于中街村，且案涉宅基四周均村土地，而北、东、西邻指界人均为中街村何洪奎，存在与实际情况不符，错误登记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法律精神，一般情况下依不动产登记簿确认物权，但在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物权真实状态不符的情况下，应依证据证明的真实状态确认物权。现有证据证明1991年东阿县土地管理局就案涉宅基地给温兴旺颁发编号为0101270号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座落于中街村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故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不能改变案涉宅基地的所有权属的归属，不能以该证确认案涉宅基地属于中街村所有，理应根据历史沿革与现实状况确认案涉宅基地属村所有。温兴旺与张西民双方签订的房屋交换协议，实质上是农村房屋的买卖协议，张西民以建设两间新房的出资，购买温兴旺案涉宅基上的破旧房屋。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案涉宅基土地村集体所有，张西民村村民，系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村委会对张西民因与温兴旺房屋买卖取得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予以认可，并于2017年7月13日与张西民之子张加涛签订《东阿县南张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限制的是将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该转让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限制范围。一审适用该条款确认双方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温兴旺与张西民双方协议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情形，双方协议也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其他几项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协议签订后，已经履行十六年之久，期间双方无异议，温兴旺原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已经实际合法转让给了张西民，张西民已实际使用案涉宅基地多年，村进行棚户区改造拆迁补偿的情况下，温兴旺看到有补偿利益可图即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协议无效有违诚实守信原则，其诉讼请求亦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张西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4民初13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兴旺要求确认其与张西民签订房屋交换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温兴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绍方审判员  孙久强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守菊书记员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