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法定代表人：刘锋，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江苏觉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广礼，该镇司法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雪梅，女，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良，男，201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暨郭俊良的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张小翠，女，1996年8月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31996********，汉族，住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卢楼村房庄**。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杰，江苏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铜山区交通运输局，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夏文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习，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立，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郑集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郭伟、周雪梅、郭俊良、张小翠、徐州市铜山区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铜山交通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2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集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民、蒋广礼，被上诉人郭伟、周雪梅及其与被上诉人郭俊良、张小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杰，被上诉人铜山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习、蔡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集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郭伟等人亲属郭润事发时达到醉酒驾车状态，郭润死亡系因其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发生了涉案交通事故，且事故认定书已经认定郭润负该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25％赔偿责任过高，有悖社会价值取向。2、涉案道路虽然在上诉人的行政区域内，但是没有证据证明该道路系由上诉人管理和养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郭伟、周雪梅、郭俊良、张小翠辩称：1、一审法院已查明根据徐州市路网规划涉案道路属于乡道，同时根据《公路法》第八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路段具有管理职责是正确的。2、郭润的饮酒行为只是触发了风险，但是饮酒并不必然导致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对于涉案路段疏于管理的风险客观存在，这种风险对于没有饮酒的人也是同样的。在夜晚视线不好的情况下涉案区域没有警示标示非常容易使驾驶员产生错误判断造成危险，本案结果的发生是郭润饮酒和上诉人对于涉案区域疏于管理引发的风险共同导致。3、本案立案后从郑集镇到包括涉案区域设置了金属护栏和警示标志，在涉案区域设置金属护栏后又发生了碰撞，如果不是设置了金属护栏过往车辆驶落水中的悲剧很有可能再次发生。铜山交通局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郭伟、周雪梅、郭俊良、张小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郑集镇政府、铜山交通局共同赔偿其各项损失计335005元。一审法院查明，郭伟、周雪梅、张小翠、郭俊良分别系案外人郭润之父、母、妻、子。根据徐州市交通局及铜山区(县)交通局2006-2010乡道公路网规划文件规定，Y001：徐马线，起于S322止于马坡镇，总里程10.7公里，为连接郑集镇至马坡镇(郑马线)的乡通乡道路，其中郑集段由郑集镇政府管理和养护。2017年11月18日21时许，郭润驾驶苏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徐州市铜山区郑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3KM+720M处T型路口向西转弯时驶入桥梁南侧河道内，造成郭润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郭润醉酒后(经检测，郭润心包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10.5mg／100ml血)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状况观察不足，发现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故认定郭润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郑马路3KM+720M处T型路口向西转弯处为一座过河桥梁，桥洞宽约2米左右，桥的两边仅在桥洞上方设置了高约30cm的水泥混凝土石墩，而没有设置防护栏，同时混凝土石墩至河道两边及转弯处均没有设置护栏。另外，该处系T型路口急弯，至事故发生时止路、桥两侧没有设置任何限速、警示、警告、线形诱导、反光镜等标志，仅在事故地点向北20米处左右设有一转弯标志。诉讼过程中，郑集镇政府主张事发地点的桥梁并非桥梁，而系涵洞，要求对系桥梁还是涵洞进行鉴定。另在休庭之后，郑集镇政府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陈述Y001线路2017年之前属于乡道，2017年之后属于县道，不属其管理和养护，且铜山交通局已向省交通厅备案，但对其主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建成的公路，应当按照国务院交通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明显的标志、标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条规定，交通标志分为：指示标志、警告标志、禁令标志、指路标志、旅游区标志、道路施工安全标志和辅助标志。道路交通标线分为：指示标线、警告标线、禁止标线。第三十六条规定，道路或者交通设施养护部门、管理部门应当在急弯、陡坡、临崖、临水等危险路段，按照国家标准设置警告标志和安全防护设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部农村公路建设指导意见》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在高路堤、陡坡、急弯、临水沿江等危险路段，应在路侧设置限速、警示、警告标志和路侧护栏等安全设施；在漫水桥、过水路面等路段宜设置警示标志和栏杆。第(三)项规定，在视距不良的急弯路段，应根据需要设置线形诱导、警告、限速、反光镜等标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本案中，郭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自身死亡的后果，其本人应承担主要责任。郑马路3KM+720M处T型路口处属于郑集镇路段，由郑集镇政府管理和养护，且该处属于过水桥面及T型急弯路口，根据上述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应在桥面及急弯处路面的两侧设置限速、警示、警告、线形诱导、反光镜等警示警告标志并加装防护栏等设施，否则在夜间视距不好的情况下，极易给行人、驾驶人和车辆造成安全隐患，但郑集镇政府在管理养护的过程中至本次事故发生之前没有设置任何警示、警告标志(仅设置了一处转弯的指示标志)，也没有加装反光镜和防护栏等设施，存在明显管理缺陷，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及造成郭润死亡的后果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铜山交通局并非郑马线的管理和养护者，且郭伟、周雪梅、郭俊良、张小翠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桥梁属其建造，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郑集镇政府对事发处的“桥梁”到底是涵洞还是桥梁要求进行鉴定，不予准许，因为不论是桥梁还是涵洞，在管理养护过程中均应做好防护措施以保障行人、驾驶人及车辆的安全，区分是桥梁和涵洞无实际意义。休庭之后，郑集镇政府向法院出具书面说明，陈述Y001线路2017年之前属于乡道，2017年之后属于县道，不属其管理和养护，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郭伟、周雪梅、郭俊良、张小翠主张的损失部分：1、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每年19158元计算20年的死亡赔偿金383160元，其计算标准和方法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丧葬费36342元，郑集镇政府、铜山交通局没有异议，予以确认；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主张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予以确认；4、郭伟、周雪梅、郭俊良、张小翠主张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每年15612元计算被抚养人郭俊良18年的生活费140508元，郑集镇政府、铜山交通局没有异议，予以确认；5、郭伟、周雪梅、郭俊良、张小翠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5000元，结合其出丧的实际天数及人数等实际情况考虑，酌情支持3000元。对于上述损失，结合双方责任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郑集镇政府承担25%的赔偿责任，郭伟、周雪梅、郭俊良、张小翠自行承担75%的责任，对郭伟、周雪梅、郭俊良、张小翠要求郑集镇政府、铜山交通局承担50%的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如下：一、郭伟、周雪梅、张小翠、郭俊良的近亲属郭润因交通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死亡赔偿金38316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0508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3000元，合计613010元，由郑集镇政府赔偿其四人25%，计153252.50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郭伟、周雪梅、张小翠、郭俊良对铜山区交通局的诉讼请求及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郭伟、周雪梅、张小翠、郭俊良负担1470元，郑集镇政府负担600元，随上述赔偿款一并支付。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铜山区交通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徐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的《市政府关于同意县道公路网规划的批复》（徐政复（2017）35号）；2、铜山区交通局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的《关于明确县道网规划调整后新增和下放县道管养主体相关事宜的请示》，其中附件2是关于乡道提升为县道明细表，该表中包含涉案道路由原来乡道拟提升为县道；3、铜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请示办文单，从该办文单中可以看出仇建伍区长和刘广民区长均于2018年6月12日批示同意上述证据2的请示文件。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涉案事故发生时涉案道路属于乡道，养护管理职责属于当地镇政府，2018年6月12日后该道路提升为县道，养护管理职责属于交通局下属单位。上诉人郑集镇政府质证称，对铜山交通局提交该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上述证据均是复印件，该组证据中铜山交通局自己制作的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从上述证据内容中看徐州市政府文件中也没有明确指明涉案道路属于乡镇道路，同时上诉人表示铜山区政府有权决定涉案道路由乡道提升县道。被上诉人郭伟质证称，对于该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事发时涉案道路属于乡道，由上诉人承担管理和养护职责，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认为，铜山区交通局提供上述证据系政府文件类的复印件，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及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郑集镇政府对本案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首先，上诉人认为受害人郭润的死亡系其醉酒驾驶机动车导致的单方交通事故，且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郭润负事故全部责任，上诉人据此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虽可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行政法规，运用的归责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从本案事故原因力分析，郭润醉酒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对路面状况观察不足，发现情况采取措施不当是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直接原因，因此，四被上诉人郭伟、周雪梅、张小翠、郭俊良应自行负担本案损失的主要责任。但涉案道路属于过水桥面及T型急弯路口，该道路的管理和维护者应当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在事发桥面、路口安装相应的防护设施及设置相应的警示警告标志，该道路的管理和维护者没有履行上述职责的行为与郭润危险驾驶行为共同导致郭润驾驶的车辆驶入涉案水域，该道路的管理和维护者怠于履行职责的行为亦是事故发生的次要、间接原因，亦应对本案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其次，上诉人主张其不是涉案道路的管理和维护者，不应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徐州市交通局及铜山区（县）交通局2006年-2010年乡道公路网规划文件与2017年10月24日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市政府关于同意县道公路网规划的批复》、2018年5月21日铜山区交通局作出的《关于明确县道网规划调整后新增和下放县道管养主体相关事宜的请示》以及2018年6月12日铜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请示办文单等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道路属于乡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第八条第三款规定，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乡道的建设和养护工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道路负有管理和养护职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虽主张其对该道路没有管理和养护职责，但其并未能够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郭润及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其他实际情况，酌定上诉人承担2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郑集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由徐州市铜山区郑集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