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7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电研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1716268870P，住所地在南京江北新区小柳工业园柳州北路**。法定代表人：葛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北京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阳，北京天驰君泰（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贝纳曼通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MA1MGC6M7C，，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区科学园芝兰路**法定代表人：宋雅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浩，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电研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研公司）因与上诉人南京贝纳曼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纳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贝纳曼公司向其支付货款505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贝纳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贝纳曼公司与电研公司不存在后台设备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电研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贝纳曼公司为安徽蒙城供电公司35KV许町变电站改造项目承包人，项目运行单位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出具了《物资投运单》，结合《销货单》《顾客服务记录单》等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合同，后台设备与综保设备的交易模式完全一致，电研公司已按约交付了后台设备。二、虽然有关后台设备的《产品购销合同》和《销货单》都是复印件，但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出具《物资投运单》确认项目运行正常，故电研公司已履行了后台设备的交货义务。贝纳曼公司辩称，一、电研公司未提供由贝纳曼公司接收诉争货物的接收单，双方不存在后台设备买卖合同关系。二、电研公司提供的所有材料由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出具，与贝纳曼公司无关。三、《产品购销合同》中宋雅蓉签字不是贝纳曼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签署，合同专用章也不是贝纳曼公司的。贝纳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电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贝纳曼公司没有合同专用章，无法提供样本与《产品购销合同》中印章比对。二、《产品购销合同》没有成立，即便成立，贝纳曼公司也没有收到案涉产品。电研公司没有提供货物签收单，而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证明贝纳曼公司已签收货物，且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由贝纳曼公司的代账会计办理抵扣手续，其非贝纳曼公司职工，也未告知贝纳曼公司。三、《物资投运单》及当事人陈述等不能证明贝纳曼公司签收货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电研公司与贝纳曼公司之间存在综保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有关《产品购销合同》成立且生效，明显错误。电研公司辩称，《产品购销合同》上宋雅蓉的签字以及贝纳曼公司印章均是真实的，电研公司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应驳回贝纳曼公司上诉请求。电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贝纳曼公司支付其货款2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贝纳曼公司支付其货款505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5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电研公司与贝纳曼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徽蒙城供电公司35KV岳坊变电站改造项目；电研公司供应贝纳曼公司规格型号为NSA3000的综保设备（含现场改造、软件升级、现场扎线等费用）1套，价款为200000元；2016年6月16日发货；改造验收合格后60天内一次性付清价款。双方在该合同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贝纳曼公司在该合同上盖合同专用章。2016年10月25日，电研公司就上述货物向贝纳曼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贝纳曼公司收到该发票并进行了抵扣。2018年3月15日，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电力调度控制分中心出具《物资投运单》一份，载明：我公司承接蒙城供电公司35KV岳坊变电站改造工程所需变电站监控系统、综保设备1套规格NSA3000由电研公司制造，该物资已于2016年8月12日完成调试，投入商业运行；目前设备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一审中，电研公司另提供《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销货单》复印件1份、《物资投运单》原件1份，主张其还与贝纳曼公司就后台设备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价款为50500元，其已按约供货完毕。贝纳曼公司对《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销货单》复印件及《物资投运单》均不予认可。另，贝纳曼公司虽然否认综保设备合同上其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其合同专用章用于比对。一审法院认为，贝纳曼公司虽然否认综保设备合同上其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但未提供其合同专用章用于比对，加之贝纳曼公司收取了电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了抵扣，故一审法院认定电研公司与贝纳曼公司之间就综保设备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设备使用人出具了综保设备已于2016年8月12日完成调试、设备运行正常的说明，应视为电研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电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贝纳曼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后台设备货款问题，电研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销货单》均系复印件，无原件相比对，贝纳曼公司不予认可。虽然工程发包方也出具了后台设备完成调试、设备正常运行的说明，但不能证明电研公司与贝纳曼公司就后台设备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故电研公司要求贝纳曼公司支付后台设备货款50500元及逾期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贝纳曼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南京电研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南京电研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财产保全费1798元，合计6906元，由电研公司负担1392元，贝纳曼公司负担551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贝纳曼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陈肖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发票邮寄而来，陈肖作为贝纳曼公司代账会计未问清楚由来直接代办税务抵扣。证据二，秦锦成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贝纳曼公司与电研公司未签订过《产品购销合同》，贝纳曼公司没有合同专用章，《产品购销合同》上合同专用章非其所有。证据三，《工作证明》、南京利晟达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共同证明案涉合同签订及工程施工时，宋雅蓉均不知情。电研公司对贝纳曼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宋雅蓉作为法定代表人，应该清楚公司事务。电研公司二审中提交了2019年2月20日合肥中能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中能电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结算业务委托书》《付款回单》《检修施工合同》（3页）、贝纳曼公司与合肥中能电力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拟共同证明案涉岳坊变电站改造项目和许町变电站改造项目由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作为业主发包给合肥中能电力公司，再分包给贝纳曼公司,合肥中能电力公司已将案涉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贝纳曼公司，进而证明电研公司已向贝纳曼公司交付了设备。贝纳曼公司对电研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案涉交易系贝纳曼公司工作人员揽私活，法定代表人宋雅蓉不知情。对于上述证据，双方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存有争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6月16日，贝纳曼公司（供方）与合肥中能电力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徽蒙城供电公司35KV岳坊变电站改造项目；贝纳曼公司供应合肥中能电力公司规格型号为NSA3000的综保设备（含现场改造、软件升级、现场扎线等费用）1套，价款为29.3万元；2016年6月16日前到货，生产厂家为南京电研。后合肥中能电力公司向贝纳曼公司分别支付265000元和28000元。2017年1月10日，电研公司与贝纳曼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名称为安徽蒙城供电公司35KV许町变后台改造项目；电研公司供应贝纳曼公司规格型号为NSA3000的后台设备（含硬件、现场改造、软件升级、现场扎线等费用）1套，价款为50500元；2017年1月12日发货；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改造验收合格后60天内一次性付清价款等。2018年3月15日，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电力调度控制分中心出具《物资投运单》一份，载明：我公司承接蒙城供电公司35KV许町变电站改造工程所需变电站监控系统、后台设备1套规格NSA3000由电研公司制造，该物资已于2017年3月18日完成调试，投入商业运行；目前设备运行正常，无质量问题。2019年2月20日，合肥中能电力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司与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签订项目总包合同，承建岳坊变电站改造和许町变电站改造项目。嗣后，我司又与贝纳曼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约定由贝纳曼公司负责上述两个项目的设备采购和安装。所有设备都由厂家直接送货至项目现场，由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负责接收。现上述两个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运营，我司已按照分包合同约定支付了贝纳曼公司工程款。以上事实由电研公司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结算业务委托书》《付款回单》《情况说明》《物资投运单》以及本院谈话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贝纳曼公司与电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诉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如存在，贝纳曼公司是否欠付电研公司货款及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电研公司提交了有关综保设备《产品购销合同》（原件）、后台设备《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发票等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贝纳曼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电研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虽然在形式要件上有一定瑕疵，但综合分析在案证据，本院认定电研公司的主张成立，贝纳曼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一、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出具两份《物资投运单》，分别载明35KV岳坊变电站改造工程所需综保设备、许町变电站改造工程所需后台设备由电研公司制造，且项目投入运行正常。二、合肥中能电力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承建的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的岳坊变电站改造和许町变电站改造项目，由贝纳曼公司负责两个项目的设备采购和安装，采用由厂家直接送货至项目现场，由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负责接收的交易方式。三、案涉项目承包方合肥中能电力公司与作为供方的贝纳曼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就安徽蒙城供电公司35KV岳坊变电站改造项目，由贝纳曼公司向合肥中能电力公司供应综保设备，电研公司为生产厂家。合同总金额略高于电研公司诉请金额亦符合商业惯例，后合肥中能电力公司向贝纳曼公司支付对应数额货款。由此可见，案涉项目的承包方确认贝纳曼公司是综保设备和后台设备的采购方，其与业主均确认诉争货物的生产厂家为电研公司，而作为采购方的贝纳曼公司未能就案涉后台设备是否有其他供应商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业主和承包方出具的说明等，足以认定电研公司系贝纳曼公司案涉合同相对方，双方就诉争综保设备和后台设备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已实际履行。故贝纳曼公司关于其与电研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贝纳曼公司虽然主张诉争《产品购销合同》系其员工个人行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无证据证明电研公司知晓并参与的情况下，不能对抗电研公司，故其该项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蒙城县供电公司和合肥中能电力公司均确认综保设备和后台设备由电研公司生产并投入使用，可以证明电研公司已将货物送至项目现场，履行了供货义务。且贝纳曼公司对案涉综保设备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办理了税务抵扣，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交易过程中曾对增值税专用发票所涉货物的供货情况提出异议。加之贝纳曼公司对电研公司二审中所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承认电研公司已经完成了案涉后台设备的交付义务。据此，可以认定电研公司已经完成了综保设备和后台设备的供货义务，贝纳曼公司应分别按照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支付200000元综保设备货款和50500元后台设备货款，但其并未支付相应款项，应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电研公司主张贝纳曼公司支付综保设备和后台设备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两份《产品购销合同》虽然对逾期付款违约金未作约定，但对结算方式、时间和地点的约定清晰明确，综保设备和后台设备分别于2016年8月12日、2017年3月18日调试完成，贝纳曼公司应于改造验收合格后60日内一次性付清价款，但其未按约付款，构成违约，应分别赔偿自2016年10月12日、2017年5月18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电研公司按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违反上述规定，应予支持。故电研公司关于贝纳曼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贝纳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电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中双方提交了新证据，本院查明了新的事实，以至于一审判决实体处理结果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5民初54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南京贝纳曼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南京电研电力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后台设备货款50500元及利息（以50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5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财产保全费1798元，合计6906元，由贝纳曼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08元，由贝纳曼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志坚审判员  周毓敏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