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16民再3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 负责人：秦世明，该组组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 负责人：鲁刚宣，该组组长。 原审原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三组。 负责人:刘德昌，该组组长。 二审上诉人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与二审被上诉人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原审原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三组物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作出（2016）川16民终87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川16民监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与二审被上诉人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原审原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三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称，请求依法撤销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1527号和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民终字871号民事判决，维护申诉人对钱教石坝堰塘工程的所有权及水资源的使用权。事实及理由：1954年，申诉人在本组土地上修建钱教坝堰塘，1964年11月24日邻水县袁市乡人民委员会批准颁发给申诉人水权证，该水权证载明钱教坝堰塘工程确定为新房大队二生产队（即现沙堰村二组）所有，管理和使用，其他单位不得侵占。该证颁发后50年来，对《水权证》无异议。然沙堰村九组、三组以物权纠纷为由于2015年向邻水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邻水县人民法院作出错误民事判决即钱教石坝堰塘归沙堰村九组与申诉人沙堰村二组共有，申诉人沙堰村二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但二审民事判决却维持了错判的一审民事判决。一、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1.一、二审法院民事判决改变行政机关对钱教石坝堰塘颁发的水权证确定的所有权人，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2.二审法院对申诉人所持有的水权证不予采信，是错误的。 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辩称，上诉人所举示的水权证与档案馆保存的水权证存根内容不一致，该水权证应该是假的。钱教石坝堰塘几十年来都是两个组在共同管理使用，共同受益，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 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被告的侵权行为；2.依法划分原告享受70%，被告享受30%的堰塘受益分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市乡人民委员会在1953年，为了满足广大农民的生产、生活用水，大力兴修水利工程，通过实地勘查，在位于袁市乡原新房村4组（现沙堰村），俗称“千秋榜”的地方，组织大量农民，人工修建堰塘，名钱教石坝堰塘，保障新房村四组村民农田灌溉及生活用水。1963年原新房村四组将钱教大湾6户28人加入二组为一个组，钱教小湾和林树湾14户58人加入三组为一个组。1964年，由于农村小型水利工程不断增加，作为农村经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改善农民生产生活条件，促进粮食生产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但因管理不善，投入不足等原因，政府要求明确沟、渠、坝、堰塘等工程的权利、义务。1964年11月24日，邻水县袁市乡人民委员会为钱教石坝堰塘工程颁发水权证，写明：钱教石坝塘工程，经清查落实占地面积亩（其中：田5.5亩、土亩、非耕地亩），保证灌溉面积100亩（其中：水田90亩、干田10亩、土亩）。根据邻水县水利工程管理办法规定，灌区受益单位会议讨论，批准，确定为袁市公社新房大队贰生产队所有，管理和使用，其它单位不得侵占。受益单位两个组，即二组，保证灌溉面积水田70亩，干田5亩；三组保证灌溉面积20亩、干田5亩。水权证颁发后，该证一直由新房二组组长保管，其他生产队的对此并不知情。堰塘一直由二组、三组共同使用，村民也经常到河边去找些鱼苗放在堰塘，自行生长，村民随意打捞。在灌溉农田时也时有矛盾发生。1982年新房三组又分成新房三组和九组。分出后，经过二组与九组组长协商钱教石坝堰塘就由二组和九组共同使用，三组就不再使用此堰塘。袁市乡新房村后改名为袁市乡沙堰村。1993年5月10日起至2014年3月1日止袁市乡沙堰村二组、九组将钱教石坝堰塘发包给二组村民谭华英养鱼，承包款分别由二组、九组平均享有。2014年7月21日沙堰村二组将1964年11月24日的水权证拿出来，认为该水权证载明钱教石坝堰塘所有权属二组所有，不再将该堰塘的收益与九组进行分享，产生纠纷。沙堰村二组、九组找到沙堰村村支两委对此纠纷进行调解，通过两组的社员代表、党员及社长召开会议，达成调解如下：一、沙堰村钱家大湾堰塘的所有权属贰队，使用权属二队、九队。二、沙堰村钱家大湾堰塘由二、九队共同维护、管理，如有经济效益，二队占70%，九队占30%。2015年5月原告沙堰村三组申请要求袁市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钱教石坝堰塘所有权进行调解，由于双方分歧过大，未能达成协议。现二原告起诉要求解除被告的侵权行为，并划分享受受益分成。钱教石坝堰塘工程的水权证有两个，一个是1964年11月24日颁发的水权证原件，另一个是邻水县档案馆水权证存根，颁发时间是1964年12月30日。两个证件的共同点是：工程名称均是钱教石坝堰塘工程；根据政策规定，受益单位会议通过，公社批准，确定为袁市公社新房大队二生产队所有，管理和使用，其它单位不得侵占。不同的是：占地面积不同，分别为5.5亩和4.5亩，保证灌溉面积分别为90亩和30亩。填写的笔迹和签发的时间不同。一审判决：(一)钱教石坝堰塘归原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与被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共有；(二)驳回原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三组的诉讼请求。 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原审认为，该案双方当事人就钱教石坝堰塘的承包收益发生纠纷，争议的实质是钱教石坝堰塘水的使用、收益的权利即水资源使用权的归属。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争议的钱教石坝堰塘，系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袁市人民公社集体修建，该案双方当事人均投资投劳，堰塘建成后一直由沙堰村二组、三组共同管理使用，1982年三组分立为三组和九组后，经协商，该堰塘自此由二组和九组共同使用、维护。1993年至2014年堰塘的承包款亦由二组、九组平均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条规定，水资源属于国家所有。水资源的所有权由国务院代表国家行使。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水塘和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修建管理的水库中的水，归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其成员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集体土地或者承包土地上投资兴建水工程设施的，按照谁投资建设谁管理和谁受益的原则，对水工程设施及其蓄水进行管理和合理使用。国家土地管理局《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该案中，钱教石坝堰塘的位置虽然在上诉人二组的行政区域内，但被上诉人九组对该堰塘进行了投资投劳，并与二组共同管理使用达32年之久，且长期平均分配堰塘养鱼产生的收益，现上诉人二组不许九组使用该堰塘的水和分配该堰塘养鱼产生的收益，与历史事实和法律法规相悖。关于原邻水县袁市乡人民委员会颁发的水权证问题，上诉人二组称因新任队长将证件遗忘在鞋样夹里致使五十年后才面世，该陈述明显不合情理，基于现行法律规定，参照本案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重新合理地分配水资源的口头协议并实际履行数十年的历史事实，二审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该案系水事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钱教石坝堰塘归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与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共有，从处理结果上是正确的，虽然“共有”可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理解为在没有约定份额或者约定不明确且不能确定出资额时视为等额享有，但语言表述不够准确，准确的表述应是：钱教石坝堰塘的水由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与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共同使有，钱教石坝堰塘的收益由九组、二组平均分配。关于上诉人称原判决程序严重违法问题，二审认为一审法院迟延送达判决书仅属程序瑕疵，并非可导致发回重审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关于三组要求享有用水权问题，历史上共同管理使用钱教石坝堰塘的二组是指合并了钱教小湾和林树湾的老三组，自1982年老三组分立为三组和九组后，九组取代老三组与二组共同使用钱教石坝堰塘，三组就不再使用钱教石坝堰塘，另有一处堰塘供其使用。现三组要求对钱教石坝堰塘享有用水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一审判决作出后，三组并未提出上诉，二审予以确认。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再审开庭审理，当事各方无新证据提出，且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一致。双方争议焦点仍是钱教石坝堰塘的所有权归属及承包后的收益分成如何分配。 本院再审认为，原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三组的诉请有二:1.依法解除被告的侵权行为(即被告应将堰塘2014至2019年的承包款分配给原告)；2.依法划分原告享受70%，被告享受30%的堰塘受益分成。其诉求的核心是案涉堰塘的使用权、收益权。同时，原被告均认为堰塘的所有权是使用权、收益权的基础，而案涉堰塘的《水权证》的真伪未决，阻却了使用权收益权的行使，均认为应当首先解决堰塘的所有权。 关于钱教石坝堰塘物权纠纷的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三款“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的规定，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钱教石坝堰塘从最初修建时即属于农田水利用地，因此钱教石坝堰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关于钱教石坝堰塘权属确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第一款“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第十六条第二款“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各方当事人争议的钱教石坝堰塘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农田水利用地，邻水县沙堰村二组与九组、三组的争议属于单位之间的争议，因此，钱教石坝堰塘应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确权，组与组之间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协商不成时，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 关于钱教石坝堰塘物权纠纷的司法处理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现双方的争议未经过有关人民政府处理的前置程序，而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也达成一致意见，认为应当先对钱教石坝堰塘所有权进行确认，再决定收益分成。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6民终字871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5）邻水民初字第152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三组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一审被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25元，退还一审原告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九组、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三组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上诉人邻水县袁市镇沙堰村二组50元。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政伟 审判员  杨昌礼 审判员  黄 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昕泽 书记员张沙沙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