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基雄，男，198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进，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远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义序机电园官洲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91739156T。 法定代表人：卢乐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月钰、黄振斌，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基雄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远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基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远乐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远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基雄已经结清本案全部货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首先，陈基雄依约支付定金60000元，后又借支给远乐公司165000元，而远乐公司未能及时足额供货，远乐公司实际供货总价值为277262元。其次，2015年12月24日，经双方通过报销单方式结算陈基雄支付结算尾款52262元，全部货款已结清。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上注明的‘全部结清’系被告自行书写，非原告确认”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全部结清”内容虽是陈基雄财务人员书写，但远乐公司负责人叶绍成已经对该内容表示认可并签字确认，应认定远乐公司确认。最后，一审判决未认定报销单真实性，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证人梁某确认其真实性，远乐公司也自认已收该笔结算款，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该报销单的真实性。2.一审判决认定，远乐公司累计向陈基雄交付货物价值433073元，货物价值远超出合同约定，远乐公司却未能举证证明实际交付货物情况，故该认定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首先，远乐公司未依约全额向陈基雄供货。经双方结算，远乐公司的供货价值仅为277262元，上述事实由经远乐公司确认的《报销单》、《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货物价值433073元，不符合事实。其次，远乐公司《销货单》系单方制作且未经陈基雄签收确认，其未能举证证明供货单和销货单证明供货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一审法院仅凭现场勘验记录就认定远乐公司已充分履行交货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现场虽存在部分远乐公司生产的配电箱，但同时也存在其他厂家生产的配电箱，且没有证据证明该些工程全部系远乐公司施工，也不能证明该些配电箱系远乐公司所购买。3.远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陈基雄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向远乐公司支付定金60000元，后又借支给远乐公司165000元，经双方结算后又支付尾款52262元，已全部结清货款。且因为远乐公司未及时供货，陈基雄购买其他商家配电箱，由于品牌不一致导致陈基雄违约，部分工程至今未能通过竣工验收，无法收回工程款，应由远乐公司承担逾期供货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应当自验收完成后支付货款，故而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陈基雄无需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判决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过高，年利率超过36.5%，明显超出远乐公司实际损失，应予更正。 远乐公司辩称：1.双方签字盖章合同是数量暂定单价合同，远乐公司盖章而未签字合同是远乐公司按陈基雄要求实际交付货物数量的合同。签订合同前陈基雄提供《配电箱系统图》，远乐公司依据《配电箱系统图》设计要求作单价报价。双方确定单价后，因具体数量不能确定故而签订单价合同，陈基雄购买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货物101515元、荔东佳苑货物196540元，合同总价298055元。合同签订后，陈基雄向远乐公司提供《低压配电干线系统图》后，远乐公司根据该图纸配电箱的数量与陈基雄于同年7月1日签订编号为YLJT20130701003《产品销售合同》，购买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货物169225元、荔东佳苑货物258247元，总价共计427472元，该合同交给陈基雄，陈基雄以在外地忙为由未签字。2013年6月27日和2013年7月1日两份合同仅购买数量和付款金额不一致，其他合同内容均一致。现陈基雄虽否认7月1日的合同，但远乐公司仍然依据陈基雄提供的《配电箱系统图》、《压配电干线系统图》设计要求的规格、数量向上诉人交付货物。2.在案证据及现场勘验足以证实远乐公司交付货物408848元的事实。远乐公司交付货物共433073元，其中“凤达酒店2#楼”项目交付货物133846元（陈基雄《销货单》签字货物97765元，《销货单》未签字货物36081元），“荔东佳苑”项目交付货物299227元（陈基雄《销货单》签字货物166747元，《销货单》未签字货物132480元），退还多余货物24225元，上诉人实际使用货物408848元。上述两项目合计《销货单》签字货物为264512元。277262元减264512元相差12750元，该差额是在《销货单》未签字的货物。另对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现场勘验核实《销货单》未签字货物36081元均已安装使用，足以证实陈基雄实际是已收到《销货单》未签字的货物。最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后，双方协商过，但陈基雄仅同意支付7万左右货款，也可证明其收到货物且拖欠货款的事实。3.陈基雄付款证据仅能证明支付“荔东佳苑”工程项目的货款，不能证明支付“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的货款，更不能证明合同货款已结清。《借款条》、《报销单》是上诉人财务作账使用的单据，足以体现“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和“荔东佳苑”项目是分开作账。《借款条》内容与远乐公司收到的款项相符，而其中陈基雄财务人员自行增加内容，远乐公司予以否认。远乐公司经查询确认收到52262元的款项，但不是结算款，是“荔东佳苑”的货款。陈基雄已自认该《报销单》中“付远乐电气结算尾款（全部结清）”系其财务人员自行单方书写，如果是对“荔东佳苑”货款的结清，远乐公司予以认可，如果是对合同内“荔东佳苑”和“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的结清，远乐公司不认可。陈基雄仅提供支付荔东佳苑项目货款的证据，未提供支付涉案合同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货款的相关证据，因此陈基雄未支付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货款系事实。4.陈基雄逾期支付货款应依约承担逾期违约金。合同约定验收是交货时陈基雄对货物验收，并未明确工程验收，故并不指涉案工程验收。交付货物共433073元，2014年8月13日全部货物到工地，陈基雄工作人员同日验收签收货物。2015年12月25日陈基雄退还多余的货物24225元，两项相减，陈基雄购买配电箱等物品总货款408848元，除定金6万元外的货款付款情况分别是2015年2月12日付165000元，2015年12月24日付52262元。陈基雄未付款的逾期违约金应为：1.配电箱整体验收完7天内应付除质保金外的货款168848元。因此在七天内（即在8月20日前）应付168848元，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14日；质保金15000元在验收之日起一年内付清，货物验收最后的时间2014年8月13日，一年内付清，最后的付款时间是2015年8月14日。2.款项183848元（质保金15000元+168848元）的违约金从2015年8月15日起计至2015年12月24日。3.陈基雄2015年12月24日付52262元，剩余未付款131586元，自2015年12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合同约定违约金为0.5%/天，远乐公司主动下调按0.1%/天。且在一审中陈基雄未抗辩或主张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故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远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基雄向远乐公司支付货款1838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货款本金168848元从2014年8月21日起至2015年8月14日止按日0.1%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为60616元；货款本金183848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0.1%从2015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12月14日违约金为156270元），以上暂合计400734元；2.陈基雄承担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7日，案涉双方签订编号为YLJT20130627003《产品销售合同》,约定：陈基雄向远乐公司购买配电箱等物品总价值为298055元；合同签订之日预付定金60000元，内胆元器件到货再付90000元，配电箱整体验收完7天内再付133000元，余款15000元作为质保金在验收之日起壹年内付清；陈基雄若逾期付款，应按合同总额的每天0.5%向远乐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在履行过程中，陈基雄要求增加配电箱AL1、AL2、AL3、AH1、AH2等的数量。远乐公司按合同约定和陈基雄要求增加货物的数量向陈基雄交货，部分货物经陈基雄的工作人验收后在《销售单》上签字确认。陈基雄工作人员未签字的部分经一审法院现场勘验与销货单上数量，型号一致。远乐公司累计向陈基雄交付货物价值433073元，2015年12月25日陈基雄退还多余的货物价值24225元，两项相减，陈基雄合计向远乐公司购买配电箱等物品总货款408848元（其中增加货物的货款110793元），陈基雄已付货款225000元（其中定金60000元，2015年2月付165000元），尚欠货款183848元。货物陈基雄已经安装使用在合同约定的项目地址上：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荔东佳苑。经远乐公司多次催讨，陈基雄于2015年12月24日还款52262元，尚欠远乐公司货款131586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双方间买卖关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远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勘验笔录证实其已履行了交货义务，陈基雄未按约还款，构成违约。诉讼中，陈基雄举证其又还款52262元，远乐公司予以认可。对于远乐公司请求判令陈基雄还款131586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予以支持。陈基雄提交的证据上注明“全部结清”系陈基雄自行书写，非远乐公司确认，陈基雄抗辩其已结清货款，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陈基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远乐公司货款131586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16884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1日起计至2015年8月14日止；以183848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5日起计至2015年12月24日止；以131586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日0.1%计算）。案件受理费5234元、财产保全费2524元，由陈基雄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陈基雄于2015年12月24日还款52262元，尚欠远乐公司货款131586元”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 另查明，2015年12月24日的“荔东佳苑”工程《报销单》，“报销内容”一栏载明“付远乐电气结算尾款（全部结清）”，报销金额为52262元。叶绍成（时任远乐公司员工）在《报销单》右下角的“报销人”处签字，报销单右上角的“建行、户名：卢乐远4340611820367329”字样系远乐公司员工梁某所写。此后，陈基雄还款52262元。 二审中，远乐公司认可双方当事人已就“荔东佳苑”项目进行结算，在陈基雄最后一次还款52262元后，“荔东佳苑”的货款已经结清。 本院认为：编号为YLJT20130627003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然远乐公司一审提交的部分《销货单》未经陈基雄签字确认，但一审法院已至“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现场勘验，确认《销货单》上的未经签收的部分货物的数量、型号均与“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现场物品一致。陈基雄否认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时出现在“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的物品是远乐公司供货的，却未能提交其与其他商家的买卖合同、其向其他商家支付货款的转账凭证等有效证据证明相关货物的出售方并非远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应认定远乐公司已经交付前述在一审现场勘验中确认的货物。陈基雄关于现场勘验所涉部分货物由其他商家供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产品销售合同》明确约定陈基雄所购货物用于“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荔东佳苑”两个项目，陈基雄一审提交《报销单》仅能证明“荔东佳苑”项下货款已结清，不能证明“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货款亦已结清。陈基雄以该《报销单》主张远乐公司仅交付价值277262元货物、货款已全部结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远乐公司已向陈基雄交付价值433073元的货物（其中“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项目项下货物133846元、“荔东佳苑”项目项下货物299227元），并接收24225元的退货（其中“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项目项下货物4400元、“荔东佳苑”项目项下货物19825元）。陈基雄仅支付货款277262元，本不足以支付前述“荔东佳苑”项目项下货款，但本院注意到，远乐公司自认在陈基雄最后一次还款52262元后，“荔东佳苑”项目货款已结清，应视为自愿放弃“荔东佳苑”项目陈基雄尚未支付的2140元货款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据此，可认定陈基雄尚欠远乐公司“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项目项下货款129446元。 鉴于“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项目项下货物部分虽在现场却没有签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无法判断“莆田市凤达酒店2#楼”项目项下相应货物的交付时间，故应自远乐公司起诉之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0.5%，远乐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标准为日0.1%，均远超年利率24%标准，现陈基雄主张违约金过高，本院依法调低违约金标准为年利率24%。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71号民事判决； 二、陈基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建省远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9446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2944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福建省远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234元，均由陈基雄负担4805元，由福建省远乐电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9元；一审财产保全费2524元，由陈基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王燕燕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廖小航 书记员陈艺琦 -8- （2019）闽01民终182号共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