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太平洋中心****商住楼****。 法定代表人：蔡慧钦，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延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海蓉，男，汉族，1978年9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全，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光明，男，汉族，1972年6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峰，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平，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建宏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海蓉、郭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6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交建宏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1302民初683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请求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郭光明与刘海蓉的情况下，判决中交建宏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1.本案为郭光明与刘海蓉个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郭光明并非中交建宏峰公司员工，也无中交建宏峰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且刘海蓉提交的结算单上也未加盖中交建宏峰公司公章，仅有郭永明、耿文平的签字，郭永明、耿文平亦非中交建宏峰公司员工，中交建宏峰公司从未向郭永明、耿文平出具授权书，授权其对账签名，在中交建宏峰公司未追认的情况下，涉案建材结算单对中交建宏峰公司无约束力，本案债务应由郭光明独立承担。2.刘海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审核郭光明、案外人郭永明、耿文平是否有权代表中交建宏峰公司进行合同签署、对账的情况下，与郭永明、耿文平进行对账，刘海蓉并非善意相对人，涉案结算单并不构成双方对债权债务的确认和清理，不属真实合意行为，涉案结算单对中交建宏峰公司无约束力。3.中交建宏峰公司与刘海蓉从未签署书面交易合同，亦无任何款项或函件往来，双方不存在书面或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刘海蓉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提供案涉货物的义务的情况下，应当从严审查基础交易关系是否存在、涉案货物是否用于涉案项目、供货行为是否存在等问题，仅凭结算单据及郭光明的自认就径行认定刘海蓉的债权成立，一审法院的认定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适用程序法分配当事人实体责任不当。具备共同被告的诉讼地位并不必然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的承担应依据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中交建宏峰公司与郭光明之间为挂靠关系，但并无法律明文规定，在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挂靠人与被挂靠人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故此，一审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这一程序法上的规定认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刘海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不是刘海蓉与郭光明，应当是刘海蓉和中交建宏峰公司。2014年5月6日郭光明与中交建宏峰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约定中交建宏峰公司包工包料，郭光明交纳了100万元管理费。中交建宏峰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出具文件，任命郭光明为案涉项目二标段的负责人。郭光明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中交建宏峰公司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郭光明辩称，郭光明与中交建宏峰公司不是挂靠关系，郭光明是中交建宏峰公司任命的案涉项目二标段负责人，该任命送达了包括建设单位在内的部门及其公司内部和各股东。郭光明是代表中交建宏峰公司与刘海蓉签订合同，郭光明系履行职务行为，案涉买卖合同责任应当由中交建宏峰公司承担。郭永明等人是郭光明雇请的二标段管理人员，与和刘海蓉进行结算也系履行中交建宏峰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合同款项应由中交建宏峰公司支付。 刘海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交建宏峰公司、郭光明支付下欠材料和运费共计196,89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交建宏峰公司承建了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号、10号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项目。2014年5月6日，郭光明（合同乙方）与中交建宏峰公司（合同甲方）签订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以包工包料、保质量、保安全的承包方式将本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应向甲方上缴100万的承包施工管理费，工程结算价超过1亿部分乙方应上缴工程款结算价超出部分1%给甲方作为承包施工管理费。乙方须按时足额缴纳本工程的履约保证金、质保金、低价风险金，本工程项目所需资金均由乙方自行筹集，施工风险和其他不可预见风险的相关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工程施工期间，不得故意拖欠各施工班组工程款、农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更不得因此引起经济纠纷和诉讼，否则，因此而造成的债务关系由乙方自行负责。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海蓉向南充市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号、10号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项目供应砂石。2016年7月18日，经郭永明、耿文平与刘海蓉结算，下欠刘海蓉货款共计227,335元。2017年1月21日，经郭永明、耿文平与刘海蓉结算，又下欠刘海蓉货款共计29,560元。庭审中，郭光明认可：郭永明、耿文平系其雇请的二标段管理人员。刘海蓉在起诉时认可：郭永明曾向刘海蓉支付了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刘海蓉与被告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刘海蓉向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号、10号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项目供应砂石的事实，有刘海蓉提交的结算单予以证实，郭光明亦对刘海蓉供应砂石及货款金额予以认可，在刘海蓉履行了供货义务后，郭光明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承担向刘海蓉支付货款的义务，郭光明应向刘海蓉支付货款共计196,895元（227335+29560-60000=196895）。中交建宏峰公司虽未与刘海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刘海蓉是向顺庆区任家沟棚户区1号、10号地块还房工程二标段项目供应砂石，案涉工程由中交建宏峰公司承建，由郭光明挂靠中交建宏峰公司以中交建宏峰公司的名义实际修建，中交建宏峰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郭光明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郭光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海蓉支付货款196,895元；二、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对郭光明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2,119元，由郭光明、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刘海蓉陈述其与郭光明就案涉砂石供应事宜进行协商，刘海蓉以前向郭光明供应过砂石。郭光明称还房工地需要砂石，刘海蓉将砂石送至工地，交由郭光明指定的郭永明、耿文平收货。刘海蓉未与中交建宏峰公司签订合同，郭光明让刘海蓉供应砂石，刘海蓉就将砂石送至工地。订立合同时，郭光明未向刘海蓉出示郭光明与中交建宏峰公司签订的合同或中交建宏峰公司出具的任命书。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郭光明与刘海蓉签订砂石买卖合同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的问题。经查，案涉砂石买卖合同系郭光明与刘海蓉口头订立，案涉结算单上未加盖中交建宏峰公司公章，仅有郭光明指定人员的签字，中交建宏峰公司任命郭光明为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系基于两者之间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且对外订立合同不属于现场负责人的职权范围，郭光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中交建宏峰公司授权其与刘海蓉订立合同，故郭光明关于中交建宏峰公司任命其为现场负责人，其订立案涉买卖合同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郭光明与刘海蓉签订砂石买卖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刘海蓉陈述其与郭光明协商订立口头合同时，郭光明未向刘海蓉出示中交建宏峰公司对郭光明的任命书，也未陈述其与中交建宏峰公司的关系，合同的订立及履行均由郭光明进行，郭光明的行为未形成其具有代表中交建宏峰公司的表象，刘海蓉也并非基于相信郭光明系代表中交建宏峰公司而与郭光明订立合同，故郭光明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据此，中交建宏峰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关于中交建宏峰公司是否应基于被挂靠人的身份而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系对诉讼程序中诉讼主体的规定，并非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实体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前述规定，以案涉工程系郭光明挂靠中交建宏峰公司承建为由，认定中交建宏峰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郭光明欠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6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郭光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海蓉支付货款196,895元；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68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中交建宏峰集团有限公司对郭光明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刘海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19元，由郭光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238元，由刘海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