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方圆面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湖东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顾以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伟，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东湖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沭阳县湖东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王朋飞，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敏，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住沭阳县。上诉人沭阳县方圆面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沭阳东湖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湖公司）、王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4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2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方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守伟参加了听证，被上诉人东湖公司、王敏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方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东湖公司实际尚欠方圆公司货款245200元。东湖公司在2014年8月1日向方圆公司出具209200元欠条后，又多次购买方圆公司的面粉，一审提供了15张发货单为证，该部分货款为254090元，而东湖公司在此期间向方圆公司支付货款239200元，该支付货款的数额与该期间供应的面粉价款一致，而一审法院认定东湖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有146000元是偿还案涉尚欠货款，存在错误。截止2013年3月30日，东湖公司支付的货款239200元远大于其出具的欠条上的209200元，既然东湖公司认可方圆公司一审提供的15张出库单的真实性，则一审法院应查明东湖公司2014年8月23日汇款15400元、2014年9月23日汇款15600元、2014年10月15日汇款15600元、2014年11月3日汇款15600元、2014年11月18日汇款15400元、2014年12月5日汇款15600元与方圆公司提供的哪一张发货单相对应，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东湖公司向方圆公司另支付93200元显然与事实不符。东湖公司、王敏二审均未答辩。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湖公司、王敏共同给付货款245200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2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8月1日，王敏向方面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方圆面粉，面粉款贰拾万零玖仟贰佰元整（209200），欠款人：王敏，2014年8月1日”。2015年1月2日，王敏向方圆公司出具《入库单》一份，载明金额为15000元。2015年5月5日，王敏向方圆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内容为“今欠到，面粉款：贰万壹仟元整（21000），欠款人：王敏，2015年5月5日”。王敏在案涉欠条出具后向方圆公司汇款共计146000元用于给付本案货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4年9月3日40000元、2014年9月27日30000元、2015年1月2日31000元、2015年1月28日25000元、2015年2月17日5000元、2015年3月30日15000元。另查明，王敏系东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朋飞的父亲，2015年前（包括2015年）王敏为东湖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5年1月2日入库单是否已结算在2015年5月5日的欠条中；2.王敏向方圆公司汇款的146000元是否是给付本案所欠货款；3.王敏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东湖公司是否应对王敏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方圆公司提供了王敏出具的欠条、入库单证明王敏欠款金额为245200元，王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称21000元欠条中载明的款项包含了入库单中的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如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敏陈述入库单已结算在2015年5月5日的欠条中，从双方的交易习惯及常理看，若结算单已结算在欠条内，则在王敏向方圆公司出具欠条时应该将入库单收回，现方圆公司仍持有该入库单，王敏主张已经结算，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现王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依法确认该结算单中载明的款项并未结算在21000元欠条内。针对争议焦点2。方圆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提供了证人顾某,4的证言及发货单予以证明。证人顾某,4陈述了其到东湖公司结算货款及送货、催要货款的过程，其陈述欠条的结算是凭借入库单等书面手续结算，没有手续则无法结算，在结算后其又继续送货到东湖公司，因王敏承诺三两天即付款，所以就没有出具欠条或入库单，从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看，既然不是当场付款，就需当场出具入库单或欠条，否则事后无法主张权利，如确属证人所陈述的情况，其送货后王敏既然没有当场付款就应当出具入库单等手续，证人陈述其已按约定将货物送至东湖公司，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依法不予采纳。方圆公司虽然提供了发货单，因发货单中载明的时间、金额等内容均不明确，与王敏汇款的时间及金额也不能一一对应，在发货单上也没有王敏的签字确认，尚不能证实东湖公司收到方圆公司在发货单中载明的货物，方圆公司可在补全相关证据后另行向东湖公司主张权利。退一步讲，即使方圆公司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其他交易往来尚未付款的情况，该欠款产生的时间也是在欠条出具之后，则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因欠条载明的欠款时间在前，王敏在欠条出具后所付款项也应优先冲抵欠条载明的欠款。综上，根据现有证据，结合法律规定，依法确认王敏汇给方圆公司的146000元款项应是给付本案货款，应从本案货款中冲抵。针对争议焦点3。方圆公司提供的投资协议书，经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该投资协议书可以反映出王敏以自己名义代表东湖公司与政府部门签订了相关协议书，这也可以说明，王敏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因王敏是东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朋飞的父亲，且在与方圆公司发生交易期间一直是东湖公司的管理人员，案涉交易发生的地点亦是在东湖公司，王敏在其提交的答辩状也认可其收购面粉的行为系用于厂里生产，综上可以确认，王敏向方圆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后果应当由东湖公司承担，故对方圆公司要求东湖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方圆公司与东湖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方圆公司提供的欠条及入库单可以反映东湖公司欠其货款共计245200元的事实，扣除王敏已付的146000元，尚欠99200元，对此东湖公司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因王敏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其后果由东湖公司承担，故对方圆公司要求王敏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因东湖公司未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方圆公司可要求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损失，因方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部分的损失，故对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东湖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东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方圆公司货款99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09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日；以169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4日起至2014年9月27日；以1392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5年1月2日；以123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日起至2015年1月28日；自98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9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以93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以78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5年5月5日；以99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6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方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8元，由东湖公司负担2400元，方圆公司负担2578元。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上诉人方圆公司对“王敏在案涉欠条出具后向方圆公司汇款共计146000元用于给付本案货款”有异议，认为该笔146000元不是给付案涉货款。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一审中方圆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方圆公司一审提供15张发货单以证明其与东湖公司之间存在未写欠条也未出具入库单的其他交易，明细如下:2014年8月1日39000元、2014年8月12日30030元、2014年8月23日15400元、2014年9月5日15600元、2014年9月23日15600元、2014年10月2日15600元、2014年10月6日15400元、2014年10月7日15600元、2014年11月18日15400元、2014年12月5日15460元、2014年12月21日31000元、2015年1月2日两张共计15000元、2015年3月29日15000元，还有一张没有年月仅有日期22日的21000元。还查明，东湖公司向方圆公司的付款情况，除一审查明的6笔付款外，还存在王敏向顾以涧的以下6笔转账：2014年8月23日15400元、2014年9月23日15600元、2014年10月15日15600元、2014年11月3日15600元、2014年11月18日15400元、2014年12月5日15600元，共计93200元。因被上诉人东湖公司、王敏二审未答辩，故本院不便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围绕上诉人方圆公司的上诉主张，对被上诉人东湖公司尚欠上诉人方圆公司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问题，即东湖公司给付的146000元是否是支付案涉欠条上所载明的款项。本院认为：东湖公司给付的146000元不应认定为支付案涉欠条上的款项，其尚欠方圆公司的货款数额应为245090元。理由如下：第一，关于案涉欠条、入库单和发货单。1.欠条和入库单。方圆公司一审提供的东湖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日出具的欠条、2015年1月2日出具的入库单、2015年5月5日出具的欠条各一份共计245200元向东湖公司主张尚欠货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条据对应的货款属于方圆公司与东湖公司当时结算尚欠的货款，二审中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方圆公司一审提供的15张发货单。方圆公司主张该15张发货单也应作为双方结算的凭据，东湖公司支付的146000元货款就是支付该15张发货单的货款。方圆公司同时陈述该发货单是其自行制作，一式两联，其手中持有存根联，另一联交给装卸工人结算装卸费用。其送货至东湖公司时，东湖公司没有结账的就出具入库单给方圆公司以便日后结算，结账了的就不向方圆公司出具入库单。东湖公司一审中对于该15张发货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那么，对于该15张发货单对应的货物东湖公司是否收到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东湖公司对15张发货单的真实性认可；其次，15张发货单中2015年1月2日的两张载明的货物品名、数量与东湖公司签字认可的2015年1月2日入库单上载明的品名、数量能够对应；再次，在发货单上装卸人员处签字的顾某,4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上述面粉实际送到了东湖公司。故虽然该发货单没有东湖公司人员签字确认，但能够认定其对应的货物方圆公司实际供应给了东湖公司。该15张发货单中，一张没有年月仅注明22日金额为21000元，该张因没有注明年月，不能认定为2014年8月1日欠条出具之后发生的交易，故对该张发货单对应的货款21000元不应计算在本案尚欠货款中。第二，关于东湖公司已付款。根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东湖公司向方圆公司的已付款除一审查明的146000元外，还存在93200元转账付款，即总计付款239200元。其中一审未查明的93200元转账与已查明的6笔付款出自王敏同一个账户，转至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顾以涧同一个账户。而一审法院根据案涉两张欠条和一张入库单查明对应的货款总额仅为245200元，在此情况下认定东湖公司仍欠方圆公司货款99200元，明显与常理不符。第三，关于东湖公司尚欠方圆公司的货款数额。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东湖公司向方圆公司出具案涉2014年8月1日欠条是对2014年8月1日之前所欠货款的结算，在此之外还有2015年1月2日的入库单和2015年5月5日的欠条。故对于方圆公司提供的14张有效的发货单中，日期在2014年8月1日（含这一天）至2015年5月5日期间的去除2015年1月2日与入库单重复的两张，其余12张均应计入方圆公司与东湖公司交易的总货款中，该12张发货单对应的货款数额为239090元。故方圆公司向东湖公司供应面粉的货款总额应为484290元（209200元+15000元+21000元+239090元）。而东湖公司在案涉2014年8月1日欠条出具之后向方圆公司共计付款239200元，故东湖公司尚欠方圆公司货款数额为245090元（484290元-239200元）。至于方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在案涉2014年8月1日欠条出具之后至2015年5月5日欠条出具期间，双方还存在其他14笔交易，也存在12笔付款，故不便区分该12笔付款是给付2014年8月1日欠条上的尚欠货款，还是支付在此期间另行存在的14笔交易产生的货款，故对于方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酌定从2015年5月5日欠条出具的次日开始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方圆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4658号民事判决；二、沭阳东湖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沭阳县方圆面粉有限公司货款245090元及利息（以24509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沭阳县方圆面粉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78元，合计9956元，均由被上诉人沭阳东湖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沭阳县方圆面粉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78元，由本院退还，被上诉人沭阳东湖木业有限公司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张 熠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