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上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人民南路**。法定代表人：王玉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亿丰商业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黄堽镇临商路路东河水泥厂北邻）。法定代表人：杨忠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恒，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菏泽银座家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人民南路**/div>法定代表人：张庆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菏泽上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菏泽亿丰商业运营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原审被告菏泽银座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座家居）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被上诉人亿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恒，原审被告银座家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用由亿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物业服务合同》是基于上亿公司对亿丰公司的委托及接受服务方银座家居的同意，并非是基于签订《物业服务合同》才能成立委托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物业服务合同》不能解除，委托关系不能解除与客观事实不符。2、从银座家居的陈述可以看出，亿丰公司并未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提供物业服务，而是由上亿公司提供了物业服务。因此，上亿公司和亿丰公司的委托关系已没有存在的必要，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应予以解除。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关于委托人或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的规定，上亿公司作为委托方有权随时提出解除委托关系。二、上亿公司和亿丰公司均在《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盖章予以确认，银座家家居认可收到该通知。因此，2016年7月1日《物业服务合同》已经解除。结合亿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彩华的调查笔录的内容，能够印证亿丰公司因营业调整，不为银座家居提供物业服务的事实，可以印证《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内容的真实性。《物业服务合同》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将由出租方的维护和维修事项委托给亿丰公司，但实际上以上服务均是由上亿公司提供，因此《物业服务合同》的根本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继续履行《物业服务合同》已无实际意义。《物业服务合同》应予解除。被上诉人亿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上亿公司以委托关系作为《物业服务合同》的前提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物业服务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愿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上亿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被告银座家居答辩称，《物业服务合同》是基于委托关系所订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关系。该合同签订以后，亿丰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没有为银座家居提供物业服务。所以该合同的存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亿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合同签订后该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义务相对等的原则，银座家居同意上亿公司解除委托关系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上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上亿公司、亿丰公司、银座家居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2、解除上亿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3、诉讼费用由亿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4日，银座家居与上亿公司、亿丰公司签订《物业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2013年2月，银座家居与上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就银座家居承租上亿公司物业、上亿公司提供物业服务等事宜达成一致。银座家居同意就上亿公司委托亿丰公司对菏泽亿丰时代广场银座家居商场负一至四层网点进行专业化物业管理事宜订立合同。亿丰公司履行合同约定及银座家居与上亿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由上亿公司承担的维护维修服务后，上亿公司不再提供《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由上亿公司承担的维护维修服务。亿丰公司拒不或不能履行维护维修责任时，由上亿公司承担维护维修责任。委托管理事项为上亿公司与银座家居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由上亿公司承担的维护和维修事项。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合同期内银座家居每年向亿丰公司支付物业费467.2万元，其中第一年至第三年费用按正常费用的50%计算支付，剩余50%费用亿丰公司予以全部减免。合同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菏泽亿丰置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6日将名称变更为上亿公司。菏泽亿丰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将名称变更为亿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上亿公司与亿丰公司、银座家居三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是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上亿公司主张其与亿丰公司、信诺公司签订了《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亿丰公司同意自2016年7月1日起，由菏泽信诺公司接替亿丰公司继续履行《物业服务合同》，但该通知并未注明签署时间，且该通知上仍然加盖的是“菏泽亿丰置业有限公司”和“菏泽亿丰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由于两公司的名称在2016年4月18日前均已变更，且亿丰公司对签署《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的事实予以否认，故无法确认该通知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现上亿公司起诉要求解除《物业服务合同》，但上亿公司与亿丰公司、银座家居三方并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合同中对解除合同也没有进行其他约定，且上亿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上亿公司要求解除《物业服务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物业服务合同》不能解除，故该合同中约定的上亿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的委托物业服务关系自然不得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76元，由上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上亿公司提交屋面维修合同、维修方案及费用明细。拟证明在物业服务主体变更后，由上亿公司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物业服务事项。被上诉人亿丰公司质证认为该合同内容不完整，且合同内容是关于屋面维修的约定，而亿丰公司提供的服务主要是维护维修设备，屋面维修的主体建设维修本身就是开发商的义务。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被告银座家居对该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银座家居认可其收到该合同项下的服务内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亿丰公司提交两份银行交易记录，证明银座家居向亿丰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上诉人上亿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显示的付款时间均在物业服务主体变更之前，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银座家居质证认为汇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1日和2016年4月1日，均是在银座家居接到上亿公司通知变更物业服务主体之前，银座家居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义务，该证据不能证明亿丰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本院对2015年11月21日和2016年4月1日，银座家居向亿丰公司支付物业服务费的事实予以确认。被上诉人亿丰公司提交向银座家居进行催收物业服务费的邮政特快专递催收函一份，因银座家居拒收，导致邮件被退回，证明亿丰公司向银座家居催收物业服务费。上诉人上亿公司质证认为邮件封面的改退通知单并没有加盖印章，没有相应的快递流程单印证快递收发的过程及时间，不能证明该快递实际寄出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即便时间属实，该快递也是在物业服务主体变更之后寄出，此时亿丰公司股权已经变更三次，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原审被告银座家居质证认为2017年8月11日收件人李文贞因工作调动已不在银座家居上班。本院认为，经当庭拆开快递，快递内为一份《关于亿丰商业运营公司联系人方式的工作函》，亿丰公司告知银座家居，根据该公司与银座家居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将亿丰公司管理机构设置及岗位负责人及相应联络电话告知银座家居，请银座家居使用与监督。从上述内容看，没有显示亿丰公司向银座家居催收物业服务费的内容。另查明，亿丰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2016年7月1日，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由黄贤明变更为王彩华，股东由上海上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为王彩华，企业类型由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月9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经理由王彩华变更为杨忠伟，股东由王彩华变更为菏泽同力工贸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企业。一审中，上亿公司和银座家居均提交《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内容为上亿公司、银座家居和信诺公司通知银座家居因亿丰公司自身原因决定自2016年7月1日起，由信诺公司接替亿丰公司继续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物业服务标准不变。自2016年7月1日起菏泽亿丰时代广场银座家居商场负一至四层网点的物业管理主体正式变更为信诺公司。自2016年7月1日起租赁区域的物业费，请银座家居直接支付给信诺物业，物业费发票由信诺公司开具。该通知上加盖的公章为“菏泽亿丰置业有限公司”、“菏泽亿丰商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菏泽市信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亿丰公司对该份证据提出异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不清楚，亿丰公司在2016年4月18日变更了名称，公章相应进行了变更。亿丰公司对变更通知不知情。一审审理过程中，上亿公司提交2017年5月5日，原审法院对王彩华进行的调查笔录。王彩华向一审法院陈述王彩华系自2016年7月1日接管了亿丰公司。《物业服务合同》是其担任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前签订的。听说为了在工商银行办理经营性物业贷款，亿丰公司和上亿公司、银座家居签订了《物业服务合同》。亿丰公司并不从事物业服务业务，亿丰公司也未向银座家居提供过物业服务。因亿丰公司做不了物业服务，在王彩华接管亿丰公司之前，王彩华向上亿公司提出变更《物业服务合同》中的物业公司。《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是王彩华接管亿丰公司之前向银座家居进行的通知。当时上亿公司告诉王彩华已经向银座家居下达了该通知，王彩华才与上亿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接管了亿丰公司。王彩华不清楚该通知的形成时间，上面的公章不是王彩华所加盖。亿丰公司质证认为王彩华系虚假陈述。王彩华称其接管亿丰公司前是信诺公司向银座家居提供物业服务，而银座家居不认可信诺公司为其提供物业服务的事实。另外，王彩华隐瞒了上海上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将信诺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王彩华的事实，且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审庭审中，亿丰公司陈述因上亿公司是该公司的控股人，在公司名称变更前，由上亿公司保管其公司公章。公司更名后，旧公章仍由上亿公司进行保管。二审庭审中，上亿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该公司与亿丰公司、银座家居签订的4份《物业服务合同》、解除上亿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内容是否到达亿丰公司。根据《物业服务合同》的内容，上亿公司、亿丰公司和银座家居三方形成了两个法律关系：一是上亿公司和银座家居之间形成的物业服务关系；二是上亿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形成的委托关系。现上亿公司请求解除《物业服务合同》，实质是解除以上两个法律关系。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上亿公司和银座家居作为物业服务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一致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符合法律关于约定解除的情形。故，上亿公司与银座家居之间的《物业服务合同》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至于上亿公司和亿丰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是否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亿公司提交《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主张上亿公司、亿丰公司和信诺公司共同向银座家居发出通知，自2016年7月1日起物业服务主体由亿丰公司变更为信诺公司。亿丰公司主张该通知上亿丰公司名称为其公司变更之前的名称，印章为变更前的公司印章，无形成时间，该公司对通知不知情。银座家居称收到了该通知。本院认为，即便该通知上加盖的亿丰公司印章为更名前的印章，但结合原审法院对王彩华的调查笔录，王彩华系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月期间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该公司的自然人投资人，从调查笔录中能够反映《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做出的原因和经过。虽然亿丰公司对王彩华的证言真实性提出异议，质证认为王彩华应出庭作证。但该份证据的形成系法院工作人员对王彩华进行的调查笔录，王彩华的陈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证言对《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具有补强和印证作用。同时，截止至二审庭审之日，亿丰公司仍未能向法庭提交该公司向银座家居履行物业服务的证据，无法证明2016年7月1日后，亿丰公司履行了《物业服务合同》的义务。虽然现已无法查清《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的具体日期，以上证据和内容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认定上亿公司与亿丰公司在2016年7月1日前对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同意对物业服务主体进行变更。因此，可以认定上亿公司委托亿丰公司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委托关系自2016年7月1日起已解除。退一步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即便现亿丰公司不同意对物业服务主体变更，主张《关于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通知》上的公章为该公司更名前的公章。但二审庭审中，亿丰公司称因上亿公司是该公司的控股人，在公司名称变更前，由上亿公司保管其公司公章。公司更名后，旧公章仍由上亿公司进行保管。本院认为，现无法查实该通知是否形成于2016年4月18日（亿丰公司更名时）至2016年7月1日之间，但公司公章对外即代表公司意志，亿丰公司将其公司公章交付给上亿公司进行保管，应视为将公司公章对外权利交由上亿公司行使，对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亿丰公司承担。可以认定物业服务主体变更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亿丰公司，亿丰公司对此事实知晓。因此，上亿公司主张自2016年7月1日解除上亿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理由成立，依法应予以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上亿公司与亿丰公司、银座家居并未就解除合同协商一致，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上亿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79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二、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上诉人菏泽上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被上诉人菏泽亿丰商业运营服务有限公司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的委托关系；三、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上诉人菏泽上亿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菏泽亿丰商业运营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菏泽银座家居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物业服务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44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76元，均由被上诉人菏泽亿丰商业运营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淑梅审判员  王媛媛审判员  姜 健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田源书记员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