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6民初8871号 原告：邱亚芬女，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被告：宁波市北仑劳务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144296234J）。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明州路**。 法定代表人：俞明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剑君，浙江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邱亚芬与被告宁波市北仑劳务总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周利明适用简易程序于次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邱亚芬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沃剑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邱亚芬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无效。原告主张的事实与理由如下：1992年8月，原告口粮田被保税区所征用。征用时，根据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政府文件仑政（92）89和129号文件，原告年龄超出必办自谋职业。征用口粮田每人有9000元的安置费，4000元用安置劳力自谋职业开办费，4000元是养老保险费，原告与被告签订《征地劳力自谋职业协议》一份，本协议生效后，甲方给乙方办理好养老保险手续。在1996年之前，被告给原告向区社保处缴纳养老保险金额人均3000元。1996年8月被告通知我打电话到村里，村干部又通知原告等人一次性领取养老保险费，被告根本没有传达（96）59文件。原告土地征用起步阶段农民基本上不懂得土地被征用后的利和害关系，就盲目听从被告领取了养老保险费，并签订了《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表一份。协议中明确阐明是原告依据北仑区人民政府（96）59号文件精神而要求提前领取养老保险费，但原告根本没有看到过该文件，当地村委会也作证被告没有把该文件送到原告手中。原告就这样损失20万养老保险金。被告知道养老交到社保处是只进不出、是终身的，被告领取养老保险协议是非法的，因此必须依法要求讨回公道，保障自己的晚年生活。 被告宁波市北仑劳务总公司答辩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经得到实际履行；2.双方之间签订的《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至起诉前已经超过20年，已经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 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1992年12月1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了《征地劳力自谋职业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系北仑区新矸镇横浦村人，属土地开发征用应安置劳力。现乙方自愿申请要求自谋职业，甲方同意乙方申请。根据仑政（92）89号和129号文精神，签订协议如下：1.甲方在本协议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生产扶助金人民币肆仟元正，并给乙方办好农转非（或蓝印户口）。2.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各级政府）不再负责安排乙方就业，劳动部门也不再为其办理招工手续。今后乙方的一切均与甲方无涉……。 1993年3月15日，原告在被告单位处接受谈话并形成《谈话笔录》，主要内容为上述《征地劳力自谋职业协议》属实。次日，宁波市北仑区公证处对《征地劳力自谋职业协议》进行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 1996年7月7日，北仑区人民政府发布了仑证[1996]59号《关于进一步完善征地劳力安置政策的通知》文件。其中规定：一、土地征用工的养老保险及终身生活费发放办法。1.征地劳动力的养老保险费提取额确定为每人4000元……2.允许自谋职业的土地征用工，提前一次性领取养老保险费……4.对已办理自谋职业手续并经公证的土地征用工，由协议签订单位按协议继续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至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金的年限止。若本人有要求的，也允许提前领取养老保险费。上述办法实行后，凡提前领取养老保险费或生活费的土地征用工，政府及有关部门不再为其承担安置及其他善后处理责任。 1996年8月9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系北仑区新矸镇横浦村人。甲、乙双方曾于1992年12月10日签订了《征地劳力自谋职业协议》，并经北仑区公证处公证【公证书编号（93）甬仑证民字第84号】。现乙方根据[1996]59号文精神要求提前领取养老保险费，为此特签订协议如下：1.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养老保险费肆仟元正。同时，原协议中约定的关于养老保险费的条款，自行废止。2.本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承担处理乙方善后责任。3.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区公证处公证生效。4.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和公证处各一份。 同日，原告在北仑区公证处接受谈话并形成《谈话笔录》，主要内容为：《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上是原告签订，原告同意，原告清楚一次性领取养老保险费肆仟元后，原来由北仑劳务总公司按规定为原告向区社保处投保的养老保险金，即归劳务总公司所有，原告不再享受。原告到了退休年龄，区社保处亦不再向原告支付养老保险金（退休费）。该《谈话笔录》中问题为事先打印，手写部分为工作人员代笔，原告在“申请人签名”处签字确认。1996年8月10日，原告领取了4000元并在《征地劳动力自谋职业生产扶助金、养老金发放清单》上签字确认。 1996年9月20日，宁波市北仑区公证处对1996年8月9日《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进行公证并出具公证书。 期间有数百人与原告为同样的情形，即先后与被告签订《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领取款项并经宁波市北仑区公证处公证，持续数十日。 2013年8月23日，因部分土征人员信访，被告出具《关于一次性领取养老保险人员来访情况的答复》，载明：“国家、省、市养老保险政策有一个逐步完善的过程。我区土征人员作为一个特殊群体，其养老保险缴费有其特殊性，在1996年前采用集体账户缴纳养老保险费，之后逐步记账到人。经统计，至1996年前集体账户累计缴纳养老保险费428万元。此后，根据96年部分土征人员与劳务总公司签订的《领取养老保险协议》，劳务总公司一次性支付给土征人员养老保险费每人肆仟元，《征地劳力自谋职业协议》中约定的关于养老保险的条款自行废止。”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关于进一步完善征地劳力安置政策的通知》《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关于一次性领取养老保险人员来访情况的答复》和被告提供的《征地劳动力自谋职业生产扶助金、养老金发放清单》《谈话笔录》、身份证复印件等结合双方的陈述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此外，原告提供了《被征地人员养老保障衔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额（2014年5月-2015年4月）》，用以证明原告亏了20多万元。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审查后认为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原告又提供了2005年11月21日，横浦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制作人为时任会计的徐家财，主要内容为“1996年8月，有北仑区劳务公司通知横浦村，村干部又通知这批自谋职业人员，叫他们一次性领取养老保险金，情况属实。”原告还提供了2007年4月20日，横浦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制作人为时任村长董和利，主要内容为：“证明兹证明1996年8月份接劳务公司通知，根本没有传达96年59号文件，特此证明，情况属实”。原告拟通过该两份《证明》，来证明双方签订《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存在隐瞒政府文件、欺诈等故无效。由于该两份证明形成于十余年前、同时也是事情发生十余年后，证明力较弱，且与本案争议焦点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在审理中，原告明确其要求确认《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无效的法律依据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三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及第五十四条“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是民事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合同。双方签订时，北仑区人民政府已经发布仑证[1996]59号《关于进一步完善征地劳力安置政策的通知》文件且属于公开文件。公证部门对原告进行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后，对《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进行了公证，事后原告也领取了养老保险费4000元。该办理过程涉及人数众多、持续时间较长，原告理应清楚签订的《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领取养老保险费、接受公证处工作人员谈话并制作《谈话笔录》的相应后果。原告要求确认《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无效，但所引据“因重大误解而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合同可撤销、可变更”的规定而非“合同无效”的规定。原告亦未举证该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领取养老保险费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被告有关该协议真实有效且已经得到履行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但确认合同无效并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则的规制，被告有关本案已经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邱亚芬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邱亚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周利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