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7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阳，女，198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韫韬，北京滳慧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静，女，198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业务员，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微，河北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卫平，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无业，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锐经，北京市正平（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雪微，河北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国春，男，195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上诉人廖阳与被上诉人安静、原审被告郑卫平、原审被告安国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8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静、郑卫平向廖阳返还借款本金102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8月26日的利息110465.75元及自2017年8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0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安静、郑卫平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债务为郑卫平、安静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诉争借款虽然数额较大，但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郑卫平、安静均是证券公司从业人员，均就职于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二人不能以自己名义开立证券账户买卖股票，但郑卫平、安静长期以来通过他人账户进行股票交易，是二人共同经营的事业，买卖股票的收益是二人家庭收入的重要来源，诉争款项是二人买卖股票的本金。安国春为安静之父，其不实际控制账户，账户由郑卫平、安静控制，借款的用途为“炒股”，属于夫妻共同经营范畴，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2.诉争债务事后得到安静的追认，是安静和郑卫平二人共同的意思表示，借款是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安静2017年刑满释放后，廖阳到郑卫平、安静家中要求还款，安静认可该笔借款，并通过微信联系廖阳归还18万元本金，因此安静对诉争债务知情，并通过还款进行了追认。一审法院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而未适用该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安静辩称，不同意廖阳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安静一直不知道本案借款的发生，且借款的发生时安静正被羁押，郑卫平与廖阳约定的还款日期也在安静被羁押期间，因此安静对该笔借款的发生及偿还均不知情，是郑卫平的个人行为。同时，诉争借款用于股票买卖，而没有用于安静和郑卫平的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请求驳回廖阳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郑卫平述称，虽然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提起上诉，诉争款项是廖阳委托郑卫平炒股理财的款项，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借款，且郑卫平与廖阳存在多笔往来账目，本案涉及的借款应为双方的融资合作关系。安国春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廖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卫平、安静、安国春共同偿还廖阳借款本金1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诉讼费由郑卫平、安静、安国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国春系安静之父。安静与郑卫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8月6日离婚。2015年11月20日，廖阳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向安国春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20万元。同日，该笔款项被转入户名为“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2017年2月3日，郑卫平向廖阳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记载：郑卫平今向廖阳借款人民币120万元，所有现金已经收到，约定于2017年6月20日归还，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2%，全部本息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时间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2017年8月26日，郑卫平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向廖阳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转账18万元，廖阳当庭陈述这18万元系郑卫平向其返还的本案借款的本金。另外，廖阳当庭陈述，郑卫平已经向其支付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7.2万元。另查一，安静因犯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2年10个月，附加罚金人民币6万元，于2017年5月21日刑满释放。另查二，2014年7月30日，廖阳（甲方）与郑卫平（乙方）签订《融资合同》，约定乙方为进行证券投资，以自有资金作为担保向甲方进行融资，融资金额为150万元；融资利息为每年11%，每3个自然月付息一次，2014年10月30日、2015年1月30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7月30日共付息4次，末次还本付息，每次支付利息金额为41250元；融资时间为12个月，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乙方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自有资金20万元整作为乙方在本合同融资期间证券投资的风险担保金；甲乙双方决定将甲方自有资金人民币150万元整和乙方的担保金人民币20万元，合计170万元，统一划入甲方在新时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天通苑证券营业部开设的证券账户和资金账户，并把该账户作为共管账户，户名为廖阳，资金账号为×××，其上海股东卡号为×××，深圳股东卡号为×××，其对应的甲方三方存款银行名称为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分行，卡号×××；共管账户由乙方操作进行证券投资，投资风险由乙方全部承担，除本合同约定乙方担保范围内的相关费用之外的全部投资收益归乙方所有；在融资期间甲乙双方经协商，在甲方同意的基础上，乙方有权随时支取该共管账户乙方进行股票投资超过170万元整以上部分的投资所得，甲方有义务配合乙方支取该资金，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接收甲方划转乙方投资所得收益账户的户名为郑卫平，账号为×××（中国建设银行）。2015年7月30日，廖阳与郑卫平签订第二份内容相似的《融资合同》，融资金额为160万元，融资利息为每年11%，每3个自然月付息一次，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月30日、2016年4月30日、2016年7月30日共付息4次，末次还本付息，每次支付利息金额为4.4万元；融资时间为12个月，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30日止；郑卫平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自有资金20万元整作为郑卫平在本合同融资期间证券投资的风险担保金。2016年9月6日，廖阳与郑卫平签订第三份内容相似的《融资合同》，约定融资金额为160万元，融资时间为12个月，自2016年7月30日起至2017年7月30日止；郑卫平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的自有资金10万元整作为郑卫平在本合同融资期间证券投资的风险担保金。另查三，从2015年5月5日至2017年1月23日，郑卫平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向廖阳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转账共计94.35万元，其中2016年7月14日转账6.9万元，廖阳仅认可这6.9万元系本案借款的利息（包含于2015年11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7.2万元），对于其余87.45万元，廖阳否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廖阳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郑卫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廖阳于2015年11月20日向郑卫平提供了借款120万元，郑卫平于2017年2月3日出具《借条》对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并承诺于2017年6月20日返还借款，该还款期限现已届满，郑卫平已于2017年8月26日向廖阳返还借款本金18万元，还应向廖阳返还借款本金102万元。关于从2015年5月5日至2017年1月23日郑卫平向廖阳转账的87.45万元，该院认为这些款项的转账日期均在郑卫平出具《借条》的日期（2017年2月3日）之前，且廖阳和郑卫平曾签订3份《融资合同》，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故对于郑卫平、安静关于上述款项包括本案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廖阳主张的利息包含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借款期限为从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故廖阳主张按照年利率12%计算从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6月20日借款期内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廖阳所主张的从2016年5月20日至2016年11月19日的利息，该院认为，廖阳和郑卫平对这一期间的利息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卫平与廖阳约定的借期内利率为12%，未约定逾期利率，廖阳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逾期利息从2017年6月21日起算，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从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8月26日的逾期利息应以120万元为基数计算；由于郑卫平已于2017年8月26日向廖阳返还借款本金18万元，从2017年8月27日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以105万元为基数计算。从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8月26日的利息（包含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计算为110465.75元。关于安国春是否应承担还款义务，该院认为，廖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安国春系涉案款项的共同借款人，故安国春并非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系郑卫平与安静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郑卫平与安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涉案款项转入安国春账户后于当日就被转入户名为“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该账户与安静没有关系，且廖阳提供借款和郑卫平出具《借条》时，安静都正在监狱服刑；本案借款系郑卫平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廖阳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郑卫平与安静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安静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郑卫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廖阳返还借款本金102万元并支付从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8月26日的利息110465.75元；2.郑卫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廖阳支付从2017年8月27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0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3.驳回廖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廖阳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北京市国立公证处2018年12月28日作出的（2018）京国立内民证字第3901号《公证书》，证明安静、郑卫平均为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在职经纪人，二人以此作为生活收入的主要来源；证据2.安静和廖阳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安静对郑卫平借款的事宜知晓，并参与了还款，应视为其对债务的追认。安静和郑卫平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安静的入职时间是2017年7月3日，而郑卫平现已不再该公司任职；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其中的内容是安静发送的，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其中的内容并不是安静对债务进行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廖阳提交的证据1中体现的安静在新时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任职时间为2017年7月3日，系在诉争款项出借之后，对本案事实认定并无影响，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针对廖阳提交的证据2，因安静、郑卫平任何其中内容由安静发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中文字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诉讼期间补充认定如下事实：廖阳于2017年8月26日向安静发送信息，称“安静，郑卫平刚给我打了18万过来”，安静回复称“是啊，就只借到18万”，廖阳回复“哦”。二审诉讼期间，郑卫平和廖阳均确认，本案诉争《借条》中的款项与二人之间《融资合同》项下的款项无关，是独立的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2017年2月3日《借条》项下款项是否为安静与郑卫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廖阳主张，其向郑卫平出借诉争款项以及郑卫平出具《借条》均在郑卫平和安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诉争款项用于安静和郑卫平二人投资股票，收益由二人取得，故上述借款属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债务，债权人要求夫妻共同清偿的，应由债权人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或借款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形成。本案中，郑卫平收到廖阳支付120万元借款，以及郑卫平出具《借条》，均由其以个人名义作出，虽然上述行为发生于郑卫平与安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诉争款项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在此情况下，廖阳应就上述款项系安静、郑卫平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安静因刑事犯罪被处有期徒刑2年10个月，其刑满释放日期为2017年5月21日，而廖阳向郑卫平出借120万元借款的日期为2015年11月20日，郑卫平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7年2月3日，均在安静接受刑罚期间，据此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安静和郑卫平的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亦不足以证明郑卫平借款行为系基于其与安静的共同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廖阳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廖阳主张，安静在二人的微信通信中对借款予以追认，故诉争债务应认定为其与郑卫平的夫妻共同债务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在夫妻一方明确表示对对方以个人名义负债进行追认的情况下，应认定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郑卫平于2017年8月26日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廖阳还款18万元，该行为不足以证明系郑卫平、安静二人共同还款，廖阳主张，安静2017年8月26日对廖阳发出的“安静，郑卫平刚给我打了18万过来”的信息回复“是啊，就只借到18万”属于对借款的追认，但上述信息并未涉及廖阳要求安静还款，以及安静明确表示同意偿还借款的内容，结合上述18万元由郑卫平个人账户支付的情况，廖阳主张安静对诉争借款予以追认缺乏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款项系郑卫平个人债务，并结合《借条》约定及郑卫平的还款情况，判令其偿还借款本息并无不当。郑卫平虽不认可一审判决，但其并未提起上诉，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廖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4元，由廖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洁莹审判员  徐 硕审判员  刘海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韩悦蕊书记员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