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秀，女，195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浩，山东泰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广芳，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原审第三人：尹路，男，197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原审第三人：尹伟伟，男，198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郯城县。上诉人胡建秀因与被上诉人于广芳、原审第三人尹路、尹伟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郯城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2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建秀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撤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赠与；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该判决对本案赠与行为和涉案协议书的定性存在错误，本案非一般赠与，而是附义务的赠与，涉案协议书为挂名协议，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胡建秀与被上诉人于广芳之间房屋的赠与并非单纯的财产的无偿给予行为，也非上诉人基于完全自愿情势下的财产处分，而是上诉人在村委相关人员及被上诉人一致请求下出于对曾经婆媳情义以及以房养老的考虑所为的财产赠与，且在赠与时也是明确对被上诉人设有条件及义务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系婆媳关系，2012年上诉人之子尹伟伟与被上诉人离婚时，尹伟伟在离婚协议中写明自愿放弃婚内所有财产。在2013年郯城县进行农村不动产权登记时，被上诉人于广芳便会同村委相关人员找到上诉人胡建秀，请求上诉人履行其子与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中关于婚内财产的约定，坚持让上诉人将其房屋赠与给被上诉人，以便将房屋确权登记在被上诉人的名下。上诉人虽明知在老伴去世后房屋系其个人财产，与于广芳并无关系，但并未扭过于广芳的不断请求和村委相关人员的一再劝说，在得到被上诉人口头应允为其养老的前提下，遂书写协议书一份，将房屋赠与被上诉人。但该房屋系上诉人唯一一套住房，上诉人仍需占有使用才可老有所居，故约定受赠人保证房屋“只准在，不准买(卖)”之义务，即房屋变更登记后，不可因登记所有人的买卖行为导致占有使用人搬离房屋之意。而且依据农村风俗，受赠人假如接受了赠与人的唯一一套宅基地住房时，就应当担负起养老送终之义务，这本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没有在书面形式上予以体现。二、取得房屋确权登记在其名下后，被上诉人从未对上诉人尽过赡养义务，上诉人遂在涉案房屋开设小卖部用以谋生。2017年，被上诉人违反赠与协议之义务，欲与他人交易该房屋，遂提起要求上诉人搬离房屋的诉讼，想要将上诉人从其居住几十年的房屋内赶走，以使上诉人流落街头、无家可归，而且在法院审理过程中多次指使其弟至打砸上诉人的小卖部(派出所有上诉人的报案记录)，让上诉人在精神上受到极大的打击，忘恩负义之言行给上诉人的心理带来了无法弥补的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赠与人有法定的撤销权。三、本案房屋财产权利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发生现实的转移，上诉人依然是该房屋现实的占有、使用、收益权人。因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限定了房屋的处分权，即“不准买(卖)”，仅同意“房屋确权名写于广芳”，故被上诉人虽然在名义上是该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但仅是挂名的所有权人，并非实际所有权人，实际所有权人仍然是上诉人，上诉人可要求被借名的被上诉人更名登记，撤销房屋的赠与。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广芳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尹路称：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尹伟伟称：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胡建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告赠与被告的位于庙山镇××号的房产；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建秀与第三人尹路、尹伟伟系母子关系，第三人尹伟伟与被告于广芳原系夫妻关系，原告胡建秀与被告于广芳原系婆媳关系。2012年1月9日被告于广芳与第三人尹伟伟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2013年12月4日原告胡建秀与被告于广芳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协议书关于后海沿村尹景武房屋宅基地一处255.6平米确权一事，胡建秀、于广芳双方同意确权名写于广芳，无任何争议。并且双方协意房子只准在，不准买。协议人：胡建秀于广芳”。原被告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并按指印。另查明，2014年8月14日郯城县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郯集用2014第0801467号）载明涉案房屋宅基地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于广芳。2018年6月14日郯城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原告出具《郯城县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载明涉案房屋登记在被告于广芳名下（位于郯城县××号，不动产权证：郯房权证庙山镇字第**、郯集用2014第**）。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将涉案房屋确权登记在被告名下，该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据此，原被告签订协议书后，已经将涉案土地及房屋确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土地及房屋的财产权利已经转移，因此，原告已无权撤销赠与，故对原告要求撤销赠与被告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确权登记在被告名下之后，被告要求原告迁出房屋，侵害了原告的利益，系合同法中规定的严重侵害赠与人权益的行为，故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严重侵害赠与人，系指受赠人对赠与人实施的触犯刑法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行为，被告虽曾另案要求原告排除妨害、迁出房屋，但该请求系被告要求原告继续履行赠与义务，并非严重侵害赠与人的行为。因此，原告上述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上述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协议书是附条件的赠与合同，被告未赡养原告，违反协议约定，原告有权撤销赠与；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应依协议约定尽赡养义务且未履行义务，因此，原告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对原告该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协议书中约定“只准在，不准买”是指涉案房屋应由原被告居住，不能买卖，被告对涉案房屋允许原告居住的内容不予认可；法院从该约定的字面表意也无法推测出房屋允许原告居住的内容，同时，原告对其主张的房屋须许其居住，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原告该主张，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原告主张涉案房屋的赠与未经房屋共有权人的同意，系无权处分行为。法院认为，原被告在签订协议书后，涉案土地及房屋均转移登记在被告名下，财产权利已经转移。如原告系无权处分，相关权利人可依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第三人尹伟伟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建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原告胡建秀负担。二审时，上诉人提交郯城县公安局庙山派出所出具的报案证明一份，证明2018年2月17日12时许上诉人报案称有人打她，证明被上诉人不满其提出的一审败诉，召集人员到胡建秀居住的涉案房屋进行寻衅滋事，严重侵害上诉人利益。证明被上诉人作为受赠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有法定撤销权。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明不能证明所陈述的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尹路意见：需要法院调取才有详细的证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案涉赠与合同是否系可撤销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土地及房屋已确权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土地及房屋的财产权利已经转移，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已无权主张撤销赠与。现上诉人二审主张本案非一般赠与合同，协议书是附条件、付义务的赠与合同，合同是对被上诉人设有条件及义务的，被上诉人未赡养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上诉人有权主张撤销赠与。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协议书的内容看，双方并未约定合同成立需履行相关条件及义务，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严重侵害上诉人的行为，且被上诉人已与原审第三人尹伟伟离婚，被上诉人不存在扶养上诉人的义务，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案涉协议书应系合法有效合同，亦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胡建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胡建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员  申慧雁审判员  翟建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朱军书记员曲阿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