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10民终1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黄美娇，女，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春姣，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伍林，河北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劲松，男，198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秀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露，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美娇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姣、张劲松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6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美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1026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执行异议纠纷，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审查，作出了(2018)冀1026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认为，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改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系刘春姣诉张劲松民间借贷案件执行阶段执行申请人，本案执行阶段的纠纷当事人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非适格被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因民间借贷纠纷，河北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1026民初1017号民事调解书，后被上诉人依据生效民事法律调解书申请对第三人强制执行。上诉人与第三人系夫妻关系，且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被上诉人对第三人享有债权，依据(2016)冀1026民初1017号民事调解书对涉案房屋申请强制执行。但涉案房屋非第三人个人财产，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的隐名所有人，与第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共同共有关系。上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申请法院对其处分，上诉人作为本案异议申请人，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异议被申请人，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非本案适格被告，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文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拍卖涉案房屋存在严重程序瑕疵，使得上诉人多次丧失维护合法权利机会，原审法院均未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依据生效的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1026民初1017号民事调解书，向文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文安县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司法委托评估后，进行司法网络拍卖。文安县人民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选择评估、拍卖机构，应当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场；当事人不到场的，人民法院可将选择机构的情况，以书面形式送达当事人。文安县人民法院选择评估、拍卖机构，应当提前通知上诉人、第三人到场，即便二人不到场，文安县人民法院应当出具书面法律文书并且送达利害关系人。而文安县人民法院均未履行法定义务。文安县人民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收到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后，应当在五日内将评估报告发送当事人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人民法院提出。第三人作为本案当事人、上诉人系房屋利害关系人均未收到文安县人民法院的评估报告，且第三人的地址、第三人诉讼代理人的地址均可查询，不存在无法查询的情况。文安县人民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拍卖五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适当方式，通知当事人和已知的担保物权人、优先购买权人或者其他优先权人于拍卖日到场。上诉人系涉案房屋优先购买人、第三人系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均未收到文安县人民法院的书面或者其他适当方式通知其到场的法律文书。文安县人民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网络司法拍卖的事项应当在拍卖公告发布三日前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当事人、已知优先购买权人。权利人书面明确放弃权利的，可以不通知。无法通知的，应当在网络司法拍卖平台公示并说明无法通知的理由，公示满五日视为已经通知。上诉人系利害关系、与第三人夫妻关系，且系文安县本地人，常年居住文安县，不存在人民法院无法通知情形。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部分审查不清，作出认定驳回上诉人诉求，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三、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评估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原审法院却未进行审查，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涉案房屋位于文安县文静路公路南侧，位置交通便利，评估机构作出评估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文安县房价稳定，查询房屋交易平台，相同位置均价在每平米人民币7000元以上，而评估机构每平米人民币4580元进行评估，远低于市场价格。另外，根据《评估报告》中“致委托方”写明根据委托方（文安县人民法院）提供的材料，评估对象不存在抵押、质押的情况，本次评估未考虑已设定抵押对估价结果的影响。而原审法院认定中涉案房屋已经被大城县信用合作联社设立抵押。评估机构评估涉案房屋时，已经排除抵押，评估价格仍远低于市场价格。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存在质疑，且以评估价格的百分之七十的价格进行司法拍卖，严重的损害涉案房屋利害关系人实质权益。原审法院对评估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案件事实未进行审查，且对涉案房屋利害关系人是否接收处分涉案房屋法律文书、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司法拍卖过程中程序也未审查，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因此，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存在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中止涉案房屋执行，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刘春姣答辩称，1.被上诉人张劲松因与被上诉人刘春姣存在债务纠纷，并且已经作出调解书，所以说被上诉人刘春姣申请文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但是因涉案房屋已经抵押给大城县信用联社，文安县（法院）拍卖了涉案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低于张劲松所欠大城县信用社款项，所以拍卖所得款项全部交付给了大城县信用联社，刘春姣并没有得到执行款，只是作为竞买人支付了文安县法院拍卖款，从而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因此刘春姣与张劲松一案实际并没有执行。上诉人起诉刘春姣属于主体不合格。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是对标的物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并没有涉及到执行行为，所以其上诉状所称的拍卖程序问题与本案无关，二审不应审理，也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劲松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意见。1.被上诉人刘春姣在一、二审答辩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黄美娇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整个执行过程提出的，而执行依据是被上诉人刘春姣与张劲松达成的调解书，这份调解书的授权并不是张劲松本人签署，而且金额与事实严重不符。2.被上诉人刘春姣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根据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6执恢3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明确申请执行人为刘春姣，被申请人为张劲松，执行依据为(2016)冀1026民初1017号民事调解书，所以被上诉人刘春姣是本案适格被告。黄美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立即停止对文安县文静公路南侧房地产（产权证号：文房权证文房权字第**）的强制执行；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理认定，本案所诉房产此前已经抵押给大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一审法院在执行该房产中，刘春姣作为买受人支付给拍卖公司5379225元，拍卖款由一审法院交付给大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而且所拍卖房款不足以清偿张劲松在大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因此，本案所诉房产的拍卖实际执行的是张劲松欠大城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与一审法院作出（2016）冀1026民初101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没有关系，本案刘春姣不是适格的被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美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劲松提交大城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5执85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本案被申请人是张劲松，本案拍卖的执行依据是刘春姣与张劲松的民间借贷案件的调解书。被上诉人刘春姣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解除查封的依据是因涉案房屋被文安县法院已经拍卖，所以当然应该解除(查封)。上诉人黄美娇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相关联的是裁定依据刘春姣与张劲松的民间借贷。本院认为，（2017）冀1025执85号执行裁定书系大城县人民法院作出，且双方当事人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裁定书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1026民初1017号民事调解书，具体调解内容为：一、张劲松给付刘春姣借款9238000元及利息1910989元，合计11208989元，于2016年5月5日前履行；……该调解书生效后，张劲松未履行，刘春姣向文安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文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冀1026执恢3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冀1026民初1017号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6月14日，依法委托张家口市产权交易中心拍卖被执行人张劲松所有的房地产一处，位于文安县文静公路南侧，土地使用证号：文国用(2011)字第**，面积：612平方米。房产证号：文房权证字第**，面积1566平方米。经过该交易中心拍卖，于2018年8月7日买受人刘春姣（又名刘春娇，身份证号码：）以5379225元的最高价竞得。……一、被执行人张劲松所有的房地产一处……的所有权冀相应的其他权利归买受人刘春姣所有。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买受人刘春姣时起转移。二、买受人刘春姣可持本裁定书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日，文安县人民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协助将位于文安县文静公路南侧（土地使用证号：文国用(2011)字第00008号，面积612平方米，房房产证号：文房权证字第**，积1566平方米）的房地产的所有权转移到买受人刘春姣名下。”2018年11月15日，刘春姣取得冀（2018）文安县不动产权第0008161号证书。另查，2018年11月12日，黄美娇向文安县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中止（2016）冀1026民初1017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文安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冀1026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黄美娇的异议。2018年11月29日，文安县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证明“……本院已依法评估拍卖完毕，该房地产已由买受人刘春姣购得，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拍卖成交及过户裁定书，该房产的所有权及相应的其他权属在2018年10月9日归刘春姣所有。”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即案外人黄美娇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人民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所针对的是对特定执行标的的执行行为，案外人对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并无异议，只是对执行行为所指向的执行标的有异议，从而达到排除对特定标的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黄美娇应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作为被执行人的张劲松虽然认可上诉人黄美娇的意见，但并不能据此当然免除作为案外人黄美娇的举证证明责任。黄美娇的诉讼请求虽然为“要求立即停止对文安县文静公路南侧房地产（产权证号：文房房权证文房权字第**的强制执行”，但其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中认为“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并无张劲松签字授权，其在执行后面环节才知晓此事。既然执行依据民事调解书和调解协议中并没有张劲松或其授权代理人签字确认，其效力存在问题，那么执行的依据也存在问题”，据此，上诉人黄美娇既对执行行为也对执行依据提出异议，即其执行异议与执行依据的原调解书有关，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其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外人异议应当在执行过程中提出，即应当在执行开始后至执行完毕的时间范围，所谓的执行完毕应该是对特定标的物执行的具体程序完结。在上诉人黄美娇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时，一审法院对张劲松所有的涉案土地及房产的拍卖措施已经结束，而且已经出具（2018）冀1026执恢33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拍卖的房产及土地裁定给刘春姣，故，上诉人黄美娇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原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美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美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令梅审判员  张建民审判员  杨立军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张世宗书记员陈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