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树贵，男，196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男，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济南市。诉讼代表人：郭卫红，章丘矿业有限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住济南市章丘区明水街道赭山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张永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红，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树贵因与被上诉人章丘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原审第三人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7）鲁0181民初6849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树贵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0181民初684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姜树贵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841号民事判决虽然认定了章东煤司(2013)43号《关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及停产整顿期间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的效力，但同时对于姜树贵提交的章东煤司[2013]152号关于修订《东风煤炭集团公司全员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实施办法》的效力亦予以认定，姜树贵认为章东煤司(2013)43号文件(以下简称43号文)虽经认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安全风险抵押金考核奖金制度关系到职工的切身利益，所谓的奖金其实是姜树贵工资的重要组成部分。43号文公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于姜树贵并不具有约束力，且章丘矿业有限公司对于姜树贵的安全考核已经完成，只是由于资金问题一直未予发放。即便是作为用人单位，也无权凭单方出具的文件任意剥夺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力。更何况，本案中作出43号文的是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与章丘矿业有限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单位，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与章丘矿业有限公司之间仅有业务指导关系，更无权做出一份废止章丘矿业有限公司发放安全考核奖金的文件，且姜树贵对该文件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该份文件的效力，有失公允。二、一审法院以姜树贵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不予支持亦是错误的。根据姜树贵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六、七、八、九、十、十一可以证实即便是劳动关系终止之后，姜树贵一直在主张权利，而章丘矿业有限公司也明确认可该奖金应该发放，只是以公司目前无钱为由予以推脱，从未拒绝向姜树贵支付本案诉争的奖金。姜树贵到章丘政府部门上访之前从未被告知本案诉争的奖金不予发放，对于消极的事实姜树贵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由章丘矿业有限公司提供证据证实其明确拒绝向姜树贵发放本案诉争的奖金。在章丘矿业有限公司并未举证证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姜树贵的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应属不当。三、同是安全考核制度下的董事长、总经理及矿长、副矿长级别的人员(含章丘矿业有限公司和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安全风险奖金在济南中院(2017)鲁01民终4083-4089七份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几十个副矿长、副总经理级别以上人员的奖金己经全部发放完毕，涉及金额一千多万元，其中含起诉过败诉的、没起诉过的。姜树贵与他们不同的只是因级别低导致考核部门级别低、奖金额度低，却迟迟不予发放，同等情况不予同等对待，有违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姜树贵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姜树贵的诉讼请求。章丘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述称，姜树贵与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姜树贵的诉求与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无关。姜树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丘矿业有限公司支付2012年第四季度至2013年第三季度安全风险抵押考核奖金共计24575元;2.案件受理费由章丘矿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树贵与章丘矿业有限公司青野煤矿自2004年起至2013年4月2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并自2010年8月起被任命为青野煤矿二区跟班矿长。青野煤矿系章丘矿业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具有自己的营业执照、经营场所及经营项目，2013年3月，该矿因资源枯竭被上级责令关闭。2010年7月20日，章丘市地质矿产局作出关于印发《章丘市煤炭企业“三位一体”管理考核办法（暂行）》的通知（章地矿发[2010]23号），其附件一为《章丘市煤炭企业“三位一体”管理考核办法（暂行）》，第二条为：“三位一体”管理考核办法是指对煤炭企业的安全指标、生产过程安全管理和干部民主测评三部分内容作为一体进行全面管理考核，落实安全责任保证金制度。第三条为：“三位一体”管理考核工作，在市政府统一领导下由市地矿局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其第二十条为：为体现责任意识和风险意识，对被考核人员实行安全责任保证金制度，即：被考核人员按规定标准由个人缴纳一定的安全责任保证金，根据考核结果实行奖惩。第二十一条为：煤矿安全生产责任保证金的缴纳范围为：各企业集团、分公司、煤矿的主要负责人及分管生产、技术、安全和机电的负责人。2010年12月14日，章丘矿业有限公司出具《2011年安全风险抵押金考核制度》（章矿集团[2010]86号）、《关于印发＜2011年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的通知》（章矿集团[2010]87号），对章丘矿业有限公司不同职务的员工及安全风险抵押金缴纳数额及考核标准作出规定。自2011年起，姜树贵向章丘矿业有限公司支付风险抵押金10000元，章丘矿业有限公司按季度进行考核兑现奖惩。2012年第四季度至2013第二季度姜树贵应发安全奖依次为11520、12000元、1055元,合计24575元。2013年5月，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对章丘矿业有限公司实施整合兼并，统一管理，并出台文件规定：为进一步强化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各煤矿企业（包括公司、矿井）领导干部及管理人员的‘三位一体’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的收缴和考核奖励，统一执行章丘市地矿局《章丘市煤炭企业“三位一体”管理考核办法》规定的范围、标准和考核办法，各企业在地矿局规定外自行扩大的范围及提高的标准，自2013年4月一律废止，2013年一季度及以前已经考核发放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奖金的不再追究，尚未考核发放的，今后不再考核发放。2013年4月21日，姜树贵与章丘矿业有限公司青野煤矿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约定自2013年4月21日起双方解除、终止劳动合同。2017年9月11日，姜树贵等人向济南市章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就本案诉争问题上访，被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2017年11月13日，姜树贵向章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章丘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姜树贵20**年第四季度至2013年第二季度安全风险抵押金考核奖金24575元，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章劳人仲案[2017]99号仲裁决定书，认为姜树贵的请求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决定：对于姜树贵的申请，不予受理。姜树贵不服决定，于2017年11月27日提起诉讼。2018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81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宣告章丘矿业有限公司破产。2018年1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181破1号决定书，指定章丘矿业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章丘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郭卫红为清算组组长。一审法院认为，一、章丘东风煤炭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印发的《关于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及停产整顿期间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章东煤司（2013）43号]文件之真实性已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2841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该文件明确规定：“为进一步强化安全生产管理责任，各煤矿企业（包括公司、矿井）领导干部及管理人员的‘三位一体’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的收缴和考核奖励，统一执行章丘市地矿局《章丘市煤炭企业“三位一体”管理考核办法》规定的范围、标准和考核办法，各企业在地矿局规定外自行扩大的范围及提高的标准，自2013年4月一律废止，2013年一季度及以前已经考核、发放安全风险抵押金制度奖金的不再追究，尚未考核、发放的，今后不再考核发放”。章丘市地矿局规定的“三位一体”奖金的适用范围为各企业集团、分公司、煤矿的主要负责人及分管生产、技术、安全和机电的负责人。姜树贵不在此列，故按章东煤司（2013）43号文的规定，2013年一季度之前尚未发放的安全风险抵押金奖金，即使已经考核，也不应再给姜树贵发放。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起诉又不履行仲裁裁决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可以看出，仲裁程序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双方对姜树贵20**年4月21日与章丘矿业有限公司青野煤矿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姜树贵于2017年11月13日向章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均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姜树贵所主张的事实已超诉讼时效。姜树贵主张因章丘矿业有限公司青野煤矿矿井资源枯竭导致姜树贵与章丘矿业有限公司青野煤矿终止劳动合同，在此之前，姜树贵从未被告知该考核奖金不予发放，故其所诉未超诉讼时效，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姜树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树贵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鲁0181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章丘矿业有限公司破产程序。2018年12月29日，经济南市章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章丘矿业有限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参加诉讼通知书通知章丘矿业有限公司管理人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对于姜树贵的诉讼请求，章丘矿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作出仲裁时效的抗辩，因此对于姜树贵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应当依法予以审查。章丘矿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21日向姜树贵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则对于本案诉请的安全风险抵押考核奖金，姜树贵至迟应于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一年内主张权利。根据姜树贵提交的证据，姜树贵曾于2017年9月向济南市章丘区经济和信息化局信访，但此时已经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姜树贵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曾于劳动关系解除或终止后的一年内主张过权利或请求过权利救济，因此姜树贵于2017年11月13日申请仲裁，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以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判决驳回姜树贵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树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姜树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平洋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