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3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倍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瑞安巷**。法定代表人：彭自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宵，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丹，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速通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娄葑镇东兴路**。法定代表人：孙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当澳，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杰，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倍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速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通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5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倍通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速通公司承担。二审庭审中，倍通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倍通公司向速通公司支付运费58935元。事实和理由：一、针对倍通公司未支付运费部分，是由于速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完整的《托运收据》、《入库单》，或者速通公司提供的书面材料与实际运输中的数据不一致，导致倍通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第六条第2款“如有遗失《托运收据》情况者，原则上扣除该趟运费”之约定，合法合理的拒绝支付相应运费。二、速通公司在原审中所主张的以增值税发票为结算依据，无双方合意，也不符合双方实际操作模式，原审法院凭增值税发票认定为双方结算依据，是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的。原审中速通公司针对完成送货义务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倍通公司对此不予仍可，速通公司无其他证据证明送货义务完成的事实存在，在此基础上，应当由速通公司进一步证明，若速通公司无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审审理过程中，倍通公司更改其称述，明确双方之间真实发生了发票项下的交易，但因为合同约定遗失托运收据，故不支付相应的运费。速通公司二审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速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每张发票对应的运输详单包括了具体的运输项目、日期、车牌、金额等各项数据，此外还有证人证言，双方的往来邮件以及倍通公司内部的工作邮件，诸多的证据共同对速通公司的主张予以证实。第二，双方是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履约，据此可以合理推断，速通公司是在倍通公司确认之后再开票，因此速通公司发票开具的金额已经经过倍通公司的确认。第三，速通公司提供发票给倍通公司之后，倍通公司应当在收到发票次日起90天内提出异议，但是从速通公司提供发票到现在倍通公司不仅抵扣了发票，而且从未向速通公司提出任何异议。速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倍通公司立即向速通公司支付运费3108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1081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倍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速通公司（乙方、承运人）与倍通公司（甲方、托运人）签订《运输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货物运输相关业务服务项目。其中第一条合同期限中约定，合同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运货物（委托方式包含邮件、传真、紧急时电话、电信、MSN），填写《订车单》或《托运收据》相关信息，明确承运时效及相关要求，并传真至乙方。第四条乙方的权利与义务中约定，按照甲方《订车单》或《托运收据》等要求，在规定的期限内，将货物安全、正确地提取及运送至甲方指定的地点、指定的收货人。乙方送货后，应根据甲方的实际要求时效，将《托运收据》及时提供至甲方，并保证《托运收据》内容的真实性。第五条单证中约定，甲方提供至乙方《订车单》或《托运收据》信息准确；乙方对要求提供至甲方之单据，如《托运收据》、发票等，应按甲方要求时间及时提供；乙方对随货单证等，应准确、及时地按甲方要求交至相关人员。第六条费用结算中约定，以甲乙双方确认的《价目表》为结算标准；乙方承运货物至甲方指定收货人时，应将甲方《托运收据》请收货单位签字确认，作为完成运输义务的证明，并在约定的时间持有收发货人签字确认之正本单据作为与甲方结算的依据；如有遗失《托运收据》情况者，原则上扣除该趟运费，具体扣款额甲方视实际情况而定。乙方应于每月26日前，提供前一个月23日至本月22日之所有账目清至甲方，甲方确认后乙方当月开票，乙方及时将发票、请款单据提供至甲方；甲方以收到发票日期起，在确认相关乙方提供请款单据真实有效且货物按期安全、无缺失后，于次月起90天内支付乙方该月运费。后速通公司为倍通公司承运货物，至2016年6月12日，速通公司以倍通公司为实际受票方及收货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8份，金额共计563230元。速通公司表示，上述增值税发票系双方就货运费用对账后开具的。另外，速通公司曾按倍通公司要求以江苏倍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7份，金额共计20000元；以苏州功路驿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抬头开具增值税发票3份，金额共计68815元。倍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速通公司以倍通公司为实际受票方及收货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28份已收到，但系速通公司单方开具，并非与倍通公司对账确认后开具，另外，开具给案外人的增值税发票所涉业务与倍通公司无关。对于付款，速通公司确认，倍通公司自2014年12月22日至2016年10月10日向速通公司支付运费共计284325元。江苏倍通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日向速通公司付款3670元，于2016年8月8日分别付款1250元、1500元，苏州功路驿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付款50485元。因速通公司认为倍通公司尚有余款未付，故速通公司诉至法院。对于双方交易往来的流程，倍通公司陈述如下：倍通公司如需速通公司运送货物则会先制作订车单、托运收据，将信息填写好后将该材料以QQ或邮件的形式发送速通公司，速通公司据此安排车辆前往指定地点收货发货，由收货单位签章后交倍通公司结算相应款项。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中也明确了速通公司应交付相应收货单位签字确认的托运收据作为结算依据，无托运收据可扣该笔运费。双方的结算并非以速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准。但倍通公司明确表示，其只能凭速通公司提交的托运单据来核实运输公司完成的服务情况。对于交由速通公司负责的运输业务具体有哪些，倍通公司公司现无法核实，完成的情况也无法确认。倍通公司另提交订车单、托运收据各一份，其中订车单中有委托方一栏，代理方为倍通公司，下方有送货地址、提货地址。托运收据中写明了、提货单位信息、收货单位信息、货物信息、备注中载明，送货单需签收带回，尾部有发货单位签字、收货单位签字栏。速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速通公司、倍通公司之间合作时间较长，发生的业务较多，有通过电话，也有通过QQ或邮件甚至在现场直接接受指派的情况，故速通公司不可能全部收集完整倍通公司所称的订车单，所有的送货凭证及发票均已交付对接人即倍通公司公司员工王某，对账也系与王某进行，王某确认并指定收票方后速通公司方才开具相应发票。速通公司为此申请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某对此陈述如下：我是2008年进入倍通公司公司工作，中间离开了一段时间，大概是2013年重新回到倍通公司公司工作，负责倍通公司公司的运输调度工作，具体是车辆安排，工作流程是由业务负责接单，指派给相应的公司的商务人员，商务人员下单给我们调度部门，凭着商务部门的指令向下游的运输商发出运输指令，安排车辆负责运输，运输之后的结果我们也会跟进的，运单一般会有签收回单，一些特殊区域如进入海关有报关放行或者报关结束作为运输结束的标志，负责承运商是统一收集好给我，一般是每个月结一次账，这个结算周期内的单子会给我，我整理好后会给我们公司的财务部门核对，进行付款。签收回单或者报关单一般是没有签收材料的，一般都是快递寄给我的。我公司所有的运输订单上都会编制一个编号，作为公司内4个部门的一个操作和核对的依据，结算单上会有附订车单、托运单或者回单，之后就给财务部门，财务部门会核对上述信息，之后会打款。本案中速通公司已开票的金额都是真实的交易往来，都是我经办的，运输的相关单据我都给公司了。我大概是2016年转入苏州功路驿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6月30日从苏州功路驿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离职。倍通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认为王某在岗期间不能尽职尽责，与供应商有利益输送，被单位除名，故其与速通公司串通作伪证的可能性极高。针对速通公司所称的倍通公司已确认该运费的意见，速通公司另提交2016年5月12日倍通公司公司的财务吴林城诺发送的邮件一封，该邮件包含名为苏州倍通与速通对账汇总的附件一封，主文中写明，贵司提供的明细我司已核对，有部分差异请查看附件明细。该附件的对账汇总表中列明了日期、凭证号数、摘要中载有两类内容，包括应付货运成本、付款。在该表格下方载明，2015年的代垫费用，红色标注是可以对上的相互抵销，截止2015年12月31日，合计应付704386.8元，实际已付178090.8元，未付526296元。倍通公司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基本没有代垫费用，倍通公司所付款项基本应为运费。倍通公司另提交2016年5月由倍通公司公司财务吴林城诺与王某间的邮件，该邮件写明，王某与速通公司结算的单据材料不够充分，要求其重新补充材料请款。速通公司对此表示，该邮件系倍通公司公司内部间的邮件，速通公司并不知情，王某提交单据不符合财务要求并不能证实速通公司的单据不符合原倍通公司间的约定。该邮件也印证人王某的身份及工作职权，注明的欠款数额与速通公司主张的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亦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速通公司认为其受倍通公司委托运输货物，运费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准，为此提交了其开具的以倍通公司为相对方的增值税发票28份，金额共计563230元，上述发票倍通公司确认已收到，速通公司在庭审中亦就双方往来模式及上述发票中载明的金额制作了明细并进行了解释，另外，速通公司还提交了双方往来的邮件及证人证言。倍通公司虽对速通公司主张的以增值税发票中载明的运费金额为结算依据的意见予以否认，并认为速通公司并未完成相应工作，双方的结算应以收货单位出具的托运收据为准，但并无法确认其实际向速通公司发送了多少份订车单、托运凭证及相应的完成情况。故速通公司以向倍通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凭证，要求倍通公司支付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速通公司称，其以江苏倍通有限公司及苏州功路驿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相对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亦系倍通公司委托其进行运输，故上述费用亦应由倍通公司支付的意见，倍通公司予以否认，且经查，江苏倍通有限公司及苏州功路驿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也均曾向速通公司支付过运费，故速通公司的该项意见，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碍难采纳。但上述案外人的付款亦不应计入本案中倍通公司已付款项内，倍通公司已付款应为284325元。综上，倍通公司应支付速通公司运费563230元，现已支付284325元，故尚应支付速通公司运费278905元。速通公司要求倍通公司承担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倍通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意见，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倍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速通公司运费278905元及相应利息(以278905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速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2元，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8132元，由倍通公司负担7319元，余款813元由速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二审中，倍通公司自认双方之间真实发生了增值税发票项下的交易，即速通公司已将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完成了合同主要义务。而证人王某作为倍通公司负责与速通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工作人员，亦到庭证实其将交易发生的相关票据交给了倍通公司。故倍通公司以未收到《托运收据》为由拒付运费，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2元，由苏州倍通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