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安达市弘源运输有限公司，注册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安达市万宝山镇政府所在地，实际经营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黎明街道办事处穆家沟村团结路与电碳路交口。法定代表人：孙巧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德玉，男，安达市弘源运输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楠，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树峰，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民，黑龙江宣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达市弘源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源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树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弘源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德玉、赵楠，被上诉人林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源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33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林某非自身健康原因造成涉案损害证据不足，本案遗漏诉讼参加人。一审认定“林某踩到疑似冰面的地面上，随即右脚向前踢出”，一审没有确定林某是否踩到的是冰面，仅是确定疑似，因此无法确定系外界因素导致林某摔倒。在林某患有严重的颈椎病、腰间盘突出且林某自认案发前腿部严重受伤，结合一审也认定林某摔倒前走路不稳，其摔倒的原因完全有可能由于颈椎病发作造成一过性意识障碍而产生的跌倒，因此一审认定林某摔倒非因自身健康原因造成证据不足。既然林某疑似踩到冰面上，那么涉案地点“蓝田油库”的所有方中石化哈尔滨分公司就应当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一审应追加中石化哈尔滨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2.即使弘源运输公司承担责任，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存在问题。即使林某摔倒系外界原因所致，但林某自身健康原因也一定是造成摔倒的重要原因之一。林某在摔倒前即出现走路严重不稳，摔倒的地点即使为残存冰面，林某自身健康原因也一定是摔倒的原因之一，非一审认定的林某不注意和疑似冰面两点原因造成的，因此一审责任责任比例划分存在问题。即使林某摔倒系因外界原因所致，一审责任比例划分还存在另一问题，即未确定林某摔倒与其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因果关系。弘源运输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申请对上述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未予准许，而林某出示的两份司法鉴定，其中一份鉴定意见为“林某摔倒与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有主要因果关系”，而另一份鉴定意见为二者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改变了“主要”因果关系的认定。无论是主要因果关系，还是一定因果关系，都不是全部的因果关系，需要判断二者因果关系参与度，才能最终确认弘源运输公司的责任比例。一审未考虑摔倒过程林某自身健康原因所起的作用，也未考虑摔倒和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的因果关系，从而加重了弘源运输公司的责任。林某辩称，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问题，林某与弘源运输公司是雇佣关系，与其他人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不是必要共同诉讼，林某向何人主张权利是其诉讼权利。林某的损害后果在工作中造成的，应由雇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令弘源运输公司承担80%的责任，林某虽不同意该判决，但因无能力缴纳上诉费用，未提起上诉。雇佣关系中雇主承担无过错责任，一审依据个人之间的雇佣造成的损害按照过错分担责任是错误，本案是个人与单位之的雇佣，弘源运输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弘源运输公司支付康复费用3万元、误工费43,348.76元、1年的护理费58,569元、交通费900元、伙食补助费2400元（100元×24天）、营养费9000元（100元×90天）、残疾赔偿金329,352元、赔偿林某道路型残疾车一辆，费用需人民币2000元，腋支拐杖一副需要人民币300元，合计2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0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鉴定费4400元，以上合计582,107.80元；2.案件受理费由弘源运输公司承担。弘源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林某返还垫付的医疗费22,207.89元；2.案件受理费由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与弘源运输公司系雇佣关系。经当庭反复观看弘源运输公司提供的事发当天的监控录像显示，2018年3月9日8时52分，林某为中石化蓝天油库输油过程中，在穿过油罐车与加油机之间的位置时，踩到了疑似冰面的地面上，随即其右脚向前踢出仰面倒地。通过摔倒之前的监控录像显示，林某摔倒前有走路摇摆、走路不稳的现象。事故发生后，林某被送往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17天。2018年3月26日，林某转到农垦医院进行康复住院治疗7天。2018年6月28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哈中法委登字（2018）第1355号）一份，鉴定意见为：1.鉴定人林某在工作中摔倒与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存在主要因果关系；2.建议待医疗终结伤情稳定后进行伤残等级评定；3.暂定需1人护理1年；4.营养期为90日；5.误工期为伤后10个月；6.需要进行康复性治疗6个月，费用需人民币3万元或按实际合理支出计算；7.可配道路型残疾车一辆，费用需人民币2000元；腋支拐杖一副费用需人民币300元。2018年10月25日，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哈中法委登字（2018）临鉴字第2277号）一份，鉴定意见：鉴定人林某系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双上下肢瘫，目前评定为五级伤残。林某受伤期间，弘源运输公司为林某垫付医疗费用22207.89元。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弘源运输公司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林某在工作期间摔倒并受伤（非自身健康原因导致）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弘源运输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林某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比例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通过摔倒之前的监控录像显示，林某摔倒前有走路摇摆、走路不稳的现象。故林某在穿过油罐车与加油机之间的位置时，应充分考虑其自身健康及天冷路滑等实际情况，并应尽到其最大的注意义务，小心通过或绕行通过。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林某对其本人摔倒并受伤，应负20%的过错责任，弘源运输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弘源运输公司诉请返还已向林某垫付的22,207.89元医疗费问题。可由林某按该数额的20%予以返还。关于林某诉请的护理费数额问题。由于林某在庭审中未举示有关护理人员误工工资的相关证据，故护理费数额可依法律规定按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58,569元确定，护理时间可按鉴定意见予以确定，故对林某诉请的数额58,569元予以支持。关于林某诉请的误工费数额问题。因林某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工资数额，故误工费数额可按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8,747元/年予以确定，误工时间可按鉴定意见予以确定。由于林某诉请的数额低于该金额，故对林某诉请的数额43,348.76元予以支持。关于林某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问题。可按100元/天×24天=2400元确定。关于林某诉请的康复性治疗费用的问题。可按鉴定意见书中的30,000元予以确定。关于林某诉请的交通费的问题。由于林某未提供因本次住院治疗支付交通费的正规发票，故该交通费可按住院期间每天3元计算，即72元（3元/天×24天）。关于林某诉请的营养费的问题。可按100元/天×90天＝9000元确定。关于4400元鉴定费的问题。系林某因本次事故的支出，且林某只主张4400元，故对林某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林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问题。可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元/年计算，乘以20年，再乘以60%，故对林某诉请的残疾赔偿金329,352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林某诉请的精神抚慰金问题。可按每个伤残等级3000元予以计算，故对林某诉请的精神抚慰金18,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林某诉请的道路型残疾车及腋支拐杖费用问题。可按鉴定意见确定，由弘源运输公司赔偿林某上述两项费用合计2300元。关于林某诉请弘源运输公司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因林某未举示两个被抚养人既无生活来源，又无劳动能力的充分证据，故对林某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上述误工费43,348.76元、护理费58,5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康复性治疗费用30,000元、交通费72元、营养费9000元、鉴定费4400元、残疾赔偿金329,352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道路型残疾车及腋支拐杖费2300元，共497441.76元。林某应承担该费用的20%即99,808.35元，弘源运输公司应承担该费用的80%，即397,953.41元。判决：一、弘源运输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林某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康复性治疗费用、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道路型残疾车及腋支拐杖费用397,953.41元（497,441.76元×80%）；二、林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弘源运输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441.58元（22,207.89元×20%）；三、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21元（林某已预交），林某负担2351元，弘源运输公司负担7270元；反诉费380元（弘源运输公司已预交），林某负担50元，弘源运输公司负担3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弘源运输公司上诉主张本案遗漏诉讼主体的问题。林某在为弘源运输公司工作中受伤，弘源运输公司作为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在事故发生前未与林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按照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给予林某劳动者待遇。林某在受伤后以侵权之诉寻求法律救济，请求弘源运输公司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弘源运输公司主张系因案外人中石化哈尔滨分公司导致林某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用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弘源运输公司在向林某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故弘源运输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弘源运输公司上诉主张一审确定责任比例错误问题。因弘源运输公司对其员工未尽到安全教育、监督及管理义务，致使林某在工作中摔伤，应对因此给林某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林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潜在危险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在综合考虑过错程度及承受能力等因素，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妥。且林某与弘源运输公司本应属于劳动关系，林某以侵权之诉请求弘源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已减轻弘源运输公司应予承担的责任，故弘源运输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弘源运输公司上诉主张林某患有疾病，其摔倒的原因可能是由于疾病发作而导致的问题。因弘源运输公司仅依据林某在摔倒前走路不稳而推测，未举示证据证明林某系因自身疾病而摔倒，故弘源运输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弘源运输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司法鉴定机构对“有何依据确定林某在工作中摔倒、除摔倒可以导致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外还有哪些原因可以导致此疾病”进行补充说明；申请对“林某患有颈腰椎病与案涉事故的因果关系”、“林某患有颈腰椎病及摔倒行为与无骨折脱位型脊髓损伤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根据查清的事实，林某系为弘源运输公司工作中受伤，且如上所述，在林某选择侵权之诉已减轻弘源运输公司应予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弘源运输公司欲减轻其承担责任而请求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弘源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安达市弘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王秀丽审判员 张振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范东哲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