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4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外大拇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101内****。法定代表人：王燕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阳，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颖，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熙遥，女，1987年11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海外大拇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熙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徐熙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新媒体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合同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双方关于返还投资款的约定具有明显的“保底条款”特征，有违公平有偿原则，应属无效；2.徐熙遥存在违约情况，投资款未按约定到位，徐熙遥没有履行约定的义务，存在过错，对影片投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3.双方协议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判决由中海外公司支付利息没有依据；4.双方没有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判决由中海外公司承担没有约定和法定理由。徐熙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中海外公司的上诉请求。徐熙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海外公司返还投资款10万元；2.判令中海外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中海外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4.判令中海外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6日，中海外公司作为甲方、徐熙遥作为乙方签订《新媒体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投资、乙方拍摄，制作影片《杜蕾斯的喜剧生活》，甲方主要负责本剧的IP开发，预算、制作团队、摄制日程，本剧的拍摄，后期制作，特效制作，宣传发行等项工作，以及负责本剧的所有资金投资工作；乙方负责投资该剧总额的百分之7即10万元整，作为影片出品人之一；剧名：《杜蕾斯的喜剧生活》（暂定名）；成片剧长：65分钟至80分钟；类型：数字新媒体电影；摄制周期：15至20天（以实际拍摄工作日为主）；后期制作周期（至完成校正拷贝）：杀青之日起五十天内；总制作成本：90万人民币（以实际支出为准）；该影片的总制作成本及总宣发费用总计约100万元；该影片的拍摄、制作、宣发事宜由甲方负责，甲方保证并承诺其系依法设立并具备合法的电影拍摄，具备相应的专业能力，足以在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工作并实现对本项目的推进；按本协议的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三个工作日前将跟投资金汇入，由甲方建立该影片的专款账户，乙方所投资金为5万元，供本项目调用；投资款到位方式为：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在开机前三个工作日前将跟投资金5万元汇入专项账户；乙方应严格按照双方另行商定的工作进度表，准时并保证质量地完成包括但不限于拍摄、制作及宣发等各项工作，否则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若在该剧上映的3个月后，该剧盈利未达到投资的总额，甲方将承担和保障乙方的投资费，应在该剧上映的3个月之后的15个工作日将乙方所投资金打到乙方指定账户内；乙方作为本剧跟投方，享有本剧投资本金外所有收益的全部15%为收益分成，此处的收益即为该影片的总收入减去双方的实际投资本金；本协议一经签订，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协议，不得违约，守约方有权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并要求赔偿相应的实际经济损失，向对方索赔以及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逾期一月以上不能完成阶段性工作计划；或者发生可能导致不能保证该电影如期拍摄完成并投放市场的情形均属甲方违约，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投资本金及乙方实际投入和所有损失。2016年9月14日徐熙遥向中海外公司支付5万元，2016年10月9日、10月17日，徐熙遥向案外人王×支付共计5万元。审理中，徐熙遥提交中海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杜存钢出具之证明，载明：本人杜存钢，中海外公司前任董事总经理，中海外公司2016年年底因《杜蕾斯的喜剧生活》电影拍摄经费紧张，由中海外公司员工该电影制片王×筹来投资款共计50万元，款项均已收到。审理中，王×到庭作证，称其在中海外公司担任制片时，对外融资50万元，其中，经中海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杜存钢同意，徐熙遥将其投资款5万元转入王×账户。中海外公司否认除2016年9月14日外的5万元款项外，曾收到徐熙遥支付的其他投资款项。审理中，双方确认《杜蕾斯的爱情生活》于2017年6月9日上映，影片总收入为4123.9元。审理中，中海外公司提交《宣传、发行合作协议》，以证明徐熙遥未依约履行拍摄、制作及宣发等各项工作，中海外公司与案外公司另行签订了宣发协议。中海外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另行商定达成工作进度表，亦未举证证明徐熙遥负有拍摄、制作及宣发等工作任务。2018年1月4日，李凌波、王×、葛胜征、徐熙遥作为甲方与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委托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石磊律师担任代理人，委托期限为一审终结。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向李凌波、王×、葛胜征、徐熙遥开具了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徐熙遥与中海外公司签订之《新媒体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海外公司称其仅收到徐熙遥支付之5万元投资款，否认收到其余合同款项，但徐熙遥提供之付款凭证及王×之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徐熙遥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之付款责任。故对中海外公司主张徐熙遥未履行支付投资款义务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徐熙遥依约支付了投资款，中海外公司亦已完成了涉案影片的拍摄、制作工作，并已上映。协议约定，若在涉案影片上映的3个月后，该剧盈利未达到投资的总额，中海外公司将承担和保障徐熙遥的投资费。现中海外公司确认涉案影片上映三个月后之盈利未能达到投资总额，徐熙遥要求中海外公司返还投资费的条件已成就，故对徐熙遥要求中海外公司返还1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中海外公司主张徐熙遥未依约完成宣发工作，亦构成违约，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曾另行商定工作进度表，亦未举证证明徐熙遥负有宣发义务，故对中海外公司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中海外公司未依约履行返还投资款的义务，故对徐熙遥主张之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熙遥主张之律师费，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守约方之实际损失。中海外公司未依约返还投资款，构成违约，徐熙遥主张之律师费亦系其主张权利发生之实际损失，故对徐熙遥要求中海外公司赔偿其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中海外大拇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徐熙遥投资款10万元；二、中海外大拇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徐熙遥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中海外大拇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徐熙遥律师费损失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新媒体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返还投资款条款的效力以及中海外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徐熙遥投资款并赔偿相关损失。本院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合同的效力，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联营合同应当有共同经营的意思表示，现有已经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有共同经营的意思合意，中海外公司也未能证明双方除上述合同条款外对徐熙遥负有的相关经营义务另有约定，故双方签署的《新媒体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并不属于联营合同性质，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中的规定。另，《新媒体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第二，关于中海外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徐熙遥投资款并赔偿相关损失。首先，关于徐熙遥已支付投资款数额，依据在案证据材料，可以认定徐熙遥已履行了合同约定之付款责任，中海外公司称其仅收到徐熙遥支付之5万元投资款，否认收到其余合同款项，但徐熙遥提供之付款凭证及王×之证人证言、中海外公司前法定代表人杜存钢出具之证明、微信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徐熙遥已向中海外公司支付了全部投资款10万元，故对中海外公司主张徐熙遥未足额支付投资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新媒体电影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若在涉案影片上映的3个月后，该剧盈利未达到投资的总额，中海外公司将承担和保障徐熙遥的投资费。现徐熙遥要求中海外公司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故对徐熙遥要求中海外公司返还10万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中海外公司上诉称徐熙遥存在延迟支付投资款的情形，应对影片投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海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返还投资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赔偿徐熙遥的相应损失。关于徐熙遥主张中海外公司给付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在影片上映的3个月之后15个工作日期满后第二日即自2017年9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日期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徐熙遥主张的律师费属于主张权利之实际损失，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海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海外大拇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徐熙遥利息（以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起计算至中海外大拇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实际返还徐熙遥投资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徐熙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中海外大拇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中海外大拇指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霞审判员  薛妍审判员  孙妍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俊逸法官助理曾琪惠书记员张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