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光耀东方航天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法定代表人：李贵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佃澎，北京京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凡，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贵杰，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凡，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烨东，男，1985年8月5日出生，汉族，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君（兼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央电视台法制频道主持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光耀东方航天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天桥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因与被上诉人徐君、李某2、李某1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8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航天桥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君、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徐君、李某1、李某2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君、李某1、李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君、李某1、李某2不是东方航天桥公司的股东、董事、监事，且与涉案股东会会议及相关决议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无权请求确认公司决议不成立。1.涉案股东会决议实为对李贵斌转让股权给李贵杰的后续安排，是股权转让的结果，决议内容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更不会对徐君、李某2、李某1利益产生直接影响，因此徐君、李某2、李某1与涉案股东会决议没有直接利害关系。2.一审判决对徐君与李贵斌的婚姻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徐君与李贵斌在2009年2月6日曾经领取结婚证，届时李贵斌与前妻刘晓红尚未离婚，刘晓红亦未去世，因此徐君与李贵斌的婚姻属于违反禁止性强制规定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婚姻。3.徐君与李贵斌之间最迟在2013年7月夫妻关系严重破裂，此事实在徐君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视频录像可以看出。在视频中，徐君也只是索要生活费，对于东方航天桥公司的股权并未主张。4.李贵斌亲自制定并修改的《李氏家族家规》文件中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即其不会将东方航天桥公司的股权转给徐君、李某2、李某1。二、涉诉股东会会议已经召开，且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相关决议内容系全体股东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首先，基于有限责任公司人和性的特征，股东会的召集及表决程序基本上属于私法自治的范围，即对于不涉及滥用股东权利、第三人交易安全、债权人利益的保护等情况，且在全体股东均无异议的情形下，公司法有关提起通知的召集及表决程序的规定没有适用的空间和必要。其次，李贵斌在股东会会议召开时意识清晰，有能力作出真实意思表示，且客观上在股东会会议决议加盖了其手签章予以确认。再次，涉诉股东会决议的作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最后，东方航天桥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在一审中提交视频资料，只是为了证明相关股权已经转让、涉诉股东会决议实际是股权转让的后续安排，并非想要证明股东会会议是在视频资料录制时召开的。三、【2018】（精）鉴字第022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1.鉴定人忽略更接近鉴定期间的病历资料，作出与事实不相符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2.东方航天桥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在一审中反复询问鉴定人相关专业问题，但是鉴定人始终含糊不答，不能予以说明解释。3.李贵斌在该次住院治疗中并未有精神科会诊，病历中没有精神科相关诊断，《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临床诊断支持。4.《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全面、客观采集和引用鉴定材料的内容，违反了鉴定程序的客观性、公正性。5.李贵斌之所以表达较慢是因为李贵斌对相关问题进行思考、生病期间体力较差、存在山东口音、脑梗死导致的轻度语言表达障碍，此过程有众多亲属、公司工作人员、法律顾问在场，都能清楚理解李贵斌的意思表示。6.同样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专家辅助人一致认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令人信服。7.鉴定机构《复函》并非法定的补正书形式，并未见鉴定人签字，不具有补正的效力。8.进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鉴定人必须与被鉴定人进行直接交谈、交流、询问、观察，被鉴定人的病历、视频资料等仅可作为鉴定的辅助资料参考使用，因此对于已经死亡的自然人无法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明显违法，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徐君、李某2、李某1针对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一、徐君、李某2、李某1具有本案起诉的主体资格，提起诉讼正当合法。1.徐君、李某2、李某1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涉诉股东会决议涉及李贵斌的股权，该股权系李贵斌与徐君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李贵斌去世后，应当由徐君、李某2、李某1等合法继承人继承。李贵斌的股权正式依据涉诉股东会决议办理的变更和转移，因此涉诉股东会决议直接影响李贵斌的股权是否被非法转移和控制，影响徐君、李某2、李某1的财产权、继承权的实现。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因此李贵斌的股权在其死后应由继承人依法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二条可以看出，请求股东会决议无效或不成立的原告并不要求具备股东资格。3.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一审提交的《出资转让协议》写明系依据股东会决议作出的，该内容与上诉意见矛盾。同时《出资转让协议书》也非李贵斌本人签字，系虚构事实。4.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徐君与李贵斌的婚姻关系被依法确认无效，且其一审亦未就此提出异议，因此关于徐君与李贵斌不是合法夫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涉诉股东会并未实际召开，股东会决议不符合法定形式，不是李贵斌的真实意思表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四十三条的规定，股东会的召集、召开、表决均应有相关的书面记录，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2.涉诉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不符合法律、公司章程的规定。3.李贵斌在涉诉股东会决议作出期间已经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其相关行为未经其配偶确认的情况下均属无效。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客观、合法，应当予以采信。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鉴定人员也到庭接受质询。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一审法院采信《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徐君、李某2、李某1认为上诉人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君、李某2、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方航天桥公司于2017年2月3日形成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判令东方航天桥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将李贵斌股权转让给李贵杰、将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变更为李贵杰的变更登记；3.诉讼费用由东方航天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君与李贵斌系夫妻，双方于201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8月27日生有一子李某2，于2016年1月6日生有一女李某1。李烨东系李贵斌与前妻所生长子，曾用名李飞，李贵杰系李贵斌三弟。李贵斌因病于2016年10月开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301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东方航天桥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18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为李贵斌、李贵杰、李烨东，持股比例依次为60％、20％、20％。李贵斌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经理。该公司章程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审议批准执行董事的报告；审议批准监事的报告；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的方案；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2月3日，东方航天桥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由李贵斌变更为李贵杰，股东由李贵斌、李贵杰、李烨东变更为李贵杰（持股比例80％）、李烨东（持股比例20％），并将新的章程提交备案。东方航天桥公司工商登记备案材料中包含出资转让协议书及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3日的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和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其中，《出资转让协议书》记载：李贵斌愿意将东方航天桥公司的出资600万元转让给李贵杰，李贵杰愿意接收李贵斌在东方航天桥公司的出资600万元。于2017年2月3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转让方落款处加盖有李贵斌手签章，受让方落款处有李贵杰签字。2017年2月3日的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记载：2017年2月3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东方航天桥公司第一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3人，实到3人。会议在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同意股东李贵斌将其出资600万元转让给李贵杰。同意免去李贵斌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免去李贵杰监事职务、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落款处有李贵杰、李烨东签字，并盖有李贵斌手签章。2017年2月3日的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记载：2017年2月3日在公司会议室召开了东方航天桥公司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会议，会议应到2人，实到2人，会议召集和表决程序上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会议形成决议如下：同意李贵杰、李烨东组成新股东会。变更后注册资本不变，其中李贵杰货币出资800万元，李烨东货币出资200万元。同意选举李贵杰担任执行董事。同意选举李烨东担任监事。同意修改公司章程。落款处有李贵杰、李烨东签字。另查，李贵斌原持有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出资2430万元，该公司工商备案材料中含有2017年2月4日股东会决议。李贵斌原持有北京光耀东方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出资1200万元、持有北京光耀东方羊坊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出资1200万元、持有北京光耀东方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资60万元、持有山东聊城华信恒隆商贸有限公司出资1200万元、持有山东光耀利民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资1200万元、持有山东冠县万泽商贸有限公司出资600万元。上述公司工商备案材料中均含有2017年2月3日股东会决议，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均为李贵斌将其全部出资转让给李贵杰，部分决议记载的转让价格与出资额一致，其余未记载转让价格。上述公司均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另查，李贵斌住院病历记载：2017年2月3日上午9时15分查房记录：患者病情重，一般情况差……给予停病重，报病危。反复向患者家属交代目前病情，患者随时可能出现死亡。当日18时05分有输血记录。2017年2月4日有骨髓穿刺术记录及输血记录。一审审理中，东方航天桥公司、李贵杰、李烨东主张2017年2月3日之前，李贵斌打算对公司后续事务及其所持股权进行处理，故安排律师及相关亲属员工前来医院。2017年2月3日及2017年2月4日股东会均系当日由李贵斌提议召开，通过口头方式通知李贵杰、李烨东，开会地点为301医院李贵斌病房内。股东会决议系三股东达成一致后做出，其上李贵斌手签章为李贵斌本人加盖，决议上记载的开会地点仅系为了满足工商登记需要。东方航天桥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就本案所涉股东会及股权转让情况，提交了录像资料。该录像资料系使用手机录制于2017年2月3日19时许，时长共计33分57秒。录像内容主要为光耀东方集团法律顾问杨学昌询问李贵斌意见，李贵斌有时回答，回答内容大多为单个词语或“恩”，录像中并无讨论或者签署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录像中有杨学昌多次询问李贵斌名下的公司股权如何安排的内容，未明确具体是哪家公司股权，李贵斌有回答“授权”、“贵杰”、“持有”等。录像中他人将打印好的授权委托书交给李贵斌签字，但李贵斌无法正常书写。李贵杰、李烨东均在该录像中出现过。东方航天桥公司、李贵杰、李烨东主张该录像可以证明李贵斌将其名下持有的所有公司股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李贵杰。徐君、李某1、李某2对此不予认可。依徐君、李某1、李某2申请，该院委托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视频资料是否剪辑或修改进行鉴定。2018年5月1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2018】国信电鉴字第1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视频文件中未见剪辑修改痕迹。双方对该鉴定意见没有异议。依徐君、李某1、李某2申请，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2017年2月3日和4日李贵斌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院随机确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该鉴定，但该所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将鉴定退案。后经双方同意，该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了《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1.根据被鉴定人李贵斌在301医院住院病历及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供的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的录像资料可见，其于2017年1月25日因胆管中分化腺癌术后复发，全身多发淋巴结转移，骨转移，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急性脑梗死等疾病住院治疗，病情持续发展，始终没有改善，1月27日出现间断嗜睡、意识淡漠，28日急性脑梗死，左侧肢体活动障碍，口角歪斜，吐字不清。2月3日、4日意识不清晰，注意力涣散，反应迟钝，与交流困难，其思维、理解及表达能力均明显下降。李贵斌所表现的意识障碍、智能损害是急性脑梗死和严重的躯体疾病导致的精神障碍。依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临床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住院期间病情危重，精神状态不正常，意识清晰程度下降，思考、理解、判断及表达能力与其正常状态相比明显受损，从视频可以看出与其交流和沟通非常困难。这种精神状态在处理复杂、重要事情或做出重大决策时，很难进行深入和全面的思考，不能全面保护个人利益，不能全面自主做出主客观相一致的意思表达，根据《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徐君、李某1、李某2对该《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东方航天桥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对该《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依东方航天桥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申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龙青春、贺盟、范秀花、吕斌作为东方航天桥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一方的专家辅助人出庭发表了意见。东方航天桥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及其专家辅助人认为：1.《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2017年1月28日病历记载李贵斌神志清楚，2017年2月1日病历记载李贵斌意识尚清、能正确回答问题，2017年2月1日至5日护理记录单记载李贵斌意识清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称2017年2月3日、4日李贵斌意识不清楚、注意力涣散的意见没有鉴定材料支持，且与客观事实相悖。《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称从视频可以看出与其交流和沟通非常困难属于主观判断。《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李贵斌精神障碍的推断没有鉴定资料及医学基本理论支持。2.鉴定过程及《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能客观、全面采集及引用知情人关于李贵斌病情的陈述，违反鉴定程序的客观性、公正性。鉴定人认为：意识清晰度下降从轻到重是逐步发展的，早期表现为嗜睡，之后发展为意识浑浊，继续发展就是昏睡昏迷。病历证明李贵斌并非单纯的脑梗死，而是有多重非常严重的躯体疾病，具有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的基础。病程记录显示李贵斌身患十几种疾病，症状在不断加重，病情发展很快，2017年2月3日已经停病重、报病危，13号李贵斌就去世了。病历记载李贵斌在某次会诊时能够回答医生的问题不代表其全天意识清楚，也不能证明病情有好转或意识障碍消失。本次鉴定评定的基础不仅有病历，还有视频。根据视频可以看出，其意识不清晰，注意力涣散，反应迟钝，与其交流困难，其思维、理解及表达能力均明显下降，故可以判断其当时并非一个正常的状态。东方航天桥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主张李贵斌有使用手签章的习惯，提交了工资表、用款申请单等文件予以证明。徐君、李某1、李某2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李贵斌在需要本人签署的文件上均为本人签名，提交了工商登记资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徐君、李某1、李某2是否具有起诉本案的主体资格；二、2017年2月3日的两份东方航天桥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包括：股东会是否实际召开、决议是否为李贵斌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决议不成立之诉在性质上属于确认诉讼，立法上并无限制起诉权人的规定，因此，在理论上，不论何人，只要存在诉讼利益，都可以提起确认不成立之诉。其次，我国法律之中并未明确界定股东会决议效力所涉主体的范围。因司法确认决议不成立事实上是认定不存在公司法意义上的决议，亦是对决议合法性的根本否定，因此，与决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任何人都有权利提起该类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条中的“等”字应理解为涵盖了与股东会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人。最后，关于直接利害关系的判断，具体到本案，一方面，上述决议记载的时间系李贵斌病重住院期间，地，地点为公司办公室上并无李贵斌的亲笔签名，其法定继承人有理由对该决议是否为李贵斌作出产生合理的怀疑。另一方面，争议决议内容涉及李贵斌所持全部股权的转让，通过转让全部股权，李贵斌丧失了东方航天桥公司股东资格。因股权含有财产权的属性，对李贵斌股权的处分，涉及对可能成为李贵斌遗产的财产的处分，涉及其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权益。在公司章程无特殊规定的情况下，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故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属于与该决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综上，徐君、李某1、李某2具有起诉本案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公司决议是一种法律行为，法律行为欠缺成立要件时，该法律行为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故股东会决议成立的要件应当包括程序要件及意思合意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二）会议未对决议事项进行表决的；（三）出席会议的人数或者股东所持表决权不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四）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五）导致决议不成立的其他情形。即股东会决议成立的前提是必须依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召集、召开会议，并且出席人数及表决结果达到一定的比例，如果根本未开会、未表决，应当归属于决议不成立的情形。判断本案中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需要考虑以下三个问题：第一，东方航天桥公司是否按照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实际召开了2017年2月3日三人股东会。决议行为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与其他单方、双方或多方民事法律行为相比具有特殊性，其特殊性之一体现在设立过程需要遵循特定的程序。依据公司法，股东会需要按照公司法和章程规定的程序进行，包括召集程序和表决程序。根据东方航天桥公司的章程，召开股东会会议需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东方航天桥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主张2017年2月3日股东会系当日由李贵斌提议召开，通过口头方式通知李贵杰、李烨东，开会地点为301医院李贵斌病房内。一方面，东方航天桥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陈述的股东会召集程序不符合东方航天桥公司章程的规定。另一方面，其就上述会议的召集、召开未提交证据，无法证明实际召开过该股东会；其提交的视频资料并无讨论或者签署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李贵斌2017年2月3日处于因病重住院期间，在此情况下，仅有加盖李贵斌手签章的决议文本，无法证明其参加了股东会。故东方航天桥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主张2017年2月3日召开了符合程序要求的股东会，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第二，2017年2月3日三人股东会决议是否符合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作出有效决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东方航天桥公司及李贵杰、李烨东主张按照上述条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即使未召开股东会，案涉决议系全体股东一致作出，仍为有效。但本案中，东方航天桥公司章程并未规定可以采取此种方式，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在章程约定范围窄于公司法允许范围时，应当适用章程。故东方航天桥公司做出决议需采用章程规定的召开股东会的形式。即使退一步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第一项的规定，现亦无证据证明该决议上李贵斌手签章为其本人所加盖，东方航天桥公司提交的录像中李贵斌无书写能力，无法与人正常交谈，也无李贵斌自己盖章的内容，不符合全体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同意作出决议的要求。故本案不符合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做出有效决议的情形。第三、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具备意思合意要件。多数决是决议存在的意思合意要件，通过决议必须符合《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决议在表决时没有达到法定或章定多数决，则表明决议的意思表示没有形成，未形成团体意思，相当于股东会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决议不成立。《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依当事人申请，该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依据的病历及视频资料均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鉴定人亦应要求出庭接受质询，东方航天桥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及其专家辅助人的意见均不足以否定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故该院对该份《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依据上述鉴定意见，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召集、主持、参加股东会，将所持东方航天桥公司出资1200万元转让给李贵杰，涉及重大财产利益，明显不属于与李贵斌当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其行为经法定代理人徐君同意或追认后生效，徐君拒绝追认，李贵斌的上述行为归于无效。因东方航天桥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分别为李贵斌60％、李贵杰20％、李烨东20％，2017年2月3日三人股东会会议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及东方航天桥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意思合意未形成，决议为不成立。同理，因该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东方航天桥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仍应当为李贵斌60％、李贵杰20％、李烨东20％。李贵杰与李烨东作出的2017年2月3日二人股东会决议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及东方航天桥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亦为不成立。综上，东方航天桥公司2017年2月3日股东会未实际召开，所涉决议并非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形成、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应属不成立。徐君、李某1、李某2要求确认东方航天桥公司2017年2月3日形成的本案所涉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其据此要求东方航天桥公司撤销依据上述不成立的股东会决议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包括将李贵斌股权转让给李贵杰，将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变更为李贵杰），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东方航天桥公司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3日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2.东方航天桥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依据上述第一项决议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包括将李贵斌股权转让给李贵杰，将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变更为李贵杰）。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东方航天桥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司法鉴定投诉受理通知书、证据2.投诉状。证据1、2共同证明东方航天桥公司投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虚假鉴定的行为，已经被朝阳区司法局立案调查。李烨东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徐君在其与案外人李丹赠与合同纠纷中提交的视频、证据2.徐君在其与案外人李丹赠与合同纠纷中提交的视频第一段文字整理稿、证据3.徐君在其与案外人李丹赠与合同纠纷中提交的视频第二段文字整理稿、证据4.李贵斌与刘晓红的户口本及刘晓红的死亡证明、证据5.《李氏家族家规》、证据6.光耀东方集团专职法务顾问杨学昌按照李贵斌口授记录的《李氏家族家规》原始工作底稿、证据7.《经济之窗》网站关于徐君、李贵斌恩怨的报道、证据8.李贵斌的私人专职司机魏立峰书写的情况说明。上述八份证据共同证明李贵斌与徐君夫妻关系应属无效，且二人关系严重不睦，李贵斌从未考虑将股权转让给徐君。证据9.范秀花、龙青春主任医师的专家咨询意见，证明《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错误报告，不能采信。证据10.李烨东自述，证明目的与证据1-8一致。李贵杰、徐君、李某2、李某1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的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李贵杰对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徐君、李某1、李某2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东方航天桥公司提交2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即便有司法局的投诉受理通知书也不能证明《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违法无效；对李烨东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6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对李烨东提交的六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8、9、1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对东方航天桥公司提交的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未直接涉及《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作出是否违法的问题，故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李烨东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三份证据仅能显示徐君与李贵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交流或争吵内容，不足以证明李贵斌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徐君与李贵斌于2010年8月17日结婚登记时，刘晓红已经去世，在没有证据显示徐君与李贵斌婚姻关系被宣告无效的情况下，仅依据该证据不足以达到李烨东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5、6，两份证据中未见李贵斌签字，且徐君、李某2、李某1对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李贵斌与徐君的夫妻关系状况及李贵斌的真实意思，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该份证据应属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徐君、李某2、李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9，《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未经合法程序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证据10，该证据属于李烨东自行陈述，在徐君、李某1、李某2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徐君述称，徐君于2009年2月曾与李贵斌领取过结婚证，当得知李贵斌的前期刘晓红并未去世，徐君与李贵斌就主动领取了离婚证，刘晓红去世后，2010年8月19日徐君与李贵斌重新办理了结婚登记。二审期间，李烨东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徐君与李贵斌2009年2月6日结婚登记信息及2010年8月11日离婚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徐君与李贵斌涉嫌重婚罪，徐君、李某2、李某1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徐君与李贵斌于201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时，李贵斌的前妻刘晓红已经去世，且李烨东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婚姻关系已被依法宣告无效，故本院认为李烨东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李烨东另向本院提交申请，申请对李贵斌与李某1是否为亲生父女进行亲子鉴定，或对李某1与李烨东进行亲缘鉴定。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某1为李贵斌与徐君之女，李烨东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现李烨东申请的亲子鉴定、亲缘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期间，李烨东向本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其提交的证据5的形成时间、签字笔修改的文字是否为李贵斌本人书写、证据6的形成时间、是否为杨学昌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李烨东提交的《李氏家族家规》及相关原始工作底稿的内容并不能直接体现李贵斌在涉诉股东会决议形成之时的真实意思，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故本院对李烨东提出的该项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徐君、李某1、李某2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诉请确认东方航天桥公司于2017年2月3日作出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不成立。通观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关于徐君、李某1、李某2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第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第三，涉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分别予以评析：第一，关于徐君、李某1、李某2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徐君与李贵斌婚姻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徐君与李贵斌于2010年之前办理过结婚登记，但双方自愿解除了该次婚姻关系。后，二人于201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之时，李贵斌的前妻刘晓红已经去世，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徐君与李贵斌婚姻登记被宣告无效的情况下，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主张李贵斌与徐君的婚姻关系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徐君、李某2、李某1是否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李贵斌去世后，徐君、李某2、李某1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李贵斌在东方航天桥公司的股东资格。涉诉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直接涉及李贵斌所持股权的处置，即直接影响徐君、李某2、李某1的权益，因此徐君、李某1、李某2属于与涉诉股东会决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徐君、李某2、李某1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此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涉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民事案件中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任务如下：（一）确定被鉴定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患何种精神疾病，在进行民事活动时的精神状态，精神疾病对其意思表达能力的影响，以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本案是对被鉴定人李贵斌，在进行民事活动，即签署涉诉股东会决议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的鉴定，该项鉴定属于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的范畴。上述鉴定以进行民事活动时为特定时间节点，对于鉴定实施时被鉴定人是否死亡并无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亦未明确规定上述鉴定须以被鉴定人仍然生存为必要前提。故，本院认为，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主张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必须以被鉴定人并未死亡为前提，进而主张《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鉴定程序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系经各方同意，由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且鉴定人在一审时亦出庭作证并接受专家辅助人的质询。现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虽主张《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瑕疵、鉴定人员存在鉴定瑕疵，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及其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不足以推翻《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向相关部门举报等行为亦无法否定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故一审法院采信涉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涉诉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公司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各股东多方意思表示一致的体现，其作出应当遵循特定的程序。本案涉诉股东会决议的作出，既无有效证据显示召开了该次股东会，又未遵循法律、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程序作出决议，在此情况下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主张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涉诉股东会决议是否系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作出的有效决议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评述正确，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关于涉诉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东方航天桥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其理由为：涉诉《鉴定意见书》作出的程序违法，东方航天桥公司已经向朝阳区司法局进行投诉，该投诉正在审理过程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东方航天桥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东方航天桥公司另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主张因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故申请对李贵斌在涉诉股东会决议作出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院认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见推翻其结论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东方航天桥公司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东方航天桥公司、李烨东、李贵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光耀东方航天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李贵杰、李烨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占山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王 晴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鑫书记员曲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