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3民终1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东风，男，汉族，1975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毓，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顺利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云浮市。法定代表人：李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兴，广东广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兰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法定代表人：冯希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清龙，河南永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东风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顺利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利货运公司”）、沁阳市兰煜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煜运输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5302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东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粤5302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由于未查清事实，从而判决由上诉人陈东风单独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为运输合同纠纷，但本案所涉货物运输车辆虽登记在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名下，但实际上陈东风并非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其对该车辆仅仅是享有使用权而已。在事故中该车辆的赔偿款以及报废处理也都是由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受领和实施的。本案所涉车辆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不是上诉人陈东风所有的，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为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另外，在本案中认定为运输合同纠纷，那么运输合同的主体一定是具有运营资格的车辆而非驾驶人。上诉人陈东风根本不具备经营运输的主体资格，只有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才是依法登记的具有运输资格的合法经营主体。上诉人与顺利货运公司所签订的运输合同只是一种代理行为，是以兰煜运输公司的名义而实施的民事行为。因此对造成的货物损失不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在未查明车辆权属事实的情况下，认定陈东风系运输合同的主体并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是极其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货物损失为280473元，无事实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主张其货物损失为280473元，但其并非实际的托运人和运输货物的受损人，该公司提供的他人提货确认单、销售清单均为手写和白条，该证据的实际所有人并未参与本案诉讼，关于赔偿金的证据的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且其提交的两份银行转账凭证显示一份为555000元，另一份为43700元，也不能与其主张相符。因此，顺利货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大理石的实际价值更无法说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另，在事故发生时顺利货运公司称已为该批货物购买了保险，那么该货物保险赔付情况怎样均未予以审理和认定。同时，在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称其已向实际的货主进行赔偿，但其赔偿的协议或赔偿的具体数额及实际给付情况也都未提交任何证据给法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所依据的证据也不真实、不充分。本案中，上诉人仅是货物运输的车辆驾驶人，由其承担本案所有的货运损失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存在严重问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予以认定，明显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兰煜运输公司辩称：一、上诉人陈东风称豫Ｈ×××**/豫Ｈ×××**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我司无事实依据。1.一审庭审时，我公司提供了与上诉人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挂靠经营服务协议》，该协议第一-条明确载明豫Ｈ×××**/豫Ｈ×××**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上诉人陈东风，我公司仅仅是名义车主。2.豫Ｈ×××**/豫Ｈ×××**货车不是我公司所有的车辆，依据《公安部确定机动车所有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98号]的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3.陈东风驾车发生本案所涉单方道路交通事故，不仅使顺利货运公司的货物受损，该货车和其本人均受到损害。事故发生后，为减少当事人的损失，依据《挂靠经营服务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并征得陈东风同意后，派人去酒泉处理事故并垫支了路产和油污损失、施救费等，同时将车辆拖回沁阳市，并以我公司的名义起诉投保的保险公司，获得了相应的理赔款。2018年1月8日，理赔款到我公司账面后，我公司与陈东风就其购车时借我公司的款、理赔款、处理事故的垫付款当面进行了结算。结算后，上诉人尚欠我公司95000元，并向我公司出具借条为证。因此，上诉人不能以事故中该车辆的赔偿款以及报废处理是我公司受领和实施，就推断该豫Ｈ×××**/豫Ｈ×××**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是我公司。二、顺利货运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承运方是上诉人陈东风，不是我公司，上诉人也不存在代理我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的行为。1.依据我公司与上诉人陈东风签订的《挂靠经营服务协议》第三条的约定，豫Ｈ×××**/豫Ｈ×××**货车虽然登记在我公司名下，但在运营中所有事物是上诉人自主经营、独立核算、独立承担责任。上诉人陈东风与顺利货运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运营，我公司并不知情，也没有我公司签章，陈东风也没有以我公司的名义与顺利货运公司订立合同，因此，顺利货运公司和我公司之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2.正如我公司在上述所讲，我公司与上诉人是挂靠经营关系，不存在上诉人是我公司的代理人，其也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更没有我公司的授权，没有代理权的外观。因此，我公司不认为上诉人是我公司的代理人。3.顺利货运公司作为长期经营物流行业的企业，其也知道物流企业存在大量的挂靠经营行为，其与上诉人签订运输合同，也是明知与个人签订运输合同，不是与我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其在一审起诉时，对上诉人的起诉则是以运输合同的承运方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让我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来承担连带责任，不是让我公司以运输合同的承运方来承担责任的。因此，作为托运方的顺利货运公司也不认为上诉人是我公司的代理人。尽管一审法院在认定顺利货运公司的具体损失时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顺利货运公司的损失，属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公司认为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顺利货运公司在法定的二审答辩期限内没有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但其在二审诉讼中辩称：1.本案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法律依据可以参照《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2.关于货物损失的认定问题，我方在一审当中已经提供《转账记录》、《托运单》、《销售清单》、《出货单》、《提货确认单》的证据，证明我公司在本案当中所受到的经济损失，各证据相互印证，而上诉人对损失金额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另外，货物是在上诉人手上损毁的，至今上诉人仍未将受损货物送达目的地或运回给托运人，因此，上诉人可以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至今为止，上诉人仍未提供相关的鉴定报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顺利货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东风及兰煜运输公司赔偿顺利货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80473元；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陈东风及兰煜运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0日，顺利货运公司与陈东风签订托运合同，将客户钟爱萍的10扎石材交给陈东风运输到新疆乌鲁木齐。托运单中载明托运货物为大理石10扎，承运人陈东风，托运车辆为豫Ｈ×××**号、豫Ｈ×××**式货车，收货人为“钟姐”。运输过程中，托运车辆豫Ｈ×××**号、豫Ｈ×××**式货车在嘉峪关附近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装载的10扎石材损坏，受损石材被直接清理未交付给收货人。顺利货运公司提供的由大同石业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出库单》中载明2017年7月20日，装货白金沙5扎，运输车辆为豫Ｈ×××**号、豫Ｈ×××**式货车，客户为“新疆钟姐”。大同石业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销售清单中载明白金沙5扎，总价为236773元。广东云浮市丰华石材出具的单据中载明美尼斯金5扎共43700元，购买方为钟爱萍。顺利货运公司主张托运单上的10扎大理石即上述的5扎白金沙和5扎美尼斯金。该次托运双方未购买保险，陈东风主张其向顺利货运公司支付了费用700元，其中的200元是让顺利货运公司代买保险但未提供证据证实，顺利货运公司不予以认可。陈东风与兰煜运输公司系挂靠服务关系，双方于2015年10月9日签订的《挂靠经营服务协议》载明涉案运输车辆豫Ｈ×××**号、豫Ｈ×××**式货车以兰煜运输公司的名义登记注册，实际为陈东风所有。一审法院认为，顺利货运公司与陈东风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有双方签订的托运单证实，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规定，顺利货运公司有权向陈东风主张赔偿责任。顺利货运公司主张的货物价值为280473元，有顺利货运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托运单、销售清单、出库单、提货确认单相互印证，上述货物在陈东风手上损毁，在陈东风没有提交相反证据证实货物价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顺利货运公司主张货物价值为280473元予以支持。陈东风作为运输合同承运人，未能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应赔偿280473元给顺利货运公司。对于顺利货运公司主张由兰煜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顺利货运公司系依据其与陈东风的运输合同关系起诉，在该运输合同关系中，兰煜运输公司并无约定和法定责任，顺利货运公司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属于规范侵权责任关系的规定，涉及侵权主体、侵权责任比例、管辖法院等，与顺利货运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运输合同关系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东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款280473元给顺利货运公司；二、驳回顺利货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4元（顺利货运公司已预交），由陈东风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陈东风举示了来源于河南省焦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案涉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注册登记联）》复印件，主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上诉人陈东风仅是该案涉车辆的使用人。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车辆挂靠关系下购车发票写被挂靠公司名称是行业习惯，不能据该发票认定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而上诉人主张中提到的“使用”一词，在概念上包括车辆挂靠经营关系下的挂靠人，在此关系下，车辆使用人也可称为“车辆实际支配人”，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7条的规范，车辆实际支配人也包括挂靠人；而且，上诉人陈东风是案涉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其对我司在一审中举示的《车辆挂靠经营服务协议》也无异议，不能据该发票推翻其为案涉车辆实际支配人的认定。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对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且认为据此可以认定兰煜运输公司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本院审核认为，综合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和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示的案涉车辆《挂靠经营服务协议》，以及当事人双方的质证意见，可以认定案涉车辆虽以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名义登记注册，但当时上诉人与兰煜运输公司约定该车辆为其自行购买且实际为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对此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定性准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案涉车辆虽以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名义登记注册，但当时上诉人与兰煜运输公司约定该车辆为其自行购买且实际为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之间形成车辆的挂靠与被挂靠经营法律关系，上诉人陈东风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支配人。而且，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与陈东风以托运单方式签订案涉托运合同时，托运单中载明的运输车辆虽为豫Ｈ×××**号、豫Ｈ×××**式货车，但又明确载明承运人为陈东风本人而非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因此，案涉托运单反映的运输合同双方应为上诉人陈东风与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其中，前者为承运人，后者为托运人。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本人不具备道路货物运输经营资格而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才具备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之间就车辆运输经营权的挂靠关系，虽违反了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关于货物运输经营主体方面的相关规定，但该规定属行政管理方面的强制性规范，不能据此认定案涉运输合同的承运人就是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在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基于运输合同关系提起本案合同之诉时，上诉人作为挂靠人，虽使用以被挂靠单位名义登记注册的案涉车辆运输案涉货物，但其以自己名义与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仍应根据该合同的订立双方认定陈东风为承运人，顺利货运公司为托运人。上诉人陈东风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兰煜运输公司之间在本案运输合同中只是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东风应当根据本案运输合同的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本案所涉货物损失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东风在承运案涉货物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全部货物受损的事实并无争议，当事人之间争议的是相关货物损失如何确定的问题。案涉托运单中虽无明确载明货物的具体价值，但该单中明确载明托运货物为“大理石10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三十一条之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作为承运人的陈东风，在明知托运单本身并未明确货物价值的情况下，理应依法采取可以确定货物的数量和品名等基本事实的适当的措施而未采取；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举示的转账记录、托运单、销售清单、出库单、提货确认单，又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的货物损失为280473元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认定被上诉人顺利货运公司的损失事实主张成立，并无不当。上诉人陈东风的上诉理由，不足以推翻顺利货运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依法也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陈东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508元，由上诉人陈东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荣审判员  邓建勇审判员  陈 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冯梓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