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48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省铜川市药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公园路**。 法定代表人：王宏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昌，陕西国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志海，男，196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铜川市王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安，陕西西部法制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陕西省铜川市药材公司（以下简称药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志海所有权确认及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终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药材公司申请再审称：1.张志海的反诉本是基于《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及张志海出资建房的事实，在二审时张志海改为因《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案涉房屋。对于该新主张，二审法院应予驳回起诉，责令张志海另行起诉。二审法院却直接以《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新证据为由判决支持张志海反诉请求，超出了张志海的反诉诉求，系程序错误。2.张志海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伪证，二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属于证据认定错误。3.张志海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产生纠纷由铜川仲裁委员会仲裁，即便该合同属实，也应申请仲裁，人民法院不应受理。4.张志海在办理新建房屋登记过程中，替药材公司垫付商业用房契税55710元，才使案涉房屋登记在药材公司名下。该契税是张志海将新建房屋登记在药材公司名下时垫交契税，并不是药材公司将房屋出售给张志海过户所交契税，该契税交纳凭证不能证明药材公司将房屋出售给张志海。5.药材公司诉请确认新建房屋所有权归药材公司所有。二审判决未确认房屋所有权，却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判令药材公司将房屋过户给张志海，漏判药材公司的确认之诉。药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申请再审。 张志海提交意见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真实、客观，完全正确。药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2.张志海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药材公司认为系伪证没有依据。该合同只是作为证据出示，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不适用于本案。3.二审判决不存在漏判及超出当事人诉求情形，程序合法。4.张志海自与药材公司签订《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以来，以药材公司名义完成建设，药材公司分文未出。张志海交纳的测量费、契税，是办理过户的前置手续，并不存在为药材公司垫付问题。5.张志海根据《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投资数百万元，完成了案涉房屋建设，该房从建成到使用均是张志海占有。药材公司分文未投却主张房产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违背诚实信用和谁投资谁收益原则。药材公司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药材公司应否为张志海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手续。 根据查明事实，2002年8月26日，药材公司、药材公司零售店与张志海签订《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药材公司经营的红旗街药店的全部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分别以16万元、22.5万元价格转让给张志海。张志海已足额支付全部转让价款。2004年2月11日，张志海与药材公司签订协议，就在红旗街药店原址建设红旗街医药综合楼一事，约定由药材公司协助张志海办理相关手续，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及相关费用由张志海承担。张志海拆除原药材公司经营的红旗街药店的房屋，出资建成红旗街医药综合楼。该楼一、二层为营业用房，三层以上共12户为住宅。该综合楼建设的相关手续均以药材公司名义办理。2004年9月13日，铜川市房产管理局批复同意将红旗街医药综合楼住宅列入经济适用住房建设项目。2009年7月9日，铜川市房产管理局批复同意出售红旗街医药综合楼的12套住宅。张志海将该12套住宅出售，并将一、二层商铺出租。期间，药材公司与张志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综合楼一、二层商铺售于张志海。2012年9月11日张志海向税务机关交纳房屋权属转移契税。药材公司出具的《铜川市药材公司综合楼房号表》记载，综合楼一、二层商铺业主为张志海。药材公司于2015年6月17日，以张志海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最终确定诉讼请求为：确认综合楼一、二层商铺为药材公司所有。2016年2月16日张志海提出反诉，请求判令药材公司将综合楼一、二层商铺过户给张志海，并付50000元违约金。2018年，二审法院判决：药材公司与张志海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药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药材公司红旗街综合楼一、二层门面房过户给张志海；张志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药材公司红旗街综合楼《国有土地使用证》归还给药材公司；驳回药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药材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张志海的反诉在一审本是基于《房屋所有权转让协议》及张志海出资建房的事实，在二审时张志海改为因《商品房买卖合同》取得案涉房屋，对于该新主张，二审法院应予驳回起诉，责令张志海另行起诉。本院认为，张志海反诉诉讼请求为：判令药材公司将综合楼一、二层商铺过户给张志海。张志海在二审期间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是为“药材公司将综合楼一、二层商铺过户给张志海”的诉讼请求提供事实根据。因此，《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是张志海为实现诉讼请求而提供的新证据，并非新的主张，无需另行诉讼。药材公司该项理由不能成立。 药材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张志海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伪证，二审法院直接予以采信，属于证据认定错误。本院认为，药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伪证，二审法院结合张志海于2012年9月11日向税务机关缴纳房地产权属转移契税，以及药材公司向铜川市房管部门出具《铜川市药材公司综合楼房号表》确认案涉商铺业主为张志海等事实，采信《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无不妥。药材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商品房买卖合同》进行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九条关于“审查再审申请期间，再审申请人申请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勘验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且张志海所提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药材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张志海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产生纠纷由铜川仲裁委员会仲裁，因此即便该合同属实，也应申请仲裁，人民法院不应受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争议可以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仲裁协议无效。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九条争议解决方式部分，既约定了提交铜川仲裁委员会仲裁，又约定了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该条款为无效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对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争议具有管辖权。药材公司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药材公司申请再审认为，张志海所交纳商业用房契税55710元，是张志海将新建房屋登记在药材公司名下时垫交契税，并不是药材公司将房屋出售给张志海过户所交契税，该契税交纳凭证不能证明药材公司将房屋出售给张志海。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规定缴纳契税。本案中，药材公司是案涉商铺的原始产权登记所有权人，作为初始登记人，无需交纳契税，只有在案涉房屋权属发生转移时才需交纳契税，且房屋受让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因此，药材公司该申请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药材公司申请再审认为，药材公司诉请确认新建房屋所有权归药材公司所有，二审判决未确认房屋所有权，却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判令药材公司将房屋过户给张志海，漏判药材公司的确认之诉。本院认为，药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除诉讼费问题，提出四项诉讼请求。在一审法院宣判前，药材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撤回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诉讼请求仅为“确认红旗综合楼一、二层门面房归药材公司所有，张志海归还药材公司红旗街综合楼土地使用权证及一、二层门面房的房产证”一项。张志海反诉请求除诉讼费问题外，有“判令药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为张志海办理红旗街医药综合楼一、二层门面房产权过户手续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判令铜川市药材公司向张志海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两项。二审法院将药材公司的本诉与张志海的反诉合并审理，最终判令支持反诉第1项诉讼请求，驳回反诉第2项诉讼请求，支持本诉“张志海归还药材公司红旗街综合楼土地使用权证”诉讼请求，驳回本诉其他诉讼请求，并未遗漏诉讼请求。药材公司该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药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陕西省铜川市药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小飞 审判员  任雪峰 审判员  杨 卓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厉文华 书记员赵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