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粤01执异616号申请人（案外人）：刘振海，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邓刚、汪朝霞，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桥沟镇。法定代表人：张华，职务：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宋思宇、张龙，均系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黄恒超，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代理人：娄永强、简慧君，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刘振海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公司）、黄恒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一案，刘振海申请不予执行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8]D186号裁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刘振海称：2018年7月9日，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就（2017）粤0111民初12815号案的庭审中，申请人收到该案被告二福华公司提交的一份《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执3290号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的复印件，初步知道申请执行人福华公司以黄恒超为被执行人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8）D186号裁决书（以下简称：D186号裁决）的事情。申请人刘振海是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认为D186号裁决违反法律规定，错误认定有关法律关系的性质，严重损害申请人就涉案白云化工公司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等，应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一、申请人是执行涉案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正审理着申请人提起的股东优先购买权纠纷案，而福华公司却以D186号裁决认定的所谓股权代持关系及其代持股分红款和资金占用费等为据强制执行，缺乏依据。1.2017年9月11日，白云化工公司张贴了《关于就公司股东黄恒超〈重大事项告知函〉公告》及本案被执行人黄恒超的《重大事项告知函》。申请人才知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因白云化工公司股权问题发生重大争议，福华公司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起仲裁，该仲裁案号为SHENDT20170428号。2.申请人获知上述情况后，于2017年9月2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股东优先购买权诉讼案，案号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3129号。后该案诉讼请求明确为：“1、判决撤销第一被告黄恒超与第二被告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3月7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以及于2012年3月2日签订的《关于黄恒超代持代购白云化工公司股权相关事宜的协议》；2、判决确认原告刘振海对第二被告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第一被告黄恒超主张转让的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13.3042%的股权，享有股东优先购买权；3、判决第一被告黄恒超按照其与第二被告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同等条件，将该13.3042%的白云化工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配合办理前述股权工商变更登记等转让手续；4、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2017年10月8日，申请人刘振海再次向深圳国际仲裁院邮寄了《中止仲裁案件审理的申请书》，指出申请人对黄恒超可能向股东以外的福华公司所转让的白云化工公司股权享有股东优先购买权，深圳国际仲裁院就SHENDT20170428号仲裁案应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2815号案的审理结果为前提和依据处理，故强烈要求仲裁院中止SHENDT20170428号仲裁案的审理。但深圳国际仲裁院却违反法律和仲裁规则，未中止该仲裁案的审理。无视申请人合法主张。在申请人已明确表明福华公司在SHENDT20170428号仲裁案中的主张以及仲裁院可能的裁决，将严重损害仲裁案案外人的申请人的合法权利的情况下，深圳国际仲裁院仍于2018年6月21日径直作出D186号裁决。该仲裁裁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和实体法规定，损害申请人合法权利。福华公司依据D186号裁决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主张涉案股权的分红款和资金占用损失等，系基于D186号裁决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所签的有关合同和协议是股权代持关系为前提。但福华公司与黄恒超所签订的有关合同和协议的效力、性质以及恶意规避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等问题，人民法院尚未作出最终司法认定。也就是说，D186号裁决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所签订的有关合同和协议为股权代持关系，并裁决福华公司享有涉案股权的分红款及资金占用费等，也就缺乏依据。此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之一。二、福华公司和黄恒超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仲裁的情形，严重损害申请人刘振海等股东的合法权益。1、福华公司和黄恒超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关于黄恒超代持代购白云化工公司股权相关事宜的协议》等的核心目的就是，福华公司“指示”黄恒超将黄恒超收购的股权过户至其名下或者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这本质上就是一种股权转让行为。而福华公司不是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倘若黄恒超将案涉白云化工公司股权转让给福华公司或其指定人，这属于股东向股东之外的第三人转让股权，本应依法征询白云化工公司其他股东是否同意以及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等。2、在SHENDT20170428号仲裁案中，福华公司一方面主张其与黄恒超之间系股权代持关系，另一方又提出指示过户股权（股权转让）的仲裁请求，即“l、请求裁决确认申请人（福华公司）对现登记在被申请人（黄恒超）名下的9.4021%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795135元）以及生效司法文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天法民二初字第782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72号]判决过户给被申请人的3.9021%广州市白云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330000元）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申请人书面同意，被申请人无权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上述股权；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黄恒超）协助申请人将第一项仲裁申请所列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股权办理过户至申请人指定受让方乐山市中外成贸易有限公司名下，办理相关的司法执行手续、工商变更手续；……”。可见，福华公司依据与黄恒超之间的有关合同和协议提出的仲裁请求，即要求受让黄恒超所收购股权，实则也自认了其与黄恒超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否则若有关合同和协议为股权代持关系性质，为何又提出转让涉案股权给福华公司或其指定人的仲裁请求?即福华公司和黄恒超签订有关合同和协议及其他相关行为，系恶意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规定，阻碍申请人刘振海在同等条件下行使优先购买权，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D186号裁所认定的所谓股权代持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两者实则为股权转让关系，其目的为恶意规避申请人行使法定的股东优先购买权。此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理由之二。三、申请人提出本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刘振海是于2018年7月9日在广州市白云区法院开庭审理（2017）粤0111民初13129号案的庭审中初步知道本执行案。故申请人现依法提起本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第3款、第9条、第18条等规定，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2019年2月20日，刘振海补充事实理由如下：1、D186号裁决的执行将导致违背社会公共利益，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执行。（1）股权转让有明确的法律规定，D186号裁决的执行违反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且其他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D186号裁决的执行，明显与该规定不符。（2）本案186号裁决的执行将导致突破合同相对性，导致福华公司直接行使股东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将形同虚设。根据公司法对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定，福华公司并非白云化工的股东，无法直接受让白云化工股东的股权，其双方为了实现直接进行股权转让的目的，通过签署代持协议、仲裁裁决确定股权权益、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将原本只有当事人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的代持股协议，将其合同效力及于白云化工公司及其他股东。本案D186号裁决的执行，将突破代持股合同的相对性，违反了公司法关于股权转让制度的相关禁止性规定，明显会导致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以执行的法定情形。2、D186号案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虚假仲裁，损害了本案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也应当不予以执行。（1）提起仲裁是D186号案双方当事人实现直接转让过户的一部分。D186号案双方当事人除了在代持股协议中约定可以直接过户股权外，在无法直接转让的情形下，若最终通过仲裁方式实现福华公司的股东权益，则是其恶意串通转让股权行为的一部分。（2）通过虚假仲裁和强制执行，法院如同发挥工商登记机关的作用，186号案件当事人试图借代持股协议，隐瞒投资人权益转变为白云化工股东的权益。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将向相关主体发出通知。原本通过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发生的效果，将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来实现，据此足以认定，D186号案提起仲裁的目的不具有正当性、合法性，是虚假仲裁。3、白云化工公司已另案起诉，要求确认D186号案执行的相关协议无效，法院也不应执行D186号案。在另案诉讼的前提下，D186号案涉及的法律关系及其法律文件的效力存在不确定性，福华公司享有的权利也不确定。被申请人福华公司答辩称：一、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系股权代持法律关系，双方根本不存在股权转让行为，股权代持既没有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也没有损害公司的人合性。（1）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系股权代持法律关系。2008年，基于互利共赢的商业目的，福华公司与黄恒超达成战略合作，由福华公司按照事先确定的收购价格向黄恒超提供收购款，专项用于黄恒超代为收购并持有白云化工股权。2009年3月7日，鉴于黄恒超前期已完成对部分白云化工股权的代购，福华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恒超作为乙方签署《战略合作合同》，该合同第1.1条明确：“甲方按照事先确定的收购价格向乙方提供资金，专项用于乙方代甲方收购部分自然人股东所持白云化工公司的股权，并由乙方代甲方持有。乙方前期已经按照甲方指令，向白云化工公司三名自然人股东袁菲、王洪敏、高新来合计受让白云化工公司13.72%的股权（该等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人民币1,160,000元）。甲方按照每股人民币3.8元收购上述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40.8万元，已向乙方支付人民币301万元。对于甲方后续的收购行为，乙方仍应根据甲方的具体指令进行。”《战略合作合同》签订后，黄恒超受福华公司委托收购了陈尊腾3.9021%股权，福华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恒超作为乙方再次于2012年3月2日签署《代购代持协议》。该协议第一.1条明确：“甲方按照事先确定的收购价格向乙方提供资金，专项用于乙方代甲方收购部分自然人股东所持白云化工公司的股权，并由乙方代甲方持有。乙方前期已经按照甲方指令及甲乙双方签署的有关文件，向白云化工公司四名自然人股东袁菲、王洪敏、高新来、陈尊腾合计受让白云化工公司17.62%的股权（该等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人民币1,490,000元）。”除上述协议外，黄恒超多次向福华公司出具的《确认书》亦明确表明黄恒超系受福华公司委托代持白云化工股权，双方从始至终都是股权代持的委托法律关系。更重要的是：本案中，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先后缔结《战略合作合同》以及《代持代购协议》，约定福华公司委托黄恒超代持白云化工股权，并对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约定。因此，福华公司与黄恒超系通过订立合同建立合同法律关系，故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必须基于合同内容进行审查。鉴于上述合同均约定仲裁条款，故关于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是股权代持法律关系还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审查的对象是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审查的内容是双方合同的约定，最终认定的也是福华农科与黄恒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以及法律关系的性质，故涉及的完全是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的争议，依法应由仲裁机构进行审理。相反，如果法院对此进行审理，则事实上构成了法院对约定仲裁条款的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以及争议进行实体审理的问题，明显违反《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如果这一边界被打破，仲裁条款的当事人如果想规避仲裁管辖，则都可以轻易通过找第三方提起诉讼的方式，绕开仲裁而让法院超范围对仲裁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权利义务内容以及效力争议进行实体审理认定，这无疑将彻底破坏我国现行仲裁制度。（2）股权代持既没有损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也未损害白云化工的人合性。首先，福华公司作为隐名投资人，享有的是股权的投资权益而非股东权益，福华公司与四名小股东之间并未发生股权的转让，股权转让是在白云化工股东之间进行的。另外，因黄恒超未及时完整履行代持义务，导致与转让股权的四名小股东产生诉讼，最终导致4.3102%代持股权流失。但其余13.3042%代持股权均经生效司法文书判决过户至黄恒超或黄恒超指定第三方名下，且过时间已超一年。因此，本案股权代持并不涉及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其次，不能因为案涉合同中存在福华公司有权要求黄恒超配合将被代持股权过户至自己或指定第三人名下约定，就否定系双方委托代持关系，而认定双方是股权转让关系。因为福华公司是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首先是股权代持法律关系，而合同中关于指定过户的约定，针对的是福华公司作为被代持人的退出机制，即福华公司既有权显名成为白云化工股东，获得股东身份，也有权选择放弃成为股东而转让投资权益，由新的受让方经转让程序成为股东，黄恒超在此过程中提供相关协助义务。事实上，福华公司也从未要求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给自己，也就不存在股权对外转让的问题，更不涉及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问题。再次，福华公司根本无法也未影响到黄恒超的意志，这些年白云化工开股东大会，黄恒超从未通知过福华公司，更没有征询过福华公司的意见，完全是按照其自身意见行事，因此，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的股权代持行为根本没有损害过白云化工的人合性。二、申请人主张福华公司、黄恒超之间恶意串通，通过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毫无事实依据，且与当事人在仲裁案中的表现明显相悖。（1）由于代持股权近年巨幅升值，黄恒超意图侵吞股权，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关系早已恶化，福华公司提起本案仲裁是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双方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仲裁的前提。本案中，福华公司2008年委托黄恒超代购代持股权的成本为人民币3.8元/股。伴随着白云化工近些年的快速成长，白云化工对股东的分红逐年攀升，分别达到2009年度0.2元／股、2010年度0.3元／股、2011年度1.2元／股、2012年度3.0元／股、2013年度3.3元／股、2014年度3.3元／股、2015年度4.0元／股、2016年度5.0元／股、2017年度6.0元／股。因代持股权分红回报惊人，股权巨幅升值，经济利益相当可观，导致黄恒超见钱眼开，意图否定代持股权，侵吞案涉股权。福华公司为维护自已的合法权益，依据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提起仲裁。（2）在整个仲裁程序中，福华公司、黄恒超之间针锋相对，二者之间并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仲裁的客观表现。相反，梁东、刘振海与黄恒超意见高度一致，并一直配合黄恒超对抗仲裁，侵害福华公司合法权益。2017年7月7日，福华公司以黄恒超为被申请人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起仲裁。在仲裁案伊始，双方就对仲裁庭选定问题存在明显争议。黄恒超对福华公司最初选定的仲裁员钱明强提出了回避申请；福华公司也对黄恒超最初选定的仲裁员慕亚平先生提出了回避申请，后钱明强、慕亚平先生主动退出仲裁庭。福华公司、黄恒超又分别选定于秀峰、鲁楷福先生为仲裁庭组成人员。从2017年8月15日仲裁秘书寄出《仲裁庭组庭通知》，至2017年11月30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仅仲裁员选定事宜，就因双方存在明显争议而耗时3个多月，仲裁案中双方对抗激烈程度可见一斑。在庭审中，福华公司共提交66份证据，黄恒超共提交30份证据，仲裁庭对上述证据均安排了举证、质证，对案件事实进行了充分的查明。另外，黄恒超还多次提交答辩意见，全面反对福华公司的各项仲裁请求，双方意见是明显对立的。相反，从福华公司在本案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来看，梁东、刘振海与黄恒超的意见始终高度一致。梁东、刘振海始终在配合黄恒超对抗仲裁并极力阻碍福华公司正当权利的行使。因此，以上证据不仅无法得出黄恒超与福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仲裁的结论，反而更证明黄恒超与梁东、刘振海之间高度一致行动。最终，仲裁庭经过对事实的查明，在各方充分发表意见的基础上，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仲裁裁决书，从2017年7月7日福华公司申请仲裁时起算，前后历时将近一年之久。三、本案裁决具有执行项的只有金钱给付债权，且有明确的事实依据。首先，仲裁庭没有支持福华公司要求黄恒超将代持股权过户给中外成公司的仲裁请求。因此，该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其次，本案裁决具有执行内容的只有黄恒超应付的代持股权分红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以及该案的律师费、仲裁费等有关费用：上述金钱给付债权均有充分的事实及合同依据（注：《战略合作合同》第1.2条、《代持代购合同》第二.7条、第三.4条）。综上所述，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不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恶意仲裁、虚假仲裁，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福华公司作为隐瞒投资人所享有的权益应予保障。法院应当驳回刘振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2019年2月20日，其当庭补充事实理由如下：（1）2018年9月，梁东、刘振海已经向白云区法院主动撤回要求撤销《关于黄恒超代持代购白云化工公司股权相关事宜的协议》并行使优先购买权案的起诉，白云法院允许其撤诉，梁东、刘振海已经没有权利。（2）针对关于梁东、刘振海提交的补充事实和理由：1.我方认为仲裁裁决是否违背公共利益，是属于仲裁当事人申请不予执行的事由，不属于案外人申请的法定事由。2.案外人是以损害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为由主张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显然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不等同于社会公共利益，其次案外人主张黄恒超、福华公司恶意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是与事实和证据相悖。最后梁东、刘振海以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另案起诉要求仲裁裁决的起诉无效为由，要求不予执行，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既不是仲裁案件当事人，也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被申请人黄恒超答辩称：1.对于梁东、刘振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主张，本案裁决损害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违反公司法的规定，破坏了公司的人合性，使得福华公司通过涉案裁决的仲裁案达到不法后果。根据涉案裁决认定福华公司、黄恒超之间存在股权关系，福华公司在刚才辩称不存在股权转让，在仲裁案中根据仲裁裁决第一项，要求黄恒超所持的股权，包括其收购的股权，转让到福华公司的法定代表张华的名下，该等行为与其刚才的答辩不符。2.黄恒超和福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问题，在仲裁案中，该案拖延一年多的时间，是因为福华公司提起仲裁后，再三变更仲裁请求，捏造不属实的证据，涉案裁决案体现了福华公司在该案中的不诚信，其中福华公司提交的66份证据有一半是提起仲裁案中捏造的结果，黄恒超所提交30份左右的证据是为了澄清案件事实，依法履行作为白云化工股东的行为，避免与福华公司实施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3.两案外人在白云法院提起股东购买权诉讼和本案的申请，都享有实体权利，与黄恒超之间不存在所谓串通。福华公司答辩中称的是其主观臆断，是不属实的，即便梁东、刘振海撤回其两优先购买权诉讼案，并不代表两购买人在公司法上的权利消灭，只是他们寻求其他司法保护的方式。相反，两申请人证明了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为原告的以黄恒超、福华公司为被告的案件证明了福华公司试图通过仲裁以逐步推进其法定代表人张华介入的方式，逐步渗入到白云化工，但白云化工半数以上的股东已经提出了反对意见，证明涉案裁决的结果给白云化工及其股东带来了损害，白云法院的案件正在审理处理中，如若该案判决原告胜诉，则该案仲裁裁决的法律事实有可能被推翻，本案的执行有可能会出现矛盾的结果，希望法庭支持该申请。4.对于案件的拖延处理，是福华公司一贯的手法，包括白云法院在优先购买权案件处理中，提出管辖权异议和上诉。在白云化工作为原告的案件中，福华公司同样提出管辖权异议，采取拖延的策略，浪费司法资源，损害当事人利益。5.申请人主张涉案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支持申请人的申请。经审查查明：一、涉案仲裁基本情况（一）涉案仲裁程序深圳国际仲裁院根据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于2009年3月7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关于黄恒超代持代购白云化工公司股权相关事宜的协议》（以下简称：《代持代购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以及福华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向仲裁院提交的书面仲裁申请，受理了该案，案号为SHENDT20170428，仲裁程序适用自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的《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规则》（下称《仲裁规则》）。2017年7月17日，仲裁院秘书处以中国邮政特快专递（EMS）方式向黄恒超发出《仲裁通知》，并随函附送了《仲裁规则》及《仲裁员名册》以及《仲裁申请书》及其证据材料。同时，仲裁院秘书处也向申请人送达了《仲裁通知》及附件。经查，邮寄给福华公司和黄恒超的邮件均已妥投。福华公司选定钱明强先生作为本案仲裁员，黄恒超选定慕亚平先生作为本案仲裁员，因双方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共同选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首席仲裁员而由仲裁院院长指定郑建江先生作为本案首席仲裁员。上述三位仲裁员于2017年8月14日组成仲裁庭。仲裁庭确定于2017年9月13日在仲裁院所在地开庭审理本案。仲裁院秘书处于2017年8月15日将《仲裁庭组成通知》《开庭通知书》邮寄给双方当事人。经查，寄送给双方当事人的邮件均已妥投。仲裁院秘书处于2017年8月21日收到黄恒超提交的《延期答辩、举证、开庭申请书》及附件，于2017年8月25日，收到福华公司提交的《关于被申请人〈延期答辩、举证、开庭申请书〉的异议意见》。仲裁庭经查阅上述材料，决定将原定于2017年9月13日的开庭时间，变更为2017年10月16日。仲裁庭同意黄恒超延期答辩的申请，要求黄恒超于2017年9月18日前向仲裁院秘书处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若双方当事人有任何证据材料需要提交，亦应于2017年9月18日前提交仲裁院秘书处。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2017年9月11日，仲裁院收到黄恒超提交的《关于请首席仲裁员郑建江先生回避的申请书》及附件、《关于请仲裁员钱明强先生回避的申请书》（上述文件以下合称《回避申请书》）。仲裁院秘书处于同日将上述材料转寄福华公司和仲裁庭所有成员。2017年9月19日，钱明强先生为了消除当事人的疑虑，主动退出仲裁庭，但申明其退出并不表示黄恒超提出的回避理由成立。2017年9月22日，仲裁院收到福华公司提交的《回避申请书》及附件，福华公司申请仲裁员慕亚平先生回避。仲裁院秘书处于同日将上述材料转寄黄恒超和仲裁庭所有成员。2017年9月30日，慕亚平先生主动退出仲裁庭，但申明，对福华公司提及的回避理由均不接受。2017年9月30日，仲裁院作出《深圳国际仲裁院关于SHENDT20170428号案仲裁员回避问题的决定》，决定首席仲裁员郑建江先生不予回避。仲裁院秘书处于同日将上述决定转寄双方当事人。仲裁庭原定于2017年10月16日的开庭，因本案仲裁庭成员未完成替换，故予以取消。福华公司重新选定于秀峰先生作为本案仲裁员，黄恒超重新选定鲁楷先生作为本案仲裁员，仲裁庭现由首席仲裁员郑建江先生，仲裁员于秀峰先生、鲁楷先生组成。仲裁庭确定于2017年11月30日在仲裁院所在地开庭审理。仲裁庭曾要求双方当事人应于2017年9月18日前提交证据材料。2017年9月19日，仲裁院秘书处收到黄恒超提交的《延期举证申请书》，2017年10月19日，仲裁院秘书处收到黄恒超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仲裁庭经审阅上述材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决定接收黄恒超逾期提交的补充证据材料。仲裁庭函告双方当事人，如有任何证据材料需要提交，应于2017年11月20日前提交仲裁院秘书处。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收。仲裁院秘书处分别于2017年10月9日、10月10日、10月18日、10月30日收到两位案外人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黄恒超提交的《关于中止审理“SHENDT20170428号”仲裁案的申请书》及附件。仲裁庭经查阅上述材料，结合本案情况，认为目前暂无中止审理之必要，仲裁庭原定于2017年11月30日的开庭如期进行。福华公司提交财产保全申请，仲裁院将福华公司提交的财产保全申请转递给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年11月29日，仲裁院秘书处收到福华公司提交《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及补充证据材料，仲裁庭经审阅上述材料，根据《仲裁规则》的规定，同意福华公司的仲裁请求变更申请，决定将原定于2017年11月30日的开庭予以延期，具体开庭时间将另行通知。福华公司完成变更仲裁请求的手续后，仲裁院秘书处于2017年12月12日函告黄恒超，应于收到该函之日起30日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有关证据材料。仲裁庭确定于2018年1月22日在仲裁院所在地开庭审理。2018年1月10日，仲裁院秘书处收到福华公司提交的《延期开庭申请书》及附件。仲裁庭经查阅上述材料，决定将原定于2018年1月22日的开庭时间予以延期。具体开庭时间将另行通知。2018年1月12日，仲裁院秘书处收到黄恒超提交的《延期答辩、举证申请书》，申请仲裁庭准予黄恒超自即日起先行延期30日以上答辩及举证。仲裁庭经审阅，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决定同意黄恒超的上述申请，自即日起，暂给予黄恒超30日的答辩及举证期限。仲裁庭确定于2018年3月12日在仲裁院所在地开庭审理。仲裁院秘书处于2018年1月24日收到了福华公司提交的《变更仲裁请求申请书》及情况说明。福华公司完成变更仲裁请求的手续后，仲裁院秘书处于2018年2月1日函告黄恒超，应于收到该函之日起30日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有关证据材料。2018年3月12日，仲裁庭在仲裁院所在地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委派代理人出席了庭审。庭审中，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分别陈述了仲裁请求及答辩意见，对对方出示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回答了仲裁庭的调查提问，并作了最后陈述。双方当事人充分发表了意见，同意对庭后材料进行书面质证，并于庭审结束时表示对仲裁院管辖权及已进行的全部仲裁程序没有异议。福华公司对仲裁庭组成没有异议；黄恒超声明对仲裁院作出的仲裁员不予回避决定保留意见。2018年3月21日，根据庭审情况，仲裁庭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向双方当事人发出调查函，并声明：1.调查函所附表格仅为仲裁庭调查事实之用，不代表仲裁庭对裁决结果的判断。2.福华公司和黄恒超均有责任按照要求回复调查函，对于不回复的一方，仲裁庭有权认定其举证不能或放弃质证的权利。双方当事人分别在收到该调查函后向仲裁院秘书处提交了书面回复意见。因本案案情较为复杂，经仲裁庭要求，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本案最终裁决作出期限延至2018年6月30日。（二）福华公司的仲裁请求1、确认福华公司对现登记在黄恒超名下的9.4021%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795，135元）以及生效司法文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82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72号】判决过户给黄恒超的3.9021%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330,000元）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无权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上述股权；2、黄恒超协助福华公司将第一项仲裁请求所列广州市白云化工事业有限公司股权办理过户至福华公司指定受让方乐山市中外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中外成公司）名下，并办理相关司法执行手续、工商变更手续。3、黄恒超向福华公司支付受托股权2010年度至2016年度税后分红款人民币14,492,65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7年11月30日，为人民币1,763,578.11元）；4、确认福华公司已向黄恒超支付受托股权的全部股权转让款；5、黄恒超承担福华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2,400,000元；6、黄恒超承担本案的仲裁费用、评估费用、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保全担保费人民币90,000元。（三）D186号裁决2018年6月21日深圳国际仲裁院作出D186号裁决：1、确认福华公司在黄恒超处拥有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965,135元）的投资权益（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的王洪敏3.9021%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33万元），福华公司对这部分股权的投资权益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不得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这部分股权。2、黄恒超应当向福华公司支付分红款项人民币14,010,290.40元及其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按以下方式计算：2010年度的分红人民币310,832.40元，应当以2011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011年度的分红人民币926,529.60元，应当以2012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012年度的分红人民币804,000元和2013年度的分红人民币884,400元，应当以2014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014年度分红人民币2，983,556.40元，应当以2015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015年度的分红人民币3,600,432元，应当以2016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2016年度的分红人民币4,500,540元，应当以2017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款之日。3、福华公司律师费、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的开支合计为人民币1,295,000元，福华公司承担人民币388,500元，黄恒超承担人民币906,500元。黄恒超应将其承担的人民币906,500元直接支付给福华公司。4、仲裁费人民币200,561元，由福华公司和黄恒超按照30%和70%比例分担，即福华公司承担人民币60,168.30元，黄恒超承担人民币140,392.70元。5、驳回福华公司其他仲裁请求。二、黄恒超申请撤销仲裁的基本情况（一）黄恒超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D186号裁决作出后，黄恒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案号为（2018）粤03民特632号。黄恒超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1、裁决的事项超出福华公司的仲裁请求，显属超裁。（1）福华公司原仲裁请求计7项，其中第1、2项仲裁请求为“1、黄恒超将现登记在其名下的9.4021%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795,135元）无偿过户至福华公司指定的张华先生（身份证号：）名下；2、黄恒超在现暂登记于王洪敏名下的3.9021%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330,000元）过户至被申请人名下后，将该等股权无偿过户至申请人指定的张华先生（身份证号：）名下”。其后，福华公司就前述第1、2项仲裁请求予以合并，并2次实质变更仲裁请求，变更后最终的第1项仲裁请求为：“确认福华公司对现登记在黄恒超名下的9.4021%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795，135元）以及生效司法文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82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72号】判决过户给黄恒超的3.9021%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330,000元）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无权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上述股权”。然而，D186号裁决就福华公司变更后最终的第1项仲裁请求，却裁决为：“（一）确认福华公司在黄恒超处拥有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965,135元）的投资权益（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的王洪敏3.9021%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33万元），福华公司对这部分股权的投资权益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不得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这部分股权。”其中裁决的“确认福华公司在黄恒超处拥有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965,135元）的投资权益（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的王洪敏3.9021%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33万元），福华公司对这部分股权的投资权益……”，属于超裁。（2）对比福华公司变更后最终的第1项仲裁请求（事项）与“D186号裁决书”就福华公司变更后最终的第1项仲裁请求的裁决事项，两者的区别在于：福华公司请求的仅是对涉案股权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而仲裁庭却裁决为确认拥有涉案股权的投资权益以及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即裁决“确认福华公司在黄恒超处握有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965,135元）的投资权益（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的王洪敏3.9021%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33万元），福华公司对这部分股权的投资权益……”，属仲裁庭对福华公司未提请的仲裁请求进行了裁决，显属超裁。2、仲裁机构无权对一方当事人申请的诉前禁令事项等作出裁决，超越了仲裁职权范围。3、首席仲裁员应回避而未回避，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1）SHENDT20170428号案之首席仲裁员郑建江先生，存在着《仲裁法》第34条第（三）项关于“与本案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情形，以及存在着足以对其独立性和公正性高度合理怀疑的情形，黄恒超强烈要求其回避，但仲裁院坚持不予回避，即仲裁案存在着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福华公司一直委托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现更名为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悦律所）主任黄山律师团队操控着涉案股权事宜。黄山律师团队受福华公司委托、指派多位律师先后代理了黄恒超与袁菲等4人股权转让纠纷系列案，而“SHENDT20170428号”案首席仲裁员郑建江先生与广悦律所主任黄山律师同为西南政法大学同届（2003届）、同专业（民商法学）硕士同学，原本关系密切，且黄山主任律师又是广州市律师协会副会长。郑建江先生在“SHENDT20170428号”的《仲裁员声明书》中“独立性声明”确认“本人独立于前述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并将公平审理案件，本人同时确认，就本人所知，不存在可能引起当事人对本人的独立性或公正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任何事实或情况”。但郑建江先生根本不能保持其独立性和公正性，错误裁决。（2）SHENDT20170428号案仲裁庭之首席仲裁员的确定与此前的截然不同，由仲裁院直接指定。①2017年2月，福华公司法人代表张华就所谓与黄恒超之间的合同纠纷案，提起仲裁申请，案号为SHENDT20170207号。深圳国际仲裁院受理该案后，依据该院《仲裁规则》第28条“三人仲裁庭的组成”第（四）款规定的方式，选定、排序首席仲裁员人选：即由仲裁院推荐10名首席仲裁员候选名单，供双方当事人对10名仲裁员人选进行先后排序，最终按叠加排序在前的为首选仲裁员的规则而确定——而非由仲裁院直接指定。但在SHENDT20170428号案中，直接由仲裁院指定郑建江先生为首席仲裁员。②2017年7月18日，黄恒超的代理人刚收到仲裁院SHENDT20170207号案张华撤回仲裁申请的《撤案决定书》（2017年7月17日作出）。同日（即2017年7月18日），黄恒超即收到仲裁院于2017年7月17旦受理的福华公司诉本人的“SHENDT20170428号”材料：即同日决定撤旧案、同日决定受理新案，在时间和程序上如此的“无缝对接”，存在人为操控。对此，黄恒超向仲裁院提出了强烈异议和回避申请，包括对福华公司选任的仲裁员钱明强先生（刚离任的原深圳国际仲裁院案件管理处处长）和郑建江先生均申请回避，并提交了钱明强先生身份的证据、黄山与郑建江密切同学关系的证据等。但除了钱明强先生所谓避嫌未再任仲裁员外，仲裁院对郑建江先生未准予以回避，导致仲裁庭处理本仲裁案时极不公正。4、仲裁庭非法接受福华公司一再变更的仲裁请求和证据材料，违反法定程序。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规则》第十五条规定“变更仲裁请求和反请求：（一）当事人可以书面申请变更仲裁请求或反请求。（二）是否同意变更，仲裁庭组成前由仲裁院决定，仲裁庭组成后由仲裁庭决定，仲裁院或仲裁庭认为变更会造成仲裁程序过分延迟、对另一方不公平或导致任何其他情况而不宜变更的，有权拒绝变更。（三）变更仲裁请求或反请求不影响仲裁程序的继续进行”。但在本仲裁案中，仲裁庭严重违背该规定，并对黄恒超极其不公。5、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系伪造。福华公司于2018年1月5日以自己的名义向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发出所谓的竞争性谈判函件、股权转让通知等，并与中外成公司签订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等，福华公司将尚处于争议中的涉案股权、以9000多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外成公司。据调查，中外成公司是一家在临近福华公司就本案第一次变更仲裁请求（2017年11月29日）前夕、于2017年10月26日才匆忙注册的公司，没有任何业务记录，也没有实际经营地址，甚至多次快递均没有人收取邮件的三无公司。福华公司所发的竞争性谈判函件、股权转让通知、与中外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伪证，却被仲裁庭全盘接受。6、仲裁程序本应中止而未中止，抢先裁决，程序严重违法。（1）2017年9月底，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刘振海、梁东以原告身份先后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股东优先购买权诉讼2案，案号分别为（2017）粤0111民初12815号、（2017）粤0111民初13129号。该2案诉讼请求主要为：①判决撤销被告一黄恒超与被告二福华公司于2009年3月7日签订的《战略合作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2年3月2日签订的《代持代购协议》；②判决确认原告对被告二福华公司向被告一黄恒超要求受让的第三人白云化工公司13.3042%/13.72%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等等。（2）据了解，2017年9月底、10月初，梁东、刘振海先后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出了关于中止“SHENDT20170428”号仲裁案审理的申请，强调梁东、刘振海对黄恒超可能向股东以外的福华公司转让的白云化工公司股权、享有股东优先购买权，深圳国际仲裁院就SHENDT20170428号案应以白云区法院（2017）粤0111民初第13129号、第12815号案的审理结果为前提和依据处理，故要求仲裁院中止SHENDT20170428号案的审理。但仲裁庭却违反法律和仲裁规则，未中止该仲裁案的审理。在白云化工公司其他股东已表明福华公司在SHENDT20170428号案中的主张及仲裁院可能的裁决，将严重损害仲裁案外人的合法权利的情况下，仲裁庭仍于2018年6月21日、抢在前述2股东优先购买权诉讼案开庭日（2018-6-22）的前一日作出“D186号裁决书”，该仲裁裁决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和实体法的规定。后据了解，仲裁院于当日（2018-6-21）傍晚将“D186号裁决书”及仲裁裁决生效证明书即交福华公司、作为其次日（2018-6-22）在白云区法院前述2诉讼案之证据（相反，仲裁庭当时却不通知黄恒超“D186号裁决书”作出之事）。7、福华公司隐瞒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本案争议在于法律性质的认定。黄恒超系自主收购白云化工公司原股东的股权。后福华公司试图重组白云化工公司，与黄恒超签订有关合同/协议。而黄恒超收购有关股东的资金系向第三方吉必盛公司筹借，后吉必盛公司将出借款债权转让给福华公司，为此黄恒超出具《借条》给福华公司（黄恒超已将《借条》往来邮件进行了公证）。然福华公司在庭审中却始终否认不存在该借款事实，一直隐瞒了其手中持有《借条》原件。而隐瞒该等证据足够影响仲裁庭对双方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即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二）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处理情况该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1、涉案仲裁是否存在超裁情形。（1）黄恒超主张仲裁裁决第一项超出了仲裁请求范围，且仲裁庭无权作出禁止当事人权利能力的裁决。该法院认为，福华公司基于委托黄恒超代持代购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在第一项仲裁请求中请求“确认黄恒超名下的9.4021%的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和生效法律文书判决过户给黄恒超的3.9021%的白云化工公司股权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福华公司同意，黄恒超无权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上述股权。”仲裁庭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是代购代持法律关系，对应作出裁决第一项：确认福华公司在黄恒超处拥有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965,135元）的投资权益（含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的王洪敏3.9021%股权、对应出资额人民币33万元），福华公司对这部分股权的投资权益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不得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这部分股权。比较两者的区别，第一项仲裁请求确认的是福华公司对黄恒超在白云化工公司的“股权”的处分权和收益权，而第一项裁决内容确认的是福华公司对黄恒超在白云化工公司的“股权投资权益”的处分权和收益权。根据D186号裁决，仲裁庭确认福华公司和黄恒超之间的代购代持法律关系，即福华公司委托黄恒超购买和持有白云化工公司的股权，福华公司是股权的实际投资人。就实际投资人而言，因其不是显名股东，故其所享有的权利是股权投资权益，股权投资权益并未超过股权范围，故该项裁决没有超过福华公司的仲裁请求。黄恒超将第一项仲裁请求理解为对物权请求而将第一项裁决内容理解为对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法院不予采信。（2）黄恒超主张仲裁裁决“未经申请人书面同意，被申请人无权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上述股权”是诉前禁令行为，仲裁庭无权作出。该法院认为，仲裁庭经过案件实体审理作出的裁决并非仲裁临时措施。作为双方选择的纠纷解决机构，仲裁庭有权根据仲裁请求在裁决中处分仲裁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要求仲裁当事人“为”或“不为”一定行为，这属于仲裁庭的仲裁权，不存在无权仲裁的情形，黄恒超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2、仲裁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1）黄恒超主张首席仲裁员郑建江应回避而未回避，违反法定程序。具体理由是郑建江与广悦所主任黄山律师团队是2003届同专业同学，且关系密切，但广悦所并非福华公司在涉案仲裁中委托的律师事务所，郑建江与广悦所或者黄山是否存在密切关系不属于《仲裁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应予回避的事由，该主张该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仲裁庭的回避决定书，“郑建江作出声明，郑建江先生于1999年至2001年期间于西南政法大学攻读在职研究生学位，学习地点在深圳；郑建江先生于2003年完成论文答辩并取得学位，与黄山律师并不认识，也非同届同专业同学，从未与广悦所主任黄山有过直接或间接的接触。”因此黄恒超关于郑建江与黄山存在密切关系的说法也缺乏事实依据。（2）黄恒超主张涉案仲裁没有采用与SHENDT20170207号案件中叠加排序的方法确定首席仲裁员而直接指定首席仲裁员，违反仲裁程序。根据《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首席仲裁员由当事人在被申请人收到仲裁通知之日起15日内共同指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当事人未能按照上述规定共同指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的，首席仲裁员由仲裁院院长指定”。涉案仲裁因双方未在规定期限内共同选定或共同委托仲裁院院长指定首席仲裁员而由仲裁院院长指定郑建江先生作为本案首席仲裁员，该程序符合《仲裁规则》第二十八条。黄恒超将其他案件中选定首席仲裁员的方法作为涉案仲裁中首席仲裁员的选定方式，无任何法律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3）黄恒超主张仲裁庭接受福华公司一再变更的仲裁请求和证据，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仲裁规则》第十五条，“当事人可书面申请变更仲裁请求或反请求”、“是否同意变更，仲裁庭组成前由仲裁院决定，仲裁庭组成后由仲裁庭决定。仲裁院或仲裁庭认为变更会造成仲裁程序过于延迟、对另一方不公平或导致任何其他情况而不宜变更的，有权拒绝变更”。又根据《仲裁规则》第三十九条，“仲裁庭可以决定举证期限，当事人应当在该期限内提交证据，逾期提交的，仲裁庭有权拒绝接受。”据此可以看出是否接受当事人变更仲裁请求和延期提交的证据均由仲裁庭决定，黄恒超的主张不能成立。（4）黄恒超主张仲裁庭未中止审理，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仲裁规则》第四十三条，“当事人请求中止仲裁程序，或者出现法律或本规则规定的其他需要中止仲裁程序的情形的，由仲裁庭决定仲裁程序是否中止。仲裁庭尚未组成的，由仲裁院决定。”据此可以看出是否中止审理由仲裁庭作出决定，涉案仲裁中，黄恒超虽然提出了中止审理的申请，但仲裁庭认为并无中止审理的必要，故并未中止，该做法并不违反《仲裁规则》。另，刘振海和梁东提起诉讼的两个案件均已撤诉，黄恒超主张中止审理的事由已不存在。黄恒超关于中止审理的主张该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福华公司是否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问题。黄恒超主张福华公司隐瞒了《借条》原件，其提交了《借条》复印件及黄恒超发送借条文本给福华公司董事郑春的经公证的电子邮件以证明福华公司持有借条原件，该法院认为，借条复印件上只有黄恒超签字，即使黄恒超曾将借条文本发给郑春，也不能证明福华公司持有借条原件，黄恒超关于福华公司隐瞒了借条的主张不能成立。另，黄恒超主张借条可以证明其是自主购买白云化工公司股权，但仲裁裁决中仲裁庭认定“代购代持”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黄恒超提出其与袁菲等人签署股权收购合同和支付股权转让款时间早于《战略合作合同》的说法，即便属实，不会也不能改变当事人通过协议明确确认的“代购代持”关系。从上述裁决内容可以看出，无论该借条是否真实，都不会影响仲裁庭对裁决的认定。因此无论从福华公司是否隐瞒借条还是从借条是否影响了公正裁决这两个方面来审查，黄恒超的主张都不能成立。4、关于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存在伪造的问题。黄恒超主张福华公司伪造了2017年7月《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华关于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决议》、福华公司在2018年1月5日发出的竞争性谈判函件、2018年1月18日福华公司与中外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但黄恒超并非上述证据的签署人，也无证据证明上述证据中的盖章和签名系伪造，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福华公司在仲裁中提交这些证据是为了证明其要求将股权权益转让给中外成公司并将股权登记在中外成公司名下的仲裁请求，但仲裁庭认定“福华公司在取得生效裁决确认其代持股权的权利和明确代持股权比例之前，向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发出的股权转让通知，无法保障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知情权，使其无法适当地作出是否同意和是否行使购买权决定，福华公司要求将代持股权权益转让给中外成公司并将股权登记在中外成公司名下的请求，仲裁庭决定不予支持”，因此仲裁庭并未依据上述证据支持福华公司的相应仲裁请求，即上述证据并不是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综上，黄恒超的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仲裁司法审查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黄恒超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三、黄恒超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基本情况（一）黄恒超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黄恒超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D186号裁决。案号为（2019）粤01执异93号。黄恒超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1、涉案裁决裁非所请，超出福华公司的仲裁请求，构成超裁。关于福华公司在SHENDT20170428号仲裁案中的第一项仲裁请求为请求裁决确认福华公司对登记在黄恒超名下的9.4021%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795135元）以及生效司法文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2）穗云法民二初字第782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472号】判决过户给黄恒超的3.9021%白云化工公司股权（对应出资额为330000元）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无权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上述股权。而涉案裁决第一项裁决内容为确认福华公司在黄恒超处拥有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的股权（对应出资额965135元）的投资权益（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的王洪敏3.9021%股权、对应出资额33万元），福华公司对这部分股权的投资权益享有处分权和收益权，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不得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这部分股权。仲裁机构针对物权确认之请求确作出债权确认之裁决，构成超裁。2、涉案裁决超越了仲裁机构的职权范围，属违法裁决。“未经福华公司书面同意，黄恒超不得转让、质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这部分股权”的裁决，本质上属于程序性事项的保全措施，不属于实体裁判范畴，仲裁机构无权对一方当事人申请的诉前禁令事项等作出裁决。3、仲裁程序违反法定程序，首席仲裁员应回避而未回避等。(1)SHENDT20170428号案之首席仲裁员郑建江先生，存在着《仲裁法》第34条第（三）项关于“与本案代理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裁决的”情形，以及存在着足以对其独立性和公正性高度合理怀疑的情形，黄恒超强烈要求其回避，但仲裁院坚持不予回避，即仲裁案存在着仲裁庭的组成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福华公司一直委托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现更名为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广悦律所）主任黄山律师团队操控着涉案股权事宜。黄山律师团队受福华公司委托、指派多位律师先后代理了黄恒超与袁菲等4人股权转让纠纷系列案，而SHENDT20170428号案首席仲裁员郑建江先生与广悦律所主任黄山律师同为西南政法大学同届（2003届）、同专业（民商法学）硕士同学，原本关系密切，且黄山主任律师又是广州市律师协会副会长。郑建江先生在SHENDT20170428号案的《仲裁员声明书》中“独立性声明”确认“本人独立于前述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并将公平审理案件，本人同时确认，就本人所知，不存在可能引起当事人对本人的独立性或公正性产生合理怀疑的任何事实或情况”。但黄恒超认为，郑建江先生根本不能保持其独立性和公正性。(2)SHENDT20170428号案仲裁庭之首席仲裁员的确定与此前的截然不同，不知为何由仲裁院直接指定，且SHENDT20170428号案的处理时间上也与前案无缝对接。第一、2017年2月，福华公司法人代表张华就所谓与黄恒超之间的合同纠纷案，提起仲裁申请，案号为SHENDT20170207号。深圳国际仲裁院受理该案后，依据该院《仲裁规则》第28条“三人仲裁庭的组成”第（四）款规定的方式，选定、排序首席仲裁员人选：即由仲裁院推荐10名首席仲裁员候选名单，供双方当事人对10名仲裁员人选进行先后排序，最终按叠加排序在前的为首选仲裁员的规则而确定而非由仲裁院直接指定。但在SHENDT20170428号案中，直接由仲裁院指定郑建江先生为首席仲裁员。第二、2017年7月18日，黄恒超的代理人刚收到仲裁院SHENDT20170207号案张华撤回仲裁申请的《撤案决定书》（2017年7月17日作出）。同日（即2017年7月18日），黄恒超即收到仲裁院于2017年7月17日受理的福华公司诉黄恒超的SHENDT20170428号案的材料。即同日决定撤旧案、同日决定受理新案，在时间和程序上如此的“无缝对接”，存在人为操控。4、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即仲裁庭一再接受福华公司一再变更的仲裁请求和不断编造、捏造的证据材料。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规则》第十五条规定“变更仲裁请求和反请求：（一）当事人可以书面申请变更仲裁请求或反请求。（二）是否同意变更，仲裁庭组成前由仲裁院决定，仲裁庭组成后由仲裁庭决定，仲裁院或仲裁庭认为变更会造成仲裁程序过分延迟、对另一方不公平或导致任何其他情况而不宜变更的，有权拒绝变更。（三）变更仲裁请求或反请求不影响仲裁程序的继续进行”。但在本仲裁案中，仲裁庭严重违背该规定，并对黄恒超极其不公。（1）涉案裁决书对于仲裁庭一再非法接受福华公司一再变更的仲裁请求和不断编造、捏造的证据材料，且均相应自认和记载。（2）福华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无据2次变更仲裁请求，而仲裁庭却全盘接受。（3）福华公司不断编造、捏造证据材料，但仲裁庭依然全盘接受。福华公司于2018年1月5日以自己的名义向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发出所谓的竞争性谈判函件、股权转让通知等，并与一家名叫乐山市中外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成公司）签订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等，福华公司将尚处于争议中的涉案股权、以9000多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中外成公司。而据调查，中外成公司是一家在临近福华公司就本案第一次变更仲裁请求（2017年11月29日）前夕、于2017年10月26日才匆忙注册的公司，没有任何业务记录，也没有实际经营地址，甚至多次快递均没有人收取邮件的三无公司，该公司不可能与福华公司发生如此巨额交易的股权转让交易。福华公司发出的所谓竞争性谈判函件、股权转让通知、与中外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均是伪证，却被仲裁庭全盘接受。5、无本之末的执行申请，缺乏依据。福华公司依据涉案仲裁裁决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主张涉案股权的分红款和资金占用损失等，均系基于该仲裁裁决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所欠的有关合同和协议是股权代持关系为前提。但福华公司与黄恒超所签订的有关合同和协议系为股权规避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等，其本身违背法律规定，故涉案按绝认定的双方为股权代持关系并裁决福华公司享有涉案股权的分红款及资金占用费等，缺乏依据。6、白云化工公司已经就涉案《战略合作合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质押合同》《关于黄恒超代持代购白云化工公司股权相关事宜的协议》提起了确认无效之诉，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出具了声明，坚决不认可涉案仲裁裁决，并反对福华公司的代持代购和股权转让等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的违法行为，据此涉案裁决因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白云化工公司及其他股东均对涉案裁决表示异议并提起诉讼。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二、三、四、五项及第三款的规定，黄恒超申请不予执行涉案华南国际仲深裁〔2018〕D186号裁决。（二）本院的处理情况。该案系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纠纷。关于黄恒超主张的涉案裁决超裁、仲裁机构超越职权违法裁决、首席仲裁员应回避而未回避、仲裁程序违法、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申请理由。经查明，黄恒超就涉案同一仲裁裁决，先后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从黄超恒两次申请的事由来看，黄超恒在本案中提出上述事由与其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案件中提出的部分事由相同，且在前一个撤销案件中，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生效的（2018）粤03民特632号民事裁定，认定黄恒超申请撤销的理由不成立，并裁定驳回黄恒超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被驳回后，又在执行程序中以相同事由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被驳回后，又以相同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黄恒超在本案提出的上述申请事由与撤销案件中的事由相同，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仲裁裁决是否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社会公共利益是指社会上大多数成员的利益，而不是个人、部门或者集团的利益，而涉案仲裁裁决处理的是黄恒超与福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与社会公共利益无关。黄恒超认为涉案股权涉及白云化工公司，而白云化工公司为国有控股企业，涉及国有财产，故本案涉及国有企业主要利益及公共利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黄超恒主张其与福华公司的股权代持关系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内容，本院对此不予审查。黄恒超申请不予执行涉案仲裁裁决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黄恒超的申请。四、另查明，刘振海作为原告，以福华公司、黄恒超为被告，以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以股权转让纠纷为案由，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111民初12815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振海向该法院申请撤回起诉。2018年9月28日，该法院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纠纷。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予以审查。一、D186号裁决一案是否存在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虚假仲裁的情形。（一）如前所述，黄恒超与福华公司在履行《战略合作协议》和《代购代持协议》的过程，矛盾逐渐激化，利益冲突剧烈，主要表现在：1.如D186号裁决所查明的事实，黄恒超在履行上述协议时，即存在完成代购义务后长期拒不履行代持义务，导致部分代购股权被原股东一股二买的情形，最终只得通过法院诉讼解决此纠纷；2.福华公司、黄恒超在D186号裁决一案仲裁过程中多次申请对方选定的仲裁员回避，导致仲裁员多次更换，仲裁庭的组建一再延沓。双方在举证过程反复多次提交证据，导致仲裁庭多次延长答辩期和举证期，开庭审理多次推迟。3.在D186号裁决作出后，黄恒超以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等方式阻却该裁决的顺利执行。由此可见，双方在协议履行、诉讼、仲裁、执行过程中，存在根本利益的冲突，对抗激烈。双方在争议股权利益归属、份额分配等问题上的矛盾是自始至终的，双方并无相互串通、恶意虚假仲裁的利益基础。（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福华公司与黄恒超的代购代持关系是由我国公司法所规定的合法的权利义务关系。福华公司在其代购代持利益受损后，依法向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提起诉讼和仲裁，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申请人关于福华公司为确认代购代持关系提起仲裁系恶意和虚假的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也未能证明福华公司与黄恒超之间存在相互串通的恶意或虚假仲裁的故意，D186号裁决一案不存在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虚假仲裁的情形。至于黄恒超在履行代购代持协议过程是否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利和利益，与本案审查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申请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二、申请人主张的优先购买权是否实际产生，其合法权利或利益是否因D186号裁决遭到损害。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第七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年修正）第七十一条也有相同的规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黄恒超将其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股权向该公司股东之外的他人转让时，申请人作为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方才对该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根据D186号裁决主文，该裁决的执行并不能产生将涉案股权从黄恒超名下移转至该公司股东之外的他人所有的法律后果。该裁决也未认定涉案股权纠纷系股权转让关系。涉案股权至今仍登记在黄恒超名下，并未转让至股东之外的他人。申请人所主张的合法权益股权优先购买权并未具备行权的前提条件，该权利尚未产生。申请人以黄恒超可能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福华公司或该公司指定人损害其优先购买权受损作为不予执行的理由，本质上是申请人自行拟制了行权的前提条件，客观上行权条件并未成就。申请人在D186号裁决作出后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撤回了相应起诉，由此可见，申请人对于其尚不具备行权条件是知晓的。其次，D186号裁决认定黄恒超与福华公司就争议股权形成代购代持关系，并未认定双方构成股权转让关系，对福华公司关于将黄恒超名下股权按照该公司指示转让的仲裁请求予以驳回。申请人认为D186号裁决认定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就争议股权是股权转让关系与D186号裁决一案认定的事实和裁决结果是不符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再次，D186号裁决认定的股权受益人为福华公司，股份所有权受到限制的义务人及给付股权分红的义务人为黄恒超，并未裁决申请人向福华公司给付股权分红或限制申请人处置其自有股份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申请人主张的优先购买权并未真实产生，该裁决的执行并不能损害申请人的其他合法利益或权利。申请人的合法权利和利益并未遭到D186号裁决的损害。三、D186号裁决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如前所述，申请人的优先购买权并未产生，福华公司与黄恒超就争议股权是代持代购关系。D186号裁决一案处置的是私权纠纷，并未令福华公司直接行使股东权利，并未涉及社会公共利益。退一步讲，即使申请人具有优先购买权，其权利在性质上也属于私权，不构成社会公共利益。该主张无任何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白云化工公司并未在本案作为申请人提出不予执行D186号裁决的主张，该公司是否另案主张权利，D186号裁决是否应中止执行，白云化工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本院对此不作审查。至于D186号裁决是否存在违反法定程序事宜，因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在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程序中均已作出审查，该事由也不属于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应予审查的法定事由，本院对此亦不作审查。综上，申请人提出的不予执行的事由及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刘振海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刘振海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张明艳审判员 陈晓红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黄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