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923刑初34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宁长生，男，1963年9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上高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上高县。因涉嫌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8年4月16日被上高县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19日由上高县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钟志辉，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宁长生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于2019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冷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宁长生及其辩护人钟志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中旬，被告人宁长生作为上高县南港镇南港村王泥坪自然村小组长与村民代表宁某、袁某等人经商议决定在本村“矮山上”、“矮山”山场内垦山造林。2018年1月上旬，被告人宁长生在未办理相关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邀请挖机上山修路并决定采伐、毁坏国家II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香樟5株。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宁长生非法采伐、毁坏国家II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宁长生属自首，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宁长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当庭认罪；但辩称其是为了集体的事，为修路挖倒的樟树。 被告人宁长生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宁长生系自首，且“矮山”是荒山，村民提议在荒山上造林，经集体商议决定的；所挖樟树很小。综上，被告人宁长生具有以上法定、酌定情节，依法可酌情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宁长生系上高县南港镇南港村王泥坪自然村村民小组长。2017年12月中旬，南港村王泥坪自然村村民提议在本村“矮山上”、“矮山”山场内垦山造林，被告人宁长生遂与本村村民代表宁某、袁某、阮中华等人商议决定在本村“矮山上”、“矮山”山场内垦山造林，由自然村请人垦山。会后被告人宁长生即与挖机老板邓某联系。2018年1月上旬，被告人宁长生在未办理相关林木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雇请挖机从山下挖了一条上山的路，为便于修路决定让挖机挖倒樟树等树木，其中，采伐、毁坏野生樟树5棵。同时联系曹某2上山捡柴、清理山场，曹某2将销售的柴火、树木按约定比例付给被告人宁长生2600元。经鉴定：采伐的5棵樟树系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香樟树。 2018年4月16日，被告人宁长生主动到上高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宁长生主动退缴赃款2600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人口信息全项查询、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宁长生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无前科记录。 （2）上高县森林公安局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宁长生于2018年4月16日主动到上高县公安局特巡警大队投案。 （3）上高县南港镇南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0年经村民选举，宁长生为该村王泥坪村民小组长，任职至今。 （4）体检通知书、上高县看守所暂缓收监通知书，证被告人宁长生入所体检:血压200/100mmHg，有轻度脂肪肝，附体检表，故暂缓收押。 （5）上高县林业局出具证明、标准地伐蔸检尺登记表、林权证所有人名单一份，证实上高县林业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上的滥伐地点为上高县南港镇南港村王泥坪山场，滥伐面积18亩，该山场的林权证归15户村民所有，山场的小地名为“矮山上”和“矮山”，总面积79亩。 （6）鉴定聘请书副本，证实2018年3月6日上高县森林公安局聘请上高县林业局对涉案山场进行鉴定。 （7）鉴定检材照片，证实涉案樟树送检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的证言：2018年1月上旬，我老板，姓邓，叫我到南港村王泥坪山场垦山。到山场后来了一个人和我说了垦山的界线。第一天去做事的时候我就问了樟树挖不挖，队上的人说挖，宁长生在现场也同意挖。我做了一天半的时间，大概从山底挖了20几米，宽6米的路，后来因施工难度太大，我就建议他们清掉树木，我再来挖蔸。2018年2月2日，老板又叫我去，这次去的时候山场的林木已经被锯倒拖走，这次挖了两天，前后两次总共做了6、7天事，垦了30多亩山，山场内有杉树、松树、樟树、茶树、杂树。樟树是直径10公分至50公分粗不等。指挥挖山的一共来了八个人，我只认识宁长生。我修路的时候挖倒了4、5棵很小的樟树苗，是宁长生要我挖的，在山上做事只挖了樟树兜。现在还有樟树树兜留在山上，山上挖的树兜和修路挖倒的樟树是一种樟树。 （2）证人邓某的证言：2017年11月份的时候，我一朋友说南港村建设新农村，介绍我过去。我和开挖机的司机一起去的，宁长生和我说起挖山的事。2018年1月份，宁长生打电话联系我来南港村王泥坪山场挖山，我就让伙计去山场做事。第一次做了一天半，挖了一条路出来，但是植被太密难度很大，我就叫伙计先回来。隔了二十多天，我打电话给宁长生，宁长生说树木清理的差不多，可以上山挖树蔸。我就又让伙计去山场做事。挖了7、8天后，宁长生一直没付钱，我又让伙计不做了。挖机司机告诉我山上很多樟树，我知道是违法的，特地去山上看了，确实有很多樟树，樟树是直径10-50公分的。当时在山上没有其他指挥的人在，我就打电话给宁长生，跟他说这山上很多樟树，挖樟树是犯法的。宁长生跟我说，过几天就有人来买这些树，我让做事的伙计不要挖。 挖山前，宁长生安排了5、6个王泥坪的理事会的人带我上山，从山底开始挖上去。还没挖之前，我就提出不能挖樟树，挖樟树是违法的，但是宁长生和宁某等人说这些樟树会移走，并承诺有什么事他们可以承担，让我们放心挖。 （3）证人左某的证言：曹某2和蒋某2一共卖了南港镇南港村王泥坪“矮山上”砍伐的6农用车的树木给我，我这里主要是收购柴火为主，价格280元至320元每吨，其中有一车有一些樟树、枫树和松树混在一起，算380元每吨；六车货均价330元每吨，直径20-30厘米，上午两车下午一车，每车2-3吨，一共卖了8000余元。主要是曹某2来和我结账的。我收购了一车樟树，2吨多，应该有5棵樟树，具体多少我不清楚。 在我印象中，还有南港镇的“冬才”(男，40多岁，电话150××××6090)和马湖的“毛妹”(男，50多岁，电话150××××2739)用三轮车拖一些树木卖给我，具体数量我记不清楚了，所卖的柴火也是樟树、枫树、松树的枝丫。大概每车有700公斤左右，从哪运来的不知道。 （4）证人蒋某1(南港村员山村村民)的证言：2018年2月份，我拖过一次树木去卖。我在大队山场种了杉树，旁边有一些杂树木，我就是用普通柴刀砍了去卖。都是此杂树木，直径3厘米左右，还有3、4棵樟树，直径3-4厘米，用我的三轮摩托车一共拖了200余斤去卖，算280元每吨，就几十元。具体我也记不清了，全部卖到左某的货场里。 （5）证人蒋某2的证言：2018年1月底，曹某2打电话让我去南港镇南港村王泥坪“矮山”山场里装木材，我开着农用车(赣03-×××××)到了山场，看到一些被砍倒的樟树、杉树和一些杂树。他们把木材搬上我的车后，我就拖运到山场山脚下对面的货场。我一共运了三天，每天运2次，每车2-3吨，一共6车；第一车装了3吨多樟树，后面几车樟、枫树混装，樟树比枫树多，第四天山场被人举报了。曹某2按每车150元的运费给我结账，结了900元钱。装货的时候农用车只有我这一辆，还有几辆三轮车。只看到“曹欠苟”的油锯机在锯树，我和曹某2是合伙关系。王泥坪村有个叫“三包”的人告诉我卖树木的钱不能给队长，要给会计。这些货都卖给“矮山”山脚对面的左某，装的柴算300元每吨，装的树木算400元至440元每吨，具体是曹某2和左某结的帐，我不清楚。看到曹某2有次给王泥坪队长宁长生800元钱，听曹某2说一共给了宁长生2600元(柴火按30%分成，树木按35%分成)，这个钱是给王泥坪队上的，其余的树木怎么交易我不清楚。我印象中有5棵樟树(是完整的樟树，包括枝丫)，在路上被挖机挖翻了，他们锯成一段一段的装上我的车，一共有2吨左右。这5棵樟树我就拖运了一车，也就这一车樟树，其他都是杂树木，我拖运的这些樟树规格都是直径20厘米至30厘米左右的。 （6）证人袁某的证言：2017年12月底，王泥坪自然村的社员提出来要在“矮山上”山场内垦山造林。2017年12月的时候，宁长生召集了村里的几个代表到我店里商量垦山造林的事情，我是当时开会商量的人之一。宁长生提出来请挖机上山垦山，垦完山之后再种上经济作物，费用就按人头数量平分。我们几个人都同意了提议。宁长生就决定让挖机将山上没有树的地方先开垦。去我店里商量开会的人都是我们村里各个姓氏的代表，我们村杂姓很多，所以每个姓氏都派了个代表过来。这次垦山造林最后是我们7个人代表村里村民的意见，我们同意之后，由队长宁长生来决定这件事如何操作。不管什么事，都要经过我们7个代表的同意，宁长生才能决定去做。 （7）证人曹某1的证言：2018年1月上旬，曹某2跟我说他姐夫宁长生叫他去南港村王泥坪自然村砍伐的山场拣柴，曹某2要我跟他合伙，给宁长生队上30%抽成。具体商量分钱的时候，第一次说给队上35%，砍了一天后又说给队上45%，剩下的我们两个平分。我提供油锯机，曹某2请了蒋某2的车，我们一起砍，一起上车，有时候司机也会帮忙上车。树种有樟树、茶树、枫树，第一车都是樟树，每吨390元，后来就混装了，算每吨350元。一共砍了三天，每天两车，每天2-3吨，卖给山下路口一个姓左的货场老板，总共卖了十几吨的样子，具体卖了多少钱不知道，分给我了2000多元。每次给宁长生都是按比例给他，具体多少钱不记得了，给司机运费是每车150元，加上给我们帮了忙，大概总共给了1000多元，油锯机加油只加了一次是100元。 （8）证人宁某的证言：2017年12月份，南港村王泥坪自然村社员提出要垦山造林，具体管事以队长宁长生为主，参与的人还有我和袁广才，其他的人我不知道。2018年1月初，我和宁长生带着挖机和司机上山，我们要挖机司机从山脚下挖一条路上山，然后山上的树木我没让他挖，后来我就下山了。之后垦山砍树的时候，我没有上过山。挖机和司机是宁长生安排的。我不认识锯樟树的人，也不知道谁让他们去锯樟树的，不清楚怎么卖，卖掉了多少钱。我就上过两次山。上山也是队长宁长生让我去的。 （9）证人曹某2的证言：2017年12月中旬，我听“曹欠苟”说我姐夫宁长生那里有柴，要我去问问。过了20多天，宁长生打电话给我说已经垦了山，让我来山上拣柴。我打电话联系了“曹欠苟”和蒋某2一起上山。我和“曹欠苟”砍柴，蒋某2就负责运下山，油锯是“曹欠苟”的。我请蒋某2负责开农用车运下山，一车装2-3吨，一天运两车，一共运三天，总共运了十几吨柴，运下山后卖给左某。柴卖350元每吨，樟树杉树等好树木卖390元每吨，一共运了六车，运一车结一次账，第一车是裁好的樟树卖了1200元，剩下五车都是混卖，我总共大概卖了7800元。和宁长生商量好好的树木按35%抽成给他，一般的柴就按30%抽成，总共给了宁长生2500元左右，队上没有开票给我，运费每车按150元算，蒋某2帮忙做了一些事，所以有几车多付了50、60元给他，总共给了蒋某21100元左右;“曹欠苟”油锯机油钱100元，剩下的4100元左右我和“曹欠苟”平分，每人2000元左右。 3、被告人宁长生的供述与辩解：2017年12月中旬，王泥坪自然村的社员提出要垦山造林，袁某就通知本村各姓一个代表参加开会，开会的有宁志勇、袁典、苏桂典、阮中华、邹金典、袁某和我7个人，当时会上决定由我们自然村自行请人垦山。开完会我就打了电话给挖机老板邓某，叫他帮我们村里垦山。2018年1月上旬，邓某叫了他的司机开挖机到“矮山上”垦山，我跟挖机司机说大的樟树别去挖，小的樟树让他先挖翻然后用油锯锯断。第二次山上挖的是先锯再挖，具体情况只有挖机司机才知道。垦山的山场内有茶树、杉树、樟树、枫树，还有杂柴。挖机总共挖了两三天，我只是挖山前去了一次，挖山后去了一次。毁掉的樟树规格我不清楚，具体多少数量不清楚，也不知道卖到什么地方了。请挖机的费用是按380元每亩算，钱准备由村民集资支付，现在还没付钱。我知道擅自采伐毁坏樟树是违法的。涉案山场林权证是村里的，发给个人了，现在找不到，涉案山场的樟树和修路的樟树是同一种樟树，是不是香樟我不会看。现在还有一些香樟树兜和植树兜等留在现场。 2018年2月上旬(第二次挖机上山的时间)，曹某2、曹某1找到我说他们要去山上捡一些柴火卖，我同意了，樟树的事我们双方都没说，我跟他们谈的是30%的抽成给队上。他们捡了几天不清楚，只知道卖给山下马路对面左某的货场。他们分三次给了我2600元。 4、鉴定意见 （1）鉴定意见书，含标准地调查记录、山场地形图、鉴定人员及机构、通知书，证实涉案山场被采伐18亩，樟树86株，总蓄积为14.3143立方米。 （2）江西亚林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赣亚(林)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51号鉴定意见书，含鉴定聘请书、鉴定检材照片、鉴定人员及机构等书证、鉴定检材照片、鉴定通知书，证实上高县森林公安局送检的编号1—5号的木材(从“矮山上”山场被采伐、毁坏的80余棵疑似国家重点保护植物中随机选取的5棵树蔸上提取的木材)，检材的树种均为樟科樟属的香樟，为国家二级重点保护野生植物。 5、勘验、检查等笔录 （1）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上高县南港镇南港村王泥坪自然村“矮山上”山场，从上分公路修了一条约6米宽、100米长的路到山上，山上留有少量被采伐并挖掘出的樟树根。经清点，被采伐樟树全部被油锯从根部横截面锯断，直径8厘米至50厘米不等。 （2）提取检材笔录，证实在现场从被砍伐的直径12-50公分60余棵樟树中随机抽取樟树5棵木质组织样品送检。 本院认为，被告人宁长生违反森林法的规定，非法采伐国家二级重点保护植物香樟，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宁长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且退缴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宁长生的辩护人提出的与上述相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宁长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宁长生犯非法采伐、毁坏国家重点保护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余 青 人民陪审员  钟建华 人民陪审员  郭惠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袁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