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慧美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七里渠南村**。法定代表人：范友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崝，女，北京慧美印刷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涛，男，199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泽，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北京义联劳动法援助与研究中心指派法律援助。上诉人北京慧美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美印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慧美印刷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崝，被上诉人赵涛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美印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1、确认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慧美印刷公司无需支付赵涛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工资3980.62元；3、慧美印刷公司无需支付赵涛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348元；4、慧美印刷公司无需支付赵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401.44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劳动关系起止时间认定错误，慧美印刷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和赵涛提供的职业健康检查表均可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时间是慧美印刷公司主张的时间，且赵涛2017年9月18日后旷工，2017年10月1日起双方没有劳动关系。2、赵涛以慧美印刷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慧美印刷公司每月在工资中支付社会保险补助给赵涛，赵涛不以此为由要求慧美印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次，赵涛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没有实际送达到慧美印刷公司；最后，社会保险是双方缴纳的法定义务，赵涛不配合慧美印刷公司提交缴纳社保的必要资料。赵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慧美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一审中慧美印刷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并非与被上诉人初次入职时签订的劳动合同，不能证明赵涛的入职时间，且其公司未对仲裁裁决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起诉或提出异议。2、因慧美印刷公司的原因未安排赵涛工作，应支付赵涛工资和基本生活费。3、赵涛以慧美印刷公司没有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符合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赵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赵涛与慧美印刷公司自2012年3月4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慧美印刷公司支付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工资5500元；3、慧美印刷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未安排赵涛工作的基本生活费2348元；4、慧美印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3000元；5、慧美印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4日，赵涛入职慧美印刷公司。赵涛陈述入职后签过书面劳动合同，但文本由慧美印刷公司保留。慧美印刷公司（甲方）提交与赵涛（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书中载明内容有：“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2015年10月8日；合同于2015年10月8日生效，于2020年10月7日终止；乙方担任装订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为装订车间；月工资为2000元；甲方在乙方入职时要求为乙方缴纳社会保险，乙方提出不缴纳社会保险，可随工资中适当发放社会保险补助。乙方自愿放弃因为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不要求甲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合同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8日。赵涛认可合同中签名的真实性，但陈述其签名时合同内容空白。赵涛在慧美印刷公司提供劳动至2017年9月17日，慧美印刷公司支付赵涛工资至2017年9月17日，未支付赵涛2017年9月18日之后的工资。2017年10月，赵涛等人举报慧美印刷公司未对其做职业病体检，存在职业病危害因素。2017年12月19日，北京市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赵涛等人的举报事宜作出书面回复，该回复中载明“执法人员到现场对举报投诉内容进行核查，经查该单位位于昌平区沙河镇七里渠慧聪网公司院内，属于昌平区沙河镇散乱污挂账企业，已于2017年9月5日被沙河镇政府断水断电责令停止生产活动，9月18日该单位开始搬迁至天津。”2017年12月13日，赵涛向慧美印刷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慧美印刷公司一直未为赵涛缴纳各项社会保险，故自发出通知之日后，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经查询，该邮件显示于2017年12月14日由采购通前台签收。赵涛在慧美印刷公司工作期间，慧美印刷公司未为赵涛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2月19日，赵涛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赵涛与慧美印刷公司自2012年3月4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慧美印刷公司支付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工资5500元；3、慧美印刷公司支付2017年10月19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348元；4、慧美印刷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5750元。2018年7月4日，昌平仲裁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8］第647号裁决书，裁决：1、赵涛自2012年3月4日至2017年9月17日期间与慧美印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驳回赵涛的其他申请请求。之后，赵涛对该裁决书不服，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慧美印刷公司未就该裁决书提起诉讼。庭审中，赵涛称慧美印刷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在车间口头通知待岗，慧美印刷公司称未通知待岗，赵涛9月18日起系旷工，公司正常经营至12月底，并提交了考勤表予以证明。赵涛对考勤表不予认可，表示无自己签字。赵涛称其入职时双方口头约定月工资为5500元，慧美印刷公司不予认可，称赵涛每月工资为3000元+奖金+社保补助600元，月平均工资是3181元，并提交2017年1月至9月工资表，表示因公司搬迁不能提交其他月份工资表，该工资表显示赵涛2017年1月1日至9月17日应发工资共计34034.32元。赵涛对工资表不予认可，称每月系现金发放工资，签字是自己签字，但对实发工资数额及工资构成不认可，签字时看不到内容，只能看到签字部分，实际每月签工资单两份，金额不一样，实发每月平均6000元以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赵涛的入职时间，仲裁裁决已认定赵涛陈述的入职时间，慧美印刷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赵涛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关于赵涛的离职时间，赵涛自2017年9月18日起未到慧美印刷公司工作，主张系公司口头通知待岗；慧美印刷公司虽主张赵涛系旷工，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9月30日，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曾通知赵涛返岗工作或解除劳动关系；结合北京市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书面回复中载明慧美印刷公司已于2017年9月5日被责令停止生产活动、9月18日开始搬迁至天津的内容，法院对赵涛提出系慧美印刷公司通知待岗的主张予以采信，对赵涛主张以向慧美印刷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时间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予以确认。赵涛要求确认与慧美印刷公司自2012年3月4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赵涛的工资标准，慧美印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有赵涛本人签字，赵涛虽不予认可，并主张其入职时口头约定月工资为5500元，实发金额每月平均6000元以上，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对慧美印刷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予以采信，依据该工资表计算赵涛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7日期间应发工资平均每月3980.62元。慧美印刷公司未提交其他月份工资表，故法院以其提交的工资表计算赵涛的月平均工资，慧美印刷公司要求赵涛待岗，故应支付赵涛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工资3980.62元及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基本生活费。根据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慧美印刷公司应支付赵涛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558.62元。赵涛要求支付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348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赵涛在慧美印刷公司工作期间，慧美印刷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赵涛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慧美印刷公司应支付赵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401.4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慧美印刷有限公司与赵涛在2012年3月4日至2017年12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慧美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涛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工资3980.62元；三、北京慧美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涛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348元；四、北京慧美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401.44元；五、驳回赵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慧美印刷公司称赵涛工作至2017年9月18日，此后未到岗属于旷工，且其公司未联系过赵涛，亦未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进行处理。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其一，慧美印刷公司虽不认可仲裁裁决已认定赵涛陈述的入职时间，但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亦未提交足以推翻仲裁裁决认定的该事实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慧美印刷公司主张的赵涛入职时间不予采信，进而采信赵涛主张的入职时间。其二，慧美印刷公司主张赵涛旷工，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9月30日，但此后未联系过赵涛，亦未对双方的劳动关系进行处理。而赵涛则称自2017年9月18日起未到慧美印刷公司工作，慧美印刷公司口头通知其待岗。结合北京市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书面回复中载明慧美印刷公司已于2017年9月5日被责令停止生产活动、9月18日开始搬迁至天津的内容，以及慧美印刷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后未联系赵涛、亦未处理双方劳动关系的行为，本院对慧美印刷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进而采信赵涛主张的慧美印刷公司通知待岗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涛于2017年12月13日向慧美印刷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对慧美印刷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争期间的工资及基本生活费一节。如上所述，慧美印刷公司安排赵涛待岗，故应支付赵涛2017年9月18日至2017年10月17日期间工资3980.62元、2017年10月18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基本生活费2348元。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用人单位负有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责任，劳动者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工资中包括社会保险费，而不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行为无效。对慧美印刷公司主张的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了其公司在工资中支付赵涛社会保险补助，赵涛不以此为由要求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赵涛系以慧美印刷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且慧美印刷公司确存在该情形，故本案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经核算，一审法院判定慧美印刷公司应支付赵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401.4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作出判决的法律依据之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系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慧美印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慧美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锐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张建清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高天琪书记员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