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俊其,男，195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巧燕，女，198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福建其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华，福建其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捧,女，193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君，福建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俊其、林巧燕因与被上诉人刘捧共有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俊其、林巧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捧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洪秀凤与刘捧不存在养母女关系，无权参与涉案款项分配。1.刘捧提供正阳村委会的三份《证明》属证人证言，证人必须出庭作证，而一审在没有证人出庭的情况下，直接采信该证据明显错误；2.《常住人口登记卡》距今已达50年之久，且当时洪秀凤尚小，而农村在当时特殊历史情况下，收养具有随意性，该证据不具有直接证明力；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村委会”不属于有关组织，而刘捧又未提供“亲友群众公认”形成收养关系的证据，不能认定收养关系成立；4.漳浦县公安局沙西派出所在不同时间出具了两份《证明》，均未认定洪秀凤与刘捧存在收养关系。二、即便刘捧系洪秀凤养母，刘捧也应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而非直接向其主张权利，又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生效后，在一年的诉讼时效内刘捧没有起诉，也没有申请参与厦门思明区法院审理交通事故赔偿诉讼一案，刘捧实际已放弃权利，而现才向我方主张权利，明显有诚信且与法也不符。三、一审扣除的仅是墓位管理51180元和交通事故赔偿一案的受理费2300元，其还花费了办理丧葬事宜其他相关费用及在厦门提起交通事故赔偿纠纷案件的费用，实际支出数额是一审扣除费用的数倍，尽管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全部票据，但应根据农村习俗、社会生活常识等予以合理扣除。四、死亡赔偿金不能适用法定继承进行等额分配，该款项实际是补偿受害人一家预期利益损失。且涉案款项分配时，也应根据与洪秀凤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序、亲情远近关系等因素综合考虑，而给予刘捧10%以下的份额，但一审确定30%分配比例明显偏高。 刘捧辩称：一、刘捧提供漳浦县公安局杜浔派出所的《证明》与林俊其、林巧燕提供沙西派出所的《证明》效力是一致的，且对方提供的该《证明》也没有直接否认收养关系。二、村委会对本村事务最为清楚，最能反映客观实际情况，村委会应属“有关组织”，其出具的《证明》具有证据效力。三、刘捧在本案中不是请求分割被扶养人生活费，而是请求分割因洪秀凤死亡而获得的95万赔偿款，其有权直接向林俊其、林巧燕主张。四、一审扣除的费用及确定的比例合理。综上，一审判决正解，应驳回林俊其、林巧燕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刘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分割洪秀凤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950000元，林俊其、林巧燕向其返还应得款项3166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捧、洪石文（已于2016年11月21日死亡）夫妇于1961年收养洪秀凤（1960年出生）为养女，并抚养至成人。1983年10月间，洪秀凤与林俊其结婚，于1986年12月30日生育一女林巧燕。2016年10月15日，洪秀凤驾驶自行车与陈俊良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在漳浦县绥安镇金鹿南路与江滨花园之间的空地上发生碰撞，造成洪秀凤当场死亡。2016年10月26日，在漳浦县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委员会主持下，林俊其、林巧燕与陈俊良签署《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陈俊良愿在保险赔偿限额外补偿林俊其、林巧燕100000元，扣除之前已付的30000元，余款70000元当场付清。林俊其、林巧燕于调解协议签订当天出具一份交通事故谅解书，表示对陈俊良的过失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减轻或免除对陈俊良的刑事处罚。2017年1月24日，林俊其、林巧燕就该交通事故将陈俊良等人诉至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26日，经法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林俊其、林巧燕各项损失共计85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林俊其、林巧燕负担。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03民初2475号民事调解书。上述二笔赔偿款共计950000元已由林俊其、洪巧燕收取。洪秀凤死亡后，林俊其、林巧燕将其骨灰安葬在漳州和祥陵园，支出墓位使用费及管理费共计511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洪秀凤自幼儿就被送养给刘捧、洪石文夫妇，在洪石文家登记户籍，由刘捧、洪石文夫妇抚养成人，而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尚未出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应确认双方形成事实收养关系。刘捧与林俊其、林巧燕均是洪秀凤的近亲属，亲等关系相同，均享有洪秀凤交通事故赔偿款的权利。在《人民调解协议书》及《民事调解书》中没有确定具体的赔偿项目，但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林俊其、林巧燕收取的950000元赔偿款主要包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本案是各权利人对赔偿款的内部分配，所领取赔偿款应扣除实际开支及取得赔偿款的费用，即林俊其、林巧燕实际支付的丧葬费用51180元、办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案件受理费2300元。因此，刘捧以其系死者洪秀凤的养母为由请求分割赔偿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考虑到死者洪秀凤生前主要与林俊其、林巧燕共同生活，双方经济依赖程度高等因素，在分割赔偿款时可酌情按林俊其得35%、林巧燕得35%、刘捧30%的比例分配。林俊其、林巧燕该部分的辩解意见有理，可予采纳。故林俊其、林巧燕应向刘捧支付的款项为（950000-51180-2300）×30%=268956元。综上所述，刘捧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部分支持。林俊其、林巧燕辩解部分有事实依据，可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判决：林俊其、林巧燕向刘捧支付因洪秀凤死亡所得赔偿款应得份额268956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6050元，减半收取3025元，由刘捧负担358元，林俊其、林巧燕负担266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林俊其、林巧燕提供漳浦县公安局沙西派出所、沙西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拟证明洪秀凤不是刘捧的养女；提供漳浦县殡仪馆殡葬服务费发票及漳浦县绥北理事会的三单收据，拟证明其还支出其他丧葬费用共计37210元（其中发票金额为3610元，记载项目为遗体火化费、接运费等；另三张收据金额分别为19500元、6500元和7600元，记载项目为乐队、祭品、冰棺、对年祭品、纸厝等）；提供沙西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拟证明其生活现状困难、精神困苦。刘捧除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二审新证据外，还提出《亲属关系证明》没有负责人签名及落款时间，不应采信；殡仪馆殡葬服务费发票没有异议，但已超过一审举证期限；对三单收据数额认为实际履行中可以与收款人协商实际费用，不认可收据上记载的数额；沙西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属主观上的事由，不属于村委会证明范畴。刘捧没有提供新证据。对林俊其、林巧燕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林俊其、林巧燕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没有具体落款时间，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该证明也没有否认刘捧不是洪秀凤的养母，故不予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刘捧对漳浦县殡仪馆殡葬服务费发票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绥北理事会的三单收据的票面数额虽认为与实际支出金额有差距，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尽管上述票据已超过一审的举证期限，但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本院已对其进行训诫，故予以采信；提供沙西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审中，除林俊其、林巧燕对一审法院认定“刘捧、洪石文夫妇于1961年收养洪秀凤（1960年出生）为养女，并抚养至成人”的事实有异议外，双方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林俊其、林巧燕认为仅收养两三年，并未抚养成人，因对该事实的主张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另查明，林俊其、林巧燕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赔偿一案，委托福建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该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闽0203民初2475号民事调解书。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洪秀凤是否为刘捧的养女；二、刘捧是否有权请求林俊其、林巧燕支付涉案款项；三、一审是否有足额扣除相关费用；四、一审确定的分配比例是否合理。具体分析如下： 一、洪秀凤是否为刘捧的养女 本案的《常住人口登记卡》已载明洪秀凤系洪石文与刘捧夫妻的长养女，且该事实与正阳村民委员会、漳浦县公安局杜浔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能相互吻合，林俊其、林巧燕对该《常住人口登记卡》虽有异议，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提供的《亲属关系证明》也没有否认刘捧不是洪秀凤的养母，故林俊其、林巧燕主张洪秀凤不是刘捧的养女，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刘捧是否有权请求林俊其、林巧燕支付涉案款项 刘捧虽没有参与思明区人民法院审理（2017）闽0203民初2475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诉讼，但并不能视为其放弃权利，且共同之债的债务人向其中数个债权人履行义务，应视为债务人已全部履行完毕，又刘捧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与林俊其、林巧燕达成的调解协议并由林俊其、林巧燕领取相关款项也没有异议，而涉案款项是洪秀凤因交通事故死亡而由赔偿义务人给付死者近亲属物质和精神损失的一种赔偿，该款不属于死者的遗产,而是属死者近亲属的共有财产，刘捧作为洪秀凤的养母，依法享有涉案款项的共有权，故林俊其、林巧燕提出刘捧无权分割涉案款项，刘捧应向保险公司另行请求赔偿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 三、一审是否有足额扣除相关费用 林俊其、林巧燕主张还有支付其他丧葬费用，并在二审中提供了漳浦县殡仪馆殡葬服务费发票、绥北理事会的收据共计37210元。刘捧对漳浦县殡仪馆殡葬服务费发票金额没有异议，而对绥北理事会收据的票面数额提出与实际支出不符，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农村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并结合上述票据记载事项，该费用应属办理丧葬事宜合理的必要支出，应予确认。关于林俊其、林巧燕提出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除支付案件受理费2300元外，还支付了其他相关费用，二审中虽未能提供相关的票据予以证实，但其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确需支出必要费用，本院根据实际酌情确定为10000元，故林俊其、林巧燕该上诉请求合理，应予支持。 四、一审确定的分配比例是否合理 一审法院在分配涉案款项时，已充分考虑洪秀凤生前与近亲属间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亲情远近关系等因素，酌情确定刘捧享有涉案款项30%的分配比例并无不当，故林俊其、林巧燕主张刘捧的分配比例应为10%，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林俊其、林巧燕提出还有部分合理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扣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林俊其、林巧燕在本案中应支付给刘捧的款项应为254793元[（950000-51180-2300-37210-10000）×30%]。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8）闽0623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 二、林俊其、林巧燕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刘捧应得款项254793元； 三、驳回刘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50元，减半收取3025元，由刘捧负担673元，林俊其、林巧燕负担2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4元，由刘捧负担213元，林俊其、林巧燕负担51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志忠 审判员  陈天明 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徐明水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