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祥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公益路**102、103商铺。法定代表人：彭展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健欢，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哲，男，198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和，系宋哲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河，广东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祥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哲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祥光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驳回宋哲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宋哲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加建楼板所采用的植筋施工方案是经宋哲认可的，双方也据此方案来结算该项工作的装修工程款，且整个过程中，宋哲在现场进行监督。从质量鉴定报告的结果看，祥光公司并未使用不合格的钢筋及混凝土等建材，而且也并非楼板厚度降低而导致裂缝产生，反而考虑到这种加建方式而有意降低楼板厚度，从而减轻承重部位的负担，并非祥光公司为获取利益而有意降低楼板厚度。2.涉案房屋加建楼板属于改变房屋的承重结构，根据建筑法律法规应当经过房屋设计原单位同意并出具方案才能实施，因此宋哲加建楼板属于违法行为，该楼板属于违章建筑。本案所出现的楼板裂缝问题，属于设计方面的问题，责任不在施工方，原审认定祥光公司负全责，显然不公平。3.加建楼板祥光公司收取的全部费用仅为4万元，而评估报告修复裂缝的估价却要5万元，显然不合理，意味着修复采用了不同于原来施工方案的做法，虽承载能力更强，但该做法成本比原来的施工方案要高，改造费用不应由祥光公司承担。且原审应考虑宋哲使用情况这一因素，宋哲在加建楼板上放置柜子等重物，楼板出现裂缝是因承载过重所致。4.原审法院判令祥光公司承担全部鉴定费用不合理，且鉴定费用过高。被上诉人宋哲辩称，1.新建楼板产生裂缝的原因经鉴定是祥光公司在施工中未按规定导致的，而非施工方案的问题；2.涉案装修工程是经过物业公司同意的，不存在违章，且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3.鉴定机构是由法院选定的，程序合法，故鉴定费应由上诉人承担；4.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使宋哲一家生活受到严重影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哲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祥光公司按照法院指定的工程质量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进行维修；2.判令祥光公司赔偿宋哲因质量问题导致宋哲的经济损失暂定为2万元（以工程质量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作为参考）；3.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祥光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屋位于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龙路19号9号楼1104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或1104房），权属人为宋哲。涉案房屋结构原为一层，后宋哲委托祥光公司进行增设楼板等装修施工，该房屋套内现为2层（复式）结构。2015年8月31日，宋哲作为甲方，祥光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为涉案房屋进行设计装修。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乙方应认真仔细做好每一个工序，不准偷工减料，并严格按预算报价表、施工图纸中规定的材料用料。在完工后乙方填写工程质量《保修书》给甲方，二年内如属质量问题，乙方负责免费维修，送水电防水保修十年。乙方应按质保量完成此项装修工程，工期为135天。合同附件《装修施工图》载明了原始平面图，一、二层平面布置图，倒制梁平面图及梁体规格等内容，其中的二层倒制楼面平面图载明现浇钢筋混凝土楼面厚度为100毫米厚。合同附件《工程预算表》载明：一楼泥水项目、二楼泥水项目、给排水管安装项目、电路安装项目、土建项目、综合项目等项目的材料、人工费标准，总工程款合计158257元；除“泥水项目”不折，其他项目全部八八折，全部工程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此预算优惠后总价为143518元。合同签订后，祥光公司对工程进行了装修施工。2015年12月20日，祥光公司出具《工程结算表》，确认工程总造价为242665元，优惠后的结算价为218861.3元。庭审中，宋哲与祥光公司均确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1月20日竣工，宋哲应付的总工程款金额为218861.3元。2016年4月24日，宋哲向祥光公司支付装修尾款65000元，祥光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工程款已结清。工程交付使用后，宋哲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涉案工程的二楼主卧、次卧地板出现多处裂缝，，地板厚度不均按照约定，二楼楼板厚度要求达到100毫米），二楼钢筋未按合同约定与墙体钢筋进行焊接加固等问题，要求祥光公司予以处理。宋哲认为涉案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祥光公司对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并未拿出切实有效的维修方案，因此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宋哲申请法院选定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质量鉴定。原审法院经摇珠选定广东智弘检测鉴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弘公司）进行工程质量鉴定。2018年5月19日，智弘公司做出《平龙路19号9号楼1104房新增楼板结构检测鉴定报告》，鉴定范围包括：1104房首层的长辈房和小孩房（分别对应二层的主人房和衣帽间）相对应的新增混凝土楼板（即1104房室内2层结构楼板）施工质量和当事双方存在争议部分进行检测鉴定，具体为1.新增楼板厚度是否符合图纸约定的厚度（100mm）；2.楼板钢筋与梁（墙）接合处的楼板钢筋的埋植方式；3.新增楼板出现裂缝的原因及楼板结构现时的安全性及使用性等级。鉴定报告结论检测鉴定意见为：依据《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1104房新增楼板构件检测鉴定意见如下：1.新增楼板裂缝现状及检查情况（1）JB1楼板①楼板裂缝检测点所实测混凝土楼板底裂缝缝宽最大值为0.26mm，最小值为0.22mm。裂缝宽度均〈0.5mm，楼板构件裂缝宽度实测值未达到《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第5.2.5不适于承载的裂缝宽度限值。②抽检楼板截面尺寸在88mm-95mm之间；装修施工图纸及“装修工程预算表”显示检测位置的楼板厚度为100mm，抽检楼板截面尺寸允许偏差大部分不满足《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第8.3.2条：板的允许偏差值为+10mm，-5mm的要求，平均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③JB1混凝土楼板的挠度进行测量，混凝土楼板板底挠度最大偏差为-78.5mm，楼板结构变形实测值超过《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第5.2.4控制值；④JB1楼板承载力满足规范要求；⑤JB1楼板裂缝已上下贯通，裂缝处混凝土已退出工作状态由钢筋受力。（2）JB2楼板①楼板裂缝检测点所实测混凝土楼板底裂缝缝宽最大值为0.16mm，最小值为0.06mm。裂缝宽度均〈0.5mm，楼板构件裂缝宽度实测值未达到《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第5.2.5不适于承载的裂缝宽度限值。②抽检JB2楼板截面尺寸84mm-86mm；装修施工图纸及“装修工程预算表”显示检测位置的楼板厚度为100mm，抽检楼板截面尺寸允许偏差均不满足《混凝土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GB50204-2015）第8.3.2条：板的允许偏差值为+10mm，-5mm的要求，平均厚度不满足设计要求。③JB1混凝土楼板的挠度进行测量，混凝土楼板板底挠度最大偏差为-74mm，楼板结构变形实测值超过《民用建筑可靠性鉴定标准》（GB50292-2015）第5.2.4控制值：④JB2楼板承载力满足规范要求。2.混凝土结构后锚固连接构造检查（楼板钢筋的埋植方式）抽检楼板的支座钢筋锚固均没有发现植筋胶，支座钢筋锚固长度不足，不符合《混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GB50367-2006）要求。3.新增楼板构件现时安全性等级及使用性等级评定（1）JB1楼板结构的钢筋支座锚固构造存在缺陷、楼板结构变形实测值超过控制值，安全性等级评定为Cu级，使用性等级评定为Cs级。（2）JB2楼板结构的钢筋支座锚固构造存在缺陷，且楼板结构变形实测值超过控制值安全性等级评定为Cu级。使用性等级评定为Cs级。㈡裂缝原因分析根据现场检查情况，1104房楼板裂缝产生原因分析如下：1.JB1楼板裂缝混凝土楼板裂缝的原因为：由于楼板支座钢筋锚固均没有使用植筋胶锚固，且在温度应力以及混凝土徐变等综合因素所致。2.JB2楼板裂缝（1）JB2横向（南北向）混凝土楼板裂缝产生的原因为：施工初期，楼板混凝土浇筑完成后，在混凝土尚未凝结前，二层卫生间的西墙就砌筑于楼板上，导致该砌体下方混凝土存在“隐裂”，在混凝土完全凝结后，由于楼板支座钢筋锚固均没有使用植筋胶锚固及混凝土干缩作用，最终出现裂缝。（2）跨角混凝土楼板裂缝的原因为：由于支座部位板钢筋与支座的连接不符合相应加固设计规范要求，且在温度应力以及混凝土徐变等综合因素所致。报告提出处理建议为：建议对新增混凝土构件与原结构锚固进行加固处理；并对新增混凝土楼板进行补强加固维修处理，具体应委托有相应资质单位依据国家相关规范设计和实施。宋哲为上述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5000元。宋哲认为，智弘公司做出的鉴定报告已表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采取措施，而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的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意见分歧较大，因此申请根据上述鉴定报告对涉案工程的修复费用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该项目进行鉴定。2018年9月20日，广州德高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做出《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广州市花都区花山镇平龙路19号9楼1104房新增楼板修复加固价格为53040元。宋哲为该项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8000元。诉讼中，宋哲结合修复费用鉴定结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祥光公司按照鉴定机构的鉴定结果，向宋哲支付修复加固费用53040元；2.判令祥光公司向宋哲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的经济损失54848元；3.判令祥光公司因违约向宋哲赔偿经济损失46227.57元；4.判令诉讼费、鉴定费由祥光公司承担。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宋哲补充了事实和理由，认为鉴于双方分歧较大，宋哲无法确认祥光公司此后作出行之有效的维修方案，为了避免再次诉讼，故宋哲不需要祥光公司进行维修，而是选择自行维修的方式进行处理。关于要求祥光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的经济损失54848元，宋哲提供其于2016年4月8日与案外人广州三方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收据拟证明其定做衣柜费用为34300元；提供送货单拟证明其支出了涉案房屋二楼地板费10548元。宋哲陈述由于上述衣柜、、地板均是定做的拆了就无法继续使用（修复房屋需要先拆除上述家具），因此该部分损失应由祥光公司承担；加上装饰物等额外费用按10000元计算，上述金额合计54848元（34300元+10548元+10000元）。祥光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且认为仅凭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宋哲的经济损失情况。关于要求祥光公司因违约而赔偿经济损失46227.57元，宋哲主张为根据祥光公司做出的《工程结算表》中土建项目标明的现浇钢筋混凝土100mm厚材料费为23165.88元、人工费为19739.94元，综合项目中的材料搬运费为10170元计算得出。祥光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时已进行了优惠，不应按结算表的原价计算工程价款，且优惠程度已足以弥补装修支出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宋哲与祥光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现已履行完毕，宋哲已向祥光公司支付全部装修款，祥光公司也完成了相应项目的施工，本案争议焦点为祥光公司是否应就工程质量问题向宋哲承担支付修复费用及赔偿经济损失的责任。根据工程质量鉴定机构智弘公司的鉴定结论，涉案工程楼板厚度、楼板钢筋的埋植方式、支座钢筋锚固长度等多项指标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或国家标准，楼板厚度误差也超出国家标准所允许的范围，且由于祥光公司施工程序不规范等原因导致涉案工程产生裂缝等质量问题，对此，祥光公司应承担修复或支付修复费用等责任。虽然祥光公司在诉讼中主张根据合同约定，其应承担修复责任，其也愿意承担该责任，但祥光公司同时认为针对工程存在的楼板裂缝等问题仅需对裂缝进行抹灰处理即可。根据房屋安全鉴定机构的意见，对涉案工程的修复方式为应对新增混凝土构件与原结构锚固进行加固处理，并对新增混凝土楼板进行补强加固维修处理，具体应委托有相应资质单位依据国家相关规范设计和实施。现祥光公司主张的抹灰处理方案远远达不到房屋安全鉴定机构所要求的措施要求，祥光公司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提出的修复方案可以有效解决工程存在问题，宋哲对祥光公司提出的修复方案也不予认可，在此情况下，宋哲要求由此自行维修，由祥光公司按造价鉴定结果支付修复费用53040元的主张合情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祥光公司赔偿因质量问题导致经济损失54848元的主张，宋哲仅提供订购合同、收据、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定做家具及二楼地板的支出情况，并未进一步提供其他付款凭证或损失情况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对涉案工程进行维修是否将导致衣柜等家具完全无法使用目前尚不确定，但维修过程必定会对地板等产生破坏性影响，故对上述主张原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关于要求祥光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46227.57元的主张，房屋安全鉴定意见并未要求对楼板进行拆除处理，且在造价鉴定中已对工程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故对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广州市祥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哲支付修复费用53040元；二、广州市祥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哲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三、驳回宋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82元，由宋哲负担1779元，由广州市祥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03元；质量鉴定费35000元、造价鉴定费18000元，均由广州市祥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祥光公司是否应当向宋哲支付修复费用及赔偿经济损失的问题。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宋哲与祥光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履行完毕。现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经鉴定，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涉案工程新增楼板厚度等多项指标均未达国家标准，部分指标亦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祥光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施工设计方案的缺陷，而设计方案经宋哲认可，故其不应对工程质量问题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工程质量保证是施工合同应有之义，祥光公司作为施工方承接涉案工程，保障工程质量符合相关安全标准是其最基本的合同义务。本案中，祥光公司未按照相关规范进行施工，导致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应承担相应的修复责任，而祥光公司认为质量问题是施工方案缺陷而拒绝承担责任，是其不履行合同义务及推卸责任的表现，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原审综合鉴定结论，支持宋哲关于要求祥光公司承担修复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同时，由于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需要进行维修，维修过程中必将对房屋地板产生破坏性影响，也必将对宋哲一方的生活造成影响，原审酌定祥光公司向宋哲赔偿经济损失2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祥光公司认为鉴定费用由其承担不合理的问题，因本案质量及造价鉴定费均属于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因本案原审支持了宋哲关于修复费用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令祥光公司承担本案鉴定费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祥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祥光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吴煜伦董广绪周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