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4民初1257号 原告：樊丽慧，女，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明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戈，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敏，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媚，女，198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科技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敏，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彭晓冬，男，197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迪刚，四川卓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樊丽慧与被告张戈、杨媚、彭晓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唐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樊丽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被告张戈和杨媚的委托代理人王兰、被告彭晓冬的委托代理人郭迪刚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樊丽慧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被告张戈、杨媚的委托代理人王兰、被告彭晓冬的委托代理人郭迪刚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但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丽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戈、杨媚立即向樊丽慧归还借款本金7,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1）以借款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从2014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2月19日的利息为1,200,000元；（2）以借款本金6,0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支付从2014年1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1月2日的利息为4,440,000元；2．张戈、杨媚向樊丽慧支付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3．判令彭晓冬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张戈、杨媚、彭晓冬承担。 事实和理由：张戈、杨媚系夫妻关系，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樊丽慧借款总计12,000,000元，截止2015年5月，张戈累计尚欠樊丽慧本金7,500,000元，张戈、彭晓冬与樊丽慧于2015年5月14日就前述未还借款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张戈向樊丽慧借款7,500,000元，并约定按借款实际天数1.5‰计算支付利息。彭晓冬承诺对张戈的借款、利息、违约金、以及实行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届满之日两年。同时张戈同意将未付的借款本金7,500,000元（按月息4.5%计算）产生的利息1,895,500元转为本金，因此张戈、彭晓冬与樊丽慧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了关于1,895,500元借款的《还款协议书》。但上述协议签订后，截至目前，张戈仍未向樊丽慧归还任何款项，樊丽慧已多次向其催收，但张戈仍不偿还。张戈、杨媚系夫妻关系，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同时彭晓冬作为上述债务的担保人应当对张戈、杨媚的债务偿还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樊丽慧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张戈、杨媚辩称，1.7,500,000元借款张戈已经归还了5,069,097元的本金，张戈个人向樊丽慧借款7,500,000元是事实，且樊丽慧出具已收还款4,515,000元的收条；2．张戈、杨媚曾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9月12日结婚，2017年3月20日已经离婚，2014年8月19日通过樊丽慧的账号向杨媚转款的6,000,000元，2014年9月3日通过杨媚账号还款4,500,000元，当时只是用杨媚的账户进行转账，杨媚并不知情，该款项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在还款协议中杨媚也没有对此进行追认，只有张戈的签字，其他的债权凭证均没有杨媚的签字；3.2014年11月28日借款本金是6,000,000元，协议载明的借款是6,135,000元，但实际收到借款是6,000,000元，是用于归还案外人经营贷款，樊丽慧主张的利息过高，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樊丽慧主张的律师费，张戈、杨媚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应当不予支持。 彭晓冬辩称，彭晓冬是与樊丽慧和张戈签订了案涉的《借款合同》，事实予以认可，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借款人与出借人之间的款项不清楚，希望法庭调查清楚。合同约定彭晓冬是连带保证人身份，但保证期限已届满，请求驳回樊丽慧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9日，樊丽慧通过其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玉双路支行62×××92的账号向杨媚43×××84的账号转款6,000,000元。2014年9月3日樊丽慧上述银行账号收到杨媚上述账号的回款4,500,000元。 2014年11月28日，樊丽慧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张戈作为借款人（乙方）、彭晓冬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6,135,000元，借款月利率为4.5%，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12日。同日，樊丽慧通过其账户向张戈指定账户转款4,000,000元，后于2014年12月2日樊丽慧再次向张戈指定账户转款2,000,000元，合计转款6,000,000元。在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张戈向樊丽慧出具收到6,135,000元的收条。但庭审中，樊丽慧与张戈均一致陈述，该笔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6,000,000元。 2015年5月14日，樊丽慧与张戈就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了两份《还款协议书》。第一份协议书约定：张戈向樊丽慧借款7,5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8日至2014年12月12日，到期后张戈未按期归还，截止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时，尚欠借款7,500,000元；若未按期还款，出借人因主张权利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利息按照每日1.5‰计算。第二份协议书约定：张戈向樊丽慧借款1,895,5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14日至2016年5月14日，该协议中未约定利息。上述两份协议均由樊丽慧、张戈及彭晓冬签名及捺印，其中彭晓冬均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对上述协议中约定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庭审中，樊丽慧主张第二份协议约定的借款金额系结算的利息，并非实际出借款项，庭审中彭晓冬认可该笔款项系高息结算而来。 2016年4月20日，樊丽慧向张戈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于2016年4月18日，共收到张戈还款4,515,000元整。庭审中，张戈主张已归还借款5,069,397元，其中转账归还5,054,372元，现金归还14,725元。但樊丽慧仅认可有转款记录的还款5,054,372元，对现金还款当庭表示记不清楚了。根据张戈提交的转款记录，经双方当庭确认，2015年7月10日张戈通过彭晓冬向樊丽慧转账还款400,000元，其后张戈通过案外人许佳英的账户从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5月19日合计转款4,654,372元（见附表一）。 另查明，张戈、杨媚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9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20日办理了离婚登记。 再查明，樊丽慧于2017年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樊丽慧支付律师费30,000元，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指派颜明华、李娟律师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 庭审中，樊丽慧主张其于2016年10月18日通过短信向张戈进行了催收，当庭提供了短信记录，张戈对此予以认可。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樊丽慧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离婚协议、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还款协议书》两份、《诉讼代理合同》及发票，张戈提交的结婚证、离婚证、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平安银行转账记录复印件、《收条》，以及樊丽慧与张戈、杨媚、彭晓冬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樊丽慧与张戈建立了合法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合计借款7,500,000元。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以下几点：一是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是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三是彭晓冬的保证期限是否已经届满；四是杨媚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是本案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张戈主张已归还5,069,097元，其中包括现金归还14,725元，庭审中樊丽慧认可张戈通过转账归还的5,054,372元，对于现金还款表示记不清楚了。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樊丽慧在2016年4月20日，向张戈出具了一份收到4,515,000元还款的收条，该收条结合张戈通过案外人许佳英的转款记录来看，收条应当是对上述转账的结算。而截至2016年4月20日，张戈实际通过许佳英账户还款4,500,275元，而樊丽慧出具了收到4,515,000元的收条，张戈辩称剩余金额为现金交付，本院予以采纳，确认总计还款金额为5,069,397元。庭审中，张戈辩称其与樊丽慧达成了先归还本金后归还利息的约定，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加之樊丽慧当庭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张戈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双方《还款协议书》约定借款利息远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樊丽慧诉请借款1,500,000元从2014年8月20日起和借款6,000,000元从2014年12月3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还本付息顺序，本院依法按照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原则，对张戈转款逐笔予以扣减，经核算，截止最后一笔还款即2016年5月19日，张戈尚欠借款本金4,941,952元、利息58,392.06元，2016年5月19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本案双方关于借款本金7,500,000元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未约定还款计划或期限，张戈仅归还至2016年5月19日，其后未在还款，樊丽慧于2016年10月18日向张戈进行了短信催收，应视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现樊丽慧诉请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本金数额应以4,941,952元为限（见附表二）。 二是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本案案涉《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负担，本案樊丽慧支付律师费30,000元，其诉请由张戈负担，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是彭晓冬的保证期限是否已经届满。本案彭晓冬作为连带保证责任人，双方约定保证期限为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因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未对还款期限作明确约定，依法樊丽慧有权随时要求张戈归还借款，而樊丽慧于2016年10月18日向张戈进行了短信催收，应视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故保证期限应于2018年10月17日届满，而本案樊丽慧于2018年1月22日向本院起诉要求彭晓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尚未届满，彭晓冬辩称其保证期限已届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樊丽慧诉请彭晓冬对案涉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四是杨媚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樊丽慧向张戈出借第一笔款项时，虽然款项进出是通过杨媚银行卡账户，但当时杨媚与张戈尚未建立夫妻关系，上述事实不足以认定该笔借款系杨媚与张戈的夫妻共同债务。而樊丽慧向张戈出借第二笔款项6,000,000元时，杨媚与张戈刚建立夫妻关系不久，樊丽慧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经杨媚予以确认或事后予以追认。本案考虑到上述借款金额巨大，已远超日常生活所需，而张戈后续还款亦通过案外人账户归还，在樊丽慧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用于了杨媚与张戈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家庭共同经营的情况下，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樊丽慧诉请杨媚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樊丽慧归还借款本金4,941,952元，并支付利息58,392.06元； 二、被告张戈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樊丽慧支付从2016年5月2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941,95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 三、被告张戈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樊丽慧支付律师费30,000元； 四、被告彭晓冬应就被告张戈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向原告樊丽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彭晓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张戈追偿； 五、驳回原告樊丽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410元，由被告张戈负担，被告彭晓冬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彭晓冬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后有权向被告张戈追偿。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江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唐尧 附表一： 附表二：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 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