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8民终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亚林，男，1955年5月22日出生，住承德市双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雅静，河北李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瑞，河北李建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德县申裕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承德县六沟镇大榆树沟村。法定代表人：刘建华，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莹，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住承德市双桥区。上诉人周亚林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县申裕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裕矿业）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亚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雅静、李文瑞、被上诉人承德县申裕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莹、刘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亚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申请查封被上诉人的股权，后在撤诉后解除了查封，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任何损失。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明确，上诉人至今仍愿履行上述协议。在查封期间，被上诉人与其他人签订转让协议实际不能履行。2、股票价格下跌是股东本来应当承受的风险，与股票查封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亦没有鉴定损失金额，故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承德县申裕矿业有限公司答辩称，周亚林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的查封行为致使被上诉人持有的股票被摘牌，因我公司未能及时将所持股份转让以规避公司风险与上诉人申请保全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负有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承德县申裕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周亚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67835.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均由被告周亚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持有承德博琳包装制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琳公司”）20.311442%的股权，共600万股，股权登记于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博琳公司股份转让给被告周亚林，但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上述股权仍然登记在原告名下。2018年3月1日，被告周亚林虚构民间借贷的事实向双桥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保全原告在博琳公司价值1000万的股权，双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做出裁定书，并于2018年3月14日向中国结算北京分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冻结了原告在博琳公司的500万股，按照2元/股计算，价值1000万元。之后，周亚林为取得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4月2日故意虚构民间借贷争议起诉原告，因并无民间借贷的事实，于2018年8月30日又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予撤诉后，于2018年10月24日解除上述财产保全。另查明，2017年11月2日，原告与河北天展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股权承销融资协议书》，原告曾计划以每股3元的价格出售其持有的博琳公司股份。在原告股份被冻结期间，财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对外披露博琳公司股票存在被终止挂牌的风险。随后，博琳公司股票自2018年7月9日起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被终止挂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100条、105条所规定的财产保全的适用条件和申请错误的法律责任，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同时对于因申请保全人行使权利不当所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受侵害一方所享有的侵权赔偿请求权予以明确。本案中，判断申请保全人即被告是否具有过错，即故意或重大过失。既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考量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还要考量其申请保全是否必要、申请的标的额、对象和方式是否适当。首先，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无论双方对此存在何种争议，均应依照真实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无论被告持何种理由，法律均不支持以虚构事实进行诉讼的行为。而被告在明知双方真实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却以虚构的诉讼事由提起财产保全、诉讼显然违背民事诉讼应遵循的合法、诚实信用原则，属于滥用诉权，具有主观过错。其次，申请财产保全的目的应是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而被告虚构事实的诉讼行为根本得不到法院判决支持，更谈不到执行问题，其申请保全原告股份显然与其真实诉讼目的无关，既不具有合法性，也不具有必要性、适当性。综上所述，被告申请财产保全不当，对原告构成侵权。关于被告承担何种责任及如何确定原告损失的问题。原、被告双方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在尚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当事双方仅具有合同之债权请求权，被告并未取得案涉股权。就法理而言，只要股权尚未完成变更登记，即使原告又另行转让，在原、被告之间也只能产生违约之争议，故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也并不影响原告依法另行转让的权利。原告在双方股权转让合同争议中是否负有违约责任尚未经依法认定的情况下，被告以虚构之诉讼事由所申请的财产保全客观事实上侵害了原告的财产处分权。被告侵权的事实和损害后果具体表现在财产保全期间，财达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就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披露博琳公司股票存在被终止挂牌的风险。原、被告作为博琳公司股东，明知该风险存在，本有机会在终止挂牌前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而被告作为博琳公司的实际控股人，明知其以虚构的事实起诉、保全，更有义务尽早申请解除其错误的保全行为，以规避风险。但被告没有及时停止侵权行为，最终在博琳公司股份被强制摘牌一个多月后才申请撤诉解除财产保全。故原告无法及时将所持股份转让以规避公司风险与被告申请保全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如造成原告损失，被告负有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原告股份被冻结时价值每股2元，被告亦予认可，尽管因股票被终止挂牌而无法转让，但原告仍然是股份持有人，故损失不能等同于被冻结时的1000万元。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损失额过高。本院综合考量被告滥用诉讼权利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告曾以每股3元价格与案外人达成过股份承销协议的事实，酌情支持原告部分损失。假定原告股份在博琳公司股票被终止挂牌之前未被冻结，原告能够继续按照每股2元或3元价格进行转让，其所获利益至少不低于股份变现的贷款利息，故本院认为其损失数额参照股份变现后的贷款利息损失计算较为适宜。即：酌定以被冻结时1000万元的股值为本金，自侵权行为发生之日即2018年3月14日至被告撤诉之日2018年8月30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二倍的金额，由被告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亚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承德县申裕矿业有限公司402821.9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原告负担1358元，被告负担734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了财产保全的适用条件和申请保全错误的法律责任，对于因申请保全人行使权利不当所造成他人财产损失，受侵害一方有侵权赔偿请求权。上诉人诉前对双方争议的被上诉人在博琳公司的500万股股份进行了保全，后又虚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诉至法院，最终被法院确认为虚假诉讼。虽然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实际履行，无论双方对此存在何种争议，均应依照真实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不应以虚构事实方式进行诉讼，由于上诉人的行为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至于损失数额的确定，一审法院参照股份变现后的贷款利息损失酌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亚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上诉人周亚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彦兵审判员  燕金玲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允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