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再56号抗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人（一审被告）：杨晓莉，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区人，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明，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彭芝容，女，194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铜梁区人，住重庆市铜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英，重庆龙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杨晓莉因与彭芝容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5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渝检一分院民监[2018]3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渝01民抗38号民事裁定，提审了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分别指派检察官王雪花、检察官助理司波出庭履行职务。杨晓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明，彭芝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抗诉认为，1.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已生效的（2017）渝0151刑初71号刑事判决已认定彭芝容向重庆卓汇环保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汇公司）的借款行为属卓汇公司、杨力、杨小玲实施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行为，本案中彭芝容提供的借款已纳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涉案金额。且该刑事判决确定卓汇公司应向彭芝容返还的款项为19.6万元。该判决内容足以推翻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由杨晓莉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彭芝容借款20万元的责任认定。2.原审法院在本案借贷事实涉嫌犯罪，公安机关已刑事立案的情况下，对彭芝容的起诉予以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导致生效民事判决对本案合同履行事实认定、合同效力认定、责任范围确定与生效刑事判决冲突，应予纠正。杨晓莉在再审中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彭芝容的诉讼请求，并表示同意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另还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因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无效。因借款合同无效，故保证合同亦无效。彭芝容在再审中辩称，其只认识杨晓莉，也正因为有杨晓莉的签字担保，才会存在借款；彭芝容不是刑事案件当事人，也没有过错，本案的起诉和判决符合担保法第18条的规定；刑事判决的退赔与民事判决无冲突，可以在执行程序中得到统一解决。要求维持原判。彭芝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杨晓莉返还借款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杨晓莉的姐姐杨小玲经营的公司卓汇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200000元。2015年7月9日甲方原告彭芝容与乙方卓汇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金额及目的：因乙方经营需要，原告彭芝容（甲方）同意借给乙方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1年，从乙方资金到账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到期后，乙方应无条件归还，如乙方需要续借，双方再行协商。借款利息及支付方式：借款利息按照借款金额月利息2%执行，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以甲方借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担保：乙方以其所有的资产对甲方借款提供担保，并由乙方公司全体股东个人财产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委托股东代表杨小玲代为签字。该借款协议落款有担保人：杨晓莉。借款协议当天原告通过银行账户向卓汇公司转款190000元并现金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卓汇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有原告出具的借款协议以及转款凭证予以证明，该院予以确认。被告杨晓莉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以及保证期限，故该院确认被告杨晓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实际借款人卓汇公司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还款时，原告可以要求保证人偿还借款。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杨晓莉偿还借款2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在被告杨晓莉偿还债务后可以向实际借款人追偿。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杨晓莉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承担保证责任偿还原告彭芝容借款20000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交纳2150元，由被告杨晓莉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检察机关为证明其抗诉观点，举示了（2017）渝0151刑初71号刑事判决及公安机关对彭芝容的询问笔录。双方当事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确认。杨晓莉在再审中申请本院调取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对卓汇公司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立案决定书；2.公安机关对杨小玲、杨力等人的讯问笔录；3.卓汇公司财务凭证；4.公安机关对杨晓莉、秦大兴的询问笔录。对此，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评述。本院再审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3月10日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检察院向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单位卓汇公司、被告人杨力、杨小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渝0151刑初7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杨小玲等人在重庆市铜梁区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进行借款宣传，在明知卓汇公司无合法吸收资金资格的情况下，与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等形式，承诺以1.5%-2%为回报，面向杨朋翰、文良容等170人非法吸收资金4700万余元，其中包括彭芝容提供的借款。该院认为卓汇公司与杨力、杨小玲均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遂判决：一、被告单位卓汇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50万元；二、被告人杨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撤销前罪缓刑部分，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30万元；三、被告人杨小玲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8万元；四、责令被告单位卓汇公司返还集资参与人杨朋翰等157人扣除支付本金及利息后的本金。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彭芝容与杨晓莉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2.一审受理本案并判决，其程序是否违法。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1.彭芝容与杨晓莉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首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乃是卓汇公司等一方因违反市场准入制度而单独实施构成，而非借款合同双主体共同实施。故其单方的犯罪行为并不影响民法对借款保证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具体的合同行为效力的评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本案中，虽然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渝0151刑初71号刑事判决已经将彭芝容的借款纳入卓汇公司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涉案范围，但彭芝容与卓汇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及彭芝容与杨晓莉签订的保证合同，并无前述法定无效的情形，故保证合同依然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杨晓莉称本案借款保证合同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故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中的“目的”应是合同双方的共同目的，而非单独哪一方的目的。而本案中，作为借款合同相对方彭芝容及保证合同的彭芝容与杨晓莉，签订协议的目的清楚明确为借款，并无其他共同的非法目的。最后，因彭芝容与杨晓莉签订的保证合同具有法律效力，故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债务人借款后未按约还本付息，作为连带保证人杨晓莉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判决正确。检察机关关于生效的刑事判决足以推翻民事判决的的抗诉意见及杨晓莉关于案涉保证合同无效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杨晓莉申请本院调取证据的申请，因与本案判决结果并无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2.一审受理本案并判决，程序是否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基本案件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中止诉讼。”本案作为从合同的保证合同，其合同的主体、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及民事责任清楚明确，并不需要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受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的程序不违反法律规定，检察机关该抗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杨晓莉的再审请求均不成立，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铜梁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1民初9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包 颖审判员 但 斌审判员 曹 亮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李佳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