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宁01刑终46号 抗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张生提，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学文化，宁夏隆德县人，原系宁夏回族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规划财务处处长，住银川市金凤区。2017年6月19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3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党平瑞，宁夏平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生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宁0104刑初401号刑事判决。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英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生提及其辩护人党平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4年、2016年，被告人张生提在担任宁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监督管理局）规划财务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宁夏众森工贸有限公司中标监督管理局的采购项目提供帮助，先后三次在蓝山名邸小区附近的一家餐馆、悦海新天地附近的一家茶楼、长城中路的“老陕北”餐馆，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孙国强（另案处理）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6万元及美元3000。 二、2014年，被告人张生提在担任监督管理局规划财务处处长期间，先后两次在其办公室收受傅译辉给予现金人民币3万元，接受傅译辉的请托，利用职务便利，为中国科学器材公司中标监督管理局的采购项目提供帮助。 三、2015年，被告人张生提在担任监督管理局规划财务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宁夏金世通科贸有限公司中标监督管理局的采购项目提供帮助，在长城花园西区门口，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孟添给予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 四、2016年，被告人张生提在担任监督管理局规划财务处处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银川达盛昌工贸有限公司中标监督管理局的采购项目提供帮助，在长城花园西区门口，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昌给予的现金人民币6万元。 另查明，被告人张生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其分别于2018年1月8日、3月26日退缴涉案赃款人民币42万元及缴纳罚金人民币2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向我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在查办其他案件过程中，掌握线索反映张生提在其单位采购相关设备过程中存在经济问题，2017年6月14日侦查人员口头通知张生提前往兴庆区人民检察院就其经济问题配合核对账目及相关材料”。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生提在庭审过程中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户籍证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中共宁夏回族自治区委员会组织部职务任免通知书、交办案件线索通知书、立案决定书、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材料通知书、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企业登记申请表、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公司法定代理人登记表、记账凭证、政府采购项目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自治区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财政资金直接支付凭证、自治区采购项目计划申请表、政府采购履约验收资金结算单、证人苗培林、孙国强、傅译辉、孟添、刘昌的证言、被告人张生提于2017年6月19日22时、6月23日、8月4日在银川市看守所的供述、宁夏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生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40万元及美金3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关于辩护人党平瑞提出证人李军、王涛、向延忠的证言系在心里恐惧、害怕的状态下作出，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的意见，经查，庭前会议及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李军、向延忠的证言，其中证人李军于2018年8月1日11时52分至同日12时25分在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区所做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份左右，张生提的妻子找到李军，让李军在二审出庭作证时不要承认给张生提送20万元的事情，李军看到张生提妻子可怜出于同情，在出庭作证时就没有承认给张生提送钱的事情；证人向延忠于2018年7月31日19时43分至同日20时11分在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办案区所做的证言证实，在张生提案件二审开庭前，张生提的妻子找到向延忠，让向延忠二审出庭作个证，就说没给张生提送过钱，让张生提减轻数额可以轻判一点，向延忠碍于面子且出于同情心就答应了，后来出庭作证时就没有承认给张生提送钱的事情；侦查人员在庭前会议中表示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未对证人进行过威胁、恐吓或疲劳审讯，被告人张生提及其辩护人也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办案单位系采用非法方法收集证人李军、王涛、向延忠的证言。综上，证人李军、王涛、向延忠在检察机关的证言不属于非法证据，可以作为证据向法庭出示。辩护人党平瑞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党平瑞提出被告人张生提于2017年6月14日被检察机关从单位带走，至6月19日立案时一直未离开办案机关，期间所做供述应当予以排除的意见，2018年8月31日召开的庭前会议就该问题进行了核实并由侦查人员出庭说明情况。经查，辩护人党平瑞所述情况属实，对其提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生提提出指控的第3、6、7起犯罪事实并不存在，其之前在办案单位所做的有关供述均不属实，不应认定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该3起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不予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公诉机关指控的该3起犯罪事实中证人李军、王涛、向延忠的证言不属于非法证据，但被告人张生提于2017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19日17时50分在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所做的四份供述已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据此公诉机关指控上述3三起犯罪事实仅有证人证言，均系孤证，再无其他证据证实被告人张生提利用职务之便，收受李军、王涛、向延忠财物并为其谋取利益，故公诉机关指控的该3起受贿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被告人张生提及其辩护人相应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党平瑞提出被告人张生提虽未自动投案，但其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出示的情况说明证实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是在查办其他案件过程中，掌握线索反映张生提在其单位采购相关设备过程中存在经济问题，并于2017年6月14日通知张生提前往兴庆区人民检察院就其经济问题配合调查，故被告人张生提并未自动投案，而是在接受办案机关调查期间，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已经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对于辩护人的相应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生提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诉讼中被告人张生提主动退还涉案赃款人民币42万元，酌情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张生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2.被告人张生提缴纳的涉案赃款人民币42万元，依法予以没收。 抗诉机关提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被告人张生提于2017年6月18日至19日所做的4份供述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缺乏证据支撑，仅有侦查人员在庭前会议时所陈述的张生提在6月14日至19日送往银川市看守所之前，其在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的情况。根据侦查人员陈述，其前往检察院系因配合其他案件的办理，进行账目核对等工作。在此期间，检察机关办案人员保证了张生提的正常饮食、休息，未实施任何刑讯逼供行为。当庭陈述时，侦查人员明确表示在未发现张生提有违法事实之前，不存在限制其人身自由的情况。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张生提离开单位前往检察机关的情况，与办案单位是否使用了非法拘禁的手段并无关联性。2.原判认定起诉书指控的第3、6、7起仅有李军、王涛、向延忠的证言，系孤证，不予认定。抗诉机关认为该3起均系先供后证，证据的可信度较高，应当予以认定。同时，证人证言之外还有书证能够证实，上述证人的请托事项已经向张生提行贿之后予以办结。上述证据原判中进行了引用，但说理时未提及，与其他4起事实的证据除张生提未翻供外，并无不同，原判属在同一案件中证据认定标准不一。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银川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抗诉正确，应予支持。1.原判不予认定起诉书指控的第3、6、7起，系只从证据的数量出发，不加区分地限制证据的证明力，违背了诉讼证明的规律。本案中，2017年4月有举报人向自治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纪委反映张生提收受孙国强贿赂的违法事实，张生提被传唤到案后并未供述其犯罪事实，而是在6月18日15时兴庆区人民检察院询问孙国强掌握其受贿26万元的事实后，才在21时30分作出供述。上述3起事实均系先供后证，再向证人核实，证人证言的可信度较高。除证人证言外，仍有政府采购中标书、采购合同等书证相互印证。2.证人苗培林的证言证实2016年年底张生提交给其100万元，张生提不使用快捷的转账方式却选择现金交付有违常理，结合原审被告人张生提受贿的时间，足以推定该100万元系受贿款。3.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一切案件的判处都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只有被告人供述，没有其他证据的，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确实、充分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综上，建议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原判，判处原审被告人张生提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 原审被告人张生提的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原审对于非法拘禁期间取得的证据予以排除符合法律规定，检察机关未提出任何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取证的合法性。2.原判认定起诉书指控的第3、6、7起系孤证，是正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纳的证据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生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钱财40万元及3000美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且系数额巨大。原审被告人张生提归案后能如实交待罪行，系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退缴赃款，缴纳罚金，应当认定其具有悔罪表现，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抗诉机关及银川市人民检察院就起诉书指控的第3、6、7起提出的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经查，原判未予认定的3起事实，在排除了原审被告人张生提的供述后，直接证据仅有行贿人的证言，而相关书证仅能证实行贿人与原审被告人张生提之间存在工作联系，同时行贿人的证言前后反复，其客观、真实性存疑。证人苗培林的证言也仅能证实2016年原审被告人张生提交给其100万元，不能证实其中有第3、6、7起的受贿款。因此，原判认定起诉书指控的第3、6、7起事实证据不足，是正确的。综上，对于抗诉机关及银川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均不予采纳。对于原审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琳巧 审判员  何文波 审判员  黄 琼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钱海彦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