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1，女，1958年10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周某1之子），1986年10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2，男，1962年11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6（周某2之子），1990年4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军，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女，1969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少波，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某，女，1958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4，女，1982年4月3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5，女，1950年1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周某1、上诉人周某2因与被上诉人周某3、被上诉人邵某、被上诉人周某4、被上诉人周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3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2018）京0112民初3346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针对遗产进行法定继承，平均分配。2．案件受理费由周某2、周某3、邵某、周某4、周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周某1的父亲周某于2000年12月25日去世，母亲聂某于2015年10月15日去世，二人育有二子三女，长子周某7（已故），次子周某2，长女周某5，次女周某1，三女周某3，周某7与邵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周某4，周某已经去世，去世时未留有遗嘱，诉争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北肖庄村×号院内北房六间，后周某2未经周某1等人同意，将上述房屋进翻建，周某1的母亲聂某由周某1赡养，周某1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本案事实。周某2提交的《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经财产主人同意，愿将房屋财产分配给周某7、周某2，房屋现状北房六间，经协商决定，两人各得三间，该协议严重侵犯了周某1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没有法律依据，判决明显不合理。周某2辩称：不同意周某1的上诉请求，协议是聂某对房屋的分配，并非遗嘱，证人是聂某大女儿的爱人，第一次庭审时大女儿也认可这个事实，协议并非代书遗嘱，是在世时对房产的分配，是生效的。一审过程中周某1并没有提出因为赡养要求多分份额，也没有举证证明尽了过多的赡养义务。周某3辩称：签定协议无论是遗嘱还是对被继承人对财产的分配也好，全文既没有被继承人的签字，也没有摁手印，也没有日期，不能体现被继承人的意思。被继承人的两个儿子及女婿于某均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私自对被继承人的财产做的分配，应属无效。一审周某2在证据目录中提到2017年9月9日签订的协议，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在一审过程中，周某2没有提交该协议，一审法官没有对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材料进行审理。房屋大小位置均不同，一审判决当中不应当简单的一间一间进行分配。周某2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某1、周某3、邵某、周某4、周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第三条作为裁判的依据，系明显错误。周某2认为，根据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就本案而言被继承人周某、聂某原在×号院中有北房6间，在周某去世后，因×号院北房6间年久失修经周某2全资翻建成了北房5间。因此现北房5间在权属性质及物理状态上均发生了改变，均与被继承人周某所遗留的6间房屋存在明显的区别，北房5间不应被认定为遗产。周某2同时认为，一审判决将北房5间认定为遗产进行分割，对周某2显然不公。现北房5间与原北房6间在价值上并不对等，一审判决在将北房5间认定为遗产的基础上不考虑房屋增值的部分就进行分割，显然侵犯了周某2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予改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以周某2在未取得其他继承人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对×号院北房6间进行翻建而否认了周某2对于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周某2认为，翻建房屋并不是一件短时间内能够完成的事，需要前期准备砖瓦木料、需要与施工人员沟通，而且建造周期较长；翻建房屋也不是能够进行隐瞒的事，在房屋翻建之前，周某1曾在×号院内居住，对于周某2翻建房屋也一定是知道的。翻建之前周某2曾征求过其他继承人的意见，其他继承人均表示同意，在此基础上周某2才进行翻建。周某2同时认为，即便周某2难以举证证明其他继承人曾经同意过翻建房屋，但周某2从建造房屋到装修及入住，其他继承人均未反对，也能够反证其他继承人是同意的。因此，周某2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将北房5间进行分割并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周某2认为，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北房5间为遗产需要进行分割，也应该由周某2对诉争房屋进行继承，再由周某2支付相应的折价款。从各继承人身份上看，只有周某2为本村村民，因此诉争房屋由周某2继承才能避免宅基地使用权的流失。周某1辩称：翻建房屋时间点是2008年，聂某死亡的时间是2015年9月，户口注销时间是10月，翻建期间老人还在世，房屋的产权人也没有变更，宅基地所有房屋应当属于遗产。一审时我方提交了赡养证据，是村委会盖章的证明，陈述了周某1赡养老人的时间。不同意周某2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周某3辩称：翻建房屋时被继承人不在家，周某2私自翻建，被继承人被迫同意翻建并不代表被继承人同意将房屋赠与给周某2，如果说认为周某2翻建房屋代表着被继承人对其赠与，那我们是否也可以理解为，周某2翻建房屋的行为是为了让被继承人获得更好的生活条件，是周某2对自己母亲尽孝心，是周某2对被继承人的赠与。在被继承人过世之后，各继承人多次沟通协调，均认为诉争房屋是遗产，周某2也认可，此时不应当反悔。女儿与儿子均享有平等的继承权，周某2的理由不成立。周某5提交书面意见称：申请不参加诉讼。周某4、卲立军提交书面意见称：对一审判决基本满意，周某2、周某1属于私自拆房盖房。周某1、周某3在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北肖庄村×号院内的北房五间进行继承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和聂某是夫妻关系，共育有二子三女，长子周某7、次子周某2、长女周某5、次女周某1、三女周某3。周某于2000年12月16日去世，聂某于2015年9月17日去世。周某7与邵某系夫妻关系，生育一女周某4，周某7于2008年10月14日去世。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北肖庄村×号院（以下简称“×号院”）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周某名下，该院落内原有六间土坯房，系周某和聂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007年春节期间，经聂某同意，周某7、周某2签订《协议》，约定×号院六间北房中的东数三间北房归周某7所有，西数三间北房归周某2所有。2008年4月，周某2将×号院内房屋进行翻建，建成北房五间，后又在北房南侧建设一排北房。庭审过程中，经与邵某、周某4视频通话确认，邵某同意将其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均由周某4继承所有。周某5明确表示放弃其继承权，其应当继承的遗产份额由所有继承人平均分配。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结合已经查明的事实，对本案涉及的法律问题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周某7与周某2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协议》签署时，周某已经去世，且去世前未留下遗嘱，×号院内原有的六间房屋属于周某和聂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属于周某的财产部分，无证据证明周某的所有继承人之间协商一致均同意归周某7、周某2二人平均继承。其次，《协议》上虽然没有母亲聂某的签名，但从《协议》措辞及当事人陈述来看，聂某对此《协议》是知情并同意的。因聂某对×号院内的房屋具有一半的所有权，故可以认定聂某通过让二子周某2、周某7签署《协议》的方式，将属于其个人所有的房产平均分配给了周某7和周某2。第二，关于周某2在2008年将×号院内房屋进行翻建的问题。×号院内老房属于周某的遗产，从周某2提供的证据看，并不能认定其他继承人放弃了对于周某房产的继承权，故周某2在未取得其他继承人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对房屋进行翻建，并不能据此取得翻建后房屋的所有权，翻建行为不影响已确定的该宅基地上房屋遗产份额划分。基于以上分析，对×号院内北排北房五间的遗产份额划分如下：×号院内北排北房五间系由周某和聂某各享有其中一半的财产份额。周某于2000年12月去世，去世时其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有聂某、周某7、周某2、周某5、周某1、周某3，因周某5放弃其继承权，故对周某的遗产每人应当继承五分之一。聂某于2015年9月去世，因聂某去世前，以通过默认《协议》的方式将其财产平均分配给周某7、周某2二人，故聂某去世后，属于聂某的遗产及聂某继承周某的遗产份额，由周某7和周某2平均继承。对于周某7的继承份额，其妻子邵某放弃继承，均由女儿周某4继承。综上计算后，×号院内北排北房五间周某2有权继承其中的两间房屋，周某4有权继承其中的两间房屋，周某1和周某3各有权继承其中的半间房屋，本院依法确认×号院内北排北房五间中的东数第一、二间归周某2继承所有，北排北房五间中的东数第三、四间归周某4继承所有，北排北房五间中的西数第一间由周某1、周某3共同继承所有，二人各享有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北肖庄村×号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号】内北排北房五间中的西数第一间归周某1和周某3共同继承所有，周某1和周某3各占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二、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北肖庄村×号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号】内北排北房五间中的东数第一、二间均归周某2继承所有；三、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北肖庄村×号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号】内北排北房五间中的东数第三、四间均归周某4继承所有。本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春节期间，周某7、周某2签订《协议》，约定×号院六间北房中的东数三间北房归周某7所有，西数三间北房归周某2所有。本院审理中，周某3向本院提交2017年9月9日协议打印件，证明五个被继承人曾经对遗产继承达成了协议，意见为均分遗产。周某2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某2没有签署过这份协议。周某1发表质证意见：我认可该份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周某3向本院提交的2017年9月9日协议打印件，因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原件，且周某2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某1、周某3诉称继承遗产的遗产范围以及份额问题。关于遗产的范围：位于×号院内原有的六间房屋属于周某和聂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周某2虽然在2008年将×号院内房屋进行了翻建。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周某2翻建涉案房屋时取得了其他继承人的同意，故不能据此取得翻建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翻建行为不影响已确定的该宅基地上房屋遗产份额划分。关于遗产继承的分割：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结合本案的事实，案涉房屋系周某与聂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周某生前曾立有遗嘱处分上述房产的情况下，本院按法定继承分割处理其名下遗产。需要说明的是周某去世后，周某2在未经全体继承人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将×号院内的原北房六间翻建成现在的北房五间，其翻建行为不影响已确定的涉案宅基地上房屋遗产份额划分。故对于现在×号院内的北房五间划分如下：鉴于上述房产系周某与聂某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应认定为周某的个人遗产，剩余二分之一份额应认定为聂某个人份额。鉴于周某5放弃继承，故周某的遗产份额应由聂某、周某7、周某2、周某1、周某3继承。对于继承份额应该均等，即每个继承人继承份额为五分之一。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此后周某7于2008年10月去世，周某7的遗产份额应由聂某、邵某、周某4继承，继承份额应该均等，即每个继承人继承份额为三分之一；鉴于邵某明确表示将其应继承份额赠与周某4，故周某4应继承的份额为三分之二，聂某应继承的份额为三分之一。聂某于2015年9月去世，鉴于周某5放弃继承，同时周某7先于聂某死亡，对于聂某的遗产份额应由周某2、周某1、周某3、周某4继承，继承份额应该均等。对于涉案协议如何认定的问题，因涉案协议中无聂某本人签字，而协议中证人系继承人周某5的丈夫于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而周某2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周某1、周某3又对此又予以否认，故对于协议的内容本院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聂某对涉案《协议》是知情并同意。据此认定聂某通过让周某2、周某7签署《协议》的方式，将属于其个人所有的房产由周某7和周某2平均继承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33462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北肖庄村×号院落【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通集建××号】北房五间由周某2、周某1、周某3、周某4共同继承，其中周某2、周某1、周某3各享有一百二十分之三十一的份额；周某4享有四十分之九的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周某1、周某3、周某4各负担65．6元（其中周某3已交纳，周某1、周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周某2负担32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周某2负担131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周某1、周某3、周某4各负担262．5元（其中周某1已交纳，周某3、周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黎审判员  江惠审判员  闫慧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胡震霄书记员高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