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住所地：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负责人：黄远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平，广东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巧艺，女，汉族，1973年11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昌，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黄巧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平、被上诉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以上诉人作为被告，主体错误。1、本案的案由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适格的被告主体，应当是集体经济组织。2、《民法总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取得法人资格。《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未设立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3、本案中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是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的有效存在的法人主体；广东省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立新一经济合作社，是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效存在的法人资格主体。4、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资格主体有效存续情况下、在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中以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为被告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遗漏必要的被告，程序不当。上诉人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对于征地款项进行了村民民主会议决议，有关参与分红分配方案等相关决议，都是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民主会议通过，上诉人只是有关会议的组织者，没有介入征地款分配方案的确定，对如何分配征地补偿款并未作出集体经济组织的意思表示。实际决策人和权益人，都是参加会议并签署意见的村民。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请求人民法院追加被告，以便查清事实和厘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依程序对此处理。三、主要证据采信不当。本案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惠环街道办事处关于居民小组成员资格的处理决定书。但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主体，不应当是街道办事处，惠环街道办事处没有作出居民小组成员资格认定的法律依据。处理决定书作为民事诉讼的一项证据，其合法性存在异议，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可予以采信。四、一审判决支付金额错误。被上诉人诉求的权益分配，分别涉及各具体征地项目的补偿款项，所诉求款项属于专款专用的项目，并且已经按小组成员决议的分配方案进行了实际的分配。在项目专款的总金额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不同人数参与分配，其每人所得分配金额是不同的。被上诉人的情况在其集体经济组织中涉及人数近百人（有异议且发起诉讼的只有五人），如果这么多人都参与分配，则应当重新计算每个人可以分配取得的款项金额，则每人分配金额将大大变更。即使只有增加这五个人参与分配，则每人分配数额也是会降低的。同时，集体经济组织对上述款项已经实际分配到人，没有盈利和盈余没有其他资金可供重新计算和分配。被上诉人辩称，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错误的，对方的请求是无理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黄巧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自2010年3月至2017年8月拖欠原告集体组织各项福利分红款186000元，其中2010年8月份40000元，同年年底30000元，2012年15000元，2014年1月份45000元，2015年2月份15000元，2016年1月份6000元，2017年1月份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巧艺于1973年11月19日出生并落户在被告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立新一居民小组”），户籍户主为黄玉良，系黄巧艺的父亲。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于2014年1月12日召开《关于激流坑一期征地可得权益分配方案表决会议》，会议决议内容：……但所有出嫁女，不管户口在哪里，有没有离婚，都不纳入分红……。原告黄巧艺不服该会议决议内容于2014年4月13日向惠州仲恺高新技术开发区惠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惠环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请求：1、确认申请人黄巧艺享有与村民100%平等待遇；2、责令被申请人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向申请人补发2010年7月起至2014年1月28日的分红每人人民币131000元。惠环街道办收到申请后向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发出《关于依法解决出嫁女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要求立新一居民小组依法保障和落实出嫁女的各项权益，并要求尽快召开村民大会就原告方提出的问题进行表决。后原告以惠环街道办没有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先后向惠州仲恺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区委政法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和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依法作出（2015）惠城法仲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一、限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开发区惠环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黄巧艺是否具有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立新一村村民资格作出认定。二、驳回原告黄巧艺的其他诉讼请求。惠环街道办不服该判决，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粤13行终16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5日，惠环街道办作出惠仲环行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申请人黄巧艺具有被申请人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村居民小组成员资格。后原告以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未给付2010年以来的集体分红及相关福利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原告为证明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的历年分红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同村民小组成员钟月清的银行流水，该流水显示，2014年1月28日该村民有转入90000元补偿款、2015年2月13日有转入30000元征地补助、2016年1月14日转入12000元，2017年1月11日转入35000元。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对上述银行流水不予认可，但确认2010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村民小组有分红，并以户为单位，登记造册，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日内提交分红情况说明与分红名册。另，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提供的《古塘坳立新一小组政府征地、项目分红及物业分红界定决议》、《立新一村民关于原告诉请相关的三个项目分红方案的会议决议程序》显示，该两份决议均加盖了立新一居民小组的印章，2016年12月23日的决议为每人35000元。再查，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依法作出（2017）粤1302民初11348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不服该裁定，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3民辖终16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惠环街道办作出的惠仲环行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予以确认，该办是否有权对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出认定，亦经一审法院作出、已生效的（2015）惠城法仲行初字第6号行政判决予以确认。被告在历年的征地补偿分配中，未对原告与其他村民实行同等分配，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收益分配款。关于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规定。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是依法成立的其他组织，且具有独立的财产，因此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条件。被告称其另行成立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供的两份决议上加盖的印章均为被告立新一村居民小组，被告立新一村居民小组在庭审中亦陈述，立新一村居民小组的分红由其登记造册，上述事实表明，立新一村居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收益分配及发放均是由其主导的，被告立新一村居民小组主张其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立新一村居民小组申请追加其村小组30户居民为被告，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收益分配款问题，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认为分配方案均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属村规民约范围，其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本案中，原告的户口自出生一直登记在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名下，并长期在被告处生活、居住，原告依法享有集体资产分配的权益，其成员资格亦经政府部门确认。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的形式，将原告利益分配权排除在外，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0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各项福利分红款186000元，向一审法院提交同居民小组的居民银行流水予以佐证，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对此虽不予认可，但其确认立新一居民小组在2010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有分红，且以户为单位登记造册，却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日内拒不提供书面说明及分红名册，应由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0年3月至2017年8月各项福利分红款18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仅对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就用于分配的土地补偿费数额提起民事诉讼作出不予受理的规定，并未对因应分二未分得已分配的款项所产生的纠纷作出不予受理的规定，被告立新一居民小组主张已分配可不予受理的抗辩主张，与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巧艺支付2010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的收益分配款人民币18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20元（缓交），由被告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上诉人的诉请，本院析理如下：关于涉案居民小组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是否遗漏30户居民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立新一居民小组是依法成立的具有独立的财产的其他组织，且立新一居民小组提供的《古塘坳立新一小组政府征地、项目分红及物业分红界定决议》、《立新一村民关于原告诉请相关的三个项目分红方案的会议决议程序》显示，该两份决议均加盖了立新一居民小组的印章，故此上诉人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是否追加30户居民为被告，均不影响现阶段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故对上诉人立新一居民小组提出的遗漏被告的主张，二审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分配的分红款金额应否获得支持的问题。2017年5月5日，惠环街道办作出惠仲环行决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申请人黄巧艺具有被申请人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村居民小组成员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被上诉人经确认，具有立新一村居民小组成员资格，理应享有该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享有的待遇。上诉人确认立新一居民小组在2010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有分红，且以户为单位登记造册，却在法院指定的期日内拒不提供书面说明及分红名册，故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求，同时参考同居民小组的居民分红银行流水，支持被上诉人分红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对分配金额存在异议，但上诉人仅有陈述，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对其异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一居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文审判员  刘天贞审判员  张佳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曹国阳书记员朱梓昕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