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发，男，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凯，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江华，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军，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怀发因与被上诉人程江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5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怀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予以改判；2.诉讼费由程江华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张怀发提交的其与程江华所签订的《结算协议》，能够证明一个案件事实，各方均认可礼贤工地阳光棚为70000平方米*25元每平方米，即发包方是以25元每平方米的单价将该承揽工程发包给张怀发。根据常理张怀发不可能以更高的单价将该承揽工程转包或分包，因此程江华提交的《对账单》中“3.礼贤西段村大棚总面积71525平方米，单价48元每平方米”的计算方式显然不符合逻辑，显失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而一审法院判定张怀发败诉的主要证据《对账单》明显于理不合，并非张怀发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此外，一审法院亦未查明张怀发与程江华之间的承揽工程款项往来及单价的依据，显然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证据不足。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该《对账单》所载内容显然于理不合、显失公平，不是张怀发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对账单》所载内容来源不明、依据不充分，程江华提交的用以证明承揽工程面积的图纸也未经张怀发签字认可。因此，张怀发与程江华之间的实际承揽工程面积、单价及计算方式均不明确，由此造成承揽工程款项不清晰。此外，程江华称“后张怀发把地收回，在2018年4月11日结算时，扣除450000元”，也未提供相应证据材料证明张怀发将地收回。因此，在本案的一审中，一审法院仅根据程江华提供的有瑕疵的1份《对账单》就认定张怀发应支付程江华2709748元及利息损失，显然属认定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第5页第7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而《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尚未查明张怀发与程江华的承揽工程面积、单价、总价等，仅依据有瑕疵、来源不明的《对账单》不足以认定张怀发未支付程江华价款或者报酬，因此一审法院适用该条法律条文判决不当。程江华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怀发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程江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怀发给付程江华承揽款共计2709746元；2.请求判令张怀发给付程江华迟延履行债务期间利息（以270974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程江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江华提交《对账单》一份，该份《对账单》记载的内容为：程江华给张怀发建阳光棚和钢结构库房费用对账单：1.西杭子库房：总面积6729平方米，单价85元每平方米，总款项571965元，工程于2016年10月6日竣工。2.采育大棚：总面积26286.15平方米，单价23元每平方米，总款项604581元，工程于2016年12月16日竣工。3.礼贤西段村大棚总面积71525平方米，单价48元每平方米，总款项3433200元，工程于2016年9月30日竣工。以上三个工程总款项为4609746元，张怀发已付工程款项累计1900000元，张怀发尚欠程江华2709746元未付，本对账单为最终费用支付凭证，之前签订协议一律作废，本对账单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张怀发对该份《对账单》本人签字的真实性及本人签字的形成时间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张怀发”签字的形成时间与主文形成时间、“张怀发”签字与主文是否为同一支笔、“张怀发”的签名是否本人所签、“张怀发”签名处的手印是否本人所捺进行鉴定，经摇号确定由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项鉴定，2018年11月16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由于时间鉴定和同一支笔鉴定无技术规范，不能进行检验鉴定，故其决定终止时间和同一支笔的鉴定工作。2018年11月16日，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两份《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上述《对账单》中“张怀发”签名与样本上张怀发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对账单》中的指印与样本右手食指指印为同一人所捺。双方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怀发提交2018年2月4日程江华与张怀发签订的《结算协议》一份，该份《结算协议》记载的内容为：礼贤工地阳光棚70000平方米X25元每平方米=1750000元整，若阳光棚拆迁免赔，工程款按1750000元结清，如果阳光棚遇拆迁赔偿，拆迁款的60%除以上成本由靳强、尹文举、程江华、张怀发、赵某五人平分。与张怀发合同已解除。1750000元打款后生效。该《结算协议》在尾部签字处下面写明：2018年2月4日程江华与张怀发清算，最终欠程江华226000元整，此款到程江华账户上此条生效。针对该份《结算协议》，张怀发称，其已经支付程江华《结算协议》1750000元，所以双方已经结算完。程江华称自2016年11月12日后，张怀发未再支付任何款项，程江华提交张怀发在本案立案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复印件1张，该份《收据》由程江华出具，记载的内容为：今收到礼贤工地及西杭子大棚工程款，至11月12日所有款项共1850000元整，《收据》的记载时间是2016年11月12日。张怀发称根据该1850000元的《收据》，1750000元已经支付完成。程江华对此不予认可。针对上述《对账单》中的尚欠款项，张怀发称计算方式不对，且尚欠款项已经付清，之所以还是226000元，是因为程江华尚欠其地钱450000元。程江华称，2016年11月12日记载已收款1850000元，将地折价450000元抵作工程款了，后张怀发把地收回，在2018年4月11日结算时，扣除450000元，再加上赵某、张钦奇各应向其支付的250000元，所以已付款项算作1900000元。张钦奇和赵某作为证人出庭，张钦奇称其与张怀发、赵某一起盖西杭子大棚，工程款500000多元已经算清，其和赵某各付250000元，其打了250000元的欠条。赵某称，张怀发租给其和张钦奇土地，其和张钦奇建造大棚，由张钦奇付250000元，其付250000元，并且其已经支付该250000元给程江华，其称其和张怀发共支付了1900000元，时间是在2016年至2017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程江华提交了与张怀发签订的《对账单》，且注明该《对账单》为最终费用支付凭证，之前签订协议一律作废，张怀发并未在《对账单》中签署时间，其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对其所述该份《对账单》签订时间在2018年2月4日前，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对程江华依据该《对账单》要求张怀发付款27097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张怀发提交的2018年2月4日的《结算协议》，因《结算协议》中写明打款后生效，但是张怀发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该日期后已向程江华付款1750000元及226000元，故此，上述《结算协议》尚未生效，且2018年4月11日签订的《对账单》亦已注明之前签订协议一律作废，故不以《结算协议》作为结算凭证。关于程江华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张怀发在对账后未按时支付程江华款项，程江华有权主张逾期付款的损失，且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张怀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程江华2709746元及利息损失（以270974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〇一八年五月十八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中张怀发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称采育大棚和礼贤西段村大棚系其与张怀发合伙，但与张怀发合伙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对张怀发签字的《对账单》等单据不认可，对张怀发签字的《对账单》不认可是因为平米计算有问题，其认识程江华，曾用其银行卡付过款项，也付过现金，也曾和程江华说过和张怀发系合伙。对于赵某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张怀发均认可；程江华表示赵某与张怀发系合伙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能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一审审理期间程江华提交了的有张怀发签字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明确载明：本对账单为最终费用支付凭证，之前签订协议一律作废，本对账单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且前述《对账单》中张怀发的签名及指印经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上述《对账单》中“张怀发”签名与样本上张怀发的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对账单》中的指印与样本右手食指指印为同一人所捺。由于张怀发并未在《对账单》中签署时间，同时对其所述该份《对账单》签订时间在2018年2月4日前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张怀发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妥。为此一审法院认定程江华依据该《对账单》要求张怀发付款2709746元及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现在本院审理期间张怀发提供的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为此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和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怀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于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78元，由张怀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东审判员  周维审判员  孙盈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笑文书记员苏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