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住南通市崇川区洪江路**金瑞大酒店**。负责人：高继荣，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丹，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翔宇中道**/div>法定代表人：姜树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晨阳，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素娟，女，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div>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公交公司）、被上诉人葛素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7248号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葛素娟事发后离开现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一审认定不构成交通事故逃逸错误；二、被上诉人葛素娟在平安保险公司仅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种，一审直接要求上诉人按照不计免赔项目进行赔偿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淮安公交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素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淮安公交公司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葛素娟、平安保险公司赔偿我公司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摩康复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256849.14元。2、葛素娟、平安保险公司赔偿诉讼费、律师费共计234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0月10日上午9时41分许，葛素娟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从淮安市汽车南站前往淮海北路工商银行，约9时41分许，所驾车辆沿淮海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正大路交叉路口时，突然向右变更车道，该车辆右侧与在该车道内由南向北直行通过道路的王刚驾驶的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左前角发生碰撞，造成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乘车人庄建华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葛素娟下车察看情况与王刚对话后离开现场。当日10时30分许，公安机关查明是葛素娟驾驶上述车辆。2、淮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认定，葛素娟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向右变道过程中未让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葛素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3、2017年6月28日，葛素娟向淮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申请复议，理由是：自己没有逃逸，也无逃逸的必要。事发当日，因为道路封闭故临时停靠便道，由直行变成右转弯，因公交车突然开过来，撞上了他的车辆。我下车与司机沟通，发现他的车辆没有什么损失，我的车门坏了，我有责任，商定各自修理后，我离开了现场。淮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17年7月6日出具不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一方当事人已向法院起诉，故不予受理。4、庄建华于2017年7月5日诉至淮安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淮安公交公司赔偿医疗费4235.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2300元、按摩康复费18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28839.32元、护理费16200元、交通费1500元、伤残赔偿金244124.16元、鉴定费2100。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判决认定，葛素娟驾驶苏Ｆ×××**号小型轿车沿淮海南路向北行驶至正大路交叉路口时，突然向右变更车道过程中，该车右侧与在该车道内正常直行的王刚驾驶的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右前角发生碰撞，造成客车乘车人庄建华受伤，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并判决淮安公交公司赔偿庄建华医疗费343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按摩康复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244124.16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56849.14元，并判决淮安公交公司赔偿鉴定费及诉讼费8000元。5、淮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询问笔录中涉及葛素娟是否逃逸的笔录有如下几组：（1）葛素娟2016年10月10日10时50分的笔录称：9时50分许，我驾车沿淮海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正大路交叉路口，当时我直行，但是道路封闭了，我只能右转弯变道，这时，我右侧车道内有一辆公交车过来，我车右前门与公交车左车头发生碰撞，我下车看了一下，他车没有什么损失，我车有损伤，当时我心想因为我变道造成损失，我就跟对方司机说我不用他赔了，我还有事，我就开车走了。然后交警联系我说发生了交通事故，有人受伤我就到交警队来了。”交警问他：“你跟他说不用他赔偿，你走了，对方是否说了什么？”，葛素娟答：“他什么都没有说。”其于2016年11月18日17时的笔录仍坚持上述观点，同时强调：“对方同意我们各自修车，我才离开现场。不知道对方车内有人受伤”；（2）王刚2016年10月10日的笔录中称：“2016年10月10日上午，我驾驶苏Ｈ×××**号22路公交车搭载二十几名乘客沿淮海南路由南向北行驶，大概9时50分许，我驾车至正大路南侧右转弯向右变道时，对方是直行车道行驶。她可能是看到前方大运河桥封路，就突然变更车道，我紧急刹车向右打方向，双方车辆还是发生了碰擦，导致我车上有位老奶奶摔倒受伤，我就看老奶奶怎么样，对方也停车下来看看，有乘客喊说小车子要走了，我就赶紧拿手机拍了对方车牌，然后我就打了110报警，乘客打了120救老奶奶。”交警问他对方驾驶员下车与你有无交流？王刚答：“没有交流，她看了一下就上车开走了，她即使说什么我也没听到，我当时只顾着老奶奶了。”其于2016年11月18日询问笔录中称：“……对方右侧车头与我车辆左侧车头发生碰撞，当时我车内有个老奶奶是站着的，因为该事故摔倒了，我就看看老奶奶情况，我一看老奶奶情况比较严重，就准备打120，就在这时女驾驶员下来看一下，就上车准备跑了，车上乘客提醒我对方车跑了，我就立即拿手机将对方车牌拍下来并报警。”民警问：“对方车辆与你有无交谈？”王刚答：“对方是站在我车辆驾驶位置的车窗边上，嘴里在唠叨，我忙着照顾老奶奶没怎么注意。”民警再问：“对方嘴里唠叨什么？”王刚答：“唠叨说这车怎么开的，我没有搭理对方，对方就走了。我没有和对方说话。我现场救治老奶奶的，我还没有来得及下车。”民警问：“对方是否知道你车上有乘客受伤？”王刚答：“我不知道，反正对方站在我车窗位置。”民警问王刚：“你有无告诉对方你车上有乘客受伤？”王刚答：“没有和对方谈。根本没有机会说。”；（3）2016年10月17日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乘客刘海文的询问笔录陈述：“对方驾驶员是否知道受伤？”刘海文答：“应该不知道，因为她看了一眼就走了。”；（4）2016年10月17日苏Ｈ×××**号大型普通客车乘客陆祝业的询问笔录陈述：“对方驾驶员是否知道公交车上有人受伤我不知道，反正她就下来看了一眼就上车开车跑了。”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葛素娟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是否属于逃逸?2、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3、关于葛素娟和王刚在本起事故中各应承担何种责任？4、淮安公交公司主张的数额应否得到法院的支持？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本案中，淮安公交公司的诉请应否得到法院支持，应从以下几方面分析：1、关于葛素娟是否属于交通事故逃逸。经审理查明，葛素娟在事故发生后，下车与驾驶员王刚有过短暂的交流。王刚及葛素娟的谈话笔录可以印证，说明葛素娟主观上对两车相撞的事实是认可的；其次，王刚以及车内的乘客均陈述并没有告诉葛素娟车内有乘客受伤，葛素娟在车下，公交车较高，其站在公交车外侧也难以发现公交车内有乘客受伤，该笔录与葛素娟在交警部门的陈述见到王刚的车辆没有什么损害，自己车辆的损坏就不要王刚承担的内容相印证，说明葛素娟没有逃避对庄建华赔偿责任的故意；第三，葛素娟在事故发生后40分钟左右接到交警队电话即赶到交警队，并对事故事实如实陈述。葛素娟称还为庄建华支付了住院医疗费28377.48元、护理费3700元、支付现金2200元、救护费150元，说明其客观上并未推卸责任；第四，葛素娟的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没有饮酒和其他保险免赔情形，事故后果的大部分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说明葛素娟本人也无逃逸的必要。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认定葛素娟不构成交通事故逃逸。2、关于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葛素娟不构成交通事故逃逸，故平安保险公司以葛素娟构成交通事故逃逸属于商业三者险免除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3、关于淮安公交公司主张的数额问题。一审查明，淮安公交公司根据淮安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891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支付受害人庄建华医疗费343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1800元、按摩康复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残疾赔偿金244124.16元、交通费800元，合计256849.14元，并根据判决赔偿庄建华鉴定费及诉讼费8000元。平安保险公司称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医疗费10000元，由于该费用淮安公交公司并未主张，且庄建华发生的医疗费有3万余元，同时本案是淮安公交公司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故不予理涉；葛素娟称支付庄建华医疗费28377.48元、护理费3700元、支付现金2200元、救护费150元，其提供的证据表明，支付了医疗费和救护费22577.08元，护理费3700元、现金1200元，由于本案是淮安公交公司向车上乘客支付赔偿金后，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且其主张的医疗费不包含葛素娟垫付的费用，故葛素娟垫付的医疗费本案不予理涉；葛素娟为庄建华垫付的护理费3700元有护理申请单和收条为证，由于庄建华住院23日，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100元/日的标准支付庄建华护理费，故法院结合上述标准对其中的2300元予以确认并在淮安公交公司主张的费用中扣减；葛素娟称支付庄建华现金2200元，但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记载1200元，故也应在淮安公交公司主张的费用中扣减；关于淮安公交公司主张的鉴定费和诉讼费，由于庄建华是否构成伤残、误工、护理、营养均需鉴定，故对其中的鉴定费2100元予以确认；关于诉讼费和律师费，由于该费用非必然发生，如果淮安公交公司积极赔偿也可避免，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支持淮安公交公司的费用为：医疗费343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1800元、按摩康复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100元*60天）、残疾赔偿金244124.16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58949.14元，扣减葛素娟支持的护理费2300元，现金1200元，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淮安公交公司255449.14元，支付葛素娟3500元。经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限额内赔偿淮安公交公司各项扣失255449.14元，同时支付葛素娟3500元；二、驳回淮安公交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4元，由淮安公交公司负担515元，葛素娟负担2495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49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答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证明被上诉人葛素娟就涉苏Ｆ-×××**车辆在事故发生期间并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种。被上诉人淮安公交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保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请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葛素娟质证认为，对该保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同意自担相应的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对于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葛素娟确未投保不计免赔险种。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葛素娟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葛素娟缺乏交通事故逃逸的主观故意。事故发生后，通过驾驶员王刚及葛素娟的谈话笔录可以印证葛素娟曾下车与驾驶员王刚有过短暂的交流，其主观上认可两车相撞的事实，在不知晓车辆人员状况的情况下离开现场，事后葛素娟接到交警队电话后立即赶到交警队，并对事故事实如实陈述，葛素娟亦为伤者垫付住院医疗费等，积极履行赔偿责任，客观上亦未推卸责任，缺乏逃避责任的主观故意。其次，被上诉人葛素娟客观上缺乏知晓公交车内人员受伤的可能。公交车驾驶员王刚以及车内的乘客均陈述未曾告诉葛素娟车内有乘客受伤，且公交车车身较高，葛素娟在车下很难发现公交车内有乘客受伤，客观上葛素娟无法知晓车内情况，其以车辆系小摩擦不追究公交车责任的处理方式离开现场并不违背常理。一审结合当事人陈述、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认定葛素娟不构成交通事故逃逸正确，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当扣除20%不计免赔率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葛素娟未投保不免赔险种，且在涉案的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当扣除20%的不免赔率。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葛素娟确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二审审理过程中，葛素娟同意自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核算，被上诉人淮安公交公司主张的医疗费343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1800元、按摩康复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244124.16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60749.14元，属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费用为115924.98元，超过交强险的费用为144824.16元，该部分费用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扣除20%的不免赔率，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115859.3元【144824.16元×（1-20%）】，即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应赔偿被上诉人淮安公交公司231784.3元（115924.98元+115859.3元），被上诉人葛素娟应赔偿淮安公交公司25064.84元（256849.14元-231784.3元），扣除被上诉人葛素娟已经支付的3500元，尚需支付21564.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724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淮安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31784.3元；三、被上诉人葛素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淮安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21564.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4元，由被上诉人淮安市城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15元，被上诉人葛素娟负担2495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2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中心支公司负担1521元，被上诉人葛素娟负担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玲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柏娟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