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兴银，男，生于1969年1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思兰，女，生于1970年12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兴全，男，生于1965年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临溪镇红庙子村****，系周兴银兄弟。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俊，岳池县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迎宾路**。 法定代表人：郭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兴银、余思兰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华蓥市南方送变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送变电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8)川168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兴银及其与余思兰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周兴全与周德俊、被上诉人南方送变电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黄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兴银、余思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周兴银、余思兰与南方送变电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与已生效（2016）川16民终663号、7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相悖,上述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周兴银承包国网山西送变电工程公司的劳务工程是在南方送变电公司的授权委托下进行的，周兴银与南方送变电公司应当是委托代理关系，周兴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一切责任应当由南方送变电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周兴银管控案涉项目所有事务系主观推断，周兴银在案涉项目活动中，自始至终是在南方送变电公司的领导下开展的工作，工程未结算时南方送变电公司收回十四处的公章、财务章和欠工人劳务费的欠条存根联。工程结算时拒绝周兴银参加，自行支付项目案外人的劳务费，一审认定周兴银管控案涉项目错误。3.周兴银与南方送变电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无效的原因在南方送变电公司，该公司在案涉项目中存在的严重过错，也获取了利益，项目产生的全部责任应当由南方送变电公司承担。 南方送变电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方送变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兴银赔偿南方送变电公司损失920,430.63元（损失本金854,877元、利息65,553.63元），余思兰承担连带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周兴银、余思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兴银与余思兰于1992年12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周兴银在2007年、2008年期间与南方送变电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南方送变电公司为周兴银提供承接工程所需手续（委托书、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组织机构代码等）原件或复印件，所有责任由周兴银承担。嗣后，周兴银以南方送变电公司的名义与国网山西送变电工程公司签订了“府忻”、“晋临”、“保霸”、“漳长”、“临汾”、“柳霍”线输电线路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并将工程部分劳务分别再分包给案外人余思明、周兴全，因周兴银未全额向案外人余思明、周兴全支付劳务费，余思明、周兴全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4）华蓥民初字第1723、1724号民事判决书，余思明、周兴全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分别作出（2016）川16民终756、6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南方送变电公司与周兴银系挂靠关系，判决周兴银付清所欠余思明劳务费445,000元、周兴全劳务费389,180元，南方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川16民终756、66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余思明、周兴全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2016）川16民终756、663号民事判决书时，分别于2017年5月16日、2017年8月23日扣划了南方送变电公司银行存款451,575元、403,302元，共计854,877元，用于支付在执行（2016）川16民终756、663号民事判决书中周兴银应当支付的案款、诉讼费及执行费。 一审法院认为，南方送变电公司与周兴银于2007年、2008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合同，即无资质的自然人借用有资质的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因此，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给。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南方送变电公司与周兴银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即挂靠经营合同）无效，虽然南方送变电公司对外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但周兴银管控案涉项目的所有事务，且无正当理由抗辩免责，南方送变电公司向周兴银追偿其向余思明、周兴全支付的案款、诉讼费及执行费854,877元及利息的主张，有生效裁判及人民法院的扣划凭证予以证实，应予支持。 周兴银在承建案涉项目时，与余思兰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根据周兴银提交的其于2007年3月19日与周兴银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余思兰作为担保人在合同上进行了签名，表明余思兰对周兴银承建案涉项目是知情并同意了的，虽然余思兰未在2008年期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作为担保人签名，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周兴银、余思兰并未举证证实其有上列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的情形，余思兰对周兴银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但南方送变电公司只主张余思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加大余思兰的责任，因此，南方送变电公司要求余思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周兴银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南方送变电公司赔偿损失本金854,877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6日起以451,575为基数、从2017年8月23日起以403,30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总额以不超过南方送变电公司主张的65,553.63元为限）；二、余思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6,502元，由周兴银、余思兰共同负担。 二审中，周兴银、余思兰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再审申请书》，拟证明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经本院的生效判决确定；2.中国建设银行的开户许可证及转账记录，拟证明南方送变电公司在成立第十四处后开设了专门账户以及该账户的部分交易，以此证明双方是代理关系。 南方送变电公司质证认为，1.对第一份证据，再审申请书非常明确认定了南方送变电公司与周兴银系挂靠关系，而非代理关系，且该份证据不能否认是挂靠关系；2.对第二份证据，其内容达不到证明目的，生效判决周兴银承担清偿责任，南方送变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方送变电公司已经履行清偿责任,有权追偿。 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虽具有真实性及合法性，但不能否定周兴银与南方送变电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兴银与南方送变电公司于2007年、2008年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南方送变电公司为其对外承接工程提供相关手续，南方送变电公司向其收取一定管理费用，所有责任由周兴银承担。但周兴银并非南方送变电公司的工作人员，故双方签订的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挂靠经营。南方送变电公司给周兴银出具法人授权委托书，允许其以南方送变电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但是工程实际是周兴银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南方送变电公司并不参与工程经营，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南方送变电公司在管理费之外获取了其他工程利润。故对外，双方是授权代理的关系,南方送变电公司对外应当承担被代理人责任；对内，双方仍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应当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分担民事责任。审查本院已经生效的（2016）川16民终663号、756号民事判决书，均对双方的上述双重法律关系予以了明确认定，而非上诉人所主张的仅为代理关系。 案涉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周兴银与南方送变电公司明知出借建筑资质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仍然订立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对此均具有过错，均应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但南方送变电公司对挂靠方周兴银在工程建设中欠付案外人劳务费并无过错，因周兴银怠于向案外人履行及时支付劳务费的义务，致使南方送变电公司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形成损失，其向周兴银、余思兰追偿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兴银、余思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4元，由周兴银、余思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丽 审判员  陈萱 审判员  张波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应清 书记员田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