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雨，男，197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生，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丁丁，北京市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庄申义，男，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原审被告：周芳苓，女，194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原审被告：庄某，女，200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李平（兼庄某法定代理人），女，197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四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恭申，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新雨因与被上诉人杨洪生，原审被告庄申义、周芳苓、庄某、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1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新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洪生对黄新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黄新雨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认定不清。黄新雨是为庄守江及其妻子李平的共同债务提供担保，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黄新雨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李平没有在借条上签字，对本次借款的担保违背了黄新雨担保的本意，是杨洪生和庄守江串通欺诈，使黄新雨处于不利地位，应免除黄新雨的保证责任。《借条》签字时，杨洪生和庄守江均未向黄新雨说明借款人是庄守江一人，更没有告知黄新雨李平没有签字，黄新雨对一人担保的风险远远高于二人，一审判决认定系庄守江一人借款，这与黄新雨在《借条》上签字时了解的情况大不相同，为一人担保并非黄新雨的本意。黄新雨即使承担保证责任，也应在5万元的财产责任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因为杨洪生已经返还4万元给黄新雨，故黄新雨只需在1万元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借条》系杨洪生使用的一贯文本，在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也应做对杨洪生不利的解释。杨洪生在借款过程中，处于绝对优势地位，并对黄新雨进行诱导。杨洪生分两次转账及黄新雨存入保证金的事实可证明黄新雨对李平没有签字的情况并不知情。杨洪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黄新雨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庄申义、周芳苓、庄某、李平述称，同意黄新雨的上诉请求。杨洪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申义、周芳苓、庄某、李平、黄新雨偿还杨洪生借款本金25万及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自2018年5月16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要求李平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庄某、庄申义、周方苓在继承庄守江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的义务，黄新雨承担连带保证的担保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公告费、律师费、评估费等费用由庄申义、周芳苓、庄某、李平、黄新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借款人庄守江、担保人黄新雨、出借人杨洪生签订《借条》，约定：庄守江、李平（借款人）因用于个人生意资金周转向杨洪生（出借人）借款人民币250000元整，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借款人指定收款人庄守江（与李平系夫妻关系），收款账户：民生银行北京魏公村支行。借款日期2017年12月27日，还款日期2018年2月16日，借款利息按每月3％计算，借款人借款当日27日向出借人一次支付约定借款期内全部利息。如借款人借款到期不能按约定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又未与出借人达成书面延期协议的，继续按原借款本金及利率核算利息，且每逾期一日按300元人民币标准向出借人支付罚息和违约金，经济损失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追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险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评估费等）并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及法律责任。黄新雨（担保人）以抵押的房屋或相关财产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承担给付责任至该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为止。杨洪生、庄守江、黄新雨在该借条上签字，庄守江代李平在该借条上签字。借条签订当日，杨洪生向庄守江的银行账户分两笔转账25万元，庄守江收到借款后立即向杨洪生支付了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2月16日的利息12750元。后庄守江未能按时还款，杨洪生主张其与庄守江达成协议，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5月16日，借款利息仍按每月3％计算，庄守江于2018年2月3日支付了2018年2月17日至5月16日的利息22500元。2018年4月17日，庄守江去世。庄申义、周芳苓系庄守江的父母，李平与庄守江系夫妻关系，庄某系二人之子。李平主张其对庄守江自杨洪生处借款一事并不知情，庄守江的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为证明庄守江借款的用途，杨洪生申请该院调取了庄守江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其上显示庄守江在收到杨洪生的借款后，立即将200000元转入张家口若凡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并在2017年12月29日向张家口若凡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转入3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平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并不妨碍庄守江与杨洪生、黄新雨签订的借条系庄守江、杨洪生、黄新雨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杨洪生实际向庄守江出借了款项，故庄守江与杨洪生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黄新雨为庄守江的借款提供担保。庄守江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黄新雨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担保义务。首先，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虽杨洪生先将250000元支付给庄守江，并未预先扣除利息，但随后庄守江即将12750元返还给了杨洪生，这种行为实质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有违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院认定杨洪生实际出借金额为237250元。关于借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庄守江已经支付杨洪生利息22500元，经核算，该笔已支付利息的年利率超过24％且并未超过36％，故该院认定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5月16日的利息，庄守江已经向杨洪生支付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杨洪生要求按照月3％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主张的利率过高，该院依法将逾期利率调整为年利率24％。综上，庄守江应当偿还杨洪生借款本金237250元并支付2018年5月1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庄守江于2018年4月17日去世，应当由庄守江的继承人在继承庄守江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鉴于周芳苓、庄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庄守江的遗产，故周芳苓、庄某对庄守江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其次，关于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李平并未在借条上签字，根据庄守江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看出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杨洪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平同意该笔债务发生或该笔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院难以认定庄守江对杨洪生所负债务属于庄守江与李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故杨洪生要求李平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黄新雨的担保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当事人在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黄新雨的保证方式，该院认为黄新雨应当对庄守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黄新雨主张庄守江与杨洪生之间串通，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缺乏事实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平、庄申义在继承庄守江遗产范围内偿还杨洪生借款本金237250元并支付利息（以23725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黄新雨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李平、庄申义在继承庄守江遗产范围内追偿；三、驳回杨洪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如下事实：庄某系李平与庄守江之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新雨是否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黄新雨的上诉理由，其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有两点：第一，黄新雨主张，其仅在保证金的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借条》的记载，黄新雨在担保人处签字，借条中表述“黄新雨（担保人）以抵押的房屋或相关财产为借款人提供担保，承担给付责任至该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为止”，从上述《借条》内容中，可以看出黄新雨是案涉债务的连带保证人，《借条》中虽然有“相关财产”的表述，但双方并未将“相关财产”限定为保证金5万元，且后续亦有“承担给付责任至该借款本金及利息还清为止”的表述，故不存在黄新雨上诉所主张的约定不明的情形，黄新雨系案涉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人。第二，黄新雨主张，由于《借条》上李平的签字系庄守江代签，案涉借款的借款人由两人变成一人，与黄新雨提供保证时的真实意思不符，故黄新雨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就此本院认为，首先，黄新雨并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杨洪生和庄守江恶意欺诈黄新雨的事实，相反，案涉债务的借款过程黄新雨都进行了参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黄新雨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黄新雨系案涉债务的连带保证责任人，就案涉债务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无论借款人是庄守江一人还是庄守江、李平两人，黄新雨均是在债务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实际借款人为一人的情况下，债务人的债务并未加重，黄新雨的担保范围也未发生变化，故对黄新雨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黄新雨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黄新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黄新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占山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苑珊书记员史继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