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申为兵，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复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相军，男，196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红，武安市恒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申为兵因与上诉人张相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为兵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张相军返还货款50000元并赔偿申为兵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约定煤炭价格为580元吨，包含云粉。申为兵在接受煤炭后即时对质量进行了检测，张相军运送的煤炭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基于此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张相军返还货款并赔偿因此给申为兵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100000元（包含占地费、差旅费、化验费等）。而一审法院没有支持申为兵的诉讼请求，请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张相军上诉请求：1、依法请求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书，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虽然约定交货地点为邯郸××乡区吕营主速路口，且完成交付，但张相军应对其所提供煤炭质量负责人”的事实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作为买受人的申为兵有检验煤炭质量标准的义务，并不是上诉人应当负责人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结合本案的事实，本案属于双方对煤的检验期约定不明的情况，检验期约定不明的，应当及时检验，被上诉人在接货时没有及时检验，其应负责任，并不是上诉人应负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完全错误，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规定。根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清的事实为：双方买卖约定煤的交货地点是邯郸××乡区吕营告诉路口，被上诉人将煤车接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将煤拉到什么地方不知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至于被上诉人将煤卖于何人那是被上诉人与第三方的事，与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针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发生的纠纷，原审法院的判决显然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规定。三、本案的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事实及相关的法律依据，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如何有计算损失的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异议，可以拒绝接受货物或解除合同，诉讼期间，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没有损失事实及相关的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5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实际总损失的数额，原审法院酌定的5万元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五、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错误，原审认定的事实是：双方买卖约定煤的质量标准是，煤样全水2.65，灰分14.21，会发分7.08，高位6923大卡，低位6630大卡，硫0.33，上诉人发货给被上诉人总煤是227.9吨，每吨580元，运费每吨255元，煤单价是每吨325元，煤总价74067.5元，被上诉人已支付煤款5万元，其余24067.5元煤款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煤款事实存在，事实存在原审法院却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单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化验报告认定事实是完全错误的，被上诉人的化验报告来源上诉人并不清楚，在检验时没通知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在当时提样现场，是否提取的是上诉人提供的煤样，上诉人不清楚，这些问题都没有查清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了被上诉人的证据显然是错误的。六、原审法院没有明释上诉人是否重新鉴定的事实。七、原审法院漏掉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损失相互折抵的具体数额。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此提出上诉请求，望中级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裁判。申为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相军立即偿还申为兵各项经济损失1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相军承担。事实和理由：申为兵、张相军均从事煤炭生意，经人介绍相识。2018年4月23日张相军向申为兵发微信称，有煤炭生意可做，同时发送了相关视频及图片。申为兵看过视频、图片后询问张相军信息是否可靠，张相军称质量没问题，该煤热量高位6923大卡、低位6630大卡。申为兵要求按与张相军约定的煤炭价格（580元/吨）订货500吨。申为兵与张相军约定暂向张相军转款50000元，余款待货到验收合格后付清。2018年4月28日，申为兵向张相军转款50000元。张相军先向申为兵发煤227.9吨。经申为兵化验后，该煤热量高位2315大卡、低位2061大卡，完全不符合双方当时约定质量标准，导致申为兵无法履行与他人签订的供货协议，给申为兵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严重损害了申为兵的合法权益。张相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申为兵给付张相军货款24067.5元及拖欠货款利息2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申为兵赔偿张相军各项损失共计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申为兵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3日，张相军与申为兵双方协商约定煤价325元/吨（不包含运费），运费是255元/吨，运费由申为兵结算，煤装车后付全款。后张相军向申为兵发煤227.9吨，合款74067.5元。张相军向申为兵提供了煤的化验数据，将货物运到申为兵指定交货地点即邯郸市肥乡区吕营高速路口，并安排张红卫、张加利二人负责在肥乡区吕营高速路口将货物交付给申为兵。申为兵派来的人收到过磅单，验货后自行接走了货物。张相军对申为兵将货物卸到哪里或发给何方一概不知。现申为兵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24067.5元，侵犯了张相军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3日，申为兵与张相军协商约定由张相军作为出卖人向买受人申为兵供应煤炭，张相军负责保证煤炭符合“全水2.65，灰分14.21，挥发分7.08，高位6923大卡，低位6630大卡，硫0.33”质量要求。张相军联系内蒙古乌海某煤场发货，乌海市海南区隆信祥周波物流中心负责配货，由冀Ｅ×××**/冀Ｅ×××**车、冀Ｅ×××**/冀Ｅ×××**车、冀Ｅ×××**/冀Ｅ×××**车、冀Ｅ×××**/冀Ｅ×××**车、冀Ｅ×××**/冀Ｅ×××**车、鲁Ｐ×××**/鲁Ｐ×××**车、冀Ａ×××**/冀Ａ×××**车负责承运。这七辆车装载5#煤炭共计227.9吨。2018年4月28日，申为兵通过手机转账向张相军支付煤款50000元。申为兵、张相军另约定各自安排人员到邯郸市肥乡区吕营高速路口接应。这七辆车于2018年4月28日至30日相继运抵邯郸市肥乡区河北飞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2018年4月28日河北飞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对最先运到的煤炭进行化验检测，结果显示“5#，全水：3.6，热量：2350，灰份：62.2，挥发：16.5。”后申为兵与张相军因煤炭质量问题协商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4月30日申为兵因煤炭质量问题扣留最后到达的冀Ｅ×××**/冀Ｅ×××**、冀Ｅ×××**/冀Ｅ×××**两辆挂车，司机马燕军、冯某遂报警。2018年8月4日，申为兵委托中国冶金地质总局第一地质勘查院邯郸五一八实验室对涉案煤炭检测，检测结果为“灰份61.81、挥发份16.11、硫0.25、内水1.01、水份1.35、高位热量2542、低位热量2361”。2018年9月12日，申为兵委托河北能源矿产检测中心对涉案煤炭检测，检测结果为“水分2.22、灰分62.34、挥发分16.45、硫0.24、Qgr.adMJ/Kg10.89、Qgr.dMJ/Kg11.14”。再查明，2018年4月25日申为兵与河北飞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现涉案煤炭堆放于河北飞煌物流有限公司厂棚内。一审法院认为：申为兵与张相军之间的煤炭买卖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煤炭质量标准，即“全水2.65，灰分14.21，挥发分7.08，高位6923大卡，低位6630大卡，硫0.33”，均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认定。张相军主张双方约定在邯郸××乡区吕营高速路口交货，其已履行完毕交货义务，煤炭已由申为兵自行接走，张相军并不知道申为兵将煤炭运至何处，申为兵不能证明涉案煤炭就是张相军所供煤炭。双方当事人虽然约定交货地点为邯郸××乡区吕营高速路口，且完成交付，但张相军应对其所供煤炭质量负责。根据当事人陈述，司机冯某、马燕军报案时在肥乡区屯庄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勘查照片，冯某、马某后现场指认笔录以及六位挂车司机的出庭证言，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申为兵向河北飞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供应的煤炭系张相军向申为兵所出卖的煤炭。申为兵诉称双方约定煤炭价格为580元/吨，张相军辩称煤炭价格为325元/吨、运费255元/吨、运费由申为兵结算。因申为兵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行业习惯及六位挂车司机出庭证言，本院对申为兵主张的煤炭价格不予采信。中国冶金地质总局第一地质勘查院邯郸五一八实验室检测报告及河北能源矿产检测中心样品检测报告虽系申为兵单方送检，但与证人冯某、马某后现场指认笔录及河北飞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接收煤炭后出具检测结果相互印证，张相军未能提出反驳的充分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中，申为兵给付货款，张相军应当按照约定向申为兵供应符合质量要求的煤炭，经检测张相军实际供应的煤炭与双方约定的煤炭质量存在较大差距，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相军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而且双方通过微信沟通方式完成交易，对煤炭交易缺乏明确约定及必要核实，都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各自都应承担相应责任。申为兵诉请经济损失包括其与河北飞煌煤炭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的违约款、煤炭占用场地费等，应予在合理范围内支持，酌定张相军赔偿申为兵经济损失50000元。关于申为兵主张的其它经济损失，本案因煤炭质量存在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应互相返还，但从有利于当事人损失最小化角度考虑，虽然煤炭不符合双方约定质量标准，但依旧具有相应价值，申为兵在向张相军发出的告知书中亦提及煤炭抵顶事宜，故本院酌定将涉案煤炭与申为兵主张的其他经济损失相折抵。张相军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相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为兵经济损失50000元；二、驳回张相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申为兵负担2200元，张相军负担2370元；案件反诉受理费476元，由张相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煤炭运输之后，货运司机赵聚行等以运费未付为由，已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肥乡区吕庄营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勘查照片、证人证言、检测报告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张相军所供煤炭不符合双方约定，致使申为兵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张相军应将申为兵已付款5万元予以返还，且张相军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应比照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予以赔偿，亦即张相军应支付按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申为兵所主张其它损失涉及第三方，应另行处理。因张相军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其要求偿付货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支持，但张相军返还申为兵5万元及偿付相应利息损失后，可将货物自行处理。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完全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略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相军的反诉请求；二、变更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相军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申为兵经济损失50000元为：张相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申为兵已付款50000元并支付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8日始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张相军所供煤炭由张相军自行处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1270元，由申为兵负担2200元，张相军负担2370元，一审案件反诉费476元，由张相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1050元，由申为兵承担3300元、张相军承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忠军审判员  梁国华审判员  武运红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侯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