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8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嵩，男，198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平，北京商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浩，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硕，北京睿识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嵩因与被上诉人王浩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1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浩没有证据证明北京艺时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时空公司）的原股东商姬娅同意将公司股权向原股东以外的人员进行转让，更无证据证明商姬娅授权代办人员章文涛签署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转让协议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王浩没有证据证实商姬娅同意将艺时空公司股权转让，也无证据证实代办人员章文涛取得了商姬娅的授权，而章文涛擅自代商姬娅签署的2017年l1月1日股东会决议显然是无效的。依附于该股东会决议的章文涛代签的2017年ll月1日，马嵩与王浩之问、商姬娅与普捷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也显然是无效的。二、王浩抗辩理由认为马嵩、普捷受让艺时空公司的股权，是源于王浩、张诚皓签订的《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书》，而马嵩、普捷是张诚皓指定的受让人，三人是合伙关系，故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马嵩、普捷是合法有效的。王浩的这一抗辩理由有悖于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符。而一审判决采信王浩的抗辩理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浩只占艺时空公司股权50％，无权将其他股东在内的公司全部股权进行转让处置。王浩与张诚皓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假设是张诚皓指定马嵩、普捷为公司股权受让人，也因王浩与张诚皓之间的《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书》这一基础性的协议无效，而导致马嵩、普捷受让艺时空公司所有权（股权）也无效。三、一审判决针对王浩是否具备转让艺时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马嵩是否系张诚皓指定受让人这一焦点问题，没有辩法析理，也无证据佐证。即便王浩具备转让艺时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代表其他股东同意转让，更不能代表王浩一人转让艺时空公司全部股权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马嵩未曾同意受让艺时空公司股权，张诚皓也从未指定马嵩为受让人。一审判决以马嵩与张诚皓、普捷为朋友关系，马嵩在微信中向王浩索要过艺时公司法人变史后的营业执照照片，马嵩在微信中讨论过艺时空的经营问题并参与了经营等理由，推导出马嵩与王浩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为有效。一审判决的这一认为牵强附会，没有证据支持，属于主观臆断。王浩辩称，王浩已经提交了商姬娅签字的合同,其明确同意转让公司,意思既包括转让所有权也包括转让股权。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有商姬娅签字的合同，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也有代理人证明。通过微信记录和章文涛、张诚晧出庭作证，可以证明双方双方所有权和股权转让合同都是真实有效的。马嵩主张属于反悔，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马嵩、王浩于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王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艺时空公司系于2013年10月14日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发起人为吴卫卫及商姬娅。2016年5月16日，王浩受让吴卫卫股权成为艺时空公司股东。王浩与商姬娅各持有艺时空公司50%股权。北京市工商局石景山分局备案的艺时空公司工商档案载明：2017年11月1日，艺时空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增加新股东马嵩、普捷，同意股东商姬娅持有的出资1.5万元转让给普捷，王浩持有的出资1.5万元转让给马嵩，同意免去王浩的执行董事职务，同意免去商姬娅的监事职务，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同日王浩与马嵩，商姬娅与普捷分别签订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王浩、商姬娅分别将持有的艺时空公司股权1.5万元转让给马嵩、普捷。后艺时空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马嵩、普捷成为艺时空公司新的股东，马嵩担任艺时空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2017年10月27日，出让方王浩与受让方张诚皓签署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王浩将艺时空公司的所有权过渡给张诚皓，张诚皓同意接收该公司并于2017年11月8日前将转让款20万元以转账形式支付给甲方。后于2017年11月1日双方签署上述协议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王浩于2017年11月30日前将艺时空公司的所有权过渡给张诚皓，法人变更手续，股权变更手续，均由王浩主导办理，乙方配合提供乙方的材料及证件。再查，张诚皓与马嵩、王浩系朋友关系。章文涛出庭作证证明2017年11月1日，艺时空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均系由其代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材料中的签字均系章文涛本人所签。章文涛与马嵩微信记录显示2017年12月14日，马嵩向章文涛索要了艺时空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并就工商、税务、社保及法人变更等事宜与章文涛进行了交流。王浩提交的微信群记录显示王浩、马嵩、普捷及张诚皓就艺时空公司经营事宜有过交流。马嵩以工商登记备案材料2017年11月1日王浩与马嵩签署的转让协议中马嵩签字并非本人签字为由主张该协议属于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判断合同是否有效除需满足法律规定的主体要件外还需不得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2017年11月1日转让协议中马嵩、王浩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但该转让协议系代办人员代为签署，且其目的系为工商局登记备案使用。据此，王浩是否具备转让艺时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马嵩是否系张诚皓指定受让人系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具体到本案而言，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章文涛及张诚皓证人证言，以及马嵩、普捷实际参与经营艺时空公司的事实，该院认为王浩之抗辩理由成立。马嵩不能以涉案转让协议非本人所签为由主张无效，其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嵩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一审中，张诚晧作为马嵩的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通过马嵩向王浩支付了20万元股权转让款，王浩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浩转让艺时空公司股权的对象及是否合法有效。《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即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不仅应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书面合同考查，还应根据查明事实予以确定。本案中，马嵩主张王浩伪造2017年11月1日转让协议中马嵩的签字，故主张该协议无效。章文涛作为代办人出庭证明系其代为签署，目的是办理工商局登记备案使用，马嵩对此情况亦属明知，张诚晧在知道股权登记到马嵩名下后亦未提出异议，且张诚晧、马嵩、普捷亦实际经营了艺时空公司。在案证据表明，王浩将其在艺时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张诚晧，张诚晧支付了股权转让款，马嵩系张诚皓指定受让人。一审法院认定马嵩不能以涉案转让协议非本人所签为由主张无效，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马嵩上诉主张王浩没有证据证明商姬娅同意王浩转让艺时空公司股权，也无证据证明商姬娅授权章文涛签署股东会决议、转让协议。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首先，该条规定的是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即主张该项权利的应是公司股东，而非公司股东以外的股权受让人；其次，商姬娅对王浩转让公司股权并未提出异议。再次，是否召开股东会、是否作出决议、决议的真实性等情况属于公司内部程序，与公司股东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关。最后，王浩名下的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到马嵩名下、商姬娅名下的股权已经变更登记到普捷名下，王浩对此进行了说明，商姬娅对此亦未提出异议。马嵩上诉主张王浩无权处置其他股东的股权，故王浩与张诚皓签订的《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进而导致马嵩受让艺时空公司股权无效。本院认为，马嵩并不是《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无权主张《公司所有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对其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马嵩上诉称其未曾同意受让艺时空公司股权，张诚皓也从未指定马嵩为受让人。本院认为，马嵩向章文涛索要了艺时空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并就工商、税务、社保及法人变更等事宜与章文涛进行了交流。王浩、马嵩、普捷及张诚皓就艺时空公司经营事宜在微信群中也有过交流。在马嵩登记为艺时空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后，马嵩、张诚晧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对马嵩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马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元，由马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强刚华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徐 硕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岩书记员陈剑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