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骏宇天华互联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黑林铺办事处大河埂村中晟溪城（**）********。法定代表人：黄海波，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斯宝，（委托权限为代领法律文书等有限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武进经济开发区祥云路**div>法定代表人：陈同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芭堤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滇池路**卢家地诚成大厦****div>法定代表人：苏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寓，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南骏宇天华互联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宇天华公司）因与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云南芭堤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芭堤酒店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骏宇天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波，被上诉人捷成华视公司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浩，被上诉人芭堤酒店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宇天华公司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且无过错，不构成侵权。2、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起诉后已经下架了该作品，没有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和不良影响。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应当调整。捷成华视公司辩称：上诉人并未提供所谓的版权合同，一审判决是正确的，应当维持。芭堤酒店公司辩称：播放视频的机顶盒是上诉人提供的，我公司并不知道上诉人是否拥有涉案视频的版权，故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骏宇天华公司、芭堤酒店公司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2、请求判令骏宇天华公司、芭堤酒店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10万元人民币；3、请求判令骏宇天华公司、芭堤酒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1日，浙江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的（浙）剧审字[2014]第044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载明：剧目名称为《妈妈向前冲》的长度为四十二集，同意该剧在全国发行，申报机构为拉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根据涉案电视剧作品《妈妈向前冲》片尾署名，该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归北京合众创金文华传播有限公司独家享有，该剧所有版权归属单位是拉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6月24日，拉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拉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电视剧《妈妈向前冲》在中国大陆地区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用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互联网、局域网、广域网、城域网、网络点播、直播、轮播、广播、下载、数字电视、IPTV、无线增值业务、互联网电视、网吧等环境或手机、电脑、机顶盒、MPEG4播放器、车载电视、航空器电视为终端的网络版权和复制权等网络信息传输范畴）及其转售权权利（包括维权权利）授予北京合众创金文华传播有限公司，授权期限八年，授权节目在国内首家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的八年期满日。北京合众创金文华传播有限公司有权将授权节目之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给第三方而无需授权人同意。2015年6月25日，北京合众创金文华传播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将电视剧《妈妈向前冲》在中国大陆地区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专用使用权授予捷成华视公司，授权范围是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期限八年，起始日期为协议签署之日起至首轮卫视首集首播之日起满八年，独占专有维权的权利期限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至授权期限结束止。根据（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0775号《公证书》，电视剧作品《妈妈向前冲》的上线时间是2015年7月6日。2017年5月11日，原审原告向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受理该项申请后，于2017年5月12日指派公证员，随原告委托代理人朱思浩前往昆明市盘龙区人民东路304号“云蔓酒店”6楼617房间，公证员对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进行了清洁度检查，确认清洁后交给朱思浩，朱思浩测试了该房间内的电视机及网络播放设备、网络连接设备的连接状况，整个播放设备能正常运行。随后，朱思浩打开电视机及“天华慧眼”网络机顶盒，进入标有“联通沃电视”字样的播放界面后，朱思浩使用网络机顶盒配套的遥控器选择并点击进入搜索页面，并点击播放了38部影视作品，采用片段播放及随机抽取集数的方式进行播放，保全到该酒店客房内“天华慧眼”机顶盒中点播平台的38部影视作品的影像画面，其中包含了涉案的《妈妈向前冲》电视剧作品。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朱思浩操作摄像设备对上述影视作品的播放全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摄像操作完成后摄像设备交由公证员保管，并由公证员将摄像设备带回公证处将设备内的视频文件全部转存入经公证人员检查并确认清洁的U盘中，2017年6月27日，该公证处出具（2017）云昆国正证字第14831号公证书。原审原告为此支付了公证保全费4800元、摄像费、人工费3600元、酒店客房住宿费240元、机票费用1210元。庭审中，（一）当庭对公证书所附的U盘进行了拆封并播放了取证视频，视频中的操作步骤与公证书记载一致，在机顶盒内置的播放平台中点播的涉案电视剧片名、片尾制作方署名、演员与原审原告主张的电视剧作品相同。（二）原审原告提出“天华慧眼”机顶盒由原审被告骏宇天华生产提供，点播平台中的电视剧由骏宇天华公司进行上传至服务器。原审被告骏宇天华公司承认“天华慧眼”机顶盒由其生产制造，但是没有将涉案电视剧作品上传到服务器，也不清楚由谁上传，并且已经将电视剧《妈妈向前冲》从机顶盒的点播平台撤下。另查明，原审被告芭堤酒店公司系于2012年6月20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是酒店企业管理。云蔓酒店系芭堤酒店公司旗下酒店，由芭堤酒店公司经营管理，酒店房间内的“天华慧眼”机顶盒生产商为原审被告骏宇天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电视剧作品《妈妈向前冲》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其完成包含了编、采、录制、加工等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电视剧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中，原审原告提交的《声明》、授权书、上线通知书、片尾截图互相印证，拉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作品享有著作权，拉风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北京合众创金文华传播有限公司，原审原告依据其与北京合众创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的授权书，有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涉案电视剧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即原审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中，原审原告提供了云南省昆明市国正公证处出具（2017）云昆国正证字第1483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了被告侵权的全部过程，且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未提供相反证据，对该公证书的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云蔓酒店房间内的“天华慧眼”机顶盒接入宽带网络后，可直接进入播放平台界面，界面的上方有“云蔓酒店”字样，在影视搜索中搜索到名称为“妈妈向前冲”电视剧后，可以选择菜单中进行在线播放，所播放的电视剧作品内容与原审原告主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视剧《妈妈向前冲》的内容相同，系同一作品。上述传播过程需通过机顶盒、点播平台、宽带网络三者结合运行方能完成。庭审中，原审原告提出“天华慧眼”机顶盒由被告骏宇天华生产提供，点播平台中的电视剧由骏宇天华公司进行上传至服务器。被告骏宇天华公司承认“天华慧眼”机顶盒由其生产制造，但是没有将涉案电视剧作品上传到服务器，也不清楚由谁上传，并且已经将电视剧《妈妈向前冲》从机顶盒的点播平台撤下，符合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搜索或者链接服务，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断开与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链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明知或者应知所链接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的，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该规定属于在线网络服务避风港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本案中，“天华慧眼”机顶盒由原审被告骏宇天华公司制作生产，机顶盒内的点播平台由骏宇天华公司运营维护，其对所提供的影视作品合法来源具有审查义务，且骏宇天华公司主张其仅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理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机顶盒点播平台中并没有显示该作品由第三人提供以及提供者的信息，骏宇天华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作品确由第三人提供以及提供者的确切身份信息，其无法证明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主张。因此，原审被告骏宇天华公司主张其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芭堤酒店公司在其经营的云蔓酒店的客房内，通过网络机顶盒连接电视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的观看服务，使消费者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登陆点播平台获得作品，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骏宇天华公司、芭堤酒店公司的行为对于原审原告捷成华视公司就涉案电视剧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原审原告提出的“立即停止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停止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业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骏宇天华公司、芭堤酒店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作品的发行时间、知名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涉案酒店规模及传播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审原告提交了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用、摄像费、人工费、住宿费、机票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针对相关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素，对其该项诉讼请求纳入其应获得的赔偿范围一并予以酌情确定。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因素，综合确定原审被告骏宇天华公司、芭堤酒店公司应赔偿的数额为15000元（包括原审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一审判决：一、被告云南骏宇天华互联网有限公司、云南芭堤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天华慧眼”机顶盒内置播放平台中提供电视剧《妈妈向前冲》的点播服务；二、由被告云南骏宇天华互联网有限公司、云南芭堤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15000元。三、驳回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20元，被告云南骏宇天华互联网有限公司、云南芭堤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380元。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与云南骏宇天华互联网有限公司固网业务合作协议（V1.3）（新签/续签）》，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有效期为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2、《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云南省分公司与云南骏宇天华互联网有限公司关于云南省内宽带项目建设合作协议》，该协议有效期五年，但协议没有签订日期。3、上诉人（乙方）与深圳市天华世纪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商业客户高清视频服务合作协议》（协议编号：THM-SQB-003），协议签订日期为2016年6月2日，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上诉人以此三份证据证明其播放涉案视频是有合法手续的，不应认定侵权。被上诉人佳韵社公司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有涉案视频的合法授权，不能免除侵权责任。被上诉人芭堤酒店公司质证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2证明上诉人与联通公司宽带接入服务，不涉及视频播放；证据3证明上诉人与深圳市天华世纪传媒有限公司之间高清视频服务关系，但未证明上诉人取得播放涉案视频的授权，该协议并未约定具体播放那些视频或者影视节目。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播放的视频有合法授权。被上诉人芭堤酒店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三份证据：1、《云南芭堤E家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云蔓酒店弱电工程安装合同书》，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9月16日，有效期为2015年9月16日至2020年9月16日。证明其酒店所使用的IPTV服务是上诉人骏宇天华公司提供并集成的，其没有事先审查的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在相似的侵权案件中，法院认定芭堤酒店公司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质证同意芭堤酒店公司的意见；被上诉人佳韵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芭堤酒店公司没有侵权；认为证据2只能说明对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认识不一致。本院认为，证据1证明骏宇天华公司与芭堤酒店公司就酒店网络、wifi建设和电视源建设达成协议，由上诉人进行建设并收取费用。证据2所载明的案例，在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骏宇天华公司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故二审未进行实体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其播放的电视剧《妈妈向前冲》是有授权的，不构成侵权；同时认为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被上诉人芭堤酒店公司答辩认为其无过错，不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综合各方观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上诉人一审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以证明其是否获得合法授权。二审中，其提交了三份证据，经过当庭质证和本院审查，上诉人在二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获得网络接入和建设的许可，并无证据证明其获得涉案电视剧的网络播放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侵权是正确的。其次，关于赔偿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作品的发行时间、知名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涉案酒店规模及传播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此外，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数额还应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审原告提交了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公证费用、摄像费、人工费、住宿费、机票费用的证据，一审法院针对相关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因素，对其该项诉讼请求纳入其应获得的赔偿范围一并予以酌情确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赔偿15000元人民币是合理的。再次，被上诉人芭堤酒店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问题。芭堤酒店公司并未提出上诉，且其在一审中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在二审中仅是作为被上诉人提出答辩，认为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芭堤酒店公司在其经营的云蔓酒店的客房内，通过网络机顶盒连接电视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电视剧的观看服务，使消费者能够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登陆点播平台获得作品，并在播放界面有“云蔓酒店”的字样，云蔓酒店系被上诉人芭堤酒店公司的下属酒店，故认定芭堤酒店公司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掌握充分证据的基础上认定芭堤酒店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和事实支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骏宇天华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志祥审判员  沈 灵审判员  陈 姣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罗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