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显，男，汉族，1971年3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珏，河南汉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黎静民，女，汉族，1978年4月15日，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珏，河南汉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连，女，汉族，1943年1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普，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楠，男，汉族，1997年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普，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德显、黎静民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连、蒋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1302民初2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德显及李德显、黎静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元珏，蒋楠及李永连、蒋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崇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显、黎静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德显、黎静民向李永连、蒋楠赔偿103281.3元，不服金额79920.88元。事实和理由：原审查明事实不清，处理不当。本案案由应该定为健康权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蒋宗六未与李德显签订用工合同，未经李德显同意到李德显的管厂开动机器，本案系因个人行为意外受伤。1.蒋宗六仅在2017年10月份干了几天活，有证人可以证实李德显已经不让蒋宗六再来干，事发当日蒋宗六来干活并未经过李德显同意。蒋宗六患有抑郁症，李德显认为当时蒋宗六在患病期间。2.李德显发现蒋宗六头脑不正常已经不再雇佣他，因此并不负有安全教育的义务，本案应该按照意外事故处理，李德显、黎静民只承担30%的责任。蒋宗六在熟悉的工作过程中因个人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腿部严重受伤，属于重大过错，蒋宗六本人应该承担70%的责任。3.一审对精神抚慰金酌定25000元过多，因蒋宗六重大过错，只能按15000元支持。李永连、蒋楠辩称，1.李德显与蒋宗六形成事实劳务关系。李德显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不让蒋宗六再来干活的事实，蒋宗六在被辞退的情况下自己去干活的说法不符合常理，在事故后、开庭中李德显表现的也不像是与此事无关。2.蒋宗六不存在重大过失。事发后蒋宗六受重伤，入院病历上显示其患有抑郁症，有何依据、如何诊断的不得而知，且就算蒋宗六事故后有抑郁症也不能证明其受伤前、工作时就有抑郁症。蒋宗六正常工作，一时疏忽发生了事故，过错程度一般，也无法排除搅拌机设计不当、安全设施存在隐患的可能。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连、蒋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德显、黎静民赔偿各项费用共计394005.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连系蒋宗六的母亲，蒋楠系蒋宗六的儿子。李德显与黎静民曾系夫妻关系，李德显、黎静民于2017年11月28日离婚。蒋宗六系李德显开办的金庄管厂的工人。2017年11月7日8点左右，蒋宗六在李德显开办的金庄管厂清理搅拌机残留物的工作过程中，蒋宗六站进搅拌机后短暂启动和关闭搅拌机电源开关两次，致使其腿部严重受伤。之后，蒋宗六被送至南阳油田总医院诊治，自2017年11月7日至2017年11月23日，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6天，诊断伤情为：多发外伤，1.失血性休克，2.左下肢皮肤套脱伤并皮肤缺损，3.创伤性左肢动脉损伤，4.创伤性尿道断裂，5.直肠破裂，6.会阴部开放性外伤，7.左耻骨骨折，8.左侧骶髂关节脱位，9.下肢感染伴皮肤坏死，10.肛周感染；出院医嘱为：1.转入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不适随诊。在该医院共花费医疗门诊费共计47861.86元，李德显垫付了其中的16600元，剩余的31261.86元，李永连、蒋楠未向该医院支付。2017年11月23日11时10分，蒋宗六被转入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2017年11月23日19时30分，蒋宗六死亡。2018年11月12日，经李德显申请，李永连、蒋楠、李德显共同选取，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蒋宗六在2017年11月7日所受到的身体损伤为其死亡后果发生的始动因素，其与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另查明，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19.18元/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211.52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02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不容他人侵害。雇主应当对其雇员因从事相关工作任务发生的雇员自身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通过监控视频显示：蒋宗六于2017年11月7日8点左右，在李德显开办的金庄管厂进行开工前清理搅拌机残留物的工作，之后在编号为VID-20171109-080927的视频中的第1分38秒和1分42秒时短暂启动和关闭搅拌机电源开关两次，并于2分左右开始从搅拌机内艰难移出，几分钟后，蒋宗六的工友来到事故地点并打电话将其送往医院，证明了蒋宗六在事故发生前后的具体行为，和蒋宗六在进行清理搅拌机残留物的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蒋宗六因此在南阳油田总医院住院治疗16天，又转入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并于当天死亡，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此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蒋宗六在2017年11月7日所受到的身体损伤与其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一步证明了蒋宗六的死亡后果与该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李德显作为该工厂业主，对员工未尽到安全教育义务，预防事故措施不足，过错明显；蒋宗六在其相对熟悉的工作过程中，未尽到注意义务，在明知启动搅拌机电源开关会引起搅拌机转动的情况下，冒险站在搅拌机内开启电源开关，此行为是导致其腿部严重受伤的直接原因，过错明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结合蒋宗六和李德显的过错程度，双方对该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同等责任。黎静民在该事故发生时，与李德显仍系夫妻关系，金庄管厂系李德显、黎静民的共同经营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李永连、蒋楠请求李德显、黎静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宗六因事故的发生在南阳油田总医院住院16天，期间的各项费用为：1.医疗费47861.86元，李德显垫付了其中的16600元，李永连、蒋楠、李德显、黎静民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剩余的31261.86元，虽然李永连、蒋楠没有向相关医疗单位进行支付，但该笔费用确系该事故发生的实际费用，列入本案确认数额，可减少诉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德显称其又向李永连、蒋楠近亲属蒋宗友支付过2000元，李永连、蒋楠予以否认，李德显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误工费，李永连、蒋楠请求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从事农林木渔业的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785元/年计算，符合蒋宗六的农业户口身份，每天为100.7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宗六住院16天，此项为16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护理费，按照2017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848元/年计算，鉴于双方均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资水平，可按此标准，每天为100.9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宗六住院16天，此项为1615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营养费，李永连、蒋楠请求每天30元，符合蒋宗六的伤情需要，住院16天，此项为4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永连、蒋楠请求每天30天，符合法律规定，住院16天，此项为4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李永连、蒋楠请求1000元，鉴于李永连、蒋楠并无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7年11月23日，蒋宗六在南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死亡，由此产生相关费用为：1.死亡赔偿金，蒋宗六于1973年11月13日出生，参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2719.18元/年，计算二十年，李永连、蒋楠请求25438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参照2017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0028元/年，计算六个月，李永连、蒋楠请求24752.5元，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蒋宗六的母亲李永连出生于1943年11月17日，事故发生时74周岁，应计算6年，李永连的扶养义务人为3人，参照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9211.52元/年的标准，每年应为3070.5元，此项应为18423元；4.精神抚慰金，李永连、蒋楠请求60000元，根据蒋宗六的死亡情形和当地的收入情况，以及蒋宗六与李德显、黎静民的责任划分情形，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5000元。上述确认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349604.36元，按照蒋宗六和李德显、黎静民的同等责任比例划分，李德显、黎静民应承担174802.18元，扣减李德显已经向李永连、蒋楠垫付的16600元，还剩158202.18元，加上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183202.18元，应由李德显、黎静民负担。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德显和黎静民共同向李永连、蒋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183202.18元。如果李德显、黎静民未按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永连、蒋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永连、蒋楠预交案件受理费6678元，其中的3339元，由李永连、蒋楠负担；另3339元，由李德显和黎静民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德显提交两组新证据。1.曾与蒋宗六一起打工的工友陈全中的证言，证明事故发生前李德显就说蒋宗六有点癔症，告知蒋宗六不用再来干活了，因为少一个人不能干，让陈全中也回去等通知。陈全中和蒋宗六走后，陈全中没有再接到去干活的通知，不知道蒋宗六如何又去了。平时清理搅拌机时不会站到里面清理。2.照片一组，拟证明蒋宗六的居住条件差，其患有抑郁症多年但是家人没有管他。李永连、蒋楠质证称，1.证人证言不属实，陈全中说这个活必须三个人才能干，李德显跟他们三个人都说了不用来干活了，但是事发时的视频显示有两个工人前后到场，若蒋宗六是私自去干活的，逻辑不通。2.不清楚照片显示的地方是哪里，蒋宗六一般在老家与其母亲李永连一起住。本院认为证据1，证人证言缺少其他证据相印证，证人亦无法证实蒋宗六如何去干活以及受伤的事实。证据2无法证实照片显示的就是蒋宗六的住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蒋宗六与李德显之间虽然没有签订用工合同，但蒋宗六曾经在李德显厂里干活，事故亦发生在蒋宗六为李德显厂里搅拌机清理残渣的过程中，李德显称其已经不让蒋宗六在其厂里干活，对此李德显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亦不能对蒋宗六如何进入其厂内、为什么在给搅拌机清理残渣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蒋宗六与李德显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符合客观实际，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德显未能举证证实蒋宗六的受伤与其入院记录中记载的抑郁症之间存在因果联系，一审结合事故发生的具体经过以及李德显作为该厂业主所应当承担的管理责任，判决双方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以及对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均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德显、黎静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李德显、黎静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云鹏审判员  张艳霞审判员  孙 娟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郝一帆书记员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