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正义，男，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湖北仁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治元，男，194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长青（系万治元之子），住湖北省广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水市十里街道办事处灵台山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广水市十里办事处灵台山村。法定代表人：徐本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村委会干部。上诉人曹正义因与被上诉人万治元、被上诉人广水市十里街道办事处灵台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灵台山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广水市人民法院（2018）鄂1381民初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正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上诉人万治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长青，被上诉人灵台山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正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是灵台山村村民，自1999年起交纳了诉争土地的税费，并已合法取得本案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万治元一家于1998年将其住房卖给我，房约中载明：田地用水、稻场使用等，说明其承包责任田已自愿流转给我耕种，只是当时双方不懂法没有签定书面流转协议。万治元一家九口人在1998年已将户口迁出灵台山村，不在该村居住，其中有几人已转为非农户口，依法无权要求分配土地。另外，万治元一人作为原审原告提起诉讼，一审遗漏了家庭的其它成员，程序不合法。万治元辩称，1998年我家确实将部分房屋出售给曹正义，但当时并未将承包土地一并流转，只是交由其代耕，土地流转有严格流程，须签订流转合同，支付流转费用；法律规定是承包方全家迁入设区的市才应将承包土地交回村集体，我的儿子早年为了生活一个人转为非农户口，将户口迁到广水市应山办事处（现已迁回原籍），在广水烟厂打零工维持生活，而非我全家转为非农户口，且广水市也并非设区的市；我代表全家承包本案诉争土地，就本案利益是共同的，我代表提起诉讼也是家庭成员共同商定的，且庭审时全家多数人都参加了，并未申请参加诉讼。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灵台山村委会未明确发表答辩意见，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作出公正判决。万治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曹正义与灵台山村委会2005年7月25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判令曹正义将本案所涉承包土地返还给我，并将承包经营权重新登记在我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治元系广水市十里街道办事处灵台山村**詹家岗湾村民。1999年7月24日，曹正义将其户籍从广水市李店镇迁入广水市十里街道办事处灵台山村**。万治元（家庭共9人）通过家庭联产承包方式在1981年国家实行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中取得广水市十里街道办事处灵台山村九组詹家岗湾“门前冲东半头1.25亩，白玉嘴旱田0.5亩，屋后头大地0.38亩，牙儿坡山地1块0.11亩，新塘冲1.1亩，门前冲东西2块1.125亩，牵埂地3块0.14亩，白玉嘴1块0.01亩，老庙地2块0.14亩，铁匠棚门前田1块0.7亩，湾门前冲3块1.15亩，庙地2块0.02亩，菜园0.01亩，余儿冲1块1.15亩，门前冲1块0.05亩，湾侧山地6块0.78亩，菜地2块0.3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万治元（家庭共11人）在第二轮土地延包中除上述承包地以外又取得广水市十里街道办事处灵台山村九组詹家岗湾“铁匠棚门前东半头0.5亩，芦毛地0.7亩，新塘冲东半头0.65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1998年6月，万治元家庭将位于广水市××街道办事处××村三间房屋转卖给曹正义。1998年7月，灵台山村委会将万治元承包地中新塘冲2块1.1亩，门前冲2块1.15亩，牵埂地3块0.41亩，白玉嘴旱田1块0.01亩，老庙地2块0.14亩，共计2.81亩交由曹正义耕种。2005年7月25日，灵台山村委会与曹正义签订合同编号02031709018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一份，将上述由曹正义耕种的10块计2.81亩土地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给曹正义耕种。同日，广水市人民政府向曹正义颁发广农地承包权（2005）第0203170901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在曹正义名下。2007年，万治元得知灵台山村委会与曹正义之间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2014年12月8日、2016年8月16日，诉争土地经灵台山村治保委员会、灵台山村委会调解均未果，万治元遂于2018年5月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在国家实行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及第二轮土地延包时万治元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本案诉争土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损毁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按照其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发包方违法收回、调整承包地，或者因发包方收回承包方弃耕、撂荒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发包方已将承包地另行发包给第三人，承包方以发包方和第三人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其所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返还承包地并赔偿损失的，应予支持。”2005年7月25日，灵台山村委会与曹正义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上述已由万治元承包且在承包期内的2.81亩土地重新进行调整，并登记在曹正义名下，灵台山村委会未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将万治元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2.81亩土地又发包给曹正义承包违反法律规定，故灵台山村委会与曹正义签订的编号02031709018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曹正义应将本案诉争的2.81亩承包地返还给万治元，具体包括现登记在曹正义名下的新塘冲水田2块1.1亩，门前冲2块1.15亩，牵埂地旱地3块0.41亩，白玉嘴1块0.01亩，老庙地2块0.14亩，共计10块2.81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十一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登记簿记载错误的，有权申请更正。”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的，属行政行为，万治元要求将诉争的2.8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重新登记在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广水市十里街道办事处灵台山村民委员会与曹正义签订合同编号02031709018广水市十里办事处灵台山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曹正义将位于广水市××街道办事处××村××土地××2.81亩，即新塘冲水田2块1.1亩（东至徐关田、南至徐关田、西至克明田、北至本艮田），门前冲2块1.15亩（东至八升田、南至平显田、西至路边、北至克明秧田），牵埂地旱地3块0.41亩，白玉嘴1块0.01亩，老庙地2块0.14亩返还给万治元；三、驳回万治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项返还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曹正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和各自的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归纳和相关证据的认证分析，一并评判如下：1、万治元家庭是否在转让房屋时一并将本案诉争的承包地流转给了曹正义家庭，即俗称的“卖房搭地”。曹正义二审向法庭提供了一份当时的购房《房约》及灵台山村委会2018年12月7日出具的一份《证明》。经审核，该购房《房约》虽涉及田地用水、稻场使用等内容，但并无任何流转本案诉争承包地的相关约定，经实地了解，因年代久远，也没有当时的见证人或其他人员能够明确地证明双方当时存在“卖房搭地”的意思，万治元家庭对曹正义的该项主张也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曹正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认定。2、万治元家庭是否因迁出户籍而应将承包土地交回给灵台山村委会。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来看，万治元家庭成员虽有将户籍迁出灵台山村的事实，但并无全家迁入设区的市的事实，其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依法受法律保护。灵台山村委会在未经万治元家庭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自行决定收回万治元家庭承包地另行发包。曹正义二审还补充提交了本案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其缴纳税费等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相关证据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院不再补充认定相关事实。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侵害而提起的诉讼。涉案的新塘冲水田2块1.1亩，门前冲2块1.15亩，牵埂地旱地3块0.41亩，白玉嘴1块0.01亩，老庙地2块0.14亩，共计10块2.81亩土地在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由万治元家庭承包，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延包时规定土地承包期再延长三十年至2028年，且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随意收回承包地，因此万治元家庭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万治元家庭1998年虽然将涉案土地交由曹正义家庭耕种，但并无流转承包地的明确意思，双方也未签订书面流转协议。灵台山村委会在未经万治元家庭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诉争承包地收回并另行发包给曹正义家庭，侵犯了万治元家庭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确认曹正义与灵台山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承包地符合法律规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鉴于本案纠纷类型及曹正义家庭实际耕种诉争承包地多年、缴纳税费并办理了权属证书的现实，为平衡当事人利益，妥善化解本案纠纷，本院二审依法着重进行了调解，但因曹正义一方未接受调解方案、双方意见差距巨大的原因未达成调解协议。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二）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的，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的人；（三）前两项规定的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因其他原因无法进行诉讼的，为农户成员推选的人。”本案万治元作为其家庭的户主代表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曹正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曹正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明审判员 孙 峻审判员 尚晓雯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万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