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2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水金，男，195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贵金，女，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857830281Q。 负责人：邓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贵金、蔡水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龙岩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贵金、蔡水金以及被上诉人人保龙岩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水金、邱贵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蔡水金、邱贵金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10日，邱贵金、蔡水金所在的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为村民投保‘团体福建省分公司小额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A款’保险”及“投保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在该投保人声明下方捺印确认。”系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邱贵金、蔡水金认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不是投保人，事实上，与人保龙岩分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的投保人是蔡水金、保险费用也是蔡水金交的，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仅是代交了保险费而已。而且根据人保龙岩分公司提供的“‘三农’综合保险产品宣传”第二条“农村小额人身意外保险”中的第一款“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凡属龙岩市农户均可参加本保险，投保方式以户为单位进行统一投保，投保人为农户户主，主被保险人为农户户主，主被保险人的配偶、子女及父母老人保险合同的连带被保险人。”的约定，也可以证实投保人为农户户主，具体到本案当中，投保人是蔡水金，而不是龙岩市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原审法院认定龙岩市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为投保人是错误的。二、原审法院遗漏了查明与本案具有重要关系的事实，即保险人没有向邱贵金、蔡水金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人保龙岩市分公司向邱贵金、蔡水金仅发放了“‘三农’综合保险产品宣传”，在该宣传单中没有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作出任何提示。也就是说无论邱贵金、蔡水金是投保人的身份，还是被保险人的身份，人保龙岩分公司均没有进行提示。三、原审法院认定“查明事实表明，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在《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下方盖章确认，结合保险条款所内容可以证实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已充分理解，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错误。如前所述，本案当中的投保人应为邱贵金、蔡水金，而不是龙岩市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故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在《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下方盖章确认的行为不具有效力，即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效力。退一万步讲，即使不认定蔡水金为投保人，作为被保险人而言，免责条款也不发生法律效力。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仍具有提示的义务（这一点一审法院已认定），而被提示的主体不只投保人，还包括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而在本案中，保险人并没有对作为被保险人的邱贵金、蔡水金进行任何的提示，故免责条款依法也不发生效力。四、邱贵金、蔡水金认为“蔡水金、邱贵金诉请求人保龙岩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错误。邱贵金、蔡水金认为无论是作为投保人，还是作为被保险人，因保险人未尽提示义务，故邱贵金、蔡水金依法依合同具有请求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人保龙岩分公司辩称，一、本案涉及的保险是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人保龙岩分公司与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委会于2016年11月10日签订的《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即“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委会作为投保人亦在《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下盖章确认，结合邱贵金、蔡水金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和保险条款，根据《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2责任免除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0)被保险人酒后驾驶(释义见8.3)机动车。说明该条款保险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投保人对此已充分理解，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并且蔡水金、邱贵金在一审庭审对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委会在保险条款上盖章确认的真实性无异议。结合邱贵金、蔡水金一审提交的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作出的岩新公交认字2017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说明蔡水金、邱贵金的亲属蔡江明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无证且酒后驾驶摩托车，负事故次要责任，不论是无证，还是酒后驾驶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禁止的行为。根据《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规定，邱贵金、蔡水金主张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诉求是属于保险公司免责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贵金、蔡水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龙岩分公司支付邱贵金、蔡水金保险赔偿金1万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以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邱贵金、蔡水金所在的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为村民投保“团体福建省分公司农村小额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A款”保险，保险单号为PEUS201635080000001599，邱贵金、蔡水金及儿子蔡江明等802人属于被保险人。《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2条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0）被保险人酒后驾驶。上述规定所使用的文字均采加黑加粗字体，有别于其余的保险条款所采用的字体。投保单上用黑加粗体字载明：“保险人所提供的投保单已付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及其他本人所填投保资料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均属事实”。投保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在该投保人声明下方捺印确认。2017年10月30日，被保险人蔡江明因交通事故去世。龙岩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新罗大队作出的岩新公认字2017第000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蔡江明在事故发生时属于无证且酒后驾驶摩托车，负事故次要责任。邱贵金、蔡水金系蔡江明父母，其要求人保龙岩分公司支付蔡江明意外身故保险赔偿金未果，故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人保龙岩分公司与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换言之，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违反禁止性条款将导致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或减轻的条款，保险人虽然仍需进行提示，但鉴于投保人投保时对于酒后、无证驾车等违法行为能否获得保险赔偿应当较一般免责条款具有更高的关注度，故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虽不应免除，但可适当减轻其举证责任。蔡江明生前无证且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行为。查明事实表明，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在《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下方盖章确认，结合保险条款所载内容可证实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其责任的条款已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对此已充分理解，免责条款依法发生法律效力。蔡水金、邱贵金对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在保险条款上盖章确认的真实性无异议。综上分析，蔡江明生前酒后无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身故。根据《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规定，蔡水金、邱贵金诉请人保龙岩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蔡水金、邱贵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蔡水金、邱贵金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人保龙岩分公司提交的《团体福建省分公司农村小额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A款投保单》以及蔡水金、邱贵金提交的《团体福建省分公司农村小额意外伤害综合保险条款A款保险单（抄件）》，均可以证明讼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龙岩市新罗区雁石镇红林村民委员会。蔡水金、邱贵金以保险费系其出资、人保龙岩分公司在《“三农”综合保险产品宣传》中注明“投保人为农户户主”为由，主张讼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系蔡水金、邱贵金，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险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仅为投保人。蔡水金、邱贵金系讼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人保龙岩分公司依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无义务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其提示和进行明确说明。因此，蔡水金、邱贵金以人保龙岩分公司未向其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有效，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蔡水金、邱贵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蔡水金、邱贵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英琼 审判员  李小东 审判员  陈水柏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馀彬 书记员翁晓芸 -1- -2-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