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高明区智胜木厂经营者）唐玲玲，男，199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代理人张小红，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楚悟，广东国晖（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泰和路**。法定代表人梁章文，局长。委托代理人朱剑兵，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少颜，广东盈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起文，男，1985年11月5日出生，壮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上诉人唐玲玲因佛山市高明区智胜木厂（以下简称智胜木厂）诉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高明人社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6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陆起文系智胜木厂的员工，从事打皮工作。智胜木厂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唐玲玲，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军屯村合翔木材市场****。2017年4月24日18时30分左右，陆起文在智胜木厂车间内从事打皮格包工作时，不慎被树枝挂了手套把右手卷入机器中，导致右手多指被碾压伤，事后被送往佛山市高明区人民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1.右示指离断伤;2.右示中指皮肤软组织缺损伤;3.右手多发骨折伴多处指骨间关节损伤;4.右手2-5指开放性血管神经肌腱损伤。2017年11月6日，陆起文向高明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高明人社局于同月14日立案受理。在工伤认定过程中，高明人社局于2017年11月17日向智胜木厂发出佛高人社工举〔2017〕60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智胜木厂未向高明人社局提交相关证据材料。经调查核实，高明人社局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佛高人社认工〔2017〕15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于同月19日邮寄送达给智胜木厂、同月18日送达陆起文。另查，陆起文在事发当天的上班时间为：早上5时-12时（中途8点早餐），下午13时-19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高明人社局作为高明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高明人社局受理陆起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法院予以支持。智胜木厂、高明人社局及陆起文对于2017年4月24日18时30分左右，陆起文在车间内从事打皮格包工作时，不慎被树枝挂了手套把右手卷入机器中，导致右手多指被碾压伤从而受到伤害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法院亦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智胜木厂与陆起文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法院认为，从各方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全案证据综合来看，智胜木厂与陆起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理由如下：1.智胜木厂主张佛山市高明区合翔木材市场A区29-31号已不再是其的经营场所，而是转租给了陈忠发生产经营，陆起文在上述场所内受伤，因此，陆起文受到的伤害与智胜木厂无关。但据法院查明，智胜木厂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场所为佛山市高明区更合镇军屯村合翔木材市场A区29-34号，上述A区29-31号仍然包含在内，且结合陆起文、刘某、陈某在《调查笔录》以及陈某在调查视频中的陈述，足以查明唐玲玲、陈某、陈忠发三人均为智胜木厂的实际经营者的事实，高明人社局根据上述证据，认定陆起文系智胜木厂的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院予以支持。2.智胜木厂向佛山市高明区合翔木材市场租赁A区29-34号进行生产经营，但却未有任何一份以“佛山市高明区智胜木厂”名义同佛山市高明区合翔木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铺位租赁合同》，而是分别以陈忠发、唐玲玲的名义与佛山市高明区合翔木材市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A区29-31号和A区32-34号的《铺位租赁合同》，这也从一个侧面证实了唐玲玲、陈忠发分别作为智胜木厂的实际经营者对外均以智胜木厂名义开展生产经营的事实。因此，陆起文受雇于陈忠发，接受陈忠发的管理，从陈忠发处领取工资，以及智胜木厂实际经营者之间关于智胜木厂生产经营事项的分工等，都不能改变陆起文与智胜木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高明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营业执照》《调查笔录》、医院病历资料等证据，认定陆起文在工作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高明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陆起文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认定工伤范围，决定予以认定工伤，适用法规正确，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智胜木厂的诉讼请求，受理费50元由智胜木厂负担。上诉人唐玲玲上诉称：一、一审法院确认智胜木厂与原审第三人陆起文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主观性地认为陈忠发、陈某为智胜木厂的实际经营者事实有误。1.从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原审第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受聘于陈忠发与陈某，接受二人的管理，从陈忠发处领取工资。在工作后，知道在其入职前智胜木厂就把木厂设备转让给陈忠发。同时，原审第三人也确认没有与智胜木厂以及其老板唐玲玲发生工作上的关系。原审第三人同时知道陈忠发以佛山市恒丰木厂的名义为其购买医疗商业保险。一审法院忽视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2.智胜木厂于2015年7月8日注册成立。由于自身疏忽，在将上述A区29、30、31号商铺转租给案外人陈忠发后，并没有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工商登记经营地址依旧为A区29-34号。但事实上，智胜木厂实际经营地为A区32、33、34号商铺，案外人陈忠发经营地是A区29、30、31号商铺。陈忠发与陈某一直也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无证经营。且陈忠发与陈某也承认原审第三人系其员工，愿意为原审第三人赔付工伤赔偿。陈忠发与陈某与智胜木厂以及其老板唐玲玲是独立经营，并没有以智胜木厂的名义展开生产经营。二、一审法院对智胜木厂提交的关键证据的采信规则说明不充分，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对智胜木厂提交的《铺位转让合同》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有误。正因为智胜木厂的经营者唐玲玲与案外人陈忠发签订《铺位转让合同》，所以陈忠发所经营的铺位与智胜木厂没有关联性。而原审第三人就在陈忠发经营的铺位上班，该份证据足以证明智胜木厂与原审第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审法院以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未到庭进行质证，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作证，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为由不予采信和查明该关键证据。本案提交的为书面证据并非证人证言，不需要强制当事人到庭，法院也没有当庭要求合同双方出庭，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审理方式既不能查明事实，也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2.一审法院关于唐玲玲、陈忠发均是智胜木厂的实际经营者的认定方式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以《铺位租赁合同》没有一份是以“佛山市高明区智胜木厂”的名义签订，而是分别以唐玲玲、陈忠发的名义签订合同来证明其二人均是实际经营者。一审法院认定方式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唐玲玲作为智胜木厂的经营者有权代智胜木厂签订合同，而唐玲玲、陈忠发分别签订《铺位租赁合同》反而是证明了二人是不同的经营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行初697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佛高人社工〔2017〕151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高明人社局辩称：1.根据原审第三人陆起文、证人刘某、陈某的调查笔录以及陈某在视频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唐玲玲、陈忠发、陈某均为智胜木厂的实际经营者，而其三方之间其关于生产经营事项的分工不能改变原审第三人与智胜木厂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智胜木厂称营业执照中部分铺位已转租给陈忠发，但由于自身疏忽没有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与陈忠发、陈某的经营互不相关，这是不符合日常生活法则的。时隔近两年时间里，智胜木厂在正常生产经营中的地址尚未变更的事实，势必对其进行报税、纳税以及生产经营产生一定影响，智胜木厂在知情情况下没有变更经营地点，这显然不合常理。3.上诉人与陈忠发签订的《铺位转让合同》第四点注明：合同签订之日开始，一切税收由甲乙双方共同支付。该约定条款证明上诉人与陈忠发经营并非分开，而是共同承担。由于陈忠发并未进行工商登记，不可能产生税收，其缴纳的是智胜木厂产生的税收。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陆起文在二审期间述称，希望法院尽快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唐玲玲对原审判决认定的“第三人系原告的员工”有异议，认为原审第三人陆起文系陈忠发、陈某聘用，与智胜木厂不具有劳动关系。上述异议能否成立，关系到被诉之工伤认定结果是否合法，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原审原告智胜木厂于2018年8月3日被核准注销，其经营者系上诉人唐玲玲。上诉人以原智胜木厂的经营者身份提出上诉。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高明人社局作为高明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对本辖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被上诉人受理原审第三人陆起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唐玲玲、被上诉人高明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陆起文对于2017年4月24日18时30分左右，原审第三人在车间内从事打皮格包工作时，不慎被树枝挂了手套把右手卷入机器中，导致右手多指被碾压伤从而受到伤害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第三人与智胜木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由案外人陈忠发聘用，从陈忠发处领取工资，且原审第三人既不认识智胜木厂经营者唐玲玲，也不在唐玲玲管理的生产线上工作，智胜木厂与案外人陈忠发是分开经营，只是由于自身疏忽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故否认原审第三人与智胜木厂的劳动关系。经查，被上诉人对陈某所作的询问笔录记载，陈某明确自己是智胜木厂的老板之一，而原审第三人是智胜木厂的员工；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及证人刘某所作的询问笔录亦记载，原审第三人及其工友均确认自己入职的是智胜木厂，且上诉人将智胜木厂中的两条生产线转给陈某和陈忠发；智胜木厂的营业执照显示原审第三人受伤的地点即是智胜木厂的经营场所。综合上述材料，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与智胜木厂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虽然上诉人提供了《铺位转让合同》《铺位租赁合同》来主张智胜木厂与陈某、陈忠发的生产经营活动无关，但上述合同仅是上诉人与陈某、陈忠发之间的分工管理或者合作的内部约定，且陈某在对被上诉人询问时声称自己系智胜木厂的老板之一，其聘请的劳动者也自认是智胜木厂的员工，即可证明陈某对外以智胜木厂的名义处理生产事宜，故上述合同不足以否定智胜木厂与原审第三人之前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原审第三人作为劳动者，在智胜木厂登记的经营场所工作，即使其工资不是作为智胜木厂经营者的上诉人发放，而是其他管理人员发放，也符合常理常情。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为原审第三人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予以认定为工伤，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唐玲玲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唐玲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赟审判员 潘华容审判员 何丽容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阳书记员李蕴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