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商广场购物中心，营业场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688号。负责人：王志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蝶，湖北华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彩霞，女，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婧，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凡，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建设大道**。法定代表人：陈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商广场购物中心（以下简称武商广场购物中心）与被上诉人刘彩霞、原审被告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商集团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商广场购物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彩霞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刘彩霞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相关证据。刘彩霞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购物时遭受触电事件。从刘彩霞提交的证据中，没有任何一项证据能直接证明刘彩霞在武商广场购物中心的经营场所遭受触电事件，亦不能证明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存在过错。从刘彩霞的身体状况和协和医院的检测报告和治疗结果看，没有给刘彩霞造成任何的身体损害。刘彩霞诉称出现精神异常是由于触电而引起的结果，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从医学角度分析引起精神异常的诱因诸多，刘彩霞提交的医疗证据不能证明是因触电引起的精神异常，缺乏唯一性。武商广场购物中心作为大型的购物广场管理正规，规章制度明确且对各商铺硬软件设施有严格的检查和验收程序。从整个事情发生过程来看，刘彩霞在武商广场购物中心经营场所出现身体异常情况时，武商广场购物中心能积极的帮助刘彩霞，其表明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并不能把武商广场购物中心的积极帮助行为认定为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存在过错。二、刘彩霞所提出的赔偿问题及数额是不合理的，对于不合理的部分，不应支持。刘彩霞提出误工费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且误工天数计算错误。刘彩霞提交的护理费收据，不是正规税务发票，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刘彩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武商集团公司述称，认可武商广场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彩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武商广场购物中心、武商集团公司赔偿刘彩霞各项经济损失合计489,45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武商广场购物中心、武商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刘彩霞在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六楼购物时，双手触及商场铁衣架后遭遇电击，后经武汉市急救中心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以下简称协和医院）急诊内科治疗，门诊初步诊断为电击伤，行相应检查，次日由协和医院神经内科会诊后，到该院神经内科住院治疗25天，在住院期间完善检查，予以营养神经，改善循环，调节情绪治疗。出院诊断为电击伤，急性应激障碍、心境障碍、右肘关节滑膜炎，右肺下叶背段胸膜下纯磨玻璃样结节影，颈椎轻度退行形变，L4/5、L5/S1椎间盘轻度突出，双侧筛窦炎：双侧下鼻甲肥大，高血压病2级，中危。医生建议，1、调节情绪，注意休息；2、院外绩效口服药物治疗；3、建议到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进一步就诊……刘彩霞出院后，于2016年12月30日到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进一步治疗，行相应检查和评量后，示EP中度异常，诊断为急性应激障碍，建议住院治疗，并开具处方。2017年1月12日，刘彩霞在该院复诊，医院诊断仍建议住院治疗，后开具病情证明书，建议全休一月，并要求定期门诊。从2017年2月13日直至2018年6月7日刘彩霞持续在协和医院及武汉市精神卫生中心复诊，诊断均为焦虑、躯体形式障碍，医院持续为刘彩霞出具病情证明书，建议刘彩霞全休，继续治疗。刘彩霞支付住院费34,008.68元，从2016年12月30日至2018年6月7日支付门诊费用28,599.52元，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垫付了医疗费23,000元。因双方就赔偿未达成一致，故刘彩霞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彩霞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期治疗费、护理时间、误工时间、营养期进行鉴定，武商广场购物中心申请对刘彩霞的受伤与电击事件是否有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请确定关联性，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了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及武汉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上述两家鉴定机构均予以退案。其后一审法院委托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武平安法[2018]临字第159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析说明中载明：电击是指一定电量的电流通过人体，产生组织损伤或者功能障碍。而轻度电击者可出现短暂的面色苍白、呆滞、对周围失去反映，自觉精神紧张，肢体软弱无力，呈现惊恐状态，并可以由此产生应激障碍的征象。一般，电击应于接触电源及电流穿出部位可见电入，电出口皮肤损伤，但在法医学实践中对于皮肤潮湿、接触时间短而接触部位没有产生高热量烧伤皮肤的情况并不少见。刘彩霞称2016年11月30日出现相关短暂的呆滞、对周围失去反应、精神紧张、软弱无力等症象，结合现场发生情况（双手扶在衣架上），其表现应符合系被轻度电击的征象。而临床根据其电击的发生症状，体征诊断其急性应激性障碍，是有依据的，符合轻度电击后发展征象。由此说明，刘彩霞2016年11月30日发生的损伤或功能障碍应与电击有关联性。但刘彩霞受轻度电击并发生应激性障碍一般治疗4周可以痊愈，而后来仍出现的一些症状、体征，应与其个人体质及所处环境有关联性。鉴定意见为刘彩霞于2016年11月30日发生的损伤及功能障碍，应与轻度电击有关联性。经治疗4周后仍发生的症状、体征应与其个人体质及所处的环境有关联性。目前建议予以后续治理费1,000元，目前可恢复正常工作，不需专人护理。后刘彩霞撤回对营养期的鉴定，一审法院继续委托湖北省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后予以退案，后刘彩霞表示省内没有其他鉴定机构，故暂不申请伤情鉴定。一审法院另查明，刘彩霞称在武汉颐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担任财务主管，每月工资6,000元，并提交了劳动合同及工资领条。刘彩霞称其同时在武汉市神洲华源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担任财务顾问，每月工资3,333元，并提供了该单位的聘书及工资领条。但刘彩霞称工资均为现金支付，未提交银行流水，纳税记录以及社保缴纳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还查明，武商广场购物中心系武商集团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武商广场购物中心作为大型商场的经营者，给顾客提供一个安全的购物环境系其基本义务，在本案中，在商场内电线裸露连接商品陈列的衣架，从而导致刘彩霞在接触后触电，其未尽到最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武商广场购物中心辩称刘彩霞并无证据证明其受电击受伤的意见，因武汉市急救中心系在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六楼将刘彩霞送至协和医院，结合鉴定报告亦认定刘彩霞的受伤属于电击伤，故对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意见，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对刘彩霞在4周内损失应当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4周以后，考虑到虽然刘彩霞因电击后并发了应激性障碍，但其个人体质及所处的环境亦对病情未能痊愈有相应的关联性，故认定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对刘彩霞此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刘彩霞诉讼请求中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核。在4周内（暨从2016年11月30日至2016年12月27日）的发生费用包括：1、医疗费，刘彩霞在电击后，住院治疗25天，支付住院费34,008.68元；2、护理费，刘彩霞住院25天，期间需要护理，对此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湖北省雇请雇工的标准，计算为35,214元/年÷365天×25天=2,411.92元；3、误工费，刘彩霞虽提供了劳动合同以及单位出具的聘书，以及工资单作为证明，但并未提交对应的银行流水、纳税证明以及社保缴纳记录，故对刘彩霞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刘彩霞住院治疗，确有误工，一审法院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计算为55,903元/年÷365天×28天=4,288.45元；4、交通费，考虑到刘彩霞住院25天，需要支付相应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为4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彩霞住院25天，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50元/天×25天=1,250元；6、营养费，刘彩霞住院期间需要营养，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43,559.05元。从2016年12月28日开始至2018年6月7日刘彩霞发生的费用为：1、医疗费，截止2018年6月7日刘彩霞实际支付了门诊费用为28,599.52元；2、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认定刘彩霞可恢复正常工作，不需专人护理，故对刘彩霞主张此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刘彩霞虽提供了劳动合同以及单位出具的聘书，以及工资单作为证明，但并未提交对应的银行流水、纳税证明以及社保缴纳记录，故对刘彩霞主张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对于误工时间，因刘彩霞在出院后持续门诊治疗，医院亦一直为刘彩霞出具病情证明书，建议刘彩霞全休，继续治疗。故对刘彩霞主张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算为55,903元/年×1年+55,903元/年÷365天×197天=86,075.30元。上述费用合计为114,674.82元，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应承担70%，计80,272.38元。此外司法鉴定费2,000元，因此次事故系由武商广场购物中心的过错导致，故该费用应由武商广场购物中心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本案中并未对刘彩霞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但是电击后导致了刘彩霞发生应激性精神障碍，且一直未能治愈，给刘彩霞的精神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武商广场购物中心赔偿刘彩霞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合计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应赔偿刘彩霞各项损失共计135,831.43元，扣除武商广场购物中心之前垫付的医疗费23,000元，还应赔偿刘彩霞各项损失共计112,831.43元。武商广场购物中心系武商集团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刘彩霞要求武商广场购物中心、武商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武商广场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彩霞各项损失共计112,831.43元；二、武商集团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彩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70元，由刘彩霞负担370元，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及武商集团公司负担1,000元（该款刘彩霞已预付一审法院，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及武商集团公司应承担部分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支付刘彩霞）。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彩霞提交了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及武汉平安法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综合刘彩霞在武商广场购物中心被送往医院的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刘彩霞在武商广场购物中心遭受电击致伤的事实。武商广场购物中心虽对此有异议，但既不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又不能提供事故现场监控录像予以证实；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武商广场购物中心上诉主张刘彩霞并非在其经营场所遭受电击所致损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等行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认定护理费计算标准以及参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误工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参考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认定刘彩霞出院后的误工时间从2016年12月28日至2018年6月11日，并无不当，但计算有误，应予纠正；刘彩霞出院后的误工费应为81,327元（55,903元/年÷365天×531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刘彩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未超出合理的自由裁量范围，并无不当。故，武商广场购物中心针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武商广场购物中心针对误工费提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武商广场购物中心及武商集团公司应当赔偿刘彩霞各项损失共计109,507.61元[43,559.05元+（28,599.5元+81,327元）×70%+2,000元+10,000元-23,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商广场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刘彩霞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3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商广场购物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彩霞各项损失共计109,507.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刘彩霞负担370元，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商广场购物中心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武汉武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商广场购物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剑审判员 晏 明审判员 王丹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蔡丹书记员张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