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云飞，女，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波，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欣，浙江海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忠，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原审第三人：沈惠琴，女，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月，浙江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云飞为与被上诉人陈爱忠及原审第三人沈惠琴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1民初4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云飞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云飞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爱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爱忠与沈惠琴虽于2017年7月20日登记离婚，但二人一直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工厂，在海宁皮革城租用商铺从事销售活动。陈爱忠与沈惠琴依调解书于2018年5月14日办理坐落于海宁市的房产（以下简称204室房产）过户，当天，陈爱忠确认赔偿陈云飞45万元，两者脱不了关系。2.陈爱忠出具给沈惠琴的承诺书与陈云飞无关，向沈惠琴父亲借款495000元用于购买204室房产，缺乏必要的证据印证，一审法院认定此节事实，显属不当。沈惠琴归还204室房产抵押贷款及建行贷款，本属夫妻共同债务，不能认定属于有偿受让财产的依据。离婚协议中虽未对皮革城商铺及共同经营的公司进行处置，但与陈爱忠将夫妻共有房屋无偿给沈惠琴并无关联。而且，房屋办理过户时，商铺的承租权已经转让，财产权益并不存在。3.本案审理过程中，陈云飞已就（2018）浙0481民初3391号案件（以下简称3391号案）民事调解书提出撤销之诉，本案应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迳行判决，程序错误。 陈爱忠未作答辩。 沈惠琴述称：1.2017年因陈爱忠存在赌博恶习，沈惠琴与其离婚，约定共同经营的商铺份额归陈爱忠，自2017年9月，沈惠琴到保险公司工作，很少去商铺，没有与陈爱忠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2.陈爱忠与陈云飞关系匪浅，双方合作经营商铺，陈爱忠向陈云飞确认的债务金额远超商铺实际价值。陈爱忠在配合沈惠琴办理过户之日，向陈云飞确认债务，两人存在明显的欺诈故意。沈惠琴取得房产在2017年，而非民事调解书出具的时间，陈云飞的撤销行为无法律依据。沈惠琴在离婚协议中只要求取回自己的财产，204室房产是沈惠琴父亲出资60余万元所购，离婚后沈惠琴又归还房产抵押贷款90余万元，不存在无偿受赠的事实。3.本案程序合法。 陈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爱忠与沈惠琴就204室房产及浙Ｆ×××××奥迪Q5车辆（以下简称奥迪Q5车辆）的赠与（转让）行为无效，并予以撤销；2.陈爱忠与沈惠琴共同赔偿损失4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陈爱忠与沈惠琴于1998年12月登记结婚。2017年1月8日，陈爱忠向沈惠琴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保证从明天开始起夜里麻将不打了，如再打，马上离婚。2017年7月20日，陈爱忠与沈惠琴至海宁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其协议书关于抚养及财产内容约定为：儿子由女方直接抚养，男方每月负担抚养费3000元；204室房产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上述房屋所有权及补偿，男方协助女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费用女方负担；登记在男方名下的奥迪Q5车辆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车辆所有权及补偿，男方协助女方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费用女方负担；双方均无婚前个人债权、债务；双方婚后无共同债权；婚后共同债务由男方一人承担。 2017年7月21日，奥迪Q5汽车过户至沈惠琴名下。 2018年4月29日，陈爱忠向沈惠琴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为赌博，沈惠琴离婚前所有债务由我一人承担，与沈惠琴无关；因向前妻沈惠琴的父亲借款495000元买了204室房产，所以同意两天内配合除名；后来贷款604000元用去赌博，现在没钱还，现在恳求这个贷款由沈惠琴帮我先还掉，我承诺从2018年6月起每月还20000元直到还清为止，如有一期不还沈惠琴就可以要求随时还清。 2018年5月7日，沈惠琴以陈爱忠为被告提起诉讼，即3391号案，经一审法院调解，陈爱忠与沈惠琴签订协议，内容为：双方确认204室房产归沈惠琴所有；沈惠琴应于2018年5月15日前代陈爱忠还清该房产抵押贷款；陈爱忠应于上述房产抵押登记注销后十日内协助沈惠琴办理产权变更登记。 2018年5月10日，沈惠琴向中国工商银行归还204室房产抵押贷款本息594218.23元。 2018年5月14日，204室房产过户至沈惠琴一人名下。 2018年9月20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以陈爱忠、沈惠琴为被告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浙0481民初6617号，经一审法院调解，陈爱忠、沈惠琴应归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宁支行借款本金215625.08元、手续费28365元及利息、违约金等。 另查，海宁市炫奥皮革服装有限公司系陈爱忠一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0元，成立日期2014年6月4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陈云飞主张行使撤销权的理由是，陈爱忠放弃204室房产及奥迪Q5车辆一半所有权属于赠与，即无偿转让。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陈云飞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陈爱忠与沈惠琴离婚登记并对财产进行分割的行为发生于2017年7月，陈云飞的债权发生于2018年3月，陈爱忠与沈惠琴离婚时不可能有损害陈云飞债权和恶意逃避债务的故意。其次，陈爱忠与沈惠琴离婚时虽载明房产及车辆归沈惠琴所有，但在离婚协议中未涉及的财产包括陈云飞与陈爱忠共有的位于海宁皮革城海宁中国皮革城H座二楼云龙南路33号商铺承租权以及陈云飞开办的公司均未作处置，而依据陈云飞陈述，上述商铺承租权由陈爱忠所有并实际处置，因此，陈爱忠放弃204室房产及奥迪Q5车辆一半所有权的行为并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再次，陈爱忠向沈惠琴出具的保证书、承诺书以及（2018）浙0481民初4038号陈云飞提供的视频资料表明，陈爱忠存在赌博恶习且背负大额债务，在此情况下，离婚登记时对财产分割作出有利于女方的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陈爱忠放弃房屋及车辆一半产权的行为发生于陈爱忠与沈惠琴离婚登记中，涉及子女安排以及对离婚非过错方的照顾等因素，并非单纯的“无偿转让财产”。最后，在陈爱忠与沈惠琴办理房屋过户之前，该房产尚有六十万元抵押债务并由沈惠琴实际偿还，意即沈惠琴取得的房产的实际价值应减去房产上的抵押债务。 综上，对陈云飞主张要求撤销陈爱忠与沈惠琴赠与房屋及车辆的行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陈云飞主张的确认陈爱忠与沈惠琴间赠与房屋及车辆的行为无效及要求陈爱忠和与沈惠琴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云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1070元，由陈云飞负担。 二审中，陈云飞提供民事裁定书。以此证明房屋归属会对陈爱忠的还债能力产生影响。申请证人夏某、程祖茂作证，证明陈爱忠和沈惠琴离婚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经营商铺。夏某和程祖茂称：2017年8月之后，串门时发现陈爱忠与沈惠琴一起经营，不知道他们离婚。 沈惠琴质证认为，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而且根据裁定书结果，3391号案民事调解书已生效。对证言均有异议。 陈爱忠和沈惠琴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审查认为，对民事裁定书予以采信，可以证明3391号案民事调解书仍系生效法律文书，至于裁定书中有关还债能力产生影响的评价对陈云飞本案诉请是否成立没有直接关系。夏某和程祖茂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对本案争议事实无证明力，且也不能否定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对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的焦点是陈云飞提出确认204室房产和Q5车辆赠与（转让）无效或予以撤销以及沈惠琴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陈云飞称陈爱忠于2018年3月擅自处分共有商铺而答应赔偿45万元，该债权难以实现，要求确认204室房产和Q5车辆赠与（转让）无效或予以撤销。对此本院认为，陈云飞所称的204室房产和Q5车辆赠与（转让）系指陈爱忠和沈惠琴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约定，陈爱忠和沈惠琴协议离婚，经由海宁市民政局登记，包含前述财产分割内容的离婚协议书在该局有存档，因此，陈爱忠和沈惠琴签订离婚协议书的时间真实可信。陈爱忠与沈惠琴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204室房产和Q5车辆归沈惠琴所有，时间在2017年7月20日，按陈云飞所言，其对陈爱忠的债权发生在2018年3月，可见，陈爱忠与沈惠琴因离婚而就夫妻财产进行分割时，陈云飞本案所称的其对陈爱忠所享有的45万元债权并没有发生，也即当时陈云飞和陈爱忠双方不是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关系。因此，陈爱忠与沈惠琴离婚时就夫妻财产归属所作约定不可能损害陈云飞的利益，恶意串通无从谈起；同理，陈爱忠在与沈惠琴离婚时就夫妻共同财产归属对沈惠琴作出让步，陈云飞也不享有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沈惠琴取得204室房产后，以该房产抵押贷款，系行使所有权的行为，受法律保护，陈云飞据此要求沈惠琴承担共同赔偿45万元的责任，显然不能得到支持。因此，陈云飞以陈爱忠离婚后对其负债无法清偿为由，要求确认陈爱忠与沈惠琴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分割约定无效或予以撤销，以及要求沈惠琴承担共同责任，不予支持。 综上，陈云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陈云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建龙 审判员  赵 超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