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柱林，男，194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通讯设备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兵杰，北京市方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富，男，197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李柱林因与被上诉人曹国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5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柱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我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火灾是由曹国富的行为引发，而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曹国富不用对火灾给他人引发的损失承担任何责任，这于法、于情、于理无法服人。曹国富辩称，火灾不是我引起的，是电池引起的，电池是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生产的，我进行经营同时自己也使用，是电池的质量问题，应该由电池厂家赔偿。李柱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曹国富赔偿因火灾引起的由我垫付的损失2248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涛系李柱林之女婿。2015年6月16日，邓涛将李柱林承租的北京市西城区×巷×号×-×号公租房屋出租给曹国富使用，租期自2015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16日。曹国富在该房屋存放超威电池用于经营。2015年10月28日4时30分许，曹国富租用的上述房屋发生火灾。北京市西城区公安消防支队出具西公消火认字（2015）第001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2015年10月28日5时（接警时间），北京市西城区×巷×号院内一临街平房发生火灾。此火灾烧毁起火房间内家具、电器等物，造成起火房间及周边房屋受损，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认定起火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4时30分许，起火部位位于曹国富租用的房间中部，起火原因可以排除雷击、自燃等因素，不能排除正在充电的锂电池内部故障和充电器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对《火灾事故认定书》均无异议。对于赔偿问题，双方当事人曾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曹国富表示自己没钱，自己是正常使用电池的受害者，自己没有违法行为不同意赔偿。李柱林表示发生火灾后，一直在找曹国富，曹国富当时只出现过一次，赔了几千块钱，后来找到曹国富，曹国富就不出面了。经过居委会调解，天气冷，为了解决周边邻居的居住问题，我们就先行赔付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周边受损房屋均为公租房。2016年6月20日，李柱林与受损房屋的承租人孟昭晖、崔继民及承租人郭玉成的代理人郭志钢签订了赔偿协议，该协议的主要相关内容约定：经友好协商，李柱林一次性赔偿火灾受损户郭志钢（刚）因火灾造成的一切损失81500元；李柱林一次性赔偿火灾受损户崔继民因火灾造成的一切损失53000元；李柱林一次性赔偿火灾受损户孟昭晖因火灾造成的一切损失51000元。庭审中，李柱林表示已经履行了赔偿协议约定并提供了如下收条：1.2016年6月20日，郭志钢书签字的收到邓涛给付81500元现金的收条；2.2016年11月16日，郭志钢书写的收到蓝景电暖器一台的收条，李柱林提供的该电暖器购买发票的金额为2880元，开票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3.2016年6月20日，孟昭晖签字的收到邓涛给付51000元现金的收条；4.2016年10月31日，孟昭晖书写的收到2880元蓝景电暖器一台的收条，李柱林提供的该电暖器购买发票的金额为2880元，开票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5.2016年6月20日，崔继民签字的收到邓涛给付53000元现金的收条；6.2016年11月6日，崔继民书写的收到蓝景电暖器一台的收条，李柱林提供的该电暖器购买发票的金额为2580元，开票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7.2016年6月20日，程满利签字的收到邓涛给付2000元现金的收条；8.2016年9月26日，何爱明书写的收到邓涛给付29000元的收条。经核算，以上八项款项共计数额224840元。李柱林表示2880元、2580元、2880元系购买电暖器的钱，2000元是空调钱。81500元、51000元、53000元、29000元是修建房的钱。李柱林另表示受损房屋的修建，是李柱林出钱，由管片的房管部门修建的。曹国富对李柱林赔偿给周边邻居的修建房钱数额不予认可，并表示因为是公房，建房装修都是房管所出的钱。对此，一审法院要求李柱林提供将修缮房屋的款项交到房管部门的收条或证明，李柱林未能提供。李柱林还表示赔偿邻居电暖气是因为冬天天冷，但是夏天热了也没有再收回电暖气。庭审中，李柱林申请对赔偿协议所涉及的赔偿款项的合理性申请评估鉴定，并提交了评估鉴定申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的评估机构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8年8月9日发函给一审法院，表示因评估标的不具备评估条件，予以退案。李柱林曾于2017年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起诉了本案曹国富以及电池生产厂家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该案经调解，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520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李柱林3万元，双方就此事再无其他争议。该案庭审笔录第四页第十三行记载的是曹国富的陈述：火灾造成周围邻居没地方住，我在外面住，然后我去了居委会给了其中一个没地方住的房主800元钱，给他800元是对他的补偿，他叫什么记不清了。第五页第七行记载的是李柱林的陈述：我们和曹国富协商，让曹国富赔偿，但曹国富说他没钱，而且说是因为超威电池起火造成的，他要找超威公司赔偿，于是我们就先行赔偿邻居。第五页第十行记载的是曹国富的陈述：我和李柱林协商过，但我也是受害者，不是我引起的火灾，是充电引起的，我个人并无违法行为。第六页倒数第一行记载的是曹国富的陈述：事发后没过半个月，我们去的居委会，超威公司的一个于总也来了，在火灾现场，于总答应周围群众说同意赔偿，但后来一直没有赔偿，所以就来法院起诉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此，李柱林要求曹国富赔偿的损失，应当是因火灾造成的李柱林有证据证明的合理损失。根据李柱林所述，李柱林要求曹国富赔偿的钱款，均系李柱林支付给案外人邻居的钱款，并非李柱林因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根据李柱林申请的，在居委会工作的张宝会提供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确定，李柱林赔偿案外人周围邻居的钱款数额，均系李柱林与案外人自行协商的结果，协商数额的时候曹国富没去，居委会未参与赔偿数额的确定。李柱林提供的与邻居签订的赔偿协议，没有曹国富的签字确认。因此，李柱林给付案外人邻居的钱款，系李柱林的主动支付行为，并非李柱林因火灾，被动造成的实际损失。庭审中，李柱林表示要求曹国富赔偿的钱款系李柱林垫付的支出。根据双方的陈述，曹国富并未委托李柱林履行垫付的行为。李柱林提供的（2017）京0102民初520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并无曹国富同意李柱林先行赔偿的任何陈述，且该证据的字里行间体现了曹国富个人不同意赔偿的意思表示。李柱林在曹国富不同意赔偿的情况下，未予曹国富协商一致，自行赔偿案外人的行为系李柱林的个人行为。同时，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李柱林赔偿案外人钱款数额的合理性。故对李柱林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柱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曹国富曾起诉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请求的是其个人财产的损失，不包括邻居房屋的损失。李柱林曾起诉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请求的为其赔偿邻居的费用，与本案请求内容一致；该案中，经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与李柱林两方调解，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李柱林3万元，曹国富认可其未参与该案的调解。李柱林与曹国富二审均确认李柱林赔偿邻居的损失为邻居自建的简易房以及家具家电等物品的损失，不包括邻居所承租公房的房屋损失，承租的公房均由房屋产权单位修缮的，承租人未付费。李柱林认可知晓曹国富在承租房屋中堆放电池，主张曾多次提醒曹国富不要堆放电池。曹国富对此不予认可，称其承租时即告知出租人自己经营电池，房屋除居住使用，也做仓库放电池，出租方并未表示异议。至于起火原因，曹国富表示发生火灾时自己在现场，正在给电动自行车的锂电池充电，亲眼看出锂电池突然爆出火球，来不及扑灭，导致火灾。另查，《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记载：起火院落为多户居民居住的大杂院，院内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均有平房住宅，中部也设置平房住宅。曹国富租用的房间为南房西端，为起火房屋，依北墙向北院落内搭建小厨房1间。院内南房均设置了类似的小厨房，均为简易房。起火房屋可燃物全部过火烧毁。北侧简易房烧毁。东侧房屋及物品过火烧毁。火灾损毁情况自起火房间向北沿简易房蔓延至北侧房屋，沿木质屋脊向东蔓延至东侧房屋。此次火灾造成起火房间及其周边的房屋受损。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柱林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曹国富，曹国富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且作为仓库堆放电池用于经营。发生火灾时曹国富正在给电动自行车的锂电池充电并称看到锂电池突然爆出火球引发火灾，《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不能排除正在充电的锂电池内部故障和充电器线路短路引发火灾的原因。曹国富作为该房屋的实际使用人，作为锂电池及充电器的所有权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柱林作为涉案房屋的公房承租人，其违反公有住房相关管理规定未经产权单位同意出租公有房屋且明知曹国富将涉案房屋用于存放电池而未予制止，其对于房屋的安全使用及管理未尽到承租人的责任，亦存在过错，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综上，本院认定曹国富承担60%责任，李柱林承担40%责任。对于周边房屋的财产损失情况，首先，根据《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及《火灾事故认定说明记录》的记载，可以确认院内南房均设置了简易房，此次火灾造成起火房间及其周边的房屋、物品受损。其次，现场照片显示，除李柱林的起火房屋外，周边确有其他房屋受损，且周边受损房屋墙面坍塌、几乎成为废墟。再次，曹国富在此前诉讼中亦陈述过火灾导致周围邻居没地方住，自己给了其中一个没地方住的房主800元钱。以上情况充分表明周边房屋发生财产毁损属实。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认可周边房屋内家具家电等财产以及自建简易房遭受了损失，李柱林赔偿邻居的即为上述损失。关于上述财产损失的具体价值，诉讼中，由于客观上不具备评估条件而无法评估。故应当按照通常情况下的同类财产的市场价格确定。一方面，火灾发生后，相邻房屋的承租人向失火房屋的承租人李柱林及实际管理使用人曹国富主张经济损失，属于正当的权利主张。曹国富在去过居委会一次、赔偿给邻居少量钱款后即以火灾是因电池有质量问题、自己也是受害者为由不再出面，故李柱林与邻居的赔偿协商并非未告知曹国富。在曹国富拒不出面的情况下，李柱林和相邻房屋的承租人在居委会多次协商并在居委会签订协议，赔偿相关财产损失，此举为李柱林积极协商和及时止损的行为。现并无证据表明李柱林的及时止损行为反而导致赔偿数额的不合理加大。另一方面，李柱林经协商赔偿邻居的财产损失数额也符合一般家庭搭建的简易房以及家具、家电、一般私人物品等财产的市场价格。综上，曹国富未能举证证明李柱林赔偿的数额超出邻居财产损失的合理范围，故对于李柱林赔偿其他邻居的财产损失数额应当予以采纳。李柱林曾针对同一笔损失与浙江超威创元实业有限公司达成调解获赔3万元，故该3万元应从李柱林现主张的损失数额中扣除。一审中，曹国富以火灾是电池质量原因造成进行答辩，该抗辩系针对其与产品生产者的外部关系；电池处于曹国富所有、控制之下，曹国富此抗辩理由不能成为其对抗财产损失权利人的理由。至于曹国富起初即不同意赔偿、未参与协商、未在赔偿协议中签字以及未委托李柱林进行垫付等理由并非阻却李柱林赔偿后向曹国富行使追偿权的合法理由。综上所述，李柱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2民初15824号民事判决；二、曹国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李柱林116904元；三、驳回李柱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6元，由李柱林负担1121元（已交纳），由曹国富负担12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由李柱林负担2243元（已交纳），由曹国富负担242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刘保河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靖元书记员段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