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822刑初89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为龙，男，1965年12月27日出生于湖南省桑植县，白族，农民，初中文化，中共党员，住桑植县。因涉嫌犯贪污罪，经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7年3月23日被桑植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4月10日、2017年11月14日被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4月28日、2018年7月27日被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子康，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以桑检公诉刑诉[2018]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为龙犯贪污罪于2018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同案犯被告人张家平涉嫌犯受贿罪、贪污罪、挪用公款罪一案没有审结，桑植县人民检察院两次申请延期审理，本院恢复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伍孝莉、检察官助理谭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为龙及其辩护人李子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桑植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钟为龙受时任桑植县电力公司总经理张家平的指使，明知是公款仍先后四次以桑植县瑞塔铺镇杨家洛居委会的名义，以“新农村建设”为由打报告申请资金支持，故意隐瞒实情违规从桑植县电力公司“小金库”中共支取63万元，全部用于张家平及亲属私人经营的佳瑞苗圃的开发建设。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钟为龙与国家工作人员相互勾结，伙同贪污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应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钟为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钟为龙自愿认罪，但辩称涉案资金有9万元实际用于公路加宽、修建停车场和垃圾池等新农村建设。 辩护人李子康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为龙构成贪污罪（共犯）的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构成贪污罪的共犯，钟为龙是否构成贪污罪应该以张家平是否构成贪污罪为前提，但目前张家平案尚未产生生效判决；即使张家平的行为构成贪污罪，钟为龙的行为也不构成贪污罪的共犯，因钟为龙主观上不具有伙同他人非法侵占公共财物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从中获利；钟为龙于2011年11月30日领取的15万元和2013年10月28日领取的10万元均没有杨家洛居委会向桑植县电力公司申请资金的报告，钟为龙无法知晓这两笔款项是否合法，也不能认定钟为龙主观上明知张家平非法占有公共财产。钟为龙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钟为龙系从犯，主观恶性不大，认罪态度好，能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社会危害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5年期间，时任桑植县电力公司总经理张家平(已判决)授意时任桑植县瑞塔铺镇杨家洛居委会支部书记钟为龙，先后四次以请求支持杨家洛居委会新农村建设为由从桑植县电力公司的“小金库”中获取资金共计人民币63万元，其中9万元用于公路加宽、修建停车场和垃圾池等建设，其余款项由钟为龙经手，受张家平的安排，用于张家平及其亲属经营的桑植佳瑞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的开发建设。 另查明，桑植县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在侦办被告人张家平涉嫌贪污一案中发现被告人钟为龙涉嫌犯罪，于2017年3月22日决定对其立案，次日，钟为龙经电话传唤到其所在镇政府等待，办案人员到达后钟为龙随他们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钟为龙系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 2.到案经过、结合控辩双方的当庭陈述证实，被告人钟为龙经电话传唤到案。 3.同案被告人张家平的身份信息及职务任免等资料证实，张家平自2009年9月起任桑植县电力公司党组负责人、经理，2015年9月调任国网张家界供电分公司副总经济师。 4.中共桑植县纪委(批复)桑纪[2017]41号关于给予钟为龙同志留党察看一年处分的批复证实，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钟为龙按照时任桑植县电力公司董事长张家平的意思，在未征得村支两委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以杨家洛居委会的名义拟定请求支持新农村建设资金报告，分四次向桑植县电力公司请求资金支持，先后从桑植县电力公司“小金库”中骗取资金共计人民币63万元，用于张家平的苗圃基地建设。 5.土地承包合同、土地审批单、刘某某（张家平之妻弟）的户籍资料、营业执照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实，刘某某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办理的建房审批手续、登记的桑植佳瑞花卉苗木专业合作社等情况。 6.网改工程结算费用表及施工费用进、出账汇总表、支付明细表、关于请求支持杨家洛新农村建设的报告、收（领）条、转账单、苗圃的部分支出记录明细、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退还财物清单等证实，被告人钟为龙分别于2011年11月30日、2013年10月28日、2015年1月7日、2015年9月21日从桑植县电力公司及下属企业桑植县景融公司获取资金人民币15万元、10万元、20万元、18万元，该资金由钟为龙经手开支。 7.证人向某某(桑植县景融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向某某负责保管桑植县景融公司的“小金库”资金，该资金由张家平、佘兵和向延香沟通后再安排向某某支出，佘兵安排向某某准备人民币15万元，后由向延香通知向某某将该款支给被告人钟为龙。 8.证人朱某某(桑植县景融公司原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钟为龙通过朱某某分别于2013年10月28日、2015年1月7日、2015年9月21日出具领条获取人民币10万元、20万元、18万元，其中10万、20万转入钟为龙的银行账户。 9.证人刘某某、田某某（张家平之外甥女婿）的证言证实，2011年田某某和刘某某商量搞苗圃产业，委托张家平找场地，张家平租用杨家洛居委会农户的40多亩土地，后又联系钟为龙租了两块集体土地，刘某某于2012年10月开始负责佳瑞花卉苗木合作社的管理工作，当时营业执照的法人代表是刘桂绒（张家平之妻），后变更为刘某某，2016年之前是刘桂绒投资该苗圃，购苗木由张家平负责，之后修建苗圃管理用房，张家平安排钟为龙帮忙办理土地使用证、找人修建房屋。 10.证人彭某甲、王某某、彭某乙的证言证实，彭某甲组织施工队为张家平的苗圃平整建房场地，彭建军安排彭某乙进行房屋主体施工，王某某运输石头、砂子、水泥等建筑材料，其工程安排和工资结算均由被告人钟为龙负责、经手。 11.同案被告人张家平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至2015年期间，张家平为建设自己及妻弟刘某某共同投资的位于杨家洛居委会的佳瑞苗圃基地，先后四次授意被告人钟为龙以新农村建设需要配套资金为由打报告，经分管副县长、张家平本人签字后套取桑植县电力公司“小金库”资金共计人民币63万元，其中有部分资金用于村公益建设。钟为龙个人对涉案全部资金没有占有。张家平为套取资金找钟为龙商量时，钟为龙开始不同意，后张家平以苗圃基地能带动杨家洛居委会发展才说服钟为龙。 12.被告人钟为龙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1年11月份，时任桑植县电力公司经理张家平指使钟为龙以请求支持新农村建设的名义打报告，找县领导和张家平签字后从桑植县电力公司领取人民币15万元，并按照张家平的要求用于张家平在杨家洛居委会的苗圃土地租金、整地、购苗、栽种；2013年11月份，钟为龙为张家平使用同样的方式通过桑植县电力公司转款获取人民币10万元，用于张家平的苗圃新租土地的整地和支付2013年度土地租金；2015年1月份，钟为龙为张家平使用同样的方式通过桑植县电力公司转款获取人民币20万元，用于张家平的苗圃管理用房地基修建和公路加宽；2015年9月份，钟为龙为张家平使用同样的方式从桑植县电力公司获取人民币18万元，用于张家平的苗圃房屋的护砍、水沟等附属修建和支付2015年度土地租金，以及修建停车场、垃圾池和整修公路。获取的资金均由钟为龙经手开支，其中9万元用于修建停车场、垃圾池、公路加宽及护坎等公益事业。 13.张家界市方民司法鉴定所张方民鉴字(2017)21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2011年至2015年，时任桑植县电力公司董事长张家平为了妻子及妻弟的佳瑞苗圃开发建设，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指使杨家洛居委会支部书记钟为龙以支持新农村建设为由，先后四次从桑植县电力公司骗取人民币共计63万元，其中9万元用于该村建设，54万元用于佳瑞苗圃的开发建设，涉嫌侵占公款54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为龙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钟为龙实施犯罪，主观上是为了有利于杨家洛居委会的发展，客观上自身没有占有公共财物，在与被告人张家平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钟为龙经传唤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为龙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钟为龙具有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钟为龙辩称其获取的资金有9万元用于了村建设，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李子康提出被告人钟为龙构成贪污罪共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与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提出被告人钟为龙犯罪情节轻微，可以免于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钟为龙多次伙同国家工作人员骗取公共财物，且数额巨大，其犯罪情节不属于轻微情形，判处免于刑事处罚与罪责刑不相适应，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钟为龙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及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为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向周富 人民陪审员  谷晓君 人民陪审员  陈政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陈娅心 代理书记员  聂天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二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是贪污罪。受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委托管理、经营国有财产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窃取、骗取或者以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国有财物的，以贪污论。与前两款所列人员勾结，伙同贪污的，以共犯论处。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贪污或者受贿数额在二十万元以上不满三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数额巨大”,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贪污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受贿数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二十万元,具有本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依法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