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4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常州市和平北路**。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华杰，男，汉族，1984年2月27日出生，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良，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银虎，江苏阳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华杰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志鸿、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良、施银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违法事实清楚，其行为系保险责任免除。一审法院以投保单不是本人签字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明确告之义务，与事实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投保人或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印，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已成立，保险合同有效。2、被上诉人车辆从2010-2015年，多次在人保公司投保，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均一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保险合同正本、保险条款，都有加粗加黑、尽到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在收到保险单后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已履行明确告之义务。被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以下的违法行为：无证驾驶（驾驶证被扣留）、事故发生后离开并致现场破坏，造成事故责任不能认定，事故处理过程中存在与受害者、亲属互相串通顶包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未将保险条款交付被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也未充分举证。被上诉人的车辆在上诉人处2012-2015年先后有9次出险报案理赔记录，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熟悉交通事故处理流程及被保险人义务。被上诉人行为违法，顶包串供违反诚信原则，系保险诈骗行为，被上诉人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与纵容。一审判决有悖公众普遍认知，不利法制建设与遵守。被上诉人既往在公安派出所从事联防安全的工作经历，应知晓违法后果及社会危害性，被上诉人所具备的文化水平足以理解保险免责及后果，被上诉人的社会常识也足以自律并遵守法律法规。被上诉人朱华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人保公司的请求。朱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人保公司赔偿朱华杰因交通事故支付的赔偿款72849.75元，车辆维修费4200元，本案的诉讼费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17时45分左右，朱华杰驾驶苏Ｄ×××**号小型轿车沿常州市武进区禹城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马口村地段时，撞到陆杏吇驾驶的同方向在前行驶的人力三轮车，致陆杏吇连人带车倒地受伤，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发后朱华杰父亲朱福清向公安机关报警并冒名顶替为苏Ｄ×××**号轿车驾驶员，2015年5月16日，朱华杰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朱华杰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陆杏吇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时，苏Ｄ×××**号小型轿车已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险限额为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陆杏吇即被送至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6月18日出院，朱华杰垫付医疗费75145.59元。陆杏吇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为宜。2016年5月25日陆杏吇诉至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进区法院）要求朱华杰与人保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并明确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范围由朱华杰赔偿。2016年11月15日武进区法院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陆杏吇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41606.50元；二、朱华杰赔偿陆杏吇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72849.75元。因事故发生后，朱华杰已垫付75145.59元，折抵后，人保公司应支付陆杏吇39310.66元，支付朱华杰2295.84元，款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陆杏吇的其余诉讼请求。人保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常州市中院），2017年3月3日常州市中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朱华杰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请。诉讼中人保公司提供朱华杰的保险单，证明逃逸事项属于免责条款。朱华杰质证陈述该投保单上投保人签名非本人签署，对于免责条款人保公司未经告知义务。朱华杰申请对保险单上投保人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投保单上朱华杰签名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朱华杰花费鉴定费2160元。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2016）苏0412民初4030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4民终345号民事判决书、保险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朱华杰与人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保险合同真实有效，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财产损失的，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朱华杰发生事故后存在逃逸情形，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情形，但是人保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上投保人签名非朱华杰本人签署，人保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朱华杰作出提示和说明义务，故该院认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朱华杰的损失，对于朱华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朱华杰为鉴定花费2160元，有票据为证，予以确认，该费用应由人保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支付朱华杰理赔款77049.75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7元、鉴定费216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朱华杰认可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被暂扣在交警队。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华杰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上诉人人保公司认为涉案保险条款中载明扣留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和事故后存在逃逸等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就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诉人人保公司应就相关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和说明。即使涉案免责条款“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适用，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人保公司仍需就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履行提示义务。因本案中，投保单上朱华杰签名并非被上诉人朱华杰本人所签，且被保险人否认收到过涉案保险条款，上诉人人保公司也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向被保险人送达过涉案保险条款，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公司就相关免责条款未对被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相关免责条款不能对被保险人生效，人保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朱华杰的损失。此外，被上诉人朱华杰在二审期间，放弃要求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医保外用药8134元，因该请求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故上诉人人保公司应支付被上诉人朱华杰理赔款为68915.75元。综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上诉人朱华杰放弃要求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医保外用药813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561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华杰支付理赔款68915.75元。三、驳回朱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27元、鉴定费2160元，合计388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3705元；朱华杰负担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1545元，朱华杰负担1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唯立审 判 员 王伟庆审 判 员 王 莹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张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