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 法定代理人：吴德岭（系吴某之父），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德岭，男，197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倩，女，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胜利，山东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 法定代理人：王德文（系王某之父），男，1990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汶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娟，汶上白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住所地：山东省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3031302293X6。 法定代表人：李欣，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娟，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庆峰，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吴德岭、张倩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0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吴德岭、张倩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18）鲁0830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身体碰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某提供的班主任和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出示的证据各一份，不能作为有效证据认定，无论是班主任还是学校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且事件发生时班主任也不在场，对于实施过程不清楚，内容不具有真实性，证据形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3、8能够反映出被上诉人受伤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至于被上诉人王某的门牙怎样受伤，班主任和学校是怎样知道事情发生的，发生的过程是怎样的，是否是被撞受伤，向谁进行了了解，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进行证明。且两份证据是同为具有和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原审被告出具，在无相关证据进行作证时，难以认定具有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以这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为由，认定是由上诉人吴某撞被上诉人王某致其门牙受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承担责任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对被上诉人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问题上，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未提供任何证据进行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由此，学校应当承担责任。 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虽然上诉人提出一审原告的受伤与其不存在法律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共计30800元；2、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在被告西和园小学内，被告吴某与原告王某在班空期间玩耍时，不慎将原告王某碰倒，致使原告王某两枚牙齿冠折。原告受伤后，在济宁口腔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1、﹟21简单冠折。被告吴某方为原告支付医疗费400元，原告花费医疗费38.60元。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若种植修复，单颗牙约需人民币10000-12000元，原告花费鉴定费1300元。现因赔偿问题无法达成合意，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原告受伤的原因及过程。二、原告受伤后的治疗情况。三、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过错，原告要求的损失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关于焦点一、被告吴某与原告王某在班空期间玩耍时，不慎将原告王某碰倒，致使原告王某两枚牙齿冠折。关于焦点二、原告王某受伤后，在济宁口腔医院进行治疗，原告主张医疗费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供医疗费发票共计38.6元，超出38.6元的医疗花费无证据佐证，认定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为38.6元。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时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原告提供交通票据184元，超出184元的交通花费无证据佐证，认定原告的交通费损失为184元。原告主张护理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10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不予认可。原告主张鉴定费1300元并提供了鉴定费发票，对原告的鉴定费损失1300元予以认定。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24000元，鉴于司法鉴定报告出具的鉴定意见为：1、若普通修复，单颗牙齿约需人民币捌佰元，使用周期5-6年；2、若种植修复，单颗牙齿约需人民币壹万-壹万贰仟元。应认定，选取普通修复和种植修复的中间费用，原告两枚牙齿修复治疗需要22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3522.6元（38.6元+184元+22000元＋1300元）。关于焦点三、被告吴某将原告王某碰倒，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认定被告吴某应承担侵权责任，承担责任比例为70%，被告吴某、吴德岭、张倩为原告看病支付了医疗费400元，原告亦认可该事实，应在被告吴某、吴德岭、张倩应承担赔偿费用内予以扣除，即被告吴某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6065.82元（23522.6元×70%-400元）；被告西和园小学作为原告王某与被告吴某的教育管理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告西和园小学无证据佐证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认定被告西和园小学应承担补充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为30%，即被告西和园小学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056.78元（23522.6元×30%）；被告吴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被告吴德岭、张倩是被告吴某的父母，是被告吴某的监护人，被告吴某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如被告吴某无财产，由被告吴德岭、张倩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16065.82元；二、判决第一项赔偿内容，如被告吴某无财产，由被告吴德岭、张倩承担赔偿责任；三、被告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7056.78元；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是否应对王某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王某受伤的事实双方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关键在于王某受伤是否与吴某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王某应对其受伤与吴某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对于该事实王某提交了王某和吴某的班主任王静出具的证明和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出具的《关于王某受伤及学校协调处理情况说明》，用以证实其受伤系吴某所致。王静出具的证明和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出具的说明均证明：“吴某玩耍时不慎将王某碰倒，老师随即对王某进行检查，确认王某门牙受损后通知双方家长到校，后吴某家长陪同王某及家长一起到医院治疗，后学校组织双方进行协商，未调解成功。”上诉人否认吴某致王某受伤，主张上述两份证据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学校和老师出具的，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王静虽然作为吴某和王某的班主任对学生具有管理与教育的义务，但仅是作为教师的职责，与本案不存在法律上的赔偿义务，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检查了王某的受伤情况，并通知了双方家长，对事情真实情况较为了解，其所作的证明具有客观性，应予采信。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虽然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但其所作的说明与王静陈述的事实一致，能够与王静的证言相互印证，对于该证据也应当予以采信。王某提交的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已经完成了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负的举证责任。吴某虽然主张王某受伤非其所致，但并未提供反驳王某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确信吴某撞倒王某，致使王某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进而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吴某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过失致他人受伤，其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条规定是针对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儿童，将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作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并对其实行过错推定，当其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即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未举证证明其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汶上县汶上镇西和园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吴某、吴德岭、张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元，由吴某、吴德岭、张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芳 审判员  马 斌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米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