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志，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君，江苏常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军，男，1975年8月16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露露，江苏大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彬，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住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原审被告：郭修刚，男，1971年11月10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张立志因被上诉人冯军、原审被告董彬、郭修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3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军对张立志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宿城区帝元海鲜城（以下简称帝元海鲜城）虽然停业，但截至目前并没有注销。帝元海鲜城的注册经营者是董彬，在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期间，董彬虽不参与帝元海鲜城的实际经营管理，但冯军的货物是出售给帝元海鲜城，而不是出售给张立志个人，因此对外承担货款给付责任的主体仍然是帝元海鲜城及其经营者董彬。一审法院判决由张立志偿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另，冯军不起诉帝元海鲜城，却直接起诉注册经营者董彬及张立志，一审法院未予释明，程序不合法。二、（2017）苏1302民初4355号、（2018）苏13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认定张立志与陈青秀系合伙关系。因此，即便判决由张立志给付冯军货款，陈青秀作为合伙人，也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冯军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据此，帝元海鲜城登记的经营者为董彬，实际经营者为张立志，故一审诉讼双方当事人主体均适格。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董彬和张立志本应共同对帝元海鲜城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2013年3月18日张立志与董彬、吴宁共同签订了《酒店承包经营合同》，约定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帝元海鲜城由张立志负责管理、经营，所得利益也由张立志享有，张立志应对经营期间的债务负责，故一审法院判决张立志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张立志与案外人陈青秀之间不论为何种关系均与冯军无关，只是其内部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在张立志经营期间也未明示有其他合伙人，即便张立志与陈青秀合伙经营属实，冯军也有权向合伙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关于内部责任承担的问题，应由张立志另行向陈青秀主张。董彬述称：酒店已经承包给张立志，货款是张立志欠下的，所有债务都应由张立志自己承担，与董彬无关。在（2016）苏1302民初1595号案件中，张立志在承包期限内欠他人款项，法院已经判决由张立志给付。郭修刚二审未陈述意见。冯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立志、董彬、郭修刚向冯军支付货款14922.2元及利息（以14922.2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立志、董彬、郭修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0日，董彬、张立志、案外人吴宁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董彬（甲方）、吴宁（乙方）、张立志（丙方）合作经营海鲜酒店。《合作协议书》尾部丙方处“张立志（陈）”的名字系案外人陈青秀代签。2012年9月13日，海鲜酒店取得工商登记，登记名称为“宿城区帝元海鲜城”，经营者为董彬，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2013年3月18日，董彬（董建庭）、吴宁、张立志共同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张立志（承包方，乙方）就帝元海鲜城签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一条承包经营期间，乙方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第二条承包经营的期限为3年，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第三条……。2014年3月，帝元海鲜城因经营不当停业，欠冯军部分货款未付，冯军催要无果后，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冯军为帝元海鲜城供应蔬菜。郭修刚接受张立志的安排，主要负责帝元海鲜城的采购工作，并与冯军对接货品买卖事宜。庭审过程中冯军自认：2013年4月1日之前，冯军向帝元海鲜城送货的货款已经由董彬全部结清。2013年4月1日之后，冯军与郭修刚联系继续向帝元海鲜城送货。董彬、吴宁于2013年7月11日、2014年11月4日、2016年1月19日三次就案涉《酒店承包经营合同》起诉要求张立志支付承包经营费，后经判决均确定由张立志支付承包经营费。2016年1月4日，张立志以陈青秀为被告（张立志主张其系陈青秀的代理人，陈青秀系酒店的承包人和合伙人，张立志只是以陈青秀代理人的身份为陈青秀管理酒店事务，要求陈青秀返还其已经垫付的承包费若干元）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追偿权纠纷诉讼，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6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后陈青秀不服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苏1302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立志的诉讼请求，张立志不服上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冯军主张的货款是否合理；2、张立志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能否成立；3、关于涉案债务承担义务人应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冯军主张张立志、董彬、郭修刚支付货款14922.2元，并提供销售单据予以证明。郭修刚作为涉案货款的经手人对销售单据及冯军主张金额均无异议，故依法予以确认。张立志以单据没有郭修刚签字为由不予认可。对此，郭修刚在庭审中述称：“张立志说采购的东西必须有厨房人签字，都是厨房签收了东西，我手中有一份回单，冯军手中有厨师签字的单据”。结合冯军提供的销售单据及各方陈述，对张立志的辩称不予采信，对冯军主张的货款14922.2元予以确认。张立志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对此，冯军陈述:“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我一直在找张立志、董彬、郭修刚主张货款。董彬、郭修刚让我找张立志，张立志说和陈青秀在打官司，等确定后再决定谁给这个钱。去年年底去张立志家找过，张立志说和经办人手续弄齐，没有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冯军一直未放弃主张自己的权利，张立志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成立，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1、郭修刚的身份获得冯军、张立志的认可，即郭修刚就是张立志安排负责采购，是受张立志雇佣，故郭修刚不承担责任。2、冯军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曾陈述：“2013年3、4月左右，因董彬将帝元海鲜城承包给了张立志，于是董彬将之前的账务与冯军全部结清，但冯军仍继续送货，此时是由张立志接……”。由此看出，2013年3、4月之前由董彬经手的债务，冯军已与董彬结清。故董彬对于涉案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3、涉案债务应由张立志自行负担。理由如下：（1）从买卖合同成立开始，由郭修刚联系冯军履行，再从冯军送货上门及张立志已支付部分货款及结算行为来看，均是主要由郭修刚经手，而郭修刚受雇于雇主张立志，郭修刚从事雇佣行为的后果均应由张立志承担。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涉案的债务应由张立志负担。（2）冯军明知董彬结清账务后海鲜城的经营人为张立志，且在结算后张立志已陆续履行了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3）张立志辩称其与案外人陈青秀系隐名代理关系，其受雇于陈青秀参与管理，故涉案债务应由案外人陈青秀负担。根据已生效的（2017）苏1302民初4355号、（2018）苏13民终2040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张立志与陈青秀之间并不存在所谓隐名代理、雇佣关系，故张立志主张涉案债务应由案外人陈青秀负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利息。冯军主张从2014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冯军主张的货款均产生于2014年3月1日之前，故冯军的该主张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立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军支付货款14922.2元及利息（以14922.2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元，由张立志负担。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张立志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宿城区帝元海鲜城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证明帝元海鲜城的登记状态为在业，帝元海鲜城仍然是合法的责任主体。证据二、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1302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陈青秀与张立志为合伙关系，就案涉货款陈青秀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张立志提交的证据，冯军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冯军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陈青秀与张立志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第三人，冯军有权向张立志主张权利。对张立志提交的证据，董彬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述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一审未释明变更帝元海鲜城作为被告是否程序违法；2、本案是否需要对陈青秀应否承担付款义务进行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帝元海鲜城已经注册登记，登记的经营者为董彬，但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由张立志承包经营，张立志为帝元海鲜城的实际经营者，故董彬和张立志应当作为共同诉讼人，冯军以董彬和张立志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无需就本案主体问题进行释明，张立志关于一审程序不合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本案证据，张立志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张立志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依法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张立志与陈青秀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不影响冯军要求张立志支付货款的权利。张立志在履行付款义务后，如认为陈青秀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立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元，由张立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谢朝晖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南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