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再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伟堂，男，197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侣旦，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伟，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罗侣旦之妻。王伟堂起诉罗侣旦、陈伟合同纠纷一案，原由双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双民一初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罗侣旦、陈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6）湘13民终58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132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罗侣旦、陈伟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8）湘13民终172号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罗侣旦与王伟堂均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湘13民申1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罗侣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再审申请人王伟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斌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陈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侣旦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罗侣旦与盛泰公司合作期间不具备成熟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并提交了《发明专利证书》、专业教材和录音资料加以证明；2、导致合作破裂的原因是王伟堂撤资行为引起，并非技术存在问题，原审因果关系的审理和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王伟堂的起诉理由是撤销合同，但原审判令罗侣旦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当。4、双方均认可系合作投资关系，王伟堂的出资已经转化为公司资产，原审要求罗侣旦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案。王伟堂辩称，1、王华是盛泰公司实际控股人没有证据证实，王伟堂对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的合作不知情，王伟堂的投资完全基于对罗侣旦的信任，罗侣旦带他入股，占20%股份。罗侣旦说是王伟堂的投资挂在他名下完全是不存在的。2、盛泰公司因为技术不成熟导致生产线不能使用高温煅烧炉，之后罗侣旦携专业技术离开盛泰公司，罗侣旦应该退回股份。3、一、二审判决已经专利技术不成熟，罗侣旦与盛泰公司合作实施过程中遇到了各种困难，高温煅烧炉在整个设计前是没有的，但之后要增加就需要800多万元投资，且之前生产线全部要更改，在这种情况下才导致不能生产，这是专业技术与实际不相符的地方，罗侣旦没有具备实际操作技术。4、解除协议不是盛泰公司终止的，而是罗侣旦自己提出，解除时间在罗侣旦与王伟堂诉讼之前。5、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我们要求返还出资的理由是认为罗侣旦实施了欺诈行为，罗侣旦与盛泰公司仅仅只是合作关系，虽然在协议中写到可以变更为股东，但是之后罗侣旦并没有变更为股东，罗侣旦本人并不是股东，又凭什么代替王伟堂收取盛泰公司的股金。6、双方是合作投资关系，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的合作解除了就应当要返回王伟堂的钱，且合作关系并不存在共同体，合伙也是投资关系，罗侣旦自己都不是股东，就不能收股金，也不能要求王伟堂来共同承担责任。请求依法驳回罗侣旦的再审请求。王伟堂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王伟堂以隐名股东身份入股90万元并占15%股权违背事实，二审认为王伟堂对投资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而自担337500元于法无据。2、罗侣旦并非盛泰公司股东，原审依据公司法规定认定股东不能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撤资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同时，陈伟与罗侣旦系夫妻关系，其丈夫罗侣旦因与他人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陈伟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依法再审本案。罗侣旦辩称，1、王伟堂支付的90万元系入股盛泰公司，王伟堂系该公司隐名股东，相关事实已经在四川省法院的相关判决中确定。盛泰公司未依约将罗侣旦变更为公司股东不能否认罗侣旦及王伟堂的股东身份。2、罗侣旦在与盛泰公司合作期间具备成熟的专利或专有技术。3、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王伟堂的90万元系入股盛泰公司，系股东权利，未经清算王伟堂无权要求返回。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罗侣旦以其个人名义与王伟堂合作投资入股，产生债务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伟堂未提交证据证明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等，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伟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由被告罗侣旦、陈伟返还人民币9000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罗侣旦邀请原告王伟堂入股西昌盛泰公司，收取了王伟堂90万元，承诺给予王伟堂该公司20%股份，如出现亏损由被告罗侣旦负责。原告出钱后，被告罗侣旦一直没有给付王伟堂股权凭证，经工商查询，被告罗侣旦根本不是西昌盛泰公司的股东。因被告罗侣旦不是西昌盛泰公司股东，却以给原告入股为由收取90万元，系一种欺诈行为，故被告罗侣旦应当将收取的90万元返还给原告王伟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系一家经营矿产品的公司，于2013年9月15日由自然人王明聪、肖阳彬申请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肖阳彬，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实际投资人和经营者为王华。2015年5月21日，该公司进行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变更为肖颖（王华之妻）和王明聪（王华之父），肖颖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增加了经营范围，注册资本未变。2014年9、10月份，王华经他人介绍认识罗侣旦，罗侣旦称其拥有综合提钒和提取其他战略金属的专利及专有技术，并对生产流程、工艺和生产投资有充分的了解和把控，能够确保在符合环保要求的情况下，通过其组织建设的生产线生产出五氧化二钒产品。此后，盛泰公司经过考察及与罗侣旦的沟通协商，于2015年1月2日，该公司作为乙方与罗侣旦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投资，开展利用攀钢集团西昌钢钒有限公司的钒尾渣提取五氧化二钒的生产经营。其中，《合作协议》的主要条款如下：“鉴于甲方拥有综合提钒和提取其他战略金属的专利及专有技术，乙方在充分了解、认可和尊重甲方专利技术所有权及专利技术价值的基础上，甲方以专利技术授权使用费加实物资产作为股本入股盛泰公司；甲方入股后，乙方注册资本变更为666.666万元。出资形式为：甲方出资以专利技术授权使用费（无形资产）加现金出资形式构成，占注册资本40%，其中专利技术授权使用费（无形资产）占比25%，现金出资100万元，占比15%。乙方原有二股东以现金形式出资400万元，股本占比为60%。……；双方现金出资期限按比例分几个阶段到位：其中，第一期出资为注册资本30%的对应现金，即甲方到账30万元，乙方到账120万元，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后的10天内。第二期现金出资本注册资本50%的对应现金，到位时间为项目正式启动决议后10天内。第三期现金出资为注册资本20%的对应现金，到位时间为项目正式启动至投产前，……乙方负责在协议生效后十天内完成工商注册变更及股权变更等手续，同时办理好公司账户共同管理等相关手续。…；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另协议还约定了财务和利润分配及争议解决等事项。王伟堂和罗侣旦系同学关系，在罗侣旦与盛泰公司沟通协商合作项目过程中，王伟堂于2014年12月底，应罗侣旦的邀请前往盛泰公司进行了考察，事后并决定与罗侣旦一同合作投资入股盛泰公司，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作投资协议。王伟堂与罗侣旦对合作入股的方式和投资风险及利益分配是如何约定的，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由王伟堂出资100万元入股，但对占股比例双方陈述不一致（王伟堂认为是占公司股份20%，罗侣旦认为15%的现金股份）。在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当天，王伟堂通过其妻谢菊香的银行账户分六次向罗侣旦汇款30万元，同日，罗侣旦转款30万元至王华账户；次日，罗侣旦向王伟堂出具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王伟长入股盛泰矿业有限公司现金叁拾万元整，2015.1.3”。同年4月22日，王伟堂向罗侣旦银行账户汇款10万元，次日，罗侣旦向盛泰公司出纳兼采购员叶开科账户转款10万元，同年5月8日，罗侣旦向王伟堂出具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王伟长入股盛泰矿业投资款十万元整，2015.5.8”。同年7月1日，王伟堂向罗侣旦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罗侣旦向王伟堂出具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王伟堂入股盛泰矿业股金伍拾万元整，2015.7.1”，次日，罗侣旦向盛泰公司出纳兼采购员叶开科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至此，罗侣旦以投资入股名义共计收取王伟堂现金900000元，上述款项亦由盛泰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王华和该公司出纳叶开科以股金或现金名义向罗侣旦出具了收据。在此期间，王伟堂应罗侣旦的邀请在盛泰公司负责项目土建及设备安装工作，由盛泰公司支付工资。王伟堂交纳投资入股款后，要求罗侣旦向其提供盛泰公司股权凭证未果，同年12月，王伟堂经查询得知，盛泰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办理工商注册变更登记，为此，王伟堂在要求罗侣旦退还投资款未果的情况下，于2015年12月28日，以罗侣旦不是盛泰公司股东，以给王伟堂入股为幌子收取王伟堂人民币90万元，构成欺诈行为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其作为合作投资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尚未获得核准，对专利其于2014年7月1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专利申请，2016年8月才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交专利实质审查请求书，进入实质审查阶段，作为合作投资的专利尚未正式获得国家知识产权局的核准。另罗侣旦无证据证明其拥有作为合作投资的专有技术或就其专有技术向国家有关部门提出申请或获得了国家相关部门的核准授权。再查明，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为购买设备、原料及办理审批手续和租赁场地等进行了投资。其中，被告罗侣旦向原告王伟堂收取的现金900000元，盛泰公司出纳叶开科按照被告罗侣旦的要求用于支付购买设备款。在生产线建成投产后，生产出来的产品经四川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西昌地矿检测中心检测认定为偏钒酸氨，而非符合约定标准的五氧化二钒。为此，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形成争议。在原告王伟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罗侣旦以盛泰公司作为被告向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提起了合同纠纷诉讼，盛泰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提出了反诉，该案经西昌市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2016）川340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被告罗侣旦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1月27日作出了（2016）川34民终783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事项及内容：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于2015年1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由被告罗侣旦赔偿盛泰公司投资损失1429077.30元；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生产线的现有设备及原料残值，归盛泰公司所有。被告罗侣旦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了（2017）川民申11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罗侣旦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王伟堂与被告罗侣旦口头约定合作投资入股盛泰公司而产生的投资款返还纠纷，双方口头形式的约定具有合同属性，对双方形成的合同法律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来衡量。本案中，原告王伟堂基于与被告罗侣旦是同学关系，出于同学间的信任受被告罗侣旦邀请合作进行投资。被告罗侣旦以投资入股名义收取原告款项后，将原告的款项投入到其与盛泰公司的合作项目中，由于被告罗侣旦在与盛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时，其作为合作投资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尚未获得核准，被告罗侣旦并不具有成熟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对导致与盛泰公司《合作协议》无法履行，被告罗侣旦负有主要过错责任，现因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的《合作协议》被法院判令予以解除，原告在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提出要求被告罗侣旦返还投资款，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虽然原告事前对投资被告罗侣旦与盛泰公司的合作项目进行了考察，事后亦由盛泰公司支付工资参与了合作项目的筹建，但对被告罗侣旦是否具备成熟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已超出了原告的审查认知能力范围，原告对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不存在过错，故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罗侣旦返还全部投资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因被告罗侣旦的主要过错而造成原告的投资款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罗侣旦承担相应责任，亦于法不悖，具有合理性，该院亦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关于损失的约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利息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被告罗侣旦需返还原告投资款及承担利息损失，双方之间形成合同之债，现该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被告罗侣旦提出与原告之间存在（盛泰公司）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的法律关系的抗辩理由，因被告罗侣旦自始至终未取得盛泰公司的股东资格，故该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罗侣旦、陈伟返还原告王伟堂投资款9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王伟堂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上述款项限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觉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罗侣旦、陈伟负担。罗侣旦、陈伟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罗侣旦与被上诉人分别取得了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公司)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资格，并非“自始至终未取得盛泰公司的股东资格”；罗侣旦与被上诉人是合作投资入股关系，并非债权债务关系；罗侣旦是基于被上诉人退还投资款的无理要求才同意解除《合作协议》的，由此而形成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罗侣旦的技术状况及盛泰公司经营情况属于被上诉人基本注意义务范围，且罗侣旦为保障被上诉人的知情权提供了一切条件。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超过被上诉人的诉求范围；上诉人陈伟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3、原审法院应当追加盛泰公司为本案参与人但未追加，遗漏重要当事人，程序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双峰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确认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陈伟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的诉求范围，且陈伟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通过审查后没有支持被上诉人主张欺诈的事实，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且该投资系罗侣旦与陈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投资行为，陈伟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应共同承担投资风险。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依法判决，并未超过当事人的诉求范围、适用法律亦无不当。其次，上诉人涉案投资行为是罗侣旦与王伟堂之间的商事合同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王伟堂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债务为夫妻共同投资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陈伟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原审法院是否存在遗漏重要当事人的情形。上诉人认为，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与本案在法律上、事实上存在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在罗侣旦多次提出追加当事人的情形下未予追加，属遗漏重要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罗侣旦与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已经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川34民终783号民事判决，罗侣旦不服该判决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川民申11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罗侣旦的再审申请。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西昌市盛泰矿业有限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3、罗侣旦是否应返还王伟堂投资款900000元。上诉人认为罗侣旦没有返还投资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西昌市人民法院一审及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均认定，王伟堂以隐名股东的身份在盛泰公司入现金股90万元，系15%的股份份额，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不能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撤资，900000元获得的是股东权，并不能因为公司状况不行而撤资。本院认为，罗侣旦与盛泰公司合作期间不具有成熟的专利或专有技术，其与盛泰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现该《合作协议》被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6）川3401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解除，导致王伟堂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投资造成的损失，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应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罗侣旦因技术不成熟存在过错，应根据其与王伟堂之间的投资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为562500元。而王伟堂在选择投资合伙人时考察不力、对其投资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存在选任过失，对其投资目的不能实现的后果亦应根据其与罗侣旦之间的投资比例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部分为337500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2016）湘1321民初3434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罗侣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王伟堂562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被上诉人王伟堂自提起诉讼之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伟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合计25600元，由上诉人罗侣旦负担16000元，由被上诉人王伟堂负担9600元。再审期间，罗侣旦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发明专利证书》，拟证明案涉专利已经获得授权，申请人具备可靠的提钒技术能力。证据2、专业教材《钒制品生产技术》、《钒合金》书证，拟证明从偏钒酸铵灼烧得到五氧化二钒是众所周知的技术。证据3、盛泰公司实际经营人王华与罗侣旦的通话录音，拟证明罗侣旦的技术不存在问题，而是市场行情影响资金投入，生产线未拉通。证据4、四川省有色冶金研究院出具的《环境影响报告书》、西昌法院的查封清单，拟证明生产线没有购买将偏钒酸铵灼烧成五氧化二钒的电烤箱。证据5、凉山州环保局的批复文件，拟证明罗侣旦的提钒技术不存在问题。证据6、申请人自书的《关于回收率和含量两个概念的说明》，拟证明《合作协议》所指的回收率和西昌地矿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所指的含量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证据7、崇阳县海洋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拟证明申请人具备成熟可靠的提钒技术。王伟堂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专利技术是说从黑色页岩中提取钒，但本案是从矿渣中提取，故罗侣旦的专业技术是不成熟的；证据2更加证实从黑色页岩与矿渣提取钒是不一致的，因高温煅烧需要巨大的投资，故导致合作无法进行下去；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录音之前并没有告知他人，获取方式不合法，也无法确定是否是王华，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4，罗侣旦的工艺设计里没有该流程，故罗侣旦的专业技术是不完善的；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证据6不属于证据的范畴，是罗侣旦自己的申辩理由不能作为证据；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明上的单位印鉴没有数字编码的，营业执照也是网上下载的，无法到达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申请人王伟堂对申请人罗侣旦提交的证据均提出了异议，但均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王伟堂与陈伟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依法对中南大学冶金与环境学院王明玉教授进行调查取证，对该份调查笔录，申请人罗侣旦质证称没有异议，认为该笔录客观证实了罗侣旦已经生产出偏铵酸钒，具备了提钒技术，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川34民终783号民事判决中以西昌地矿中心的检测数据认定罗侣旦没有相关提钒技术是错误的。申请人王伟堂质证称，该份笔录不能反映法院如何选定的专家，且专家意见系其个人片面意见，无法证明罗侣旦具备相关技术，且生产出来了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本院对该份调查笔录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再审经审查，确认原二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经再审另查明，罗侣旦于2017年7月11日获取从黑色页岩中提取铝、钒、钼、镍元素无三废排放的生产工艺的《发明专利证书》，发明专利号为ＺＬ20141034××××.5，申请专利的日期为2014年7月19日。罗侣旦生产出来的偏钒酸铵系提钒过程中的中间产品，经高温灼烧后可以转变为五氧化二钒。罗侣旦在与盛泰公司合作期间，参与了公司实际经营管理。至本案诉讼时，盛泰公司一直没有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将公司股东及股权变动情况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7月，国内五氧化二钒行情开始持续走低，截至同年12月，五氧化二钒价格从6万元左右一吨跌至3万元左右一吨，罗侣旦与盛泰公司就追加投资等事由产生矛盾，罗侣旦与王伟堂之间亦产生了矛盾。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应当针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依据的事实与理由进行审理。本案中王伟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认为罗侣旦承诺以给付王伟堂股权凭证、让王伟堂成为盛泰公司股东的欺诈方式，收取王伟堂90万元股金应予以返回。王伟堂在第一次起诉时，向法院提交了双方的身份证复印件、罗侣旦出具的收条三张、中国银行的转账及交易清单、申请双峰县人民法院对王华、肖阳彬进行调查取证。发回重审后的一审过程中，王伟堂另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罗侣旦申请再审的裁定书以及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川34民终783号)。经审查，王伟堂与罗侣旦之间系口头约定，共同投资入股盛泰公司。王伟堂分别于2015年1月2日转30万元、2015年4月22日转10万元、2015年7月1日转50万元给罗侣旦。若如王伟堂所述，罗侣旦系欺诈其投资，王伟堂却在首次转款30万元给罗侣旦，且没有拿到股权凭证的情形下，半年后又转50万元给罗侣旦，明显不符合常理。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罗侣旦申请了与王伟堂、罗侣旦共同去盛泰公司考察的钱一平、胡友明出庭作证、申请了盛泰公司的员工出庭作证及出具证人证言、提供了盛泰公司经营过程中王伟堂签字的费用报销单、领取工资的工资表、照片等证据，证实王伟堂与罗侣旦一同前往盛泰公司投资考察及谈判、王伟堂认可以罗侣旦名义入股盛泰公司、王伟堂参与了盛泰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等事实。罗侣旦提交了《合作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股东名称、占股比例、利润分配等内容，第二十条明确约定“公司章程规定内容与本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本协议内容为准”。罗侣旦提供了出具给王伟堂的收条及盛泰公司财务出具了收取90万元股金及现金的收据，证实王伟堂的90万元股金已经实际投入到盛泰公司生产经营，罗侣旦已经实际履行出资及提供技术的股东义务，其自始具有盛泰公司的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等事实。虽然盛泰公司没有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将罗侣旦出资情况、股东资格等事项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上述事项未经工商变更登记仅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并不能否认罗侣旦以及其名下王伟堂的股东资格及权益，且对此罗侣旦本身亦不存在过错。王伟堂虽然对上述证据均予以否认、提出质疑，却未提供任何证据对上述证据证实的内容予以反驳。故本院认为，王伟堂未向法院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其诉讼请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本院二审认为罗侣旦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导致王伟堂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依据其过错程度向王伟堂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伟堂与罗侣旦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有在王伟堂能够提供证据证明两人口头约定，罗侣旦的专利或专有技术不合格、导致王伟堂投资目的不能实现时由罗侣旦返回或者赔偿其投资款项等内容时，才能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第一百零七条判决罗侣旦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本案中，王伟堂从未提出过该项主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口头约定有上述的内容，故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罗侣旦违反合同约定，未全面履行合同，应当返还王伟堂投资款以及赔偿王伟堂损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经审查，罗侣旦已经实际拥有国家颁发的提取钒元素的《发明专利证书》，王伟堂提交的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川34民终783号)中也没有体现出有具备鉴定资质的第三方鉴定机构对罗侣旦与盛泰公司合作期间设计的生产线是否具备成熟的提钒技术进行司法鉴定。经过专家咨询，西昌地矿检测中心的检测报告中的两个数值（一个为钒尾渣中五氧化二钒的含量为2.21%、另一个为提钒中间产品偏钒酸铵中五氧化二钒的含量为61.45%）无法证实罗侣旦的专利或专有技术是否成熟。故本院认为，本案中并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罗侣旦不具备成熟的专利或者专有技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湘13民终1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驳回再审申请人王伟堂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合计25600元，由申请人王伟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赞辉审 判 员  魏正宇审 判 员  谭 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张依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