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畅建工集团鸿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八一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码：91411600589714611U。法定代表人：徐贤，职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保华，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堂，男，汉族，1941年9月10日生，住周口市川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灿，河南崔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曼利，河南崔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永畅建工集团鸿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玉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8）豫16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华，被上诉人王玉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灿、韩曼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畅公司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6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所争议的拆迁安置协议附加有生效条件,协议的第10条明确约定“搬家日期以下发搬家通知书为准”。期间上诉人意识到所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自身无权拆迁约定的房屋时,一直未通知王玉堂搬家,其房屋也一直未被拆除,所以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另外,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和指向上诉人存在任何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实际上导致生效条件未成就的根本原因系协议本身违反法律规定。为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违反《合同法》第45条之规“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上诉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实属违背真理、天方夜谭、凭空捏造。2.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的初衷是:通过拆迁王玉堂的房屋先让永畅公司获取房屋上的土地使用权,然后让王玉堂取得另外房屋的安置,本质上双方之间的关系就是房屋的征收与补偿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协议名为“拆迁协议”,实为“房屋置换”或者“房屋买卖”这一说辞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入住通知书能说明具备了交付条件,合同约定的条件已成就”该认定显然理解错误。首先,通知的内容是“由于住户意见不统一,现国家的拆迁安置政策调整,已经不能进行房屋的拆迁置换,有想要住房者可以按照安置户价格3719/平方购买”。其次,通过该通知恰能说明,当时上诉人已经意识到了双方拆迁安置这一行为的违法性,所以无法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第2一审判决内容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从协议约定的内容上看,拆迁的原因是危房实施改造,改善大家的居住环境。采取的是一种条件交换的形式进行拆迁安置。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该条例第八条还规定:为了保障国家安全、促进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等公共利益的需要,有下列情形之一,确需要征收房屋的,由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一)国防和外交的需要;(二)由政府组织实施的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的需要;(三)由政府组织实施的科技、教育、文化、卫生、体育、环境和资源保护、防灾减灾、文物保护、社会福利、市政公用等公共事业的需要;(四)由政府组织实施的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的需要;(五)由政府依照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定组织实施的对危房集中、基础设施落后等地段进行旧城区改建的需要;(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公共利益的需要。第八条还规定:确需征收房屋的各项建设活动,应当符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旧城区改建,应当纳入市、县级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年度计划。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应当广泛征求社会公众意见,经过科学论证等等。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该条明确规定了征收的主体为市、县人民政府很明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违反条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所签订的那种形式的拆迁安置是被法律所禁止的,该协议从根本上就无法履行。为此,不难看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民事合同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定性显然是违反《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之规定的。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该院2O18年6月8日作出的(2018)豫1602民初3007号、(2018)豫1602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前后矛盾。本案系一集团诉讼案件共有14名原审原告以同一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起诉被上诉人要求履行协议。在本案受理前,因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的房屋进行了霸占。以此,被上诉人永畅公司曾以侵权为由将14名原审原告中的吕洪波、王建立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⒛18年6月8日分别作出了(2018)豫1602民初3007号、(2018)豫1602民初3008号两份民事判决,该两份判决实际上已经确认了本案的案件事实。两判决认定:“协议在2号楼全体住户签订协议及搬家交房后正式生效,搬家时间以下发的搬家通知为准,后因该拆迁所涉及的全部住户未能全部达成拆迁协议等原因双方发生分歧,永畅公司在未结算房款的情形下,擅自选择占用了王玉堂所建的盈辉家园小区住房”最后认定吕洪波、王建立侵权成立,判决立即停止侵权,并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霸占的房屋恢复原状返还给王玉堂。该侵权案件经过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早已生效。不难看出原审法院已经对本案合同的效力进行确认(即所争议的拆迁安置协议并未正式生效),而本案的一审法院基于同一事实于2018年12月12日又作出了(2018)豫1602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的内容却作了相反的认定(认定拆迁安置协议附加的生效条件成就,合同生效)。很显然两次判决针对同一事实作出的认定是相反的、是前后矛盾的。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前后矛盾且违反法律规定,敬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王玉堂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房屋置换合同,系有效合同。上诉人辩称双方签订的安置协议附加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合同未生效,该说法不能成立。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的情况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安置楼七号楼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除了签约的老2号楼以外其他用户均己入住,被上诉人当庭已经提交入住通知书,也可以证明七号楼已具备交付条件,合同约定的条件已发生,但上诉人为了自身的利益一直未通知被上诉人入住,人为的阻止所附条件成就。另本案2号楼住户签字比例已达到约定,并有领导签字。所以,合同中所附的两个生效条件己全部具备,但上诉人受利益所惑恶意阻止,根据《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本案合同已生效,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交房义务。2、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合同纠纷,非政府征收行为,上诉人混淆征收与拆迁的定义,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一直以《国有土地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用于证明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该抗辩理由不成立。因为该条例是为了规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活动,维护公共利益,保障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而制定,而本案并非政府征收行为,不适用该条例。同时,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的权利义务明确的合同,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该合同有效,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双方当事人签订是房屋置换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房屋如何拆迁、能否拆迁的风险应有永畅公司承担。永畅公司也确已委托相关拆迁部门开展工作,但由于市场发生变化,上诉人为了自身的利益不愿置换,更不履行合同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3、一审判决与该院2018年6月8日作出的(2018)豫1602民初3007号、(2018)豫1602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书无任何矛盾之处,上诉人此说法是对该判决的曲解。川汇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1602民初3007号、(2018)豫1602民初3008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法院的判决书并未对双方争议的《拆迁安置协议》效力及是否生效作出评判,上诉人的该条上诉理由明显是对上述判决书的曲解,不能成立。4、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背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是做人的一项基本原则,也是民法、合同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合同法第6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诚实信用原则作为市民社会必然的道德信条,必然关系着一个时代一个国家,一个法律系统对人性的基本认识和基本态度。上诉人为了自身的利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否认合同的效力,其行为显然与社会价值导向和公众认知相悖。为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彰显司法公正，人民法院对此种行为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双方签订协议已生效，判令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向被上诉人交付房屋并无不当，恳求贵院查清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玉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王玉堂、永畅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所附生效条件已成就，协议已生效；2、判决永畅公司向王玉堂交付合同约定的房屋；3、本案诉讼费用由永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堂与永畅公司于2013年4月8日签订拆迁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拆迁人(甲方):河南鸿源置业有限公司,被拆迁人(乙方):市建院内2号楼房主王玉堂。为实施周口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改善乙方的居住环境，应2号楼住户对危旧房屋实施改造的要求，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按盈辉家园小区建设项目的拆迁计划和安置方案，实施拆迁安置。补偿标准依据周口市人民政府‘周政【2008】17号’文件精神及公布的拆迁安置方案执行，双方就拆迁安置、补偿等事宜达成共识，签订本协议。“一、乙方房产基本情况及补偿费。1、原楼房面积81.31m2，可置换新房81.31m2。2、过渡费每平方每月6元，每半年领取一次，凭交房验收单方可领取，共计2927.00元。“三、乙方要求安置的：1、乙方要求安置房在八一路盈辉家园小区7号楼房东单元2层，面积约为112.80m2。根据安置原则，安置时乙方凭验收单编号的顺序选房，并按规定一次性结清房款及其他费用，乙方同时办理安置用房手续，房产归乙方所有。2、甲方安置乙方住房的，乙方自行过渡的从协议生效之日起至甲方安置用房之日止，甲方按规定计发乙方过渡费。此款待安置用房时，一次结算。3乙方房屋拆迁补偿款费780元。……9、此协议在2号楼的全体住户签订协议及搬家交房后正式生效。10、具体搬家时间以下发搬迁通知书的时间为准。2018年1月9日，鸿源公司向公司老2号楼住户发出通知一份“由于住户意见不统一，未及时按要求完成签订拆迁协议，现国家拆迁安置政策已调整，公司不能进行房屋拆迁置换。经研究，提出如下意见：1、申请在7号楼购房的住户，可以实名制享受北院安置户价格，按3719元/平方米交清房款。2、公司已按政府要求，老2号楼作为遗留问题报请政府征收安置，待市政府政策出台后及时告知大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协议名为“拆迁协议”，实为“房屋置换合同”或者“房屋买卖合同”。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对置换的房屋面积、房号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性质完全是“房屋置换合同”。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且合同履行的条件已经成就，合同合法有效，永畅公司应履行合同向王玉堂交付房屋。根据《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根据王玉堂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的情况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安置楼七号楼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王玉堂当庭已经提交通知书，也可以证明七号楼已具备交付条件，合同约定的条件已发生，合同中所附的两个生效条件已全部具备，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合同已生效，永畅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王玉堂履行交房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是房屋置换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房屋如何拆迁、能否拆迁的风险应由永畅公司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王玉堂、河南永畅建工集团鸿源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所附生效条件已成就，协议已生效。二、河南永畅建工集团鸿源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玉堂交付合同约定的房屋。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永畅建工集团鸿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但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本院（2018）豫16民终3473号、（2018）豫16民终3472号两份生效判决书，用以证明：该生效判决对于合同是否生效、条件成就已经做出了认定，认定合同生效条件并没有成就，最后判决了吕洪波、王建立构成侵权返还所占有的房屋。经审查，该两份判决是因侵权而引起的纠纷，对于双方之间的协议效力问题并未予以处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本院（2018）豫16民终476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二审法院支持房屋置换协议。另外。被上诉人提供了哈尔滨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1民终4196号类似案例。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是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是否具有效力，如果具有效力协议书约定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二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存在矛盾之处。第一、关于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是否具有效力的问题。双方协议于2013年4月8日签订拆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拆迁人（甲方）：河南鸿源置业有限公司，被拆迁人（乙方）：市建院内2号楼房主王玉堂。为实施周口市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改善乙方的居住环境，应2号楼住户对危旧房屋实施改造的要求，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按盈辉家园小区建设项目的拆迁计划和安置方案，实施拆迁安置。补偿标准依据周口市人民政府‘周政［2008］17号’文件精神及公布的拆迁安置方案执行，双方就拆迁安置、补偿等事宜达成共识，签订本协议。“一、乙方房产基本情况及补偿费。1、原楼房面积81.31m2，可置换新房81.31m2。2、过渡费每平方每月6元，每半年领取一次，凭交房验收单方可领取，共计2927.00元。“三、乙方要求安置的：1、乙方要求安置房在八一路盈辉家园小区7号楼房东单元2层，面积约为112.80m2。根据安置原则，安置时乙方凭验收单编号的顺序选房，并按规定一次性结清房款及其他费用，乙方同时办理安置用房手续，房产归乙方所有。2、甲方安置乙方住房的，乙方自行过渡的从协议生效之日起至甲方安置用房之日止，甲方按规定计发乙方过渡费。此款待安置用房时，一次结算。3乙方房屋拆迁补偿款费780元。……9、此协议在2号楼的全体住户签订协议及搬家交房后正式生效。10、具体搬家时间以下发搬迁通知书的时间为准。周口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在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印章。而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范的是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活动，保障的是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是王玉堂将其拥有产权的房屋置换给河南鸿源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开发，河南鸿源置业有限公司接收该房屋并支付相关费用，同时按照协议约定向王玉堂交付置换后的房屋。该协议是双方之间友好协商的结果，并不属于政府征收，因此，上诉人上诉称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第2关于协议约定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书”中对置换的房屋面积、房号都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其性质完全是“房屋置换合同”。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且合同履行的条件已经成就，合同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45条之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根据王玉堂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的情况可以看出，合同约定的安置楼七号楼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王玉堂当庭已经提交通知书，也可以证明七号楼已具备交付条件，合同约定的条件已发生，合同中所附的两个生效条件已全部具备，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合同应当已生效，协议中所约定的条件应当已经成就。第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其他案件所认定的事实是否存在矛盾的问题。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1602民初3007号、（2018）豫1602民初3008号两份判决虽然认定“后因该拆迁所涉及的全部住户未能全部达成拆迁协议等原因双方发生分歧，王建立在未结算房款的情形下，擅自选择占用了鸿源公司所建的盈辉花园小区7号楼东单元的涉案相关房屋”,并未与本案认定的事实相矛盾。综上所述，河南永畅建工集团鸿源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河南永畅建工集团鸿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登印审判员  吕文静审判员  朱雪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徐鲜鲜书记员刘世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