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佰怡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江滨中大道北侧、曙光路东侧）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C1#写字楼3层16室。法定代表人：黄显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广盐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四路****。清算组负责人：赖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嵩，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萍，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福建省佰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广盐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4民初1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以239990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欠款实际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违约金；2.本案上诉费由广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根据这一规定，违约金的最高限额不得超过对方的实际损失的数额。二、按照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如果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应当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无论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还是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计算均是以给广盐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为计算依据。截止至判决之日，广盐公司仍未能就其遭受的实际损失进行举证，故违约金计算应以广盐公司实际起诉之日起，计算广盐公司实际利息损失作为违约金计付标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计付标准明显过高，不符合《合同法》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佰怡公司的上诉请求。广盐公司辩称，不同意佰怡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双方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结算账期7个月，佰怡公司在结算账期内未向广盐公司结算货款，需按照协议约定向广盐公司支付违约金。两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佰怡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应预见到出现违约情形时按照协议向广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已经对违约金进行大幅度的调整，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来看，广盐公司一审起诉时的违约金为239990元，如严格按照双方协议的违约金标准计算，实际违约金远超过此金额，一审判决已经依法调整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该调整后的金额已经作出了大幅度的调整，2015年12月30日后佰怡公司就实际产生了拖欠货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是2016年10月29日，该起算时间已经减少佰怡公司将近11个月的违约期。广盐公司不同意佰怡公司的上诉主张。我国现有法律未规定违约金的限额不超过实际损失，只是规定违约金过高可以请求减少，违约金是否过高还需结合合同约定、双方履行情况、过错程度、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衡量。根据民诉法的举证规则，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院审理民商事案件指导意见第8条，违约金是否过高的举证责任在于违约方，守约方没有举证义务。佰怡公司应对违约金为何过高，高出多少，合理的金额是多少进行举证。但至今佰怡公司未对此进行举证，也无违约金应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法律依据。佰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损失为主，惩罚为辅，如违约方出现违约情况后只是对守约方补偿，则对违约方影响不大，无法更好保护交易安全，无法敦促双方自觉履行合同义务。法院若以违约金过高随意调整，将破坏诚信交易。佰怡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佰怡公司向广盐公司支付货款239990元、违约金239990元（按照货款的一倍计算）；2.由佰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21日，广盐公司（甲方）与佰怡公司（乙方）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奥戈尼有机奶粉系列），该协议其中载明：甲、乙建立奥戈尼有机奶粉系列产品经销合作，时间从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区域福建省，渠道商超、母婴店、药店、医院、终端推广等；甲方以出厂价供应给乙方产品（产品品类及价格详见附件6）；甲方将乙方的订货配送到乙方指定的仓库，经乙方人员签收后，货物风险也由甲方转移至乙方；乙方有下面情况之一，甲方有权视情节停止供货、缩小经销区域或直接解除合作协议，终止合作关系：1）乙方未按甲方要求配置专职业务销售主管人员和未达到铺市要求；……；5）乙方有其他违反甲方计划、政策及本协议义务等情况；6）甲方解除合作协议，解除行为自收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生效；乙方负责甲方产品在经销区域内的销售，并达到预期的销售目标；乙方根据月度销售任务，按照甲方规定的流程，每月20日之前向甲方客户订单中心提交订单订货；甲方将货物发至乙方仓库后，因滞销、过期等造成的所有损失全部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应根据订单金额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在收到全额货款后发货；本协议到期后，甲乙双方均有权根据自身情况要求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继续合作，或选择终止合作；如果期满终止合作协议或因其他原因解除协议，甲乙双方均应互相配合，做好合作关系终止后的各项工作；甲乙双方均遵守本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乙方的义务；如果违约，相对方有权根据合同法、本协议的约定，要求赔偿造成的损失；甲方将约定区域的代理权授予乙方，双方共同商定2015年的总销售任务（以乙方打进甲方总进货金额为准）为800万元（5月-12月）；乙方在合同签订后3天内必须完成首订单货并付款，首单订货金额不得少于人民币60万元；甲方在收到乙方订单2天内进行订单审核，审核完后，经双方确认订单无误后，甲方在收到货款后3天内按审核确认后的订单发货；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其中本协议有8份附件等。同日，广盐公司（甲方）与佰怡公司（乙方）还签订《福建星耀食品有限公司奥戈尼有机奶粉合作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的战略合作期为5年，经销商合同每年签订一次；甲乙双方共同约定甲方给予乙方首单货款60万结算账期为7个月（最迟结款日为2015年12月30日，如有逾期则乙方向甲方按每天总货款3%的违约罚款赔付)。货物清单及结算价格见附表(附表011)，不予退换货。第二单开始执行先款后货的结算方式；乙方的奥戈尼有机奶粉系列产品的进货价按本补充协议附件一价格执行；价格有效期为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期满后按甲乙双方约定的新价格执行；如因乙方市场操作问题造成的市场混乱或产生旧货积压及其它不良市场影响的，由乙方负责全部处理完毕；并且甲方保留对乙方索赔的权利；……乙方授权经营区域内产品到货后，需在两个月内完成授权区域内的产品铺货上架，如不能按期完成，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授权区域并提前追收货款等。在签订上述合同的前一日，即2015年5月20日，佰怡公司已经向广盐公司作出奥戈尼有机奶粉销售订单，订购价值600600元的奥戈尼有机全脂奶粉、奥戈尼有机学生奶粉等780箱。2015年5月31日，广盐公司根据上述订单向佰怡公司供应了价值600600元的奶粉。2015年6月4日，佰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该送货单上注明“已收货未付款，按合同约定日期结账”。佰怡公司收到上述奶粉后，没有按协议约定在2015年12月30日前向广盐公司支付全部货款。因在销售上述奶粉过程中佰怡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之后佰怡公司分别在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6年3月向广盐公司退回了部分奶粉。后经广盐公司、佰怡公司对账，确认佰怡公司仍需向广盐公司支付239990元的货款。但佰怡公司一直没有将该款支付给广盐公司。因佰怡公司欠付上述货款，广盐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向佰怡公司作出《关于催讨福建省星耀食品有限公司拖欠我司货款的函》，向佰怡公司追讨欠付的货款239990元，要求佰怡公司在2016年10月28日前还清上述所欠货款。佰怡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签收了该函，但仍然没有向广盐公司支付上述欠款。2017年6月12日，广盐公司委托律师向佰怡公司发出《律师函》追讨上述欠款和违约金，但该函被退回。佰怡公司称没有向广盐公司支付上述欠款是因为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困难，导致资金周转困难，故无力支付上述欠款。另查明，佰怡公司原名称为福建省星耀食品有限公司，2016年6月6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佰怡公司。上述事实，有广盐公司、佰怡公司提供的《经销商合作协议》（奥戈尼有机奶粉系列）、《奥戈尼有机奶粉合作补充协议》、奥戈尼有机奶粉销售订单、送货单、《关于催讨福建省星耀食品有限公司拖欠我司货款的函》、律师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查询信息报告等证据证实，广盐公司、佰怡公司当庭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广盐公司、佰怡公司签订的《经销商合作协议》（奥戈尼有机奶粉系列）、《奥戈尼有机奶粉合作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广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佰怡公司提供了价值60多万元的奶粉，但佰怡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没有向广盐公司支付价款。之后佰怡公司在销售奶粉的过程中向广盐公司退回了部分奶粉，并经双方对账，确认佰怡公司仍需向广盐公司支付货款239990元，但佰怡公司一直没有支付，且在广盐公司发出书面追讨函后，至今仍没有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广盐公司主张要求佰怡公司支付货款239990元并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广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佰怡公司要求调整可行，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同时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从2016年10月29日起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判决：一、佰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货款239990元支付给广盐公司；二、佰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货款23999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3999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9日起计至上述欠款实际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支付给广盐公司；三、驳回广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99.70元，由广盐公司负担2125元，佰怡公司负担6374.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佰怡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有否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佰怡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广盐公司向佰怡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佰怡公司在2016年10月28日前付清涉案欠款，佰怡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签收了该函，但未向广盐公司支付涉案欠款，一审法院以广盐公司向佰怡公司主张还款的次日即2016年10月29日起计付违约金并无不妥。鉴于佰怡公司占用了广盐公司的资金，佰怡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可类比银行贷款利率。而在广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及广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均存在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综合的情况酌情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未超出法律许可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佰怡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违约金计算标准再作调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佰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佰怡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