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未来大道**。法定代表人：闫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展，河南针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汉族，1978年7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苏，郑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3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双倍工资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总经理不同于一般劳动者，本身具有人事管理的职责，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上诉人的证据足以证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的故意和重大失职。1、原审法院未区分总经理与一般劳动者的不同，机械、武断的引用劳动法。2、在任职期间，被上诉人从未主动行使过劳动合同签订的职权，并且在经公司行政人员数次提醒，不但自己拒不签订劳动合同，还拒绝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有故意之嫌，在劳动合同签订方面也存在重大失职。其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3条关于诚实信用的原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不应支持。3、社保权益单显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被上诉人的社保关系一直在其他公司连续交纳，证明被上诉人很有可能与其他公司仍存在劳动关系，并且因此才故意不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的。4、天鹰物业公司的《公司章程》中关于执行董事决定总经理聘用和薪酬的规定，并不代表执行董事有与总经理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只是说要由执行董事与总经理商谈薪酬和聘用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用工主体仍是公司，应由公司来签劳动合同。公司章程中关于总经理职责的规定，可以证明总经理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具有人事权，这是原则性规定，多数公司的章程都是这样规定的，签订劳动合同则是人事管理的应有内容。总经理岗位职责是对总经理职责的描述公司文件，不是需要王丽确认或承诺的内容，因此没有王丽签字确认是正常的，签字反倒显得不正常了，原审法院以公司章程没具体职责描述岗位责任未签字确认为由不予采信，是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的。天鹰物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公司章程、总经理岗位职责、证人证言、不同总经理任职期间的劳动合同，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签订、管理劳动合同是总经理的职权和责任。5、上诉人提供的重庆、武汉、江苏、青岛等地的判例及江苏、广东等地法院的《指导意见》均显示，对于总经理、人事主管主张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举证责任在总经理一方，未有证据证明用人单位有故意或严重过错的，不应支持双倍工资。二、天鹰物业公司辞退被上诉人有理有据，相关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却对相关证据视而不见，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劳动制度。天鹰物业公司提交的考勤本、工资表、证人证言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长期旷工、迟到、早退，利用其总经理身份，要求考勤员作假给其全勤记录，被拒绝后则拒签考勤表，致使员工当月工资发放延迟。天鹰公司提供的报案材料显示，被上诉人还涉嫌伙同他人冒充池续公司在小区安装电动车充电站谋取私利。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长期旷工、滥用职权谋取私利的行为，该类行为在任何一个企业都属于严重违反劳动制度的行为。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谢小平过错不大，被上诉人作为经理却对其予以辞退，明显是不恰当的；证人证言、相关照片，以及被上诉人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保安、保洁闹事属实，且矛头直指被上诉人，原因则是被上诉人拒绝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以及滥用职权开除员工所致。三、天鹰公司解雇被上诉人的理由是多方面的，综合性的，拒签劳动合同即是理由之一。即使原审法院不认可上述第1、2条理由，被上诉人拒签劳动合同（或者退一步讲是双方不能就签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的事实是确实存在的，天鹰公司亦有权解雇，也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6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的规定，应当支付的是经济补偿而非赔偿金。综上，对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解雇被上诉人的理由，都是有充分证据证明的。原审判决未区分总经理与普通员工职权和责任的不同，错误、机械的适用法律，作出了有悖常理和普遍认识的判决，依法予以纠正。王丽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第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存在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依法严判。三、被答辩人的上诉属于部分上诉，请求法院对其未上诉的部分系其已认可的，应当支付王丽2017年10月份工资5000元先予执行。事实与理由，一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反复强调答辩人的身份是总经理。建议法院应当按照公司法来处理劳动纠纷案件。而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息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闫晓明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此外，被答辩人提交的上诉状中所述谢小平过错不大。被上诉人作为经理却对其予以辞退。还有在其提交的盖有公司公章的公函中明确写有，新上任的项目经理不能对现招聘时的承诺等等。由此可见被答辩人视法律为儿戏，以招聘总经理为名聘用答辩人。让其形式上挂名，承担总经理的一职的义务，而实际上至多只是一名公司中层，而由闫晓明继续行使总经理一职的职权，被答辩人的是此项上诉理由。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只是为了混淆视听，为其拖欠工资行径找借口。同时必须强调我国作为社会主义国家，高度重视劳动者的权利，现行劳动法对总经理或经理之类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普通劳动者在试用劳动合同法等领域是没有区分的，都是适用统一规定。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述的答辩人各类过错均为捏造。旨在为其拒不履行法定义务找理由，被答辩人的员工出具的一系列不利于答辩人的证人证言，因与其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可信度非常低。而盖有被答辩人公章的辞退通知载明，被告作为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结合你去年年底到公司后的态度，从今日予以辞退。落款是2017年10月30日。结合实际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双方的通话录音记录等证据，足以说明被答辩人强迫答辩人倒签劳动合同，妄图逃避法律制裁的事实。试问，如果答辩人存在长期旷工、滥用职权、谋取私利的行为，为什么被答辩人还月月给其发放工资直到违法辞退？为什么被答辩人在违法辞退答辩人一年之后，即2018年9月也就是答辩人申请劳动仲裁胜诉后，一审判决前这么微妙的时间，才向公安局报案，谎称其公司权益受损？事实胜于雄辩。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根据事实和法律及时作出公正裁判。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仲裁裁决第一项、第三项，判决驳回被告双倍工资、赔偿金的要求；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的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显示：被告于2017年11月30日向郑州市金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被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部分8万元（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10月30日）；支付被告无故克扣的2017年9月份部分工资3000元；支付被告2017年10月份的工资80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6000元；支付未缴纳的社保费用及住房公积金42640元；支付10个月无故克扣的工资5000元（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10月30日）。仲裁庭查明：被告于2016年12月6日进入原告处工作，担任总经理一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5000元加绩效加奖金，每月月初通过中国银行转账发放上月工资，具体数额以银行交易明细为准。原告未向被告发放2017年10月份工资，2017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书面通知，将被告辞退。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7204.53元。仲裁庭认为被告虽系原告处总经理，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关有力证据证明签订劳动合同为总经理范围。原告主张被告严重违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将被告辞退，但未提交相关有力证据与其主张相印证，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月7日至10月30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0766.64元；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10月份工资5000元；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409.06元；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对仲裁不服，诉至该院。2、原告提交股东决议显示：股东郭景伟愿将其在河南天鹰物业管理公司持有的10%的股权转让给河南天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后河南天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比例为100%。原告提交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司章程显示：执行董事有权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并根据经理的提名，决定聘任或者聘任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及其报酬事项。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行驶职权中包括主持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工作；提请解聘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聘任或者解聘应由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者解聘以外的负责人管理人员。3、原告提交总经理岗位职责显示：掌握经营决策、人事劳资、财务管理和计划管理等工作，领导全体人员认真履行岗位职责，推行“满负荷工作制”，落实“岗位责任制”，理顺和协调好内外关系，减少内耗，提高工作效率，提高企业的经济、社会、环境三个效益。增强企业自我改进、自我完善、自我发展的能力，努力实现任期目标，保持企业可持续发展状态。该岗位职责无被告签名。4、原告提交保洁人员签名的诉求1份、证人证言3份、公函1份，证明被告缺乏物业管理能力，并滥用职权，造成小区业主较大意见，并多次建议公司罢免被告总经理职务，部分业主还采取拒交物业费等方式，给原告造成了严重负面影响和经济损失。5、被告提交2017年10月30日，加盖有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公章的辞退通知，载明：被告作为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无视国家《劳动法》有关规定，提出各种无理要求，拒绝与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根据社区、委员会、小区业主和公司员工的要求，结合你去年底到公司后的态度和工作表现，公司决定并正式通知你，从今日予以辞退。6、被告称工资标准为税后8000元，原告称被告基本工资5000元，采取的是基本工资和绩效的方式，具体以银行流水为准；原告认可被告2017年10月份的工资没有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与原告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劳动合同。原告称被告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其本人的故意和重大过失，被告具有完全的人事权，人事管理和签订、管理劳动合同是总经理的岗位职责，被告辩称其工作职责系小区物业的日常管理，不享有经营权及人事权。原告提交的其公司章程显示执行董事有权决定聘任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原告提交的总经理岗位职责并无被告签名，原告也未举证证明授权被告签订、管理其个人的劳动合同，原告应当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对原告要求驳回被告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称被告滥用职权、缺乏物业管理经验和能力，但未提交的证据证明公司的规章制度，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被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原告认可未支付被告2017年10月份工资，被告称其工资为税后8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基本工资为5000元，被告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工资标准与被告达成合意，原告应支付被告2017年7月份工资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丽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0766.64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4409.06元。二、原告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丽2017年10月份工资500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王丽提交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拟证明闫晓明始终是公司的总经理。上诉人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闫晓明只是工商登记中的总经理。在企业日常管理中，工商登记的总经理和实际履行职务的总经理往往不是同一个人。而本案中天鹰物业也是该类情况。王丽受聘为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有相关的事实和证据，双方也予以认可，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王丽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王丽、王丽具有人事权力，但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总经理岗位职责等规章制度，并无证据证明已向王丽公示或者告知，且王丽对此不予认可；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在王丽入职之初而不是解除劳动关系前夕要求王丽签订劳动合同，而王丽予以拒绝；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王丽存在严重失职及滥用职权之处。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现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河南天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智勇审判员  马增军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