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行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大学，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州地区大学新区学园路**。 法定代表人付贤智，校长。 委托代理人林静，福州大学教务处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何佩佩，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男，199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包头市青山区，现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委托代理人龚建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李阳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行初2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阳系被告福州大学土木工程学院2013级给排水科学与工程专业学生。2017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颁发本科毕业证书，但未向原告颁发学位证书。嗣后，原告通过信访方式要求被告向其授予学位。福州大学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书面信访受理告知书，福州大学信访督查办公室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关于李阳同学反映要求授予其学士学位问题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主要内容为：因原告2016年7月7日考试作弊受到留校察看处分（2016年7月8日起，2017年7月8日解除），且根据《福州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暂行）》（福大教[2017]44号）第六条规定，原告受过记过及以上处分，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在受以上该类处分后有突出表现，且该类处分已解除；2.毕业时学习总成绩的平均学分绩点排名在本年级本专业前50%以内）方可申请授予学士学位，而原告在毕业时在本专业排名第54名（专业人数为64人），学习总成绩的平均学分绩点排名在本年级本专业的前84%，不符合上述条件。原告未被授予学士学位是福州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依据《福州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暂行）》（福大教[2017]44号）有关规定作出的决定。原告认为被告拒绝对其授予学士学位属于不履行法定职责，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具有授予学士学位的法定权限。原告系被告福州大学土木工程学院2013级给排水科学与工程专业学生，已领取福州大学毕业证，其不服被告书面答复不授予其学士学位，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不否认被告有权在上位法的授权范围内制定关于本校授予学位的具体实施细则，也不否认被告可以依据相关规定对违反考试纪律的学生予以处分，但不向学生授予学士学位，是损益性行政行为，涉及学生的重大利益，应当严格遵循正当程序原则，充分保障相对人的陈述权与申辩权。本案中，在原告以信访方式明确提出授予学士学位要求后，被告以书面信访答复的方式明确告知原告未被授予学士学位是福州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依据《福州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暂行）》（福大教[2017]44号）有关规定作出的决定，但综观全案，被告在此之前并无证据表明将拟不授予学士学位的相关依据及理由告知原告、听取原告的陈述与申辩，这可能影响被告对相关依据是否充分、是否属实的判断，有违正当程序原则，应当视为被告未恰当履行法定职责，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责令被告福州大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对原告李阳要求授予学士学位的请求重新作出相应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大学负担。 上诉人福州大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学位授予是严肃的行政行为，其申请及授予均有正规的程序。被上诉人从未按规定程序提出过学位授予申请。其次，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以书面信访答复方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未被授予学士学位是福州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从未按照《福州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暂行）》向学校提出过学位授予申请，学位评定委员会不可能违反学位授予程序对被上诉人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二、上诉人并未对被上诉人李阳同学作出过任何正式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被上诉人对福州大学的相关规定系明知的，且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李阳同学因考试作弊受到留校察看的处分，且其在毕业时学习总成绩的平均学分绩点排名并未达到本年级本专业前50%以内，因此，李阳未达到学位申请条件，李阳同学也从未按照程序向福州大学提出过任何正式的学位授予申请，故福州大学及其学位评定委员会也不可能就是否授予李阳学士学位做出任何决定，即不存在具体行政行为，因此无需履行告知、听取陈述与申辩等程序性义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福州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暂行）》及其中对违背学术诚信的学生的学位获得的限制性规定早已依法公布并在福州大学官方网站上进行了公开，即福州大学已经充分履行了信息公开的义务，李阳同学对相关规定是明知的，且其从未对相关规定提出过任何异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阶段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李阳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福州大学信访督查办公室信访答复意见书系针对信访申请作出的答复，原审判决系根据信访答复意见书的内容认定上诉人未恰当履行法定职责，事实认定清楚。上诉人对其自己出具的答复意见书答复事项不予承认，是极不诚信的。二、上诉人上诉称其并未对被上诉人作出具体的行政行为，与事实不符。福州大学信访督查办公室信访答复意见书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授予学士学位是福州大学学位评定委员会依据《福州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暂行）》（福大教[2017]44号）有关规定作出的决定。上诉人作为学位授予单位，其学位评定委员会作出不授予被上诉人学士学位的决定，系行使其授予学位的行政职权，且该行为（决定）产生了行政法律效果，即被上诉人未取得学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三、上诉人未将决定告知被上诉人，未听取被上诉人的陈述与申辩，程序违法。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学生，在学期间各项成绩合格，符合颁发学士学位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暂行实施办法》第四条第一款“授予学士学位的高等学校，应当由系逐个审核本科毕业生的成绩和毕业鉴定等材料，对符合本暂行办法第三条及有关规定的，可向学校学位评定委员会提名，列入学士学位获得者的名单”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学位授予单位，应当审查被上诉人是否符合授予学位的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作出的决定造成被上诉人未取得学位，系属于对被上诉人不利的决定。根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在对学生作出处分或者其他不利决定之前，学校应当告知学生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学生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听取学生的陈述和申辩”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将决定书告知被上诉人，并听取被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上诉人未将不授予被上诉人学士学位决定告知被上诉人，也未告知被上诉人有陈述与申辩的权利，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该些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权力来源的认定及对被上诉人诉讼资格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对学生作出处分或者其他不利决定之前，学校应当告知学生作出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学生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听取学生的陈述和申辩”。高等学校依法具有相应的教育自主权，有权制定校纪、校规，并有权对在校学生进行教学管理和违纪处分，但是其制定的校纪、校规和据此进行的教学管理和违纪处分，必须符合法律、法规和规章的规定，必须尊重和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福州大学信访督查办公室于2017年12月23日作出的福大信督复[2017]12号《关于李阳同学反映要求授予其学士学位问题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明确说明，李阳同学未被授予学位的问题，是校学位评定委员会根据《福州大学授予学士学位工作细则（暂行）》有关规定作出的决定。上诉人福州大学在作出不予授予被上诉人李阳学士学位决定前，应当听取被上诉人李阳的意见。福州大学没有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李阳难以进行充分的陈述与申辩，违反了正当程序原则。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大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勤民 审判员  陈学凯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林妍 书记员曾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