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5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来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四厂中街**楼****。法定代表人：秦林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国政，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丽莎，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耀辉，女，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小久，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汪峰，河南都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鸿来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来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耀辉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2民初9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来恒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便认定被上诉人具备公司股东资格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作为公司显名股东，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作为实际出资人即隐名股东的付国良已经完全行使了股东权利，且在起诉前已退出公司，被上诉人作为显名股东也已不具备股东资格，没有权利要求行使查阅公司账簿等相关股东权利；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大量证据证明付耀辉系名义出资人，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股东资格真伪不明的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提供2008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9日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及公司章程、股东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供被上诉人查阅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付耀辉辩称，一、被上诉人具有股东资格、依法享有股东权利，被上诉人是经工商登记的鸿来恒公司股东，并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上诉人称付耀辉系显名股东，没有履行出资义务的观点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及其代理人向法庭陈述的注册资金来源、观点自相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提供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及公司章程、股东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被上诉人查阅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付耀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鸿来恒公司提供公司自成立至今的会计帐薄（总账、分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凭证类会计资料）供付耀辉查阅；2.请求法院判令鸿来恒公司提供公司成立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付耀辉查阅、复制；3.请求法院判令付耀辉行使1、2项诉讼请求权利时有权聘请会计师、律师现场辅助；4.判决付耀辉对鸿来恒公司提供的公司自成立至今的会计帐薄（总账、分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记账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等凭证类会计资料）进行审计；5．案件诉讼费由鸿来恒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耀辉是否具备鸿来恒公司股东资格。付耀辉主张其系鸿来恒公司股东，为证明该主张，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鸿来恒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验资报告、转账凭证、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等证据予以证明，鸿来恒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均系鸿来恒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证据显示：鸿来恒公司于2008年8月22日登记成立，付耀辉系鸿来恒公司股东及执行董事，持股比例为51%，付耀辉根据公司章程出资通过验资审查，并登记于股东名册之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根据该条规定内容，股东与公司之间证明股东身份的文件应当是股东名册或者公司登记机关的登记。付耀辉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就其系鸿来恒公司股东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鸿来恒公司称付耀辉在起诉时已不具备股东资格，其应当对该主张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在庭审中，鸿来恒公司将该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明确为鸿来恒公司的隐名股东为付耀辉丈夫付国良，其于2015年10月7日将股权转让给秦林芝，秦林芝已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付国良已不具备股东资格，付耀辉作为显名股东在起诉时自然不具备股东资格。鸿来恒公司为证明上述主张向一审法院递交了相关证据，结合付耀辉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婚姻登记信息（鸿来恒公司第一组证据）、退股协议（鸿来恒公司第二组证据）、银行流水（鸿来恒公司第三组、第四组证据）、企业信息查询结果（鸿来恒公司第六组证据）、律师函及快递单（鸿来恒公司第七组证据）、秦林芝书面陈述（鸿来恒公司第八组证据）、证人证言（鸿来恒公司第九组、第十组证据）、马艳英出庭作证（鸿来恒公司第十一组证据）、购房合同（鸿来恒公司第十二组证据）、房产证（鸿来恒公司第十三组证据）、银行流水（鸿来恒公司第十四组证据）、发票（鸿来恒公司第十五组证据）、网上企业银行申请表及对账单（鸿来恒公司第十六组证据）等证据能证明付国良与付耀辉系夫妻关系、秦林芝与付国良之间的法律关系、付耀辉与马玉叶系鸿来恒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秦林芝与付耀辉之间资金往来、付耀辉取得不动产发票信息及鸿来恒公司经营场所等法律事实。从民事诉讼盖然性证明标准，结合付耀辉补充提交的证据，鸿来恒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鸿来恒公司所述其隐名股东为付耀辉丈夫付国良，付国良已将股权转让给秦林芝，付国良及付耀辉均已不具备股东资格的待证事实。由上，该案主要争议点在于付耀辉股东资格的认定。对此，付耀辉、鸿来恒公司均提交大量证据企图证明己方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依据上述民事诉讼证明责任规则，比对付耀辉、鸿来恒公司所举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认定鸿来恒公司未完成己方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付耀辉具备鸿来恒公司股东资格。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付耀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付耀辉具备鸿来恒公司股东资格，鸿来恒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反驳付耀辉所举证据，故对鸿来恒公司主张付耀辉非其股东的抗辩不予采信。鸿来恒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付耀辉作为鸿来恒公司的股东，有权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根据该案查明事实，付耀辉于2018年7月7日向鸿来恒公司提出书面请求，履行了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前置程序义务，鸿来恒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委托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回函拒绝，鸿来恒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付耀辉诉请具有不正当目的，可能会损害公司合法利益，付耀辉诉请行使知情权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前置条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该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关于会计账簿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帐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该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帐凭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案付耀辉要求查阅和复制鸿来恒公司公司章程、股东决定、财务会计报告，以及查阅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耀辉要求鸿来恒公司提供的其他材料没有法定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对股东知情权并未禁止股东委托他人代为行使，非属法律禁止的代理事项，依据上述规定，在公司不能证明公司章程或双方就此达成禁止性约定的情况下，股东有权委托第三人代为行使股东知情权。但是，由于上述材料涉及公司商业秘密，故查阅公司财务账簿应受目的正当性的限制。该案中，鸿来恒公司并未主张公司章程或其与付耀辉委托第三人辅助查阅上述材料达成禁止性约定，且未能举证证明付耀辉委托第三人辅助查阅有可能损害公司利益。鉴于上述材料具有一定的专业性、复杂性，应当允许专业人士予以协助，弥补股东专业知识的不足，有助于股东知情权立法目的的实现，故付耀辉在该判决生效后，依据生效判决查阅公司文件材料的，在付耀辉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付耀辉可在查阅上述文件材料的基础上自行进行审计，非属鸿来恒公司义务内容，一审法院不予处理。鉴于双方均陈述鸿来恒公司已停止经营现无经营场所的事实，查阅地点一审法院不宜另行指定，双方应本着经济合理的原则自行协商确定查阅地点。结合付耀辉请求查阅文件材料性质及数量，为及时实现股东知情权，一审法院酌定查阅时间为15个工作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鸿来恒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08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会计账簿（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会计凭证（原始凭证、记账凭证），供付耀辉查阅；二、鸿来恒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自2008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的公司章程、股东决定和财务会计报告，供付耀辉进行查阅和复制；三、付耀辉在判决生效后查阅第一、二项公司文件材料的，在付耀辉在场的情况下，可以由会计师、律师辅助进行，在本地区正常工作时段查阅，查阅时间为15个工作日；四、驳回付耀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鸿来恒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上诉称付耀辉作为公司显名股东，并未对公司履行任何出资义务，且作为实际出资人的隐名股东付国良已在起诉前退出公司，但仅依其提供的《退股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证明付耀辉具备鸿来恒公司股东资格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鸿来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河南鸿来恒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季审判长 高志强审判长 陈丕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宋孟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