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岱岳经济开发区泰山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黄舜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马海峰，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隆泰汽车销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湖滨南路与新华路交叉路口阳光花园商务大厦****房。 法定代表人：陈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栋，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汽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州隆泰汽车销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州隆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8）鲁0911民初4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汽长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1、被上诉人没有支撑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合法有效的证据。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应提供维持基础法律关系的真实有效合法的买卖合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印章注销材料足以证实旧样式的印章注销时间及作废事宜。2018年7月2日，上诉人已领取新公章，被上诉人提供的《车辆销售合同》和《销售合约书》使用的公章仍为旧样式公章，该合约书公章显然系伪造，该合约书内容也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不具备合同成立要件，对上诉人不具备约束力。在一审法院同时审理的其他案件中，通过鉴定机构的鉴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合约书中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在该时期使用的公章不一致。2、车辆的销售过程及后期的税务税收，均以买卖时的发票为准，车辆的销售发票完全可以证实车辆的销售价格。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其形式和内容均与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不一致，一审判决在实体及形式上均存在严重瑕疵及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所加盖的公章是伪造的，且一审将其描述为影印件，因此，一审审判程序违法，在实体上和证据认定上存在严重瑕疵和错误。 德州隆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德州隆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剩余车辆或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剩余车款12326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按合同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从违约之日起至全部履行日止）；2、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已交两台广汽传祺GS81828的车辆随车手续或返还已支付的购车款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合同约定的剩余车辆（传祺GS4指导价123800元款8台；指导价125800元款3台；指导价133800元款7台；指导价143800元款3台，并且每台优惠43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按合同总价款2317600元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迟延交付的违约金；2、判令被告向原告交付已交两台广汽传祺GS81828的车辆随车手续，包括发票、合格证、钥匙一把；3、要求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400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日登记成立，于2018年6月20日更名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汽车、汽车配件、汽车用品、汽车维修等。2018年7月26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陈震通过其工行账户62×××51分别向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行账户16×××89汇入100万元、20万元，附言：27台G**车款。2018年8月4日，原告作为乙方与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车辆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该公司订购广汽传祺GS4汽车27台，（其中包括GS4指导价125800元款3台；指导价123800元款14台；指导价133800元款7台；指导价143800元款3台），合同约定每台优惠43000元，预付定金120万元，尾款1117600元。甲方收到乙方定金本合同正式生效，乙方验完车拿到全部手续时交齐剩余车款，定金抵作车款。甲方所售车辆均由乙方自提，到约定日期后不提车不退款，提车时间为2018年8月4日。若在约定日期内甲方未向乙方提供车辆，甲方必须从乙方付款之日起每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2018年8月15日，陈震按照被告品牌销售经理任培的指示向账号为62×××79的账户（户名：刘文明）中转账20万元，附言注明：借款。2018年8月21日，陈震按照任培的指示向该账户中转账25万元。2018年8月17日，陈震与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约》一份，约定购买该公司广汽传祺GS8型车辆，定金30万元，预计交车日期为即时。约定购方提车前需将本约之车款交清后凭提车单提车，卖方于购方全款到账时将新车做完新车检验工作后，经购方核对无误后交车。如卖方未能于协定交车期间交车，由卖方无息退还所收定金。同日，陈震通过其工行账户62×××51向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行账户16×××89汇入30万元，附言：3台GS818**车款；被告于2018年8月24日向原告交付两台G**，但车辆的随车手续并未交付。被告认可其公司账户共收到陈震转账150万元，已向原告交付车辆24台。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情况及原被告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一审法院针对双方争议焦点问题认定如下：（一）对于原被告双方是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认定。庭审中，原告提交车辆销售合同、销售合约书，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被告辩称并未与原告签订过合同，销售合同和销售合约影印件中的公章系伪造，并提供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治安警察大队于2018年7月2日出具的印章注销材料一宗，主张影印件中加盖的公章已销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被告单位因更名而进行的印章变更过程，不能证实其原公章具体的销毁时间。即使其原公章已根据相关规定销毁，原告基于购车需要来到被告销售场所购车，对被告单位名称的变更及公章的真伪鉴别，也显然超出了原告的常理认知和审查范围。原告自2018年7月26日起向被告账户支付购车定金，被告也已向原告交付6台G**车辆，原被告双方已形成合法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另，2018年8月17日，双方达成购车合意后，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陈震将购车款3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亦根据双方约定实际交付了车辆，陈震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且公司已出具证明予以证明，因此陈震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公司行为。被告名称的变更，亦并不能影响双方在此合同约束下应承担的义务。（二）对于原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认定。结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认可已收到原告转账150万元，但认为原告主张的在被告品牌经理任培的指示下向该单位销售人员刘文明62×××79账户转账45万元的行为，不能视为公司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车辆销售合同及销售合约书，分别约定了定金100万元及购车款30万元，原告也已依约将款项汇入被告账户，但结合陈震向被告出具的提车打款对账明细来看，其认可转入刘文明账户的45万元，是用于抵顶8月20日提走的GS3车辆，故该45万元款项，无论是刘文明的个人行为，还是被告公司行为，均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作认定。原告共向被告支付150万购车款。（三）对于被告已交付车辆与本案关联性的认定。庭审中，被告提交提车发票一宗及陈震向其发送的提车打款对账明细，主张其共向原告交车24台。经过核对，提车发票中的大驾号与提车明细中的大驾号一致，但从陈震向被告该对账明细中可以看出，双方自2018年7月8日之后就存在业务往来，但涉案合同系2018年7月26日签订，故一审法院认为在2018年7月26日之前交付的车辆，与本案无关，另，在8月20日之后交付的车辆，除两辆GS81828型车辆外，其他车辆均与本案车型不符。故该明细表中显示的其他22台车，与本案合同关系无关。（四）对于被告的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甲方收到乙方定金本合同正式生效，乙方验完车拿到全部手续时交齐剩余车款，定金抵作车款。”系双方在车辆销售合同中对于购车流程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已经依约支付购车定金，被告迟延交付车辆，构成违约，其应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向原告交付车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若在约定日期内甲方未向乙方提供车辆，甲方必须从乙方付款之日起每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故原告主张自2018年8月4日起，按照合同总价款2317600元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迟延交付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根据销售合约书的约定，原告已向被告支付30万GS81828购车款，被告也已实际向原告交付该两台车，但未将车辆的发票、合格证、钥匙一把交付原告，虽合约书中并未明确约定需交付车辆的发票、合格证及备用钥匙，但根据汽车销售行业的交易习惯，出卖方在履行交车这一主义务的同时，也要履行交付其他车辆附随手续的从义务，故被告应将已交付的两台GS818**的随车手续交付原告。（五）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是否支持的认定。庭审中，原告主张律师费40000元，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在车辆销售合同及销售合约书中对于这一事项进行明确约定，且原告亦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州隆泰汽车销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剩余车辆（含广汽传祺GS4指导价123800元，8台；指导价125800元，3台；指导价133800元，7台；指导价143800元，3台），并按照合同总价款2317600元的日万分之三计算迟延交付的违约金（自2018年8月4日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二、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德州隆泰汽车销售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交付两台广汽传祺GS81828的车辆随车手续（包括发票、合格证、钥匙一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94元，减半收取计7947元，由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一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任培在上诉人公司并未任职总经理职务，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任培系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的事实。 另查明，被上诉人主张一审提交的车辆销售合同和《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合约》是在上诉人经营场所签订并加盖公章。2018年7月26日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共提走8辆车，两辆GS81828型车辆、五辆GS3型车和一辆GS4型车。其中五辆GS3型车和一辆GS4型车交付的是2018年8月4日车辆销售合同约定的指导价为123800元的车辆。两辆GS81828型车辆交付的是2018年8月17日销售合约约定的车辆。被上诉人认可对于2018年8月4日的车辆销售合同，尚欠1117600元车款未付。关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震向刘文明账户所汇入的45万元，被上诉人称是任培向被上诉人的借款，根据任培的指示打入刘文明账户，当时说后期再买车抵顶货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车辆销售合同及销售合约书上所加盖印章系伪造的，虽然其提供了泰安市公安局岱岳区分局治安警察大队2018年7月2日出具的印章注销材料，用于证明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已销毁。但是该证据仅能证实上诉人单位因更名而进行的印章变更过程，不能证实其原公章具体的销毁时间。即使其原公章已根据相关规定予以销毁，但是被上诉人作为购买方，其不具备鉴别公章真伪的能力，故不能苛求其对上诉人单位名称的变更及公章真伪的鉴别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而且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26日向上诉人账户即户名为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账户汇入120万元购车款定金时，该账户名称与上述合同中所加盖的公章名称相同，因此，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车辆销售合同和销售合约中所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上诉人也已履行部分交车义务即共交付8辆车辆，因此，双方之间的两份车辆买卖合同均已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应予支持。车辆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且2018年8月4日的车辆销售合同亦约定被上诉人验完车拿到全部手续时交齐剩余车款，因此，双方应同时履行各自的义务，即被上诉人在审验完毕剩余车辆和全部手续后交清剩余车款的同时，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履行交付涉案的剩余车辆的义务。关于陈震向刘文明账户汇入的45万元，被上诉人称是任培向其所借，后期可以抵顶车款，对此，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主张，因此，该款项与本案所涉两份买卖合同无关，被上诉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广汽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94元，由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