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小翠，女，197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洁正，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桂连，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浏阳市。上诉人邓小翠与被上诉人沈洁正、钱桂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邓小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沈洁正向邓小翠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以35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钱桂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洁正、钱桂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邓小翠关于偿还15万元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错误。沈洁正向邓小翠借款15万元属实。2017年7月2日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只签订了一份原件，该原件由沈洁正保管，沈洁正仅提供一份复印件给邓小翠，当时邓小翠没有想到沈洁正会不还款，邓小翠认为只要持有《借款协议》，无论是原件还是复印件，都可以证明借款的事实，况且《借款协议》复印件上还有沈洁正的身份证复印件。因此，邓小翠自始至终都没有该《借款协议》的原件。该事实证人骆某可以证实，第一次借款的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证人骆某并不在场，第二次借款时间是2017年7月2日，签订该《借款协议》时骆某全程都在场，不能仅以邓小翠未持有《借款协议》的原件而不要求沈洁正返还该15万元借款。二、本案债务属于沈洁正、钱桂连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沈洁正、钱桂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共同借款。另，钱桂连曾向邓小翠偿还部分利息，钱桂连应对35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沈洁正、钱桂连未作答辩。邓小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洁正、钱桂连归还本金35万元给邓小翠；2.沈洁正、钱桂连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的利息38000元；3.沈洁正、钱桂连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小翠持有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日《借款协议》复印件1份，主要内容为：邓小翠借款给沈洁正15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7年7月2日至2018年1月30日，月息为25厘，每月利息3750元，借款到期沈洁正一次性付给邓小翠全款15万元，如不准时归还本金超过三天，邓小翠将多收沈洁正一个月利息。邓小翠还持有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借款协议》原件1份，主要内容为：邓小翠借款给沈洁正20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30日，月息为25厘，每月利息5000元，借款到期沈洁正一次性付给邓小翠全款20万元，如不准时归还本金超过三天，邓小翠将多收沈洁正一个月利息。2017年7月31日，邓小翠向沈洁正转账195000元；2017年8月2日，邓小翠向钱桂连转账146250元。邓小翠当庭述称：签署2017年7月2日《借款协议》时没想到沈洁正不还款，复印完后由钱桂连拿走了《借款协议》原件；沈洁正向邓小翠支付利息至2017年10月，但沈洁正没有归还过借款本金；邓小翠不知道沈洁正、钱桂连何时结婚及两人是否离婚。另，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0605民初17028号民事判决（该案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查明，沈洁正、钱桂连于1996年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借款协议、银行转账记录，一审法院采信邓小翠与沈洁正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邓小翠持有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日《借款协议》复印件，凭此证据要求沈洁正归还该协议相应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一、《借款协议》是债权凭证，邓小翠未能提供协议原件予以核对，一审法院难以确认邓小翠目前还享有该协议相应的债权，不排除沈洁正归还款项后不再由邓小翠持有《借款协议》原件的情况。二、邓小翠称其复印后《借款协议》原件已由钱桂连拿走，没想到沈洁正不还款，但是邓小翠向沈洁正出借另一笔借款时，却由邓小翠持有《借款协议》原件。三、邓小翠未能提供短信、微信、对账单等证据佐证沈洁正尚未归还该协议相应的借款本息。邓小翠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借款协议》原件，一审法院根据银行转账记录确认沈洁正收到借款本金195000元。涉案借款已超过还款期限，沈洁正应向邓小翠归还借款本金195000元。邓小翠确认沈洁正已支付截至2017年10月的利息，属对己不利事实的自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借款协议》约定按月息25厘计算利息，计息标准高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年利率24%），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结合邓小翠的诉请，一审法院确认沈洁正应向邓小翠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的利息16751.34元（193000元×年利率24%÷365天×132天）。关于钱桂连的法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沈洁正、钱桂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无法确认钱桂连对2017年7月31日的借款有共同借款或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也无法确认该笔借款用于沈洁正、钱桂连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邓小翠要求钱桂连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洁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小翠归还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16751.34元；二、驳回邓小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邓小翠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骆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邓小翠与沈洁正之间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时骆某在场，沈洁正签订《借款协议》后将一份复印件给了邓小翠。2.邓小翠名下尾号为1374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尾号为4440的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各一份，拟证明邓小翠向沈洁正出借涉案借款后，沈洁正一直没有还款，沈洁正共支付三次利息，第一次直接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第二次是2017年8月26日转账支付8750元，第三次是2017年10月12日现存8800元。本院审查认为，关于证据1证人证言，证人骆某称沈洁正需要借款，其介绍邓小翠与沈洁正相识，两人签订第一份借款合同时其有事先走了，没有看到两人签合同的情况，第二次签订借款合同时其在场，合同内容是沈洁正书写的，沈洁正出具借款合同后拿去复印，并将复印件交给了邓小翠，因为双方很熟，其认为有附有身份证信息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就可以了，后听邓小翠与沈洁正说过，沈洁正有偿还利息。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与邓小翠的陈述以及银行流水反映的情况相符，本院对上述证人证言的内容予以采信。证据2银行账户流水由金融机构出具，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7年7月31日，邓小翠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440的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沈洁正转账195000元，2017年8月2日，邓小翠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钱桂连转账146250元。邓小翠持有的两份《借款协议》均注明还款应汇至邓小翠名下尾号为1374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该账户流水显示，沈洁正于2017年8月26日向邓小翠转账支付8750元。除此之外，截至2019年2月27日，邓小翠上述两个银行账户均未显示有沈洁正或钱桂连的还款记录。二审庭审中，邓小翠述称，沈洁正急需用钱，通过证人骆某介绍认识邓小翠，并向邓小翠借款；2017年7月31日，邓小翠与其丈夫到了沈洁正家中，当天骆某因为要出车所以没有一同前往沈洁正家，沈洁正写好借款金额为20万元的《借款协议》后，钱桂连拿《借款协议》去复印，复印后将《借款协议》原件给了邓小翠，自己拿了复印件，沈洁正出具《借款协议》后，邓小翠才去银行转账；借到20万元后，沈洁正又找邓小翠借钱，因邓小翠没有充足的资金，2017年8月1日，邓小翠的丈夫向朋友借了8万元，加上邓小翠的钱凑够了15万元，双方约好2017年8月2日办理借款手续，当时骆某也一同去了，沈洁正写好《借款协议》后，钱桂连拿去复印，但沈洁正书写错了借款的时间，写为2017年7月2日，邓小翠一直没有留意这个问题，只看到借款金额为15万元就放心了，直到二审法官提问才发现沈洁正写错时间了，钱桂连复印后将一份附有身份证复印件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交给了邓小翠，邓小翠没有法律知识，不知道原件与复印件的区别，认为有复印件就可以了，且复印件上附有沈洁正的身份证复印件，原件反而没有，就没有索取原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邓小翠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邓小翠要求沈洁正偿还借款15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二、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沈洁正、钱桂连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15万元借款。邓小翠虽然仅持有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但其对为何仅持有复印件作出了解释，该解释与证人骆某的陈述一致。虽然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日，但当日或合理期间内并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邓小翠称沈洁正写错了落款时间，15万元的《借款协议》实际于2017年8月2日出具，而邓小翠提供的银行流水反映，其于2017年8月2日向沈洁正的妻子钱桂连转账支付146250元，未足额支付的3750元正好为该《借款协议》约定的一个月利息。而邓小翠在支付本金时预先扣除一个月利息的做法，与本案另一笔20万元借款的操作方式一致。沈洁正收到借款后，于2017年8月26日向邓小翠转账支付8750元，与两份《借款协议》约定每月月底支付利息相符，且金额正好为两笔借款的利息之和（5000元+3750元）。结合上述本金支付及利息偿还的情况，本院确认邓小翠确实根据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协议》向沈洁正支付了借款本金146250元。截至二审法庭调查结束时止，除还款8750元外，《借款协议》指定的还款账户流水未反映沈洁正或钱桂连还有其他的还款记录，邓小翠出借两笔借款本金的尾号为4440的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亦未反映有还款记录。综合上述情况，邓小翠关于向沈洁正出借本案借款后，沈洁正未偿还任何本金的主张理据充分，但借款本金仅应按邓小翠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即341250元计算，对邓小翠主张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邓小翠上诉主张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虽然邓小翠在一审中主张利息计算至起诉前一日，二审诉讼中，邓小翠对此进行了解释，认为当时只是基于计算诉讼费用的需要而明确暂计至起诉前的利息金额，实际上其主张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鉴于邓小翠现明确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是在一审诉讼请求基础上的进一步明确，不属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其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利率的主张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也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免讼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沈洁正应向邓小翠偿还借款本金341250元及利息（以34125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沈洁正、钱桂连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其中20万元借款发生于沈洁正、钱桂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款仅以沈洁正个人名义所借，邓小翠虽主张钱桂连曾偿还利息，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邓小翠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出于沈洁正、钱桂连的共同意思表示，钱桂连参与借款过程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邓小翠主张钱桂连对该2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15万元的借款，虽然该笔借款的《借款协议》也仅以沈洁正的名义签订，但该笔借款本金转入钱桂连的银行账户，视为钱桂连对该笔借款知情并使用了该笔借款，本院认定该笔借款属于沈洁正、钱桂连的夫妻共同债务，钱桂连应对该笔借款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综上所述，邓小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二审系根据新的证据作出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42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洁正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小翠偿还借款本金195000元及利息（以195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沈洁正、钱桂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小翠偿还借款本金146250元及利息（以14625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邓小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2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合共8190元，由邓小翠负担205元，沈洁正负担7985元，钱桂连对沈洁正负担的诉讼费用中的342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邓小翠负担3813元，沈洁正、钱桂连负担27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卢文慧书记员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