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民终3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荣美，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伟，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华，男，197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云，江西经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德根，男，1964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上诉人石荣美因与被上诉人熊建华、夏德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荣美上诉请求：1、本案应当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责任划分不当。首先，熊建华采取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涉案工程，由上诉人和邱兴宝共同为熊建华上述工程提供劳务，熊建华作为接受劳务者，对提供劳务者的活动应负有安全注意和保护的义务，但熊建华没有尽到其应尽的义务，导致上诉人在提供劳务工作受伤，熊建华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未经合理注意义务为由苛责提供劳务者承担60%责任，违背公平原则，判决错误；其次，夏德根作为工程的发包人疏忽大意未尽义务审核承包人熊建华是否具备相应的装修资质和相应的安全条件，且经核实，熊建华并未具有相应的装修资质或相应的安全条件，客观上增加了工程的风险系数，因此一审法院仅认定夏德根作为受益人承担10%的责任是不当的。2、本案上诉人赔偿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原审判决适用农村标准错误。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房东《证明》、北沥村委会《证明》、《居住证》、上诉人妻子《劳动合同书》及工资表等证据，上述证明能够证明上诉人一家6口人自2015年8月至今居住、生活、工作、学习、经济来源均在城镇范围。3、一审法院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存在适用赔偿标准错误、计算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农村标准赔偿错误，应适用城镇标准赔偿；（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20条第3款之规定上诉人应参照南昌市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上诉人从事建筑行业相关工作，依法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2017年建筑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3586元进行计算误工费。（3）上诉人一家6口均生活在城镇范围内，对于计算被抚养人费用依法应当按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17696元/年的赔偿标准计算。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28元/年计算被抚养人费用，被扶养人数3人，分别抚养3年、5.5年、5.5年，扶养人有2人，经核算，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是6389.6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5020.4元。（4）被上诉人熊建华提出重新鉴定，鉴定中心要求上诉人前往医院复查，上诉人为此花费医疗费1000余元，而一审法院并未在原审判决中对此复查费用予以认定。被上诉人熊建华辩称，1、上诉人不是熊建华雇请的，跟我方当事人没有法律关系，熊建华只是向夏德根提供石材，是买卖关系，安装是案外人邱兴宝和夏德根谈的，工钱是5000元。上诉人是邱兴宝雇请的人员，所涉案件与我方当事人没有关系。2、上诉人在安装过程中自身没有注意安全。安装材料、工具跟熊建华没有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60%责任我方没有异议，但是划分熊建华承担30%我们有异议。我们认为剩下的40%应由夏德根承担。3、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赔偿，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2016年1月份之前，本案是2017年12月12日发生，不能证明在事故发生前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他的证明材料他老婆的劳务合同和工资收入三性均有异议。4、上诉人没有向法院提供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一审法院判令赔偿标准适用农村标准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夏德根答辩称，1、目前私家装修市场上钢结构外挂花岗岩装修都是由建材公司提供外挂劳务，答辩人与承包方约定2万元包工包料，安装石材的邱兴宝和石荣美都是熊建华公司的工人或请来的工人，他们之间是雇佣关系，至于熊建华与安装工人之间有无其他约定，答辩人不知道。2、熊建华的建材公司已有30多年的历史，并在多地做过钢结构外挂花岗岩装修，邱兴宝是长期为熊建华公司提供安装服务的，甚至石荣美也不是第一次为熊建华提供劳务安装，如果说熊建华公司没有资质，那石荣美为何明知该公司没有资质还要为他提供劳务呢？3、施工过程不符合安全规范，我家门套有近3米高，熊建华作为承包方应该考虑到搭施工架。而且我当时建议了现场施工搭钢架，但邱兴宝说不要，石荣美也没提出异议，就租来四付脚手架就进行施工了，在施工过程中石荣美也没有安全意识，在施工过程中吸烟和说话，注意力不集中，致使自身从脚手架上掉下来，是主要责任。石荣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建华、夏德根赔偿石荣美各项损失共计128186.08元（其中医疗费25961.57元、护理费1205.96元=86.14元/天×14天、营养费280元=20元/天×14天、交通费140元=10元/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误工费44000元=400元/天×110天、鉴定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2396元=31198元/年×20年×10%、残疾辅助器具费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502.4元=17696元/年×5年×10%÷2人×2人+17696元/年×3年×10%÷2人、后续治疗费6000元，共计158186.08元，扣除熊建华、夏德根分别垫付的27000元、3000元，尚应赔偿128186.08元）；2.判令熊建华、夏德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下旬，夏德根因其所有的位于南昌市湾里区保利半山国际兰乔圣菲57-1别墅大门装修与熊建华取得联系，双方约定：大门采用钢结构外挂花岗岩的方式装修，熊建华包工包料，工程款为20000元，先付10000元，工程完工验收后付清。之后，熊建华联系案外人邱兴宝具体负责安装。2017年11月21日，夏德根通过其妻子银行账户预付熊建华10000元。2017年11月22日，熊建华（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邱兴宝（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湾里保利兰乔圣菲57-1号门牌××元，甲方包工计5000元（含洽谈、算材料、人工、机械），乙方包材料计15000元（含铁、石材、运输费用）。之后，案外人邱兴宝邀请石荣美一起施工，约定所得工钱5000元两人平分。2017年12月12日上午10时许，石荣美及案外人邱兴宝在安装大门的过程中，由于地面不平稳导致铁架晃动，石荣美从铁架上摔下来。当天，夏德根及案外人邱兴宝将石荣美送至南昌市洪都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26日共14天，花费门诊治疗费336元、住院医疗费25961.72元，合计26297.72元。出院小结出院医嘱一栏记载：……；2.建议休息叁个月，禁止双肢下地负重活动，避免内固定物出现松动断裂、骨折移位；……；5.待骨折愈合良好后来院取出内固定物；……。期间，熊建华垫付医疗费27000元，夏德根垫付医疗费3336元。之后，石荣美在其户籍地鄱阳县通过新农合报销医疗费11122元。2018年3月29日，江西福州司法鉴定中心受石荣美委托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4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石荣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陆仟元。石荣美支付鉴定费18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熊建华对石荣美伤残等级不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对外委托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9月4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石荣美损伤致左跟骨骨折畸形愈合评定为十（拾）级伤残。熊建华支付鉴定费1700元。石荣美户籍登记地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莲湖乡莲池村鲍家自然村**，莲池村在2017年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为220。另外，石荣美女儿石丽娟、儿子石正江、石正涛分别出生于2003年4月28日、2005年11月8日、2005年11月8日，截至首次鉴定2018年4月2日时，分别即将年满15周岁、12.5周岁、12.5周岁，截至18周岁分别尚需扶养3年、5.5年、5.5年。一审法院认为，石荣美在为熊建华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之规定，双方就石荣美人身损害的责任承担上，应根据双方各自过错予以评判。就本案而言，石荣美在为熊建华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应由熊建华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石荣美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应当减轻熊建华的赔偿责任，夏德根作为受益人承担适当补偿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石荣美自行承担60%的责任，熊建华承担30%的责任，夏德根承担10%的责任。石荣美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26297.72元，石荣美已报销11122元，扣除报销部分，实际为15175.72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280元（20元／天×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2、误工费，关于误工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授受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石荣美的出院小结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因此，石荣美的误工时间为104天。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石荣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属于有固定收入，亦不足以证实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江西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242元确定其收入标准计算。因此，石荣美的误工费为3773.06元（13242元/年÷365天×104天）；护理费，出院记录出院医嘱未有出院后需要护理的医嘱意见，护理期按住院天数14天计算。关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石荣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护理人员属于有固定收入人员，一审法院参照江西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3662/年计算。石荣美的护理费为1291.15元（33662元/年÷365天×14天），但石荣美的诉请为1205.96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为1205.96元；残疾赔偿金，石荣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石荣美的户籍户籍登记地在2017年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库》中的城乡分类代码倒数第3位为“2”，乡村。另外，石荣美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受伤前连续一年以上居住在城镇，并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石荣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江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纯收入为13242元，因此，石荣美的残疾赔偿金为26484元（13242元/年×20年×10%）；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的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石荣美的被扶养人有3人，分别需要抚养3年、5.5年、5.5年，抚养人有2人，江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9128元/年，因此，石荣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020.4元（9128元/年×3年×10%×2人÷2人+9128元/年×2.5年×10%×2人÷2人）。因此，石荣美的残疾赔偿金为31504.4元（26484元＋5020.4元）；精神抚慰金，石荣美诉请3000元，但由于石荣美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交通费，石荣美诉请140元，予以确认；残疾辅助器具费，石荣美诉请500元，但未提供证据，不予确认。综上，石荣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人身损失共计59479.14元。由于一审法院认定熊建华、夏德根分别承担30%、10%的责任即17843.74元、5947.91元，而熊建华、夏德根已分别垫付27000元、3336元，熊建华垫付的费用已超出应承担的责任，夏德根尚应赔偿原告2611.91元（5947.91元-3336元）。石荣美诉请熊建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并诉请夏德根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夏德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石荣美2611.91元；二、驳回原告石荣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2864元，首次鉴定费1800元，由被告熊建华负担4200，被告夏德根负担464元，原告石荣美已预交，二被告在裁判主文履行期限一并支付原告石荣美。重新鉴定费1700元，由被告熊建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判决石荣美自行承担6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本案的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计算石荣美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是否错误？3、石荣美因重新鉴定产生的医疗费由谁承担？关于焦点一，熊建华与夏德根达成了口头协议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接本案诉争工程，而石荣美和邱兴宝是为熊建华提供劳务对诉争工程进行施工，因此石荣美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应根据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石荣美作为施工人，没有搭建安全性高的施工架而采用租来的脚手架，因脚手架不稳导致石荣美在搬运石材时摔下来，石荣美对施工安全没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损害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石荣美承担6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石荣美上诉认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石荣美办理的《居住证》期限为2015年7月8日至2016年1月8日，而损害发生时间为2017年12月，其妻子的居住证期限虽为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5日，但不能证明石荣美的居住情况；《房屋租赁合同》、房东证明因房东未到庭说明情况，真实性无法确认；北沥村委会证明亦不足以证明石荣美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生活居住在城镇；另上诉人仅提供其妻子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流水，但未提供其本人的劳动合同和工资流水等用以证明其本人的工作和经济来源均在城镇，综上，上诉人石荣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或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对石荣美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正确，但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有误，应予纠正。石荣美被扶养人数3人，分别为3年、5.5年、5.5年，抚养人有2人，江西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9128元/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128元/年×3年×10%÷2人+9128元/年×5.5年×10%×2人÷2人=6389.6元。关于焦点三，石荣美经江西福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伤残等级十级，熊建华对石荣美的伤残等级不服提出重新鉴定，江西中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石荣美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因此石荣美因重新鉴定产生的医疗费1000元由熊建华承担。综上，石荣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人身损失共计60848.34元（医疗费15175.72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营养费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误工费3773.06元、护理费1205.96元、残疾赔偿金32873.6元、交通费140元），熊建华承担30%的责任即18254.5元和重新鉴定医疗费1000元共计19254.5元，由于熊建华已垫付27000元，故熊建华垫付的费用已超出应承担的责任。夏德根应承担10%的责任即6084.84元，夏德根已垫付3336元，还应赔偿2748.84。原审法院因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192民初4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夏德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荣美2748.84元；三、驳回石荣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64元由石荣美负担2000元，熊建华负担8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 毅审 判 员  刘卫平审 判 员  李 恒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裴重芳书 记 员  徐依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