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5刑初3304号公诉机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嘉良，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于佛山市高明区，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2018年6月22日因本案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徐建民、张慧敏，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以佛南检公诉刑诉[2017]32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嘉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9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于同月14日中止简易程序，转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燕出庭支持公诉，刘嘉良及其辩护人徐建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而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1月1日，被告人刘嘉良租赁了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和路44号二楼、三楼的厂房，开办了嘉瑞鞋材厂并雇请员工20多人。2013年10月，刘嘉良开始拖延向部分工人支付工资。2015年7月，刘嘉良因借款到期而无力支付工人工资。同年10月1日，刘嘉良弃厂逃跑至广东省中山市藏匿起来。同月13日和16日，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该工厂开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该工厂向劳动者足额支付工资619532元。但限令整改日期之后，该工厂的投资者和实际经营者刘嘉良仍不向工人支付工资。2018年6月22日，刘嘉良在佛山市顺德区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邓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里水镇嘉瑞鞋厂实际经营场所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和路44号二楼、三楼，工厂的投资者和实际经营者都是刘嘉良，他的妻子也协助经营。2010年10月份，刘嘉良与我协商后决定承租上述厂房。同年11月1日，我和刘嘉良签订《出租合同》。该厂从事女装鞋的生产，员工二十多名，工厂占地面积约700平方米。刘嘉良是2015年国庆节期间逃跑的，具体时间不清楚。2015年9月底，我发现刘嘉良的经营出现状况，租金拖欠半年以上，且有很多债主上门收债。同月28日下午，我到嘉瑞鞋厂找到刘嘉良了解情况，问他是否可以继续经营，他就称：“我会继续经营的。我只是欠员工约十多、二十万的工资，如果可以的话我都会继续经营下去的。”大约是同年10月6、7日，刘嘉良打电话给我说：“我的厂做不下去，我欠别人很多钱，我不会回来的。”他还说这个电话不用了，让我以后不要再打这个电话了。他没有委托我处理工人工资问题。平时我发现工厂有很多业务，工人都正常上班，刘嘉良有没有携款潜逃我不清楚。刘嘉良走后，我发现工厂内值钱的皮料和成品鞋已经被他全部运走了，他的一辆小汽车也开走了。工厂里还有二条生产鞋的设备，后来被嘉瑞鞋厂员工自行变卖了约2万元。刘嘉良拖欠了24名员工的工资共计664532元，拖欠了我厂房租金等费用合计55496.8元。证人邓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嘉良。2.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我是在2013年3月入职嘉瑞鞋厂的，任职前段车间主管，月工资6000元。2015年6月，我只收取了2500元工资，剩余的3500元工资老板还没有支付给我。另外，2015年7、8、9月的工资我都没有领取，尚未领取的工资合共21500元。工厂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得胜村里和路44号，之前叫富瑞鞋厂，后来改名为嘉瑞鞋厂，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工厂员工约有30-40人，员工花名册我们已经提供给人社局。工厂的投资者和实际经营者是刘嘉良（联系电话136××******），工厂的财务员是程某（刘嘉良的妻子，负责发工资），工厂的主管是刘某3。2015年10月1日，刘嘉良说工厂放假，放假后停产至今。刘嘉良、程某等人离开后就没再回过工厂了。同月5日，我们打电话给刘嘉良和陈某2让他们回厂发工资，但他们均没有接听电话，后电话也无法接通。同月9日，我们就到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里水分局举报刘嘉良，后来工作人员到工厂调查，并向刘嘉良发出责令其支付工资的整改通知书。当时该整改通知书有张贴在工厂的门口，但刘嘉良至今都没有回厂给工人发放工资，也没有跟我们联系。据我所知，有些员工的工资是从2015年4月就开始被拖欠了。证人刘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嘉良就是嘉瑞鞋厂的投资者和实际经营者，程某是嘉瑞鞋厂的财务员。3.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容为：我于2009年9月入职嘉瑞鞋厂，现担任面部主管。嘉瑞鞋厂的厂址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和路44号，该厂的投资者和实际经营者都是刘嘉良。嘉瑞鞋厂从2014年年底就开始拖欠工资了，每个月都没有一次结完给我们，都是先给一部分，说过几天给剩下的。嘉瑞鞋厂没有在工商部门办理登记注册。我知道刘嘉良平时开一辆东风日产小轿车，具体牌号不记得。工厂主管刘某3是刘嘉良的堂弟。刘嘉良跑路后，工厂剩下1台定型机、2条做鞋子的流水线、1个冷冻箱、1台打根机、1台真空加流机、10台针车及1台削皮机。我们经过村委会联系找了一名收购设备的男子，然后我们将上述设备以约2万元的价格全部卖了。我们在职员工23人，加上厂长丁亚东，按照每个人的工资比例发放了该2万元。证人陈某1辨认出被告人刘嘉良是嘉瑞鞋厂的实际经营者和投资者，程某是嘉瑞鞋厂的财务，刘某3是嘉瑞鞋厂的主管。4.证人邓某2的证言，内容为：嘉瑞鞋厂的工人变卖设备得22000元，房东邓某1拿了35000元，我们经济社拿出25000元，这些钱全部用于垫付工人被拖欠的工资。工人变卖工资所得款项我们没有经手。5.抓获经过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内容为：2018年6月22日21时许，民警在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细窖广珠公路路段抓获被告人刘嘉良。6.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该局没有介入工人处理设备的过程，故无法掌握工人自行处理厂内设备的相关情况；经核算，被告人刘嘉良拖欠陈某1等49工人的工资共627582元。7.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移交的材料，含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情况调查报告、集体投诉代表推选书、陈某1芳等劳动者身份信息及询问笔录、劳动保障监察通知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接受调查或者配合处理欠薪案件公告、快递单、核对工资通知、花名册、工资汇总表、关于嘉瑞鞋厂核对工资公告的情况说明、劳动保障监察文书送达公告、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快递单、现场图片，证实：2015年10月9日，劳动部门通知嘉瑞鞋厂的经营者被告人刘嘉良于同月12日10时30分前到人社局里水分局接受调查并配合处理。同月13日，劳动部门通知刘嘉良于同月16日10时30分前到人社局里水分局接受调查并配合处理。以上公告通过快递方式送达。2015年10月13日，劳动部门通知嘉瑞鞋厂的员工核对工资表、花名册，核对时效过后，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没有提出异议。同月16日，劳动部门向刘嘉良发出限期改正指令书，限其在三日内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8.（2017）粤0605执9786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0605执978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7）粤0605执9786号执行决定书，内容为：2017年8月3日，本院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刘嘉良的银行存款、收入628127.32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物。同年9月5日，本院决定将刘嘉良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年10月31日，因劳动监察部门向本院申请要求被告人刘嘉良支付工人工资619532元，本院裁定未发现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故终结执行程序。9.银行流水、通话清单，内容为：被告人刘嘉良的手机号码（136××××****）2015年8月、9月、10月通话记录，2015年10月2日后无通话记录。刘某3的手机号码（137××××****）2015年8月、9月、10月通话记录，2015年10月15日后无通话记录。程某的手机号码（130××××****）2015年8月、9月、10月通话记录，2015年10月9日后无通话记录。10.被告人刘嘉良的户籍信息。11.被告人刘嘉良的供述，内容为：2009年1月，我个人投资经营位于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里和路得胜工业区的嘉瑞鞋材厂，实际经营者也是我本人。开始工厂还是盈利的。2013年，工厂因为资金周转出现困难，开始亏本经营，后来我就陆续借款用于工厂经营。2015年7月，工厂开始拖欠工人工资。后因我无力支付到期借款，而拖欠的工人工资我也无力支付，我就萌生了离开工厂逃匿来躲避向工人工资的念头。离开工厂的前一天，我通知房东帮我卖厂里的设备以支付工人工资。当时我写的工资条就放在厂里的办公室抽屉，抽屉钥匙给了隔壁开店铺的人。我让房东将卖设备的钱按照工资表列明的工人数量和工资进行发放。房东没有答应我的委托，只是叫我把工厂的钥匙交回给他，我就把钥匙放在隔壁的士多店。逃离工厂后，我怕被工人或者相关部门找到，就将自己使用的手机关闭后逃回中山。后来我听说因为我不发工资劳动部门已经介入，而我当时没钱就没有理会劳动部门的指令，也没有回去和工人、房东及劳动部门交代事情。我不清楚设备是否被变卖，也不知道卖了多少钱。我离开时没有向相关部门申请破产及清算，也没告诉工人我的去向。我之前花费20万元购入设备，但是二手卖出去顶多值3万元。因为将工厂的资产变现需要时间，而我没有时间去变卖，且工人知道我要变卖生产设备的话也不允许我这样做，再者就算全部变卖后都不够支付工人的工资，因此我就没有变卖工厂资产来发工资。嘉瑞鞋材厂在里水镇宏岗工业区经营时是有办理营业执照的，法人是我的弟弟刘某3，但工厂的投资者和实际经营者都是我本人。2012年左右，工厂搬去了里水镇里和路得胜工业区，营业执照没有办理变更法人和经营地址。工人工资的支付形式为押工资45天。我拖欠20多名工人2015年7月至9月的工资共约13万元。现在劳动部门统计公某嘉瑞鞋材厂拖欠20多名工人从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工资合计664532元，我有异议，但现在我没有实质的资料提供。我被抓获之前，没有委托过任何人回来处理工人工资。我逃离工厂时，工厂已经没有资金。我开的东风日产牌小车（粤Ｅ×××**)是向朋友租的，因为我没有钱交租金，他就来厂里把车收回去了。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嘉良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刘嘉良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刘嘉良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逃匿是为了逃避高利贷追债，而非逃避支付工人工资；其没有收到劳动部门的整改通知书，也没有人通知其上述事实，其被抓之前不知道因为欠薪要整改；其实际拖欠约20名工人工资约18万元余元；其离开佛山后关闭了手机，更换了新的号码。辩护人的意见为：1.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公诉机关指控的拖欠工人工资的金额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2.涉案的设备已经被变卖，且加上村委会及房东垫付的资金，已经支付了8.2万元工资给工人。3.被告人刘嘉良的逃匿是迫于多方压力，其本人愿意支付工人工资，另其系初犯，自愿认罪。综上，请求对刘嘉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的鞋厂的设备被变卖得款2万元，后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关于被告人刘嘉良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工资金额的辩护意见。首先，劳动监察部门依法对被告人刘嘉良所经营的鞋厂拖欠工人工资的人数及金额进行核定，并依照法定程序进行通知、公某，相关的金额有工资表、花名册、情况说明、公某照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其次，刘嘉良在侦查阶段稳定供述称其为了逃避被追债及支付工人工资而逃匿，事后关闭了常用的手机号码，且其在知道因其拖欠工人工资被劳动监察部门介入的情况下仍未回到鞋厂处理该事。故刘嘉良的相关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关于工资金额的辩护意见均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嘉良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所控罪名成立。涉案鞋厂的设备被变卖得款后已经用于支付部分工人工资，酌情对刘嘉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嘉良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止。罚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静芳人民陪审员  李渭雄人民陪审员  黄亚贵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莫绮彤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二）逃跑、藏匿的；（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