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同信同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红牌楼广场**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邱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丁，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科，四川弘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楠，男，198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贵清，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同信同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同盛公司）因与李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信同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同信同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5万元借款与6.5万元印刷费自李楠出具《还款承诺书》之日构成债的合并；因李楠曾系四川唯度创想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度公司）员工，而唯度公司系同信同盛公司的子公司，同信同盛公司遂以唯度公司名义向公安机关控告李楠涉嫌职务侵占，故该11.5万元债权构成诉讼时效中断。 李楠答辩称：1.同信同盛公司认为本案是债的合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同信同盛公司主张自李楠出具还款承诺书之日起，案涉11.5万元由李楠向同信同盛公司偿还，再结合《还款承诺书》以及在一审中案外人唯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从2015年4月1日到2017年4月1日期间，同信同盛公司作为债权人从未向李楠主张债权，案涉债务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唯度公司作为非债权人进行报案，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 李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同信同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的《刑事控告书》和两份《情况说明》系不合法的证据，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双方并不存在返还6.5万元印刷费的债务关系，《还款承诺书》并无实际履行的法律效力；即使6.5万元印刷费债权真实存在也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保护；6.5万元印刷费源于唯度公司、四川识君信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识君公司）之间，现唯度公司和识君公司未参加诉讼，本案应发回重审。 同信同盛公司答辩称，一、1.关于6.5万元印刷费的问题，同信同盛公司或唯度公司与识君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往来，也不可能产生印刷费，李楠将识君公司应支付的费用转嫁给唯度公司，这是本案印刷费纠纷产生的原因；2.李楠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唯度公司报销的四川识君信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印刷费退还6.5万元”，与同信同盛公司主张的事实一致；3.同信同盛公司与识君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李楠意图引入识君公司以混淆同信同盛公司与李楠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二、关于刑事控告的问题，唯度公司住所地在高新区，故于2016年5月12日前往高新区公安局控告李楠职务侵占，但高新区公安局因李楠住所地在锦江区，认为应当由锦江区公安局管辖，故唯度公司当日到锦江区公安局报案并进行立案登记，5月23日唯度公司向锦江区公安局提交了落款为锦江区公安局的刑事控告书。三、关于6.5万元印刷费诉讼时效是否过期的问题，1.唯度公司对李楠的刑事控告行为导致该债权诉讼时效中断；2.自李楠向同信同盛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之日起6.5万元和5万元构成债务的合并，那么唯度公司对李楠的刑事控告及于5万元。四、关于是否应追加识君公司和唯度公司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1.本案系同信同盛公司与李楠民间借贷纠纷，且识君公司未对李楠的偿还义务进行承担或者担保，故识君公司无权加入本案诉讼；2.唯度公司与识君公司不存在任何印刷业务往来，不可能产生印刷费，李楠在唯度公司的任职期间，假借印刷费的名义侵吞公司财产；3.李楠作出承诺书之日就已承诺将案涉合并债务11.5万元直接向同信同盛公司偿还，唯度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在知晓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从未提出加入本案诉讼，故法院不应依职权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4.李楠申请追加唯度公司和识君公司参加本案诉讼，其目的是混淆同信同盛公司和李楠之间债权债务的稳定性，恶意拖延本案诉讼进程。 同信同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楠偿还同信同盛公司借款50,000元、退还印刷费65,000元，截至2018年3月22日上述债务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5,577.07元，合计130,577.07元；2.判令李楠支付同信同盛公司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李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李楠及案外人周鹏向同信同盛公司申请借款300,000元。同日，同信同盛公司指派其公司员工张宏分六次向李楠转账，每次50,000元，共计300,000元。2018年7月23日，张宏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李楠于2014年8月6日向同信同盛公司借款，同信同盛公司委托张宏向李楠转款300,000元，该笔款项系同信同盛公司所有。2014年9月25日，武侯区巴适图文设计中心（以下简称巴适图文中心）向唯度公司开具7张载明印刷费的“四川省成都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手工发票”，共计金额62,700元。同日，此笔费用由案外人廖琴申请报销。次日，唯度公司向巴适图文中心转账支付62,700元。2014年10月23日，陈芸莹申请向巴适图文中心支付印刷费32,837元。2014年10月25日，巴适图文中心向唯度公司开具4张载明“印刷费”的发票共计金额32,837元。2014年10月27日，唯度公司向巴适图文中心支付32,837元。 后李楠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李楠于2014年8月6日向同信同盛公司借款300,000元，于2014年10月15日归还200,000元，于2014年12月17日归还50,000元，尚欠50,000元。李楠承诺在唯度公司报销的四川识君信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印刷费退还6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5,000元，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同信同盛公司。归还费用后结清并委托郑娅妤代为办证相关事项。 同时查明，2016年5月12日，唯度公司制作《刑事控告书》以李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罪为由向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提出控告，并要求李楠赔偿相关损失。该控告书是否递交成都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同信同盛公司未作证明。后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唯度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报案称唯度公司员工李楠涉嫌职务侵占。2018年7月17日，唯度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李楠欠唯度公司的65,000元一并归还给同信同盛公司。 另查明，邱焱、李楠均系唯度公司股东（发起人）。2015年2月9日，唯度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李楠将其持有的唯度公司2,000,000元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同信同盛公司，并修改公司章程，将章程股东出资表中原股东李楠变更为同信同盛公司。李楠系四川识君信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还款承诺书》未载明债权人，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可以认定李楠分别向同信同盛公司、唯度公司负有债务。李楠作为成年人，对出具该承诺书的后果应当可以预见，其辩称出具该承诺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承诺书载明的50,000元，系雇佣工人所发生的装修费用，未举证证明该事实，其辩称意见，依法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还款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真实有效。因《还款承诺书》载明的尚欠同信同盛公司的借款50,000元以及应退还的唯度公司的印刷款65,000元，应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李楠辩称同信同盛公司主张债权，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同信同盛公司、唯度公司最迟应于2017年4月1日前向李楠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唯度公司于2016年5月12日向公安机关控告并要求李楠赔偿损失的行为，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唯度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5月13日之前，向李楠主张权利。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将诉讼时效期间调整为三年。该法律实施后，唯度公司主张的诉讼时效期间，能够适用新法关于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唯度公司向李楠主张权利的最晚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之前。 现因唯度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同意同信同盛公司一并收取印刷费65,000元的意思表示，系意欲行使债权转让之权利。根据债权转让之要求，其应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唯度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质证的行为，可以视为唯度公司已合法通知李楠。综上，同信同盛公司受让唯度公司对李楠的债权，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还款承诺书》载明的应退还的印刷费65,000元，是否系李楠利用其担任唯度公司、四川识君信息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股东而虚报的款项，同信同盛公司未举证证明。但李楠对应退还该款项的事实签字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还款期限已届满，李楠应向同信同盛公司退还印刷费65,000元。因李楠未按约退还印刷费，导致唯度公司丧失上述款项自由支配的权利而存在相应利息损失。根据双方《还款承诺书》约定的还款期限，结合双方履约情况，兼顾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同信同盛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尚欠印刷费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4月1日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借款50,000元。同信同盛公司虽占有唯度公司的股权，但同信同盛公司与唯度公司系不同民事主体，其民事行为应分别为之。唯度公司追索债权所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不能当然及于同信同盛公司。同信同盛公司于2018年4月2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楠归还借款50,000元并支付利息，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其权利法律不予保护，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同信同盛公司退还印刷费65,000元，并以尚欠印刷费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4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同信同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6元，由同信同盛公司负担800元，李楠负担6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同信同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向锦江区公安局递交的刑事控告书，拟证明其就案涉债务向高新区公安局报案，但高新区公安局指示唯度公司向锦江区公安局报案。李楠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1.唯度公司与同信同盛公司系关联企业，唯度公司的盖章不具有真实性；2.该控告书没有制作人员和其他相关人员的签字，对合法性有异议；3.该文书显示控告人是唯度公司，但案涉债权在2015年4月1日之前已经转给同信同盛公司了，唯度公司的报案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4.该证据的目录和相关附录残缺不全，同信同盛公司未能证明该报案内容涉及的13万元包含本案的6.5万元，故对关联性亦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刑事控告书》加盖了唯度公司的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证明该《刑事控告书》就是同信同盛公司于当日向锦江区公安局递交的材料，不能达到同信同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案涉5万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李楠是否应向同信同盛公司归还6.5万元印刷费并支付相应利息，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5万元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同信同盛公司主张自己系唯度公司的股东，唯度公司的报案行为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及于自身，故该5万元应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的《情况说明》，载明报案人是唯度公司，涉嫌的罪名系职务侵占，并没有同信同盛公司报案和主张权利的记载，故不能证明唯度公司或同信同盛公司对案涉5万元进行了控告；虽然唯度公司是同信同盛公司的子公司，但同信同盛公司与唯度公司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且案涉5万元并非唯度公司的债权，唯度公司主张6.5万元印刷费引起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并不能当然及于同信同盛公司的5万元借款。故本院对同信同盛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万元时已过诉讼时效，同信同盛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楠是否应向同信同盛公司归还6.5万元印刷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还款承诺书》系李楠本人书写签名捺印，李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经济活动，应知晓签订该承诺书的法律意义。李楠主张该债务不存在，签订承诺书只是走过场，不需实际履行，却无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李楠应按该承诺书履行还款义务，否则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李楠主张即使该6.5万元债权真实也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该6.5万元源于唯度公司与李楠之间，唯度公司系初始权利人；李楠自书《还款承诺书》认可向同信同盛公司归还该6.5万元，是李楠与同信同盛公司双方之间的协商，却没有唯度公司的参与和签章；结合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经侦大队和唯度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唯度公司在法定诉讼时效内已就案涉6.5万元提起控告，引起了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故该6.5万元应受法律保护；唯度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出具《情况说明》，认可将该6.5万元转让给同信同盛公司，通过本案诉讼唯度公司也已将该情况通知到了李楠，故同信同盛公司已经受让了该6.5万元的债权，李楠应向其归还该6.5万元；因李楠未按《还款承诺书》载明的期限还款，系属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信同盛公司主张该6.5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该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时间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李楠本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案涉5万元系其个人向同信同盛公司的借款，与识君公司并无关系。唯度公司向同信同盛公司转让了案涉6.5万元债权，其与本案诉讼已无关联，故李楠要求追加识君公司、唯度公司参加诉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成都同信同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李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楠负担1425元，由成都同信同盛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龙小丽 审判员  魏云霞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周芋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