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苏06刑终92号 上诉人（原审自诉人）周礼忠，男，1969年3月29日生，住启东市。 诉讼代理人翁理平，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代理人陈国山，上海翁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国祥，男，1968年2月29日生，住启东市。 原审被告人杨菊香，女，1969年12月19日生，住启东市。 原审自诉人周礼忠控诉原审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故意毁坏财物一案，于2018年7月19日向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提起控诉。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2019年1月10日分别作出（2018）苏0681刑初34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原审自诉人周礼忠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周礼忠及其辩护人的意见，讯问了原审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与自诉人周礼忠系南北相邻的邻居。2007年，周礼忠与其弟周卫忠经相关部门审批同意，在原宅基地上新建房屋。周礼忠与周卫忠经批准的房前晒场面积共50平方米，但实际使用面积不足50平方，为落实批准的晒场面积，周礼忠多次请求政府部门解决，均未果。2012年5月，王国祥、杨菊香拟新建房屋，为解决周礼忠家宅前晒场用地和王国祥家的建房问题，启东市海复镇人民政府派员协调，周礼忠与王国祥于2012年5月30日达成协议，王国祥将其宅后0.046亩土地调剂给周礼忠做晒场，周礼忠赔付人民币1681元。签约后，王国祥家于当年6月底建房完毕，之后以上述协议并非自愿签订为由，不同意调田并反对周礼忠家浇筑场地。2012年10月27日，在政府部门的协助下，周礼忠将房前原晒场拓宽，用南侧的0.046亩土地浇筑了水泥晒场，浇筑成型后，王国祥、杨菊香将场地旁侧的泥土掏空，致晒场于一个多月后下陷毁坏。 2016年12月30日，周礼忠以王国祥、杨菊香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向启东市公安局提出控告。启东市公安局委托启东市价格认定中心于2017年5月24日对案涉水泥晒场的损失价格进行了认定，结论是：价格认定标的于价格认定基准日（2012年11月）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4495元。周礼忠对价格认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启东市公安局于2017年7月19日决定不准予重新鉴定。后启东市公安局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认为周礼忠提出控告的水泥场心被损毁案的犯罪事实显著轻微，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周礼忠不服，先后向启东市公安局和南通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复核。启东市公安局、南通市公安局认为周礼忠控告王国祥、杨菊香共同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存在，但未达到数额较大或者情节严重的情形，不需要追究刑事责任，先后于2017年8月30日、2017年11月3日维持原决定、维持复议决定。2018年3月29日，启东市人民检察院对周礼忠的监督申请作出书面答复，认为公安机关不立案决定并无不当。2018年6月14日，经周礼忠委托，南通新江海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江海公司）作出“关于2012年10月新建晒场鉴定报告”，结论是：2012年10月新建晒场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9052.80元（其中：人工费人民币1314.14元、材料费人民币6084.62元、机械费人民币199.85元、管理费人民币378.58元、利润人民币181.67元、文明施工措施费基本费人民币179.49元、临时设施费人民币130.54元、规费人民币296.41元、税金人民币287.50元），周礼忠支付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后周礼忠以该鉴定结论为依据，提起自诉。在本案审理期间，周礼忠申请鉴定人到庭作证，并向鉴定人支某用人民币1000元。 另查明，2017年12月13日周礼忠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王国祥、杨菊香赔偿其为重筑晒场所支付的工程款，两被告人未到庭应诉，启东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判决王国祥、杨菊香赔偿重筑晒场费用人民币17154.2元，并已执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自诉人周礼忠以新江海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依据提起自诉，认为两被告人故意毁坏财物造成的损失已达立案追诉标准，但经审查，该鉴定意见系自诉人单方委托后形成，作为鉴定依据使用的“2012年周礼忠家晒场施工部分材料费清单”等资料的真实性未经确认，且鉴定时未能考虑农村实际施工造价与标准造价之间的差异，未能考虑原晒场的残值等因素，导致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同时，自诉人周礼忠与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之间为土地流转事项产生争议，在争议未解决前，自诉人修筑晒场，两被告人对此不满而实施了挖沟毁坏场心的行为，本案系民事纠纷矛盾激化引起，即便损失达到立案追诉标准，因两被告人主观恶性不深、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仍不应对其以犯罪论处。综上，自诉人指控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罪名不成立。关于自诉人提出的要求两被告人赔偿自诉人鉴定费人民币5000元、证人出庭费用人民币1000元的诉讼请求，因鉴定意见不能被采信，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自诉人自行承担，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自诉人要求两被告人协助重建晒场、不得阻挠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自诉人选择让被告人赔偿损失，并已执行完毕，晒场可由自诉人自行重建；至于自诉人提出的排除妨害的问题，因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有继续妨害的行为，且排除妨害非本案故意毁坏财物罪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对该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无罪；二、驳回自诉人周礼忠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周礼忠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辩护意见：1.原判决未采纳自诉人委托的鉴定意见有误，该鉴定意见虽系自诉人单方委托，但该意见是按照法院的要求，为了控诉达到立案条件而委托鉴定，且该鉴定意见科学有据，与上诉人周礼忠为浇筑晒场而实际支付的费用相符，应予采纳。2.二原审被告人故意毁坏他人财物，数额已达立案标准，且在法院审理期间，拒不认错，不同意法院提出的调解方案，态度恶劣，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3.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原审法院应说服自诉人撤回自诉或者裁定驳回自诉，而非判决被告人无罪。 原审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认为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其所有，其阻挠周礼忠浇筑晒场过程中致晒场损坏事出有因，原判决认定其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正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的来源合法，所证明的内容真实有效，且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周礼忠与原审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因土地流转权属产生争议而致矛盾激化，原审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在上诉人周礼忠浇筑水泥晒场后，通过在晒场旁侧挖沟渠的方式加以阻挠，最终致晒场损坏的事实清楚，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人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但双方在案涉流转土地归属及二原审被告人是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产生争议。关于案涉流转土地归属问题，双方通过多起民事诉讼，几经波折最终经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苏民再87号再审判决形式，撤销启东市人民法院关于认定双方之间土地流转无效的认定，确认了该协议有效及周礼忠对案涉0.046亩土地享有土地使用权，并已经生效。原审被告人王国祥、杨菊香提出的案涉土地使用权仍有争议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二原审被告人是否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问题，经查：二原审被告人为阻挠上诉人周礼忠浇筑晒场，采取在晒场旁侧挖沟渠的方式毁损晒场，具有毁坏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本院持否定评价。但是否构成犯罪，还要看被毁损晒场的价值是否达到构罪标准。关于本案价格认定结论的采纳问题，经查：上诉人周礼忠提出控诉后，公安机关委托启东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案涉损坏场心进行价格认定，2017年5月24日启东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价格认定结论书，按修复所需要更换材料价格考虑成新率因素，加辅料、修理人工费确定案涉水泥场心的损失费用为人民币4495元。上诉人周礼忠不服该价格认定结论，提出申请重新认定被公安机关不准予重新认定后，为提起刑事自诉，自行委托新江海公司按相关标准计算出基准日2012年10月新建晒场工程造价为人民币9052.80元。以上二份价格认定意见，之所以出现如此巨大差别，从两份价格认定意见内容及原审庭审中价格认证中心人员及新江海公司人员分别到庭作出的说明可以看出：价格认证中心估价的基本思路为修复价格，不是全部重新建造价格，尽量利用原材料和基础，且不包含税费及其他间接费用。而新江海公司价格认定的基本思路为一般正规建设公司新建晒场的标准价格，未考虑被损坏的场心仍有部分残值，未考虑文明施工基本费、税金、规费、临时设施费有可能未发生这些因素。此外，启东市价格认证中心人员到庭作证并出具测算说明，证明该中心在作出价格认定时，还根据市场调查参考了五种报价，即第一种按拆迁补偿平均价为人民币1218.5元，第二种网上咨询价格为人民币761.5元，第三种启东当地一般行情价格不足人民币5000元，第四种价格认定中心工程造价预算员报价人民币4698.14元，第五种委托第三方（江苏天虹华新工程投资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预算表）报价人民币4781.86元，对于以上五种价格，启东市价格认证中心认为第一、二种价格过低不适用，第三至五种报价基本接近，遂综合平衡而采纳了第三方报价（未采纳该中心人员报价），在此基础综合成新率最终确定案涉水泥场心重置评估价为人民币4495元。本院认为该价格认定无论从评估思路（按重置成本法及考虑残值）还是从市场调研综合考量，均比较接近本案客观情况，且该价格认定结论系法定价格认证机构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原判依据该价格认定结论认定二原审被告人毁坏财物价值达不到立案标准科学有据。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应依据新江海公司的鉴定意见追究二原审被告人故意毁坏财物罪刑事责任的主张碍难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说服自诉人撤回自诉或者裁定驳回，而非判决被告人无罪的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说服自诉人撤回自诉或者裁定驳回仅是针对缺乏罪证的自诉案件，对于有足够证据的案件，应开庭审理，审理后如何处理，该条未有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章对自诉案件第一审程序作出了详细规定。自诉案件自诉人提出自诉，人民法院应当在十五日内审查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对于没法审、没有必要审的案件，应说服自诉人撤回起诉，自诉人不撤回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对于已经立案，经审查缺乏罪证的自诉案件，自诉人提不出补充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说服其撤回起诉或者裁定驳回起诉；对于事实清楚，有足够证据的自诉案件，应当开庭审理，审理过程中分调解、和解、判决、按撤诉处理几种方式。该解释第二百七十六条规定：“对自诉案件，应当参照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和本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作出判决；对依法宣告无罪的案件，其附带民事部分应当依法进行调解或者一并作出判决。故原判决根据该解释的规定认定二原审被告人无罪，驳回自诉人其他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何忠林 审 判 员 顾峰峰 审 判 员 杜吉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花岳亮 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