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诗琪，女，生于2007年7月14日，土家族，重庆市酉阳县人，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酉阳县，现住来凤县。法定代理人：包某，男，生于1981年11月8日，土家族，籍贯、住址同上，系原告包诗琪父亲。法定代理人：向某，女，生于1981年10月30日，土家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址同上，系原告包诗琪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刘刚，重庆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雪瑶，女，生于2007年4月15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来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雷宗文，男，生于1979年7月18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告雷雪瑶父亲。公民身份号码：422827197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暨法定代理人）：邓文英，女，生于1980年12月27日，汉族，湖北省来凤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告雷雪瑶母亲。公民身份号码：422827198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凤县实验小学，住所地：来凤县翔凤镇书院路**。法定代表人：李士方，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国平，男，汉族，生于1962年12月25日，住湖北省来凤县翔凤镇书院路******，系来凤县实验小学职工。上诉人包诗琪为与被上诉人雷雪瑶、雷宗文、邓文英、来凤县实验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来凤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7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包诗琪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本案的证据能证明的案件事实是：2018年3月30日下午2时许，包诗琪与雷雪瑶两人奔跑过程中在学校综合楼外相撞，导致包诗琪受伤。学校是一个人数集中的地方，特别是下课期间，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学生在奔跑过程中，极易发生碰撞事件。本案包诗琪与雷雪瑶虽然年纪较小、但是对奔跑过程中，发生同学之间碰撞的可能性也是能够认识到，因为这是事实认识，并不存在价值判断，因此不存在无法预见可能性。本案碰撞致包诗琪受伤来说，双方均未尽到观察、注意义务，包诗琪与雷雪瑶两人主观上均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意外事件的结构为：无法预见一没有预见一发生危害结果。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为意外事件的理由不成立。本案就是一个过错侵权案件。2、一审法院认为“……在学校综合楼前因被告雷雪瑶奔跑途中突然停住，包诗琪奔跑时撞到雷雪瑶身上，导致包诗琪左手受伤，雷雪瑶奔跑中突然停止的行为与原告受伤结果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对原告受伤的后果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也不能预见该后果的产生。原告受伤产生的后果是自己在奔跑途中突然撞到雷雪瑶身上导致的，故其损害后果应由原告自己承担”。一审法院在分析包诗琪受伤过程中，没有联系全案事实，而是进行主观取舍。而且一审法院随意推定雷雪瑶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或者过失。如果随意推定，站在上诉人的立场雷雪瑶奔跑中突然停止也可以说成雷雪瑶奔跑中突然停止就是为了与包诗琪相撞，证明雷雪瑶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定了雷雪瑶奔跑中突然停止而与奔跑中的包诗琪相撞，说明雷雪瑶的行为不是正常的行走行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生活行为，雷雪瑶的行为有客观危害性。本案包诗琪的受伤就是因为包诗琪与雷雪瑶两人的危害行为直接叠加所致，属于多因一果，缺少任何一个条件均不会导致包诗琪的受伤。说明雷雪瑶的行为是致包诗琪受伤的直接原因之一。因果关系就是一个客观事实的联系，不会因主观认识而改变，这就是因果关系的客观性。不管是必然性或偶然性的原因产生的损害结果都不影响因果关系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损害后果应由原告自己承担的理由不成立。3、侵权责任法规定学校应承担教育、管理职责。《人赔解释》规定学校承担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上诉人对教育职责的理解是除开书本知识学习外、还包括安全教育等内容。本案发生的事实就能证明学校未尽到安全教育的职责。本案包诗琪受伤，来凤县实验小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4、民法上的归责任原则之间的关系为：无过错责任、过错推定责任（有法定事由）一过错责任（无法定事由、当事人有过错）一公平责任（无法定事由、无过错）。公平责任条款是兜底条款。也就是说公平责任归责原则的适用，是在无法适用其他归责原则的情况下，才可以适用。根据本案事实，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不应适用公平责任归责原则。即使在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的裁判下，应当充分考虑损害大小、经济能力等因素，做到真正的裁判公平，公众可接受。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本案上诉人包诗琪的受伤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雷雪瑶的两危害行为直接接合所致，从主观上看双方应均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来凤县实验小学未尽安全教育职责也是导致上诉人损害的原因力之一，应承担一定的过失责任。本案的因果关系系多因一果关系。被上诉人雷雪瑶、雷宗文、邓文英、来凤县实验小学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包诗琪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5549.77元、护理费20311.8元（10155.9×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营养费9000元、辅助器具费350元、交通费4233元、食宿费2482.5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赔偿金58722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查明，原告包诗琪与被告雷雪瑶原均系被告来凤县实验小学学生，并为一个班级，2018年3月30日下午2时许，正是学校阳光体育活动时间（学生中午课间自由活动时间），原告包诗琪与被告雷雪瑶在学校综合楼外奔跑，因雷雪瑶奔跑途中突然停住，包诗琪奔跑中遂撞到雷雪瑶身上，导致包诗琪左手受伤。当即包诗琪、雷雪瑶的班主任张琼老师便通知了原告的家长，雷雪瑶陪同包诗琪及其家长到来凤县人民医院进行检查，经该院X片提示：包诗琪左侧尺骨远端青枝骨折，对包诗琪进行了夹板外固定治疗。2018年4月13日，包诗琪到来凤县人民医院进行复查，X片提示：左侧尺骨远端青枝骨折，左侧桡骨远端改变-骨骺分离。次日，包诗琪父母遂将其带到恩施州中心医院检查，该院建议原告到上级医院进行治疗。随后包诗琪父母将其送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桡骨远端骨骺损伤，并于2018年4月17日进行左桡骨远端骨骺骨折闭合复位外固定架+克氏针固定术。在该院住院5天，用去医疗费21496.32元，另出院带药1088.84元。依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2018年4月13日，原告在来凤县人民医院用去门诊费用102.8元；于2018年4月23日、4月25日、4月26日、4月30日、5月21日、5月31日、6月15日分别在来凤县人民医院门诊用去医疗费32.6元、32.6元、51.30元、44.8元、30.8元、30.8元、32.6元；于2018年4月19日、5月17日、6月14日分别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门诊用去医疗费225.5元、906.06元、1300.45元。2018年4月14日在恩施州中心医院用去门诊费用15元。2018年5月17日，原告在武汉济世假肢矫形器有限责任各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及骨髓保护支具一个350元。原告提交的其他医疗费单据均为药店购药，未提交正式发票。原告主张的在治疗过程中用去交通费4233元，均提交了正规发票，并提交了三张正式住宿费发票共计金额872元。2018年7月26日，原告到来凤县民族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护理及营养期申请鉴定，该所当日作出来民族医院法司鉴〔2018〕临鉴字第13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用去鉴定费7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来凤县人民医院的起诉。一审认为，按照法律的规定，侵权行为中的因果关系即指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必然联系，即特定的损害事实是否是行为人的行为引起的后果，只有当二者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时，行为人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的原、被告均系被告来凤县实验小学学生，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在学校阳光体育活动期间，在学校综合楼前因被告雷雪瑶奔跑途中突然停住，包诗琪奔跑时遂撞到雷雪瑶身上，导致包诗琪左手受伤，雷雪瑶奔跑中突然停住的行为与原告受伤结果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对原告受伤的后果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且也不能预见该后果的产生。原告受伤产生的后果是自己奔跑途中突然撞到雷雪瑶身上导致的，故其损害的后果应为原告自己承担。原告主张其损害的原因是因被告雷雪瑶的侵权行为所致为由要求雷雪瑶承担其受伤所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既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也无合理的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但考虑到原告为未成年人，其受伤产生的后果较为严重，虽然原告损害的后果与雷雪瑶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必然因果关系，但原告受伤的发生与雷雪瑶奔跑中突然停住的行为在客观上确具有一定的关联，故本案从公平原则的角度，雷雪瑶应适当给予原告一定的经济补偿，因雷雪瑶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该经济补偿由其法定代理人雷宗文、邓文英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生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的发生时间是在被告来凤县实验小学阳光体育活动时间（学生中午课间自由活动时间），原告的受伤是在自己奔跑中突然撞到被告雷雪瑶身上导致，来凤县实验小学对原告的受伤这个损害后果的产生根本无法预料，也不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原告也不能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来凤县实验小学对原告的受伤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原告要求被告来凤县实验小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在答辩中认为原告受伤后产生的严重后果，应为来凤县人民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过错导致，这系另一法律关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雷雪瑶的法定代理人雷宗文、邓文英一次性给予原告包诗琪经济补偿6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包诗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5元，减半收取517.25元，由原告包诗琪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包诗琪与被上诉人雷雪瑶在学校阳光体育活动期间，在学校综合楼前因被上诉人雷雪瑶奔跑途中突然停住，包诗琪奔跑时撞到雷雪瑶身上，导致包诗琪左手受伤，雷雪瑶奔跑中突然停住的行为与上诉人受伤结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主张损害后果系雷雪瑶的侵权行为所致，既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也无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的发生时间是在被上诉人来凤县实验小学阳光体育活动时间即学生中午课间自由活动期间，上诉人包诗琪受伤系自己奔跑中突然撞到被上诉人雷雪瑶身上导致，来凤县实验小学对包诗琪的受伤损害后果的产生无法预料，也不存在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且上诉人包诗琪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来凤县实验小学对原告的受伤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其告要求被上诉人来凤县实验小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元，由上诉人包诗琪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段 斌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继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