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红兵，又名谭红斌，男，生于1971年3月12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湖北震邦华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琼，女，生于1969年7月29日，汉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朋，男，生于1990年5月11日，土家族，湖北省利川市人，住利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施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691766610L。法定代表人：李晓兰，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前乾，该公司职工，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谭红兵因与被上诉人刘红琼、冉朋、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红兵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除医疗损害案赔偿数额之外的）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受伤，不负事故责任；骨不连、内固定断裂的主要原因是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势严重，利川市民族中医院植骨方式选择不当是次要原因。交通事故和医疗损害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交通事故的赔偿义务人和利川市民族中医院分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将医疗损失责任纠纷一案中已纳入赔偿的相关损失计入本案赔偿范围，系重复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的说法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外伤入住利川市民族中医院治疗，利川市民族中医院治疗中出现过错，这两者都不是上诉人身体状况的客观情况，也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两次损害的发生都并非上诉人过错，不能因此减轻交通事故赔偿义务人、利川市民族中医院的赔偿责任，不能把利川市民族中医院未承担的部分转嫁到上诉人身上。虽然同济鉴定中心建议利川市民族中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30%-40%，但至少60%的原因是交通事故造成的，除利川市民族中医院承担之外的均应纳入交通事故案的赔偿。一审法院在审理医疗损害案中组织交通事故的各方、利川市民族中医院划分总损失在两案的份额，形式上看似公平，但有损上诉人的权益，上诉人即使签字及二审维持，但至今不予认可。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于2018年5月1日之后，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等规定，主张按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计赔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法律依据，所以一审判决以“本案不宜突破调解协议介定的范围”不支持上诉人变更的诉求是错误的。即使纳入医疗损害赔偿案件审查的范围，并非利川市民族中医院未赔偿的部分就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是犯了对“过错”的认识错误。三、有关上诉数额事宜。上诉人一审最后请求数额为410349.97元，扣除利川市民族中医院赔偿的数额66998.78元及本案一审支持的225191.81元，不服数额为118159.38元，是以此数额计算的上诉费。刘红琼、冉朋二审均未陈述答辩意见。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二审答辩称，本次事故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我公司承担主要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部分，商业险按照70%赔付。同时根据鉴定意见，利川市民族中医院的过错参与度为30%-40%，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害比例及方式组织进行了调解，上诉人已签订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对我公司赔偿项目认定事实清楚无误，并尽到了全面客观审查的义务。请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谭红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红琼、冉朋、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165097.7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误工费54133.60元、护理费14324.8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11662.8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交通费11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住宿费431元、鉴定费17400元，共计410349.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2日18时许，刘红琼驾驶鄂Ｑ×××**号“江淮”牌小型轿车沿318国道由团堡向利川方向行驶，当行驶至1623KM+450M路段时，与相向行驶的由冉朋驾驶的“大运”牌轻便二轮摩托车（载谭红兵、谭明父子）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冉朋、谭红兵、谭明受伤的一般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7月31日，经利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红琼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冉朋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谭红兵、谭明不负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谭红兵受伤后，当日在利川市××××镇卫生院检查，支出门诊费420元。2014年10月12日至2015年2月1日，在利川市民族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撞伤性休克、左股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排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头皮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治疗112天，支出医疗费86084.21元。2015年12月，谭红兵复查时发现左股骨内固定断裂、骨不连。2016年1月7日，谭红兵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住院治疗，同月29日出院，住院治疗23天，支出医疗费76144.46元。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谭红兵在利川市民族中医院、利川市人民医院多次复查，支出检查费2449.1元。2016年7月8日，经湖北利川腾龙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谭红兵左股骨骨不连评定为八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赔偿系数累计为32%）；伤后误工时间可计算至评定伤残前一日；护理时间需160日、营养时间需90日及后期内固定物取出费用需20000元。本次鉴定谭红兵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6年10月18日，谭红兵申请对医疗行为进行过错鉴定，2018年1月2日，经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利川市中医院存在开放复位植骨内固定术中植骨方式选择不当的医疗过错行为；谭红兵左股骨术后骨不连、内固定断裂等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为自身严重损伤，次要因素为内固定术中植骨方式选择不当的医疗过错行为；利川市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与谭红兵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其过错参与度为30%-40%。本次鉴定谭红兵支出鉴定费15000元。2016年10月18日，谭红兵对利川市民族中医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审理过程中，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主持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及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当事人，就两案各自承担的赔偿项目进行了确认、划分，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1、医疗费76144.4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交通费1100元、住宿费431元、过错鉴定费15000元纳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审查处理；伤残鉴定费2400元纳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查处理。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其中5000元纳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审查处理；10000元纳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查处理。3、后续治疗费20000元，其中5000元纳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审查处理，15000纳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查处理。4、谭红兵主张的628天的误工费、160天的护理费、90天的营养费，其中328天的误工费、30天的护理费、15天的营养费纳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审查处理；300天的误工费、130天的护理费、75天的营养费纳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查处理。5、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系数为32%），60%纳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审查处理；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由利川市民族中医院赔偿10000元后，不足部分由谭红兵自行承担。另查明：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在审理谭红兵诉利川市民族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时，谭红兵在住院治疗期间，刘红琼垫付了利川市××××镇卫生院门诊费420元、利川市民族中医院医疗费82284.21元、生活费1000元，共计83704.21元。刘红琼持C1机动车驾驶证，鄂Ｑ×××**号“江淮”牌小型轿车检验有效期至2016年9月，刘红琼具备合法驾驶资格，该车在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事发时在承保期内。冉朋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其驾驶的“大运”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无号牌。谭明、冉朋受伤后的相关损失，已经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2852、285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处理，交强险限额适用于本案。谭红兵母亲冉从梅生于1945年1月17日，生育有谭红兵等子女四人；谭红兵与赵秋菊夫妻之子谭明，生于2003年3月18日。冉从梅、谭明均为农业户口。2016年8月12日，谭红兵起诉要求刘红琼、冉朋、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共计372213.37元，审理过程中，谭红兵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刘红琼、冉朋、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赔偿医疗费等共计410349.9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营养费等经济损失。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交通事故参与各方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刘红琼驾驶鄂Ｑ×××**号小型轿车与冉鹏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谭红兵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利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红琼负事故主要责任，冉朋负事故次要责任，谭红兵不负事故责任。因此，对于谭红兵的损失，刘红琼应当承担70%的赔偿责任、冉朋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刘红琼在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等险种，刘红琼的赔偿责任应由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在险额内代为赔偿。关于谭红兵主张的赔偿项目及数额。一审法院在审理谭红兵与利川市民族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时，两案当事人就相关赔偿项目、标准、数额进行了确认、划分，达成了调解协议，一、二审判决书也予以认定，本案不宜突破调解协议介定的范围，应与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判决书所认定的相关事实保持一致性。据此，纳入本案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应为：医疗费88953.31元（团堡卫生院420元、中医院86084.21元、检查费244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6700元-1100元）元；误工费25860元（300天×86.2元/天）；护理费11638.9元（130天×89.53元/天）；营养费3750元（75天×50元/天）；残疾赔偿金61989.6元（103316元×60%）；后续治疗费15000元（20000元-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15000元-5000元）；鉴定费2400元（17400元-15000元），共计225191.81元。谭红兵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已纳入赔偿的相关损失计入本案赔偿范围，系重复计算，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湖北省2017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之规定，判决：一、谭红兵主张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应得赔偿共计225191.81元，由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9488.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2312.32元，共计191800.82元；冉朋赔偿31710.99元；刘红琼赔偿鉴定费1680元。二、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赔偿上列款项后，谭红兵返还刘红琼垫付款82024.21元。三、驳回谭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2元，由谭红兵承担1081元、刘红琼承担890元、冉朋承担38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鄂Ｑ×××**号“江淮”牌小型轿车在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20万元。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谭红兵因涉案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对其所受损害向一审法院分别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及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两案当事人共同对分别归入两案处理的赔偿项目、数额、比例等内容予以明确，并达成调解协议。上述事实，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定。谭红兵认为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利川市民族中医院未承担的赔偿数额应在本案中处理，但该部分损失已由当事人在调解协议中明确不在本案中处理，属于当事人自主处分相关权益，一审法院以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确认的内容为依据，认定纳入本案处理的赔偿范围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应按哪一年度进行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分别于2016年9月6日、2018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最终时间为2018年9月7日，因此，相关损失应以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确定，且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当事人及本案当事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并未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哪一年度赔偿标准予以约定，因此谭红兵在本案中主张按照2018年度相关赔偿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对所涉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损失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13812元/年×20年×32%×60%=53038.08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起算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自定残之日起计算。该《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依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由此可见，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均系基于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存在伤残，二者的起算点亦应一致，即为定残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起算时间为人民法院依法采信的伤残鉴定结论作出之日，具体到本案即为2016年7月8日。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1633元/年×9年÷4）+（11633元/年×5年÷2）]×32%×60%=10609.30元。本案中，残疾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63647.38元。综上，本案中谭红兵所受损失为医疗费88953.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误工费25860元、护理费11638.9元、营养费3750元、残疾赔偿金63647.3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226849.59元。其中，由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106849.59元由冉鹏承担30%赔偿责任即32054.88元，由永安财险恩施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3114.71元，由刘红琼赔偿鉴定费1680元。刘红琼先行垫付共计83704.21元抵扣其应负担的鉴定费1680元后，剩余82024.21元由谭红兵予以返还。综上所述，谭红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2民初28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谭红兵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26849.59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恩施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3114.71元；冉朋赔偿32054.88元；刘红琼赔偿鉴定费1680元（刘红琼先行垫付的83704.21元予以扣减后，剩余82024.21元由谭红兵予以返还）；三、驳回谭红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91元，由谭红兵承担445.5元，由刘红琼承担311.85元，由冉鹏承担13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清淮审判员  胡 明审判员  张特立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黄绮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