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0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蜀冈-瘦西湖风景名胜区环境卫生管理办公室，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江平东路**。法定代表人：吴祖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莹，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晨晨，女，199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习海，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园，江苏盛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蜀冈-瘦西湖风景名胜区环境卫生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蜀冈环卫办）因与被上诉人张晨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3民初9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蜀冈环卫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错误。1.张晨晨的本次治疗与案涉交通事故无关联性。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月31日，张晨晨主张的治疗发生于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1月9日之间，该治疗时间距离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间较远，且开始治疗时间在其提出的（2017）苏1003民初3262号判决前。2.张晨晨的本次治疗无必要性。首先，扬州友好医院的出院记录或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都明确张晨晨当时“已好转”、伤口“愈合好”的情况。同时，根据（2017）苏1003民初3262号案件材料，张晨晨也在扬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皮肤病性病防治中心进行过治疗。综上，张晨晨的创伤已于上次判决前得到了较好的治疗。其次，司法鉴定意见是在对张晨晨入院治疗情况、鉴定时其身体及伤口情况了解、检查的基础上作出，所作十级伤残鉴定意见也已充分考虑了张晨晨的伤口情况，且并未作出疤痕修复的鉴定意见。再次，张晨晨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就诊记录载明“张晨晨再次要求进行磨削”，故其治疗多是因为主动要求而产生，而非必要。综上，张晨晨在本次治疗之前已得到充分治疗，其所进行的本次治疗无必要性。3.蜀冈环卫办已履行赔付义务。其已经按照（2017）苏1003民初3262号判决进行了赔付，张晨晨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得到了治疗及赔偿，其填补责任已履行，无义务再次进行赔付。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张晨晨向蜀冈环卫办主张整形费用，应当就整形费用与案涉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及必要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晨晨未就此充分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无法律依据，构成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张晨晨辩称：一、张晨晨的伤情完全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1.2016年1月31日张晨晨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扬州友好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记录上载明脾挫伤伴出血，右肺下叶挫伤，左侧额叶顶部脑挫伤伴精神失常，左侧颞顶部头皮撕脱伤伴血肿，左上眼睑挫裂伤，多处挫伤。张晨晨于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1月9日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手术正是对其左上眼睑进行的手术治疗。2.（2017）苏1003民初3262号案件庭审笔录上，张晨晨对其眼睑的面部疤痕治疗问题提出另行主张其损失，蜀冈环卫办没有异议。二、张晨晨的本次治疗必要的。1.张晨晨因本次事故发生后在扬州友好医院住院治疗，主要是对张晨晨的其他伤害部位进行，并未涉及眼睑的面部疤痕，所以“伤口好转、愈合”都不涉及其眼睑。2.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也仅仅是对张晨晨的脑部和其他部位受伤所作的鉴定。咨询鉴定人得知不好申请对疤痕修复的司法鉴定，该损失等发生了再进行索赔。2017、2018年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对眼睑部位进行治疗是必要的，该部位位于面部，对于年轻女性来说，影响其生活和工作。三、张晨晨的损失并没有得到赔付。（2017）苏1003民初326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损失不包括张晨晨眼睑受伤治疗的损失，蜀冈环卫办辩驳已经履行了赔付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举证责任分担的问题。张晨晨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面部眼睑损失是事实，让其承担治疗必要性的举证太过于苛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查明事实真相，判决驳回蜀冈环卫办的上诉请求，维护张晨晨的合法权益。张晨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6年1月31日14时30分左右，案外人陆文庆驾驶登记于被告蜀冈环卫办名下的苏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扬州市甘杨路（邗江区交叉路口）时，因操作不当，致车辆侧滑至道路北侧，先与由东向西钱福稳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刮擦后，又与由东向西薛振杰驾驶的苏Ｋ×××**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乘坐在苏Ｋ×××**号小型轿车内的原告张晨晨受伤。本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陆文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晨晨在内的其他人员不承担事故责任。陆文庆系被告蜀冈环卫办的工作人员，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且苏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的交强险和三责险的保险限额在赔偿事故其他受害人时已赔偿完毕，故请求判令被告蜀冈环卫办依法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致面部损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25583.7元。蜀冈环卫办一审辩称：对本起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陆文庆系我单位工作人员（现已离职），其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且苏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的相关保险在赔偿事故其他受害人时已赔偿完毕，故我单位愿意作为赔偿义务主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对于原告所受面部损伤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原告进行面部疤痕修复治疗的必要性以及原告主张的具体赔偿标准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苏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保险的使用情况与原、被告陈述一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当日原告即被送往扬州友好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3月10日出院，入院情况中有“左侧颞顶部见长约10㎝的撕脱伤口，左上眼睑见长约2.0㎝挫裂伤口”的记载，出院诊断中载明：“左侧颞顶部头皮撕脱伤伴血肿，左上眼睑挫裂伤”。在一审法院（2017）苏1003民初3262号案件中，原告已对其因本起事故造成的除面部疤痕以外的其他损伤主张了权利，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原告陈述：“原告因事故造成面部疤痕，暂未治疗，待治疗后产生相关费用另行主张”，被告蜀冈环卫办陈述：“清楚”。嗣后，原告于2017年5月22日-2018年1月9日期间五次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对其面部疤痕进行修复，原告为此产生医疗费损失22507.7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供的相关书证在卷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案外人陆文庆在执行工作任务时驾驶苏Ｋ×××**号重型专项作业车与原告张晨晨乘坐的苏Ｋ×××**号小型轿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张晨晨受伤。陆文庆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张晨晨不承担事故责任，故本次事故原告的损失应由陆文庆的用人单位即被告蜀冈环卫办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所受面部损伤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在原告的出院记录及一审法院（2017）苏1003民初3262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均有涉及，被告蜀冈环卫办亦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否定其关联性，故对于被告蜀冈环卫办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进行面部疤痕修复治疗的必要性，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风华正茂的年轻女性，原告无需对于治疗的必要性承担举证责任，被告蜀冈环卫办的该抗辩亦显苛刻，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原告张晨晨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为：1.医疗费22507.7元，一审法院根据医疗费票据核定。原告主张的购药费用598元，因无相应医嘱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交通费200元，一审法院酌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虽然上海精学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原告张晨晨系其公司职员，月平均工资8000元，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工资发放凭证，且该证明中亦未载明原告因请假进行面部疤痕修复治疗而致其收入实际减少，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因原告治疗的地点与其居住生活的地点同处一座城市，在宾馆住宿并无必要性，且原告提交的住宿费发票的开票日期与原告进行治疗的时间并不吻合，故对于原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2707.7元，由被告蜀冈环卫办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市蜀冈瘦西湖风景名胜区环境卫生管理办公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晨晨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2707.7元；二、驳回原告张晨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200元，由被告扬州市蜀冈瘦西湖风景名胜区环境卫生管理办公室负担（原告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被告于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判决后，蜀冈环卫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张晨晨的面部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一节。本院认为：2016年1月31日，张晨晨因本起交通事故入住扬州友好医院治疗；2016年3月10，张晨晨出院。该院出院记录中载明的出院诊断为“脾挫伤伴出血，右肺下叶挫伤，左侧额叶顶部脑挫伤伴精神异常，左侧颞顶部头皮撕脱伤伴血肿，左上眼睑挫裂伤，多处挫伤”。再根据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2月8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在体检、分析说明、鉴定意见的表述以及所附照片中，均有张晨晨面部存在创伤和疤痕的记载和照片显示。诉讼中，蜀冈环卫办主张晨晨出院后“已好转”、伤口“愈合好”以及在扬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皮肤病性病防治中心进行过治疗，其面部创伤应得到了较好的治疗，但是该主张并不能得出张晨晨面部创伤已经治愈，没有形成疤痕，或者说虽有疤痕但已经修复的事实。至于事故发生时间与张晨晨面部治疗时间距离较远的主张，同样也不能否认其上述伤情。因此，就本案目前证据而言，张晨晨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其面部创伤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其面部伤情与本起交通事故之间亦具有因果关系关于张晨晨面部创伤有无治疗的必要生一节。本院认为：1.张晨晨面部受到创伤当然需要治疗，如果伤口愈合后形成的疤痕面积较大，也必然影响其生活和工作，故其到医院就诊，进行相关治疗是患者正当的、合理、必然的诉求。根据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等医疗文证材料，张晨晨在该院所做的手术也是面部疤痕修复，并非其他疾病的治疗，故该手术产生的医疗费用系其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后产生的后续治疗费用。2.根据（2017）苏1003民初3262号案件庭审笔录的记载，即原告陈述：“原告因事故造成面部疤痕，暂未治疗，待治疗后产生相关费用另行主张”，被告蜀冈环卫办陈述：“清楚”。上述证据充分说明蜀冈环卫办清楚张晨晨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其面部疤痕以及在该案中并未主张此项权利，同样也说明张晨晨保留面部疤痕后续治疗及另行主张的权利，即张晨晨并未放弃自己的上述权利。此外，一审法院在该案件的判决事项中也未涉及张晨晨面部伤情后续赔偿的内容。因此，即使蜀冈环卫办按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履行了赔偿义务，但是也不能据此得出张晨晨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都得到了治疗和赔偿的结论，故蜀冈环卫办提出其已履行了填补责任，无义务再次进行赔付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3.关于司法鉴定意见能否得出张晨晨脸部伤情无需治疗一节。蜀冈环卫办诉称，《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在对张晨晨入院治疗情况、鉴定时的身体及伤口情况了解、检查的基础上作出，出具的十级伤残鉴定意见已经充分考虑了张晨晨的伤口情况且并未作出“疤痕修复”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规定对张晨晨的伤情进行评残时，自然涉及体检、阅片、分析说明相关医疗文证材料等鉴定程序，其鉴定意见最终认为张晨晨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是“被鉴定人张晨晨交通事故致左侧额叶顶部脑挫伤等，目前遗有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并非指向其面部伤情是否构成伤残。至于鉴定机构未作出“疤痕修复”的鉴定意见，一是不在人民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二是司法鉴定机构是对被鉴定人伤情进行的是伤残等级鉴定，并非对其伤情需要不需要治疗或者如何治疗进行司法鉴定。因此，蜀冈环卫办以司法鉴定意见来主张张晨晨面部治疗的无必要性，过于牵强，难以采信。4.关于举证责任分配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张晨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其因本起交通事故致其面部创伤并需要治疗是客观事实，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所做的手术也是面部疤痕修复，并非其他疾病的治疗，具有相应的关联性。因此，张晨晨就其面部治疗费用的主张已经初步举证。现蜀冈环卫办对此持有异议，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对当事人的责任分配上并未倒置。相反，由于蜀冈环卫办对张晨晨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的异议并未提供证据充分予以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通过上述查明的事实、证据的分析和法律适用的界定，张晨晨面部伤情需要进行治疗，具有一定的必要性，且一审法院在举证上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蜀冈环卫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扬州市蜀冈-瘦西湖风景名胜区环境卫生管理办公室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冰审 判 员  邓 华审 判 员  朱恩松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羊 燕书 记 员  王 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