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35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宁波新希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浒山街道慈溪中央大厦****。 法定代表人：陆新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良，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臻，浙江阳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慈溪市振兴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住所地：慈溪市浒山街道慈百路** 法定代表人：胡长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姝贞，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密特，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琛鑫，女，197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系邱琛鑫丈夫，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诸密特，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新希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希望公司）、慈溪市振兴锅炉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兴公司）及邱琛鑫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7）浙0282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希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新希望公司与振兴公司、邱琛鑫之间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判令振兴公司、邱琛鑫共同返还新希望公司68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56493.27元（暂算至2016年1月31日止）及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错误。该合同目前已经履行不能，理应解除。（一）涉案《协议书》系以欺诈手段形成，且该合同显失公平。2010年，案外人慈溪市一得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得公司）因经营不善，其名下土地等资产被法院查封，故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跃生经过精心策划，借用一得公司名下土地被纳入“一得广场开发方案”名义，以此游说案外人陆新军（新希望公司法定代表人）、俞积等人进行投资。商谈过程中，孙跃生向陆新军、俞积等人提供了慈溪市政府关于“一得广场开发方案”的相关文件，而且时任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主任等人也肯定地告知陆新军等人只要能把一得公司对外债务解决，处理好法院查封、银行贷款等事宜，并先行向四宗土地相关的所有权人振兴公司、一得公司及案外人慈溪市兴良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良公司）、慈溪市城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市发展公司）支付土地补偿款，投资人即可通过后续招、拍、挂程序顺利获得相关土地开发经营权。因孙跃生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恶意串通，欺诈陆新军、俞积等人进行涉案投资，新希望公司基于对上述人员的信任，签订了涉案《协议书》，参与了上述投资并依约支付了补偿款。但此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以一得公司的相关土地被查封等原因终止了土地出让程序，又与振兴公司等签订了《解除收购合同协议书》，新希望公司丧失了获得土地经营权的可能。《协议书》如果被解读为只要振兴公司、邱琛鑫“同意”，新希望公司即须支付大额的土地补偿款，则该合同显失公平，理应被撤销。（二）涉案协议尚未履行完毕。新希望公司对涉案土地进行投资且同意支付6800000元补偿款的前提条件是对涉案不动产的成功收储。故《协议书》中振兴公司的义务应不仅是配合，还要促成成功收储。目前，涉案土地已经无法被成功收储，《协议书》已经处于履行不能的情况，理应被解除。现振兴公司、邱琛鑫既取得了新希望公司支付的6800000元土地补偿款，又未实现土地经营权的转让，如果该情况下视为合同履行完毕，则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解除涉案《协议书》，并判令振兴公司等返还6800000元补偿款及利息。 振兴公司、邱琛鑫针对新希望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涉案《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不具备解除的前提条件。解除合同，必须在合同成立之后、履行之前提出。但涉案《协议书》签订之后，双方均已依约履行了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振兴公司、邱琛鑫积极向有关部门申请土地收储，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和《慈溪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向新希望公司交付了涉案房地产的权证，还腾空、交付了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在此前提下，新希望公司向振兴公司交付了涉案6800000元补偿款。随后，新希望公司报名并参加土地竞拍，并获得了竞拍涉案地块的机会。涉案《协议书》的双方义务已经都履行完毕。至于《协议书》所涉的双方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之后，新希望公司因一得公司的土地被查封等原因未能如愿获得涉案地块，与振兴公司、邱琛鑫无涉。何况，新希望公司对一得公司涉案土地被查封的情况是明知的，故其对土地因查封可能存在收储不能的风险应系明知。该类投资风险应由新希望公司自行承担，与振兴公司、邱琛鑫无涉。二、退一步讲，即便法院认为涉案《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也不存在合同解除的约定或法定情形。双方之间不曾约定《协议书》在何种情况下可以解除，因此新希望公司不具备按照约定解除之权。而关于新希望公司主张的一得公司的孙跃生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恶意串通并无证据可以支持。即便确实存在恶意串通，也不应是解除合同，而应是合同自始无效。至于新希望公司主张《协议书》显失公平同样缺乏依据。新希望公司基于自己对利润的预判而签订涉案《协议书》，既自愿接受合同条款，则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而且即便存在显失公平的事实，当事人也应主张撤销而非解除。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本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希望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本诉判决。 振兴公司、邱琛鑫上诉请求：如二审法院改判认为《协议书》应当解除，则请求改判支持振兴公司、邱琛鑫的一审反诉请求。即：一是判令支持新希望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如无法恢复，则赔偿振兴公司、邱琛鑫损失8783300元（包含搬迁费142600元）；二是判令新希望公司赔偿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的租金损失2847000元，并赔偿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以每年406000元计算的租金损失；三是判令新希望公司赔偿自2011年起至2017年止的房产税、土地税合计125468.99元，并继续赔偿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止的房产税、土地税。事实和理由：一、如《协议书》应解除，则新希望公司应返还其拆除的地上建筑物及周边的基础设施，如无法返还的，应当赔偿相应损失。因该土地于2010年收储时，是按照拆迁征收标准计算的价值，故当下相应损失的计算标准也应该按照拆迁征收标准计算。二、振兴公司、邱琛鑫系基于合同之诉要求新希望公司恢复原状，并非主张侵权，故实际拆除人即便不是新希望公司，新希望公司也应承担恢复原状或予以赔偿的责任。三、关于协议解除之后，除了恢复原状之外的其他赔偿问题。因签订了《协议书》，振兴公司、邱琛鑫实际失去了相关土地的占有、使用、收益权，该损失是因《协议书》而产生，相关的损失金额也应由新希望公司进行承担。在房屋恢复原状之前，租金损失是持续产生的，理应计算在内。而税费也有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损失应获得支持。 新希望公司针对振兴公司、邱琛鑫的上诉请求辩称，《协议书》中所示的土地产权证件等均系新希望公司代收，新希望公司交给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后，不曾负责拆除涉案土地之上的房屋。此后因土地收储不成功，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将涉案土地的证件等归还给振兴公司。振兴公司虽存在一定损失，但这些损失并非是新希望公司造成，不应由新希望公司负责归还。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本诉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新希望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本诉判决。 新希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新希望公司与振兴公司、邱琛鑫于2010年12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请求依法判令振兴公司、邱琛鑫共同返还新希望公司6800000元，支付利息损失2056493.27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31日止），合计8856493.27元，并要求从2016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振兴公司、邱琛鑫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新希望公司赔偿振兴公司、邱琛鑫房屋被拆除的损失6176236元、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损失3700000元，并继续支付自2016年1月1日起以1042393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诉讼过程中，振兴公司、邱琛鑫变更其反诉诉请为：一、判令新希望公司将振兴公司、邱琛鑫所有的位于慈溪市的房屋恢复原状，如果无法恢复原状，新希望公司应赔偿振兴公司、邱琛鑫房屋被拆除的损失8783300元（其中包括搬迁费142600元）；二、判令新希望公司赔偿振兴公司、邱琛鑫自2010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的租金损失2847000元，并继续赔偿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第一项反诉诉请实际履行日止以每年406000元计算的租金损失；三、判令新希望公司赔偿振兴公司、邱琛鑫自2011年度起至2017年度止的房产税、土地税125468.99元，并继续赔偿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第一项反诉诉请实际履行日止的房产税、土地税（以实际缴纳税务部门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1日，案外人余姚中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陆新军）与一得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双方就共同投资合作开发一得广场地块房产项目事宜达成协议：中金公司根据一得公司提供的信息，得知一得公司位于慈溪市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附近的城市发展公司、兴良公司、振兴公司三家公司土地被纳入同一规划地块即“一得广场地块”（一得广场系双方合作开发项目的暂定名），正在建设的景观大道旁毗邻的一宗9.8亩土地也被纳入一得广场的整体开发方案；一得公司已和其余三家公司达成拆迁补偿意向；双方合作模式上，在项目开发初期，一得公司是项目土地使用权的提供者（尽管土地使用权系以项目公司名义取得），项目公司按协议约定的价格与一得公司结算土地使用金和土地拆迁补偿款等，在项目的经营开发中，一得公司系合作投资人，按投资比例享受并承担项目公司的利润和亏损；一得公司向中金公司披露，一得公司4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目前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宁波海曙支行，另作为抵押物担保借款计30000000元，该4宗土地同时被慈溪市人民法院查封，涉案金额计25000000元；中金公司、一得公司共同投资设立宁波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项目公司暂定名，公司名号以工商注册登记为准），公司注册资金25000000元，持股比例为中金公司67%，一得公司33%；项目公司成立后，一得公司根据其与城市发展公司、兴良公司和振兴公司所达成的意向，由项目公司出面分别与该三家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在中金公司按协议约定出借资金给项目公司的前提下，办理该三家公司所拥有地块的房产所有权注销证明；项目公司与该三家公司签约，注销土地使用权证等工作完成后，在项目公司按协议约定向一得公司提供资金55000000元的前提下，由一得公司协助项目公司办理偿还银行30000000元贷款的他项权证注销手续，并向慈溪市人民法院缴存25000000元保证金，以解除对其土地使用权的财产保全手续；一得公司应根据自己在项目公司成立后三个月内项目公司摘牌取得一得广场一期22.76亩土地使用权的承诺，积极、稳妥、快速地办理前述工作；二期9.8亩土地使用权不能在项目公司成立后一年半内取得，一得公司应按实际逾期时间向项目公司支付月1%利息；项目公司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向城市发展公司、兴良公司、振兴公司和一得公司支付前期补偿款共计45000000元；协议另对其他事宜进行约定。2010年7月7日，新希望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陆新军，孙跃生系该公司董事。2010年7月15日，新希望公司、中金公司、一得公司、余姚星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与慈溪市意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达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星宇公司取代中金公司作为投资人、由意达公司取代一得公司作为投资人，分别享有和承担中金公司、一得公司在《合作投资协议书》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但一得公司作为土地提供人和被拆迁补偿人的权利义务不由意达公司继受）；星宇公司与意达公司于2010年6月24日预注册登记设立新希望公司，《合作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项目公司”即为新希望公司；一得公司对项目公司按《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时间进程取得土地使用权以及未按约取得将承担相应责任的承诺不变；协议另对其他事宜进行约定。2010年11月30日，星宇公司、意达公司、新希望公司、宁波福尔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尔达公司）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星宇公司转让其在新希望公司中的12%股权给福尔达公司，持股比例变更为星宇公司55%、意达公司33%、福尔达公司12%；协议另对其他事宜进行约定。2010年12月14日，新希望公司与振兴公司、邱琛鑫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宁波新希望置业有限公司系为开发慈溪市一得工贸有限公司及周边包括乙方慈溪市振兴锅炉设备有限公司、邱琛鑫在内的三家公司地块房产项目专门设立的项目开发公司。为保证项目开发的顺利进行，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在慈溪市一得工贸有限公司周边，乙方现有141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证号：慈国用（2006）第010779号、地号0104302、地号010430244》，地上建筑物765有权证号：慈房权证2006字第××号》。二、乙方同意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交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在此前提下，甲方同意在收储中心付给乙方的收购补偿费以外另行向乙方（邱琛鑫）支付补偿费陆佰捌拾万元整。三、乙方与浒山街道办事处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与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订立《慈溪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后，甲方即付给乙方（邱琛鑫）上述补偿费陆佰捌拾万元整，同时乙方向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提供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等土地收储应提供的资料。四、本协议生效后，乙方现行土地范围内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由甲方所有并由甲方负责拆除，建筑物拆除后的残物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五、本协议经双方签署后生效。协议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二份。”新希望公司、振兴公司、邱琛鑫在上述协议中签字盖章。同年12月15日，新希望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向邱琛鑫支付协议约定的补偿款6800000元。同日由振兴公司、邱琛鑫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宁波新希望置业有限公司房地产收购补偿费协议书中的收储中心付给乙方收购补偿费以外另行向乙方（邱琛鑫）支付的补偿费，由慈溪市一得工贸有限公司付给陆佰捌拾万元整。”同日，振兴公司、邱琛鑫将涉案房地产的慈国用（2006）第010779号土地使用权证和慈房权证2006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慈房2006共字第××号房屋共有权证交付给新希望公司，新希望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之后新希望公司将上述权证交付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2010年12月29日，振兴公司、邱琛鑫与慈溪市人民政府浒山街道办事处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与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慈溪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浒山街道办事处依据本合同收购振兴公司、邱琛鑫坐落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面积141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慈国用（2006）第010779号，地号0104302，地号010430244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建筑面积765.7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慈房权证2006字第××号；收购补偿费总额为10423936元；本合同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经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并由浒山街道办事处与市土地储备中心结算好相关成本费用后，7天之内支付振兴公司、邱琛鑫上述收购补偿费；合同签订之日，振兴公司、邱琛鑫将本合同项下宗地上的所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给浒山街道办事处；振兴公司、邱琛鑫须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向浒山街道办事处交付腾空后的房地产；收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慈溪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依据本合同收购振兴公司、邱琛鑫坐落于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面积1419平方米（折合2.13亩），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慈国用（2006）第010779号，地号0104302，地号010430244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建筑面积765.7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慈房权证2006字第××号；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根据浒山街道办事处与振兴公司、邱琛鑫签订的土地收购补偿协议确定收购补偿费总额为10423936元；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出让并由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与市财政局结算好相关成本费用后，支付上述收购补偿费；合同签订之日，振兴公司、邱琛鑫将合同项下宗地上的所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交付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合同生效后，由振兴公司、邱琛鑫负责注销房屋所有权证，并支付相关税费；振兴公司、邱琛鑫须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向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交付腾空后的房地产，保证交付地块权属清楚无争议、人员撤离、设备腾空并结算好水电等费用，同时保证本合同项下宗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现有使用功能；收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振兴公司、邱琛鑫于当日提交土地收购申请，慈溪市国土资源局于同日向慈溪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收回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十三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挂牌出让两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请示，慈溪市人民政府对此予以批准同意。2011年1月5日，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发布慈溪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挂牌出让国道1#地块、南二环路1#地块，涉案土地被划入南二环路1#地块。新希望公司报名参与出让。2011年2月10日，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公告，拟出让国道1#地块、南二环路1#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现因故终止。同日，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向新希望公司出具《关于终止土地出让行为的告知书》一份，载明：该局2011年1月5日发布的《慈溪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拟出让的两幅土地（国道1#地块、南二环路1#地块），经进一步审查，存在法院查封、权属有争议等情形，尚不具备出让条件，决定终止上述两幅地块的土地出让行为。请新希望公司于同年2月11日15时前到慈溪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办理已交纳保证金的退款手续。2011年3月，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分别与一得公司、兴良公司、城市发展公司签订了《解除收购合同协议书》，协议均约定双方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现由于收购的土地存在权属争议等情况，收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一致同意解除收购合同，因解除收购合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至此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返还土地证及相关房屋权证。2012年10月26日，慈溪市人民政府召开关于南二环线1#地块收储出让有关事宜的协调会议，并形成专题会议纪要一份，其中会议议定南二环线1#地块挂牌出让必须达到“收储补偿完全到位、地上建筑物拆除、权、地上建筑物拆除有异议”的条件。根据一审证人杨某的陈述，约在2012年11月，其所任职的慈溪市万利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公司）与一得公司签订合同，由万利公司负责拆除了涉案土地上的部分房屋，在拆除过程中被人阻止，并由证人杨某出具书面说明一份。振兴公司、邱琛鑫于2013年12月2日再次向有关部门提交申请，要求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其涉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慈溪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1月2日作出关于同意收购慈溪市一得工贸有限公司等单位七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2015年3月4日，振兴公司、邱琛鑫与浒山街道办事处签订《解除收购合同协议书》一份，载明：浒山街道办事处与振兴公司、邱琛鑫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由浒山街道办事处收购振兴公司、邱琛鑫的涉案土地，现因不可抗力影响及振兴公司、邱琛鑫的申请，决定解除该收购合同，经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二、因解除收购合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自此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三、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四、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振兴公司、邱琛鑫与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解除收购合同协议书》一份，载明：双方于2010年12月29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约定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收购振兴公司、邱琛鑫的涉案土地，现浒山街道办事处已与振兴公司、邱琛鑫解除该地块的经济补偿合同，收购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双方平等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解除2010年12月29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合同编号为慈土储合（2010）第07号；二、因解除合同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自此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三、本协议签订后，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返还土地证及相关房屋权证；四、因本协议履行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五、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日，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将收取的涉案地块的土地证、房屋产权证返还给振兴公司、邱琛鑫。振兴公司、邱琛鑫出具收条一份。2015年11月27日，新希望公司向振兴公司、邱琛鑫寄送律师函一份，要求新希望公司、邱琛鑫返还已收取的土地补偿款，律师函载明：新希望公司与振兴公司、邱琛鑫签订补偿协议同意补偿振兴公司、邱琛鑫系基于振兴公司、邱琛鑫的土地使用权被收储后，新希望公司可收购该土地用于房地产项目开发为前提，是附条件的合同，因振兴公司、邱琛鑫与浒山街道办事处、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解除了经济补偿合同和收购合同，涉案土地未被收储，补偿条件已不成立，故新希望公司认为振兴公司、邱琛鑫应返还已收取的补偿款。振兴公司、邱琛鑫于同年11月29日收到该律师函。振兴公司、邱琛鑫系涉案房地产的共有权人，其中振兴公司所占份额为60%、邱琛鑫所占份额为40%，证载该宗土地用途为商业和仓储用地，商业和仓储用地面积各占50%。涉案房地产位于慈溪市，东临原车站路，该道路系涉案房地产的唯一出行道路，目前该宗土地上仅存已被拆除房顶、门窗等的房屋主体部分建筑，该房屋西侧未经审批建设的平房及周边附属设施等均已被拆除，附近的一得公司、城市发展公司、兴良公司的房屋亦均已拆除，涉案房地产东侧的车站路已灭失。因南二环路1#地块已规划为商住用地，该地块东侧原车站路所占用的土地已划入景观大道9#地块，其规划亦为商住用地。根据该院调查，因原道路的用地规划变更为商住用地，故目前无法为涉案房地产开通新的道路。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双方的争议焦点首先在于涉案《协议书》是否可以解除。对此，该院审查认为：第一，《协议书》明确约定，在振兴公司、邱琛鑫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交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并与浒山街道办事处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与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订立《慈溪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后，振兴公司、邱琛鑫即有权取得协议约定的补偿费6800000元。协议签订后，振兴公司、邱琛鑫已经完全按照上述协议约定与有关部门签订了收购合同，并将相关权证移交新希望公司，并由新希望公司交付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且根据当时的客观情况结合之后房屋在空置的情形下被拆除的事实，可认定振兴公司、邱琛鑫也已完成了涉案房地产的腾空和交付义务。同时，新希望公司亦按约支付了6800000元的补偿款，故应认定双方各自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第二，从协议约定内容及双方陈述分析，新希望公司之所以同意补偿振兴公司、邱琛鑫6800000元，其目的在于促使振兴公司、邱琛鑫将涉案土地交给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从而在之后的土地使用权出让过程中其有机会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相关项目的开发，但土地收储是否成功受多种因素的影响，并非新希望公司与振兴公司、邱琛鑫的意志所能决定，振兴公司、邱琛鑫也仅能向有关部门作出同意收储的意思表示并就土地收储配合签订相关协议等，《协议书》中也未将收储完成作为振兴公司、邱琛鑫取得补偿款的条件予以约定，且事实上在振兴公司、邱琛鑫与浒山街道办事处、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相关收购合同之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对包括涉案地块在内的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新希望公司也报名参与竞拍，至此，应认为新希望公司就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三，虽然之后慈溪市国土资源局终止了出让行为，但终止出让的原因与振兴公司、邱琛鑫并无直接关联，而新希望公司对一得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存在查封等情况系事先明知，其作为商事主体理应清楚知晓一系列操作过程中存在的极大风险，现因不可归责振兴公司、邱琛鑫的事由导致终止出让，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风险及损失。涉案《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振兴公司、邱琛鑫在协议签订后已按《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其取得6800000元补偿款的条件成就，新希望公司亦已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在此情形下新希望公司诉请要求解除《协议书》并返还相应款项、支付利息损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振兴公司、邱琛鑫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的反诉诉请，该院认为：第一，振兴公司、邱琛鑫明确其提出反诉诉请系基于《协议书》解除的前提下，现该前提不成立；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协议书》及收购合同、相关会议纪要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的腾空以及之后的空置、拆除等，是配合完成土地收储的相关内容，是履行《协议书》及收购合同的结果；第三，振兴公司、邱琛鑫在签订《协议书》及收购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在收储过程中房屋被拆除的后果，且振兴公司、邱琛鑫在解除收购合同时也已明确就收购合同“互不追究对方任何责任”。振兴公司、邱琛鑫主张新希望公司应对此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的民事责任，于法无据，该院对其反诉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新希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振兴公司、邱琛鑫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7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8795元，由新希望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167.50元，由振兴公司、邱琛鑫负担，鉴定费50019元，由振兴公司、邱琛鑫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该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协议书》是否能解除；二、振兴公司、邱琛鑫主张的要求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新希望公司主张订立涉案《协议书》的目的是实现涉案土地的收储，故振兴公司、邱琛鑫的义务为确保实现土地收储。现振兴公司、邱琛鑫擅自与浒山街道办事处签订《解除收购合同协议书》，与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解除收购合同协议书》，导致涉案《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振兴公司、邱琛鑫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有迟延履行债务或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新希望公司有权主张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此外，即便法院认为《协议书》不应解除，根据文义中的规定，该合同显属显失公平，也应予以撤销。振兴公司、邱琛鑫主张根据涉案《协议书》中的约定，振兴公司、邱琛鑫的义务仅为同意协助收储，至于收储是否成功，并不属于振兴公司、邱琛鑫的义务范围。实现土地收储也并不属于《协议书》中明确载明的合同目的。而现有证据可以显示振兴公司、邱琛鑫积极地、完整地履行了《协议书》项下义务，新希望公司也已履行完毕其项下义务，故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可能。且因2011年2月10日涉案地块因存在法院查封、权属争议等原因无法完成收储后，一得公司等其他地块的所有人均与政府解除了原本签订的收购合同。振兴公司、邱琛鑫至2015年才与浒山街道办事处、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两份解除收购的合同实际系对政府行为的配合，并非违约行为。振兴公司、邱琛鑫仍期待继续履行合同，否则涉案地块造成的经济损失每日都在扩大。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协议书》是否能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协议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解除情形，其中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协议书》未约定单方解除条件，且振兴公司、邱琛鑫亦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协议书》不满足协议解除的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列举了五类法定解除情形，新希望公司依据该条款第（四）项情形主张《协议书》因振兴公司、邱琛鑫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对新希望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难以支持，具体分析如下：其一，涉案《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协议书》中载明“为保证项目开发的顺利进行”形成涉案《协议书》，仅从该句文义上分析，《协议书》的合同目的确与确保“项目开发顺利进行”相关。但纵观《协议书》中的文字表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合同目的为共同实现土地收储。土地收储系政府行为，客观上无法通过涉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实现。对此，新希望公司应系明知。《协议书》中载明的，只要振兴公司、邱琛鑫同意并配合收储即可获得6800000元的约定虽显然于新希望公司不利，但可视为系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系新希望公司自愿承担的商业风险。因此，根据上文分析，本院认为，《协议书》所涉的合同目的并不包含双方合作完成涉案土地收储，振兴公司、邱琛鑫同意并配合收储即是《协议书》所涉合同目的。其二，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振兴公司、邱琛鑫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即，涉案合同目的是否未实现。《协议书》中载明，振兴公司、邱琛鑫的义务包括：同意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进行收储、与相关部门、机构签订收购合同、提交有关权证及同意涉案土地范围内地上建筑物所有权由新希望公司所有。对上述义务，振兴公司、邱琛鑫不存在迟延履行情况。关于振兴公司、邱琛鑫与浒山街道办事处、慈溪市土地储备中心分别签订的《解除收购合同协议书》和《解除收购合同协议书》是否构成对《协议书》的违约。本院认为，签订上述解除收购合同系事出有因，不宜归责于振兴公司和邱琛鑫。一是《协议书》中并未明确载明若收储因故不成功，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二是早在振兴公司、邱琛鑫签订两份解除收购的合同四年前，即2011年2月10日，慈溪市国土资源局已发布公告，于当日向新希望公司出具《关于终止土地出让行为的告知书》，解释终止出让行为系因涉案土地权属纠纷及存在待解决的查封问题。该权属纠纷及查封问题与振兴公司、邱琛鑫无直接关联，且新希望公司对此也是事先明知；三是涉案地块所涉的另外几个公司已分别于2011年3月签订了相关解除收购合同，而振兴公司、邱琛鑫系在2015年方才签订合同，且在2013年12月还再次向有关部门提交申请，希望继续收储。振兴公司、邱琛鑫尽到了合理的积极履行的义务。故结合上文分析，本院认为，《协议书》履行过程中，振兴公司、邱琛鑫并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当事人的合同义务均已各自履行完毕，涉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新希望公司提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主张合同解除并要求振兴公司、邱琛鑫返还6800000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关于振兴公司、邱琛鑫主张的要求新希望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的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振兴公司、邱琛鑫提出此上诉请求是基于《协议书》被本院判定解除的前提下，现本院已认定涉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不存在解除之情形，故该上诉请求前提不存在。且涉案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振兴公司、邱琛鑫主张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也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新希望公司、振兴公司与邱琛鑫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30元，由上诉人宁波新希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3795元，由上诉人慈溪市振兴锅炉设备有限公司、邱琛鑫负担923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毛 姣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施晓 书记员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