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负责人：杨松柏。委托代理人:杜嘉敏,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花，女，199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系死者范某4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1，女，201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系死者范某4的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2，女，201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系死者范某4的次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某3，男，2015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系死者范某4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金良，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系死者范某4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红，女，196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系死者范某4的母亲。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文茂，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艳媚，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善书，男，1983年3月1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龙山县，原审被告:陈显金，男，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莞太大道**太平洋保险大厦****。负责人：何晓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原审被告姚善书、陈显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9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在本案一审时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为:一、姚善书、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陈显金、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向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连带赔偿1345158.4元（其中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503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000元、误工费5000元，以上共计1375158.4元，减去姚善书家属已支付的30000元，尚需赔偿1345158.4元）。二、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三、姚善书、人保财险东莞公司、陈显金、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交通事故经过、事故责任划分。2018年3月9日7时25分，在东莞市望牛墩镇望牛墩大道东莞市石材市场路口段，姚善书驾驶粤Ｓ×××**小型普通客车从107国道往望牛墩镇区方向直行（经检验：事发时车速为63.07km/h），适遇行人范某4在其前面自右往左横穿道路，过程中粤Ｓ×××**小型普通客车车头右角与范某4身体发生碰撞，导致范某4倒地再与陈显金驾驶从107国道往望牛墩镇区方向直行的粤Ｓ×××**小型普通客车左侧车身后段发生碰撞，造成范某4当场死亡及粤Ｓ×××**小型普通客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事后姚善书驾车逃离现场，紧接着驾车返回现场。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望牛墩大队作出的东公交认字[2018]第0003非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姚善书驾驶小型客车在超速行驶过程中遇情况采取措施明显不当，且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负事故主要责任；范某4在车辆临近时突然步行横穿道路，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显金无事故责任。（二）车辆的保险情况。粤Ｓ×××**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及实际支配人均为姚善书，该车在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粤Ｓ×××**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及实际支配人均为陈显金，该车在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的损失和认定理由。1、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主张41433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主张，范某4事发前在东莞居住满一年且有固定收入，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提供的居住证明、应聘人员登记表（复印件）及工作证、营业执照（打印件）及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范某4尾号为0778的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佐证，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主张死亡赔偿金按37684.3元/年计算20年为75368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主张被扶养人为范某4的父亲即范金良、母亲即陈小红、长女即范某1、次女即范某2、儿子即范某3，并提供了户口本、公证书等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范某4死亡时，范金良已满62周岁，还需被扶养18年，陈小红已满57周岁，仍需被扶养20年，均由包括范某4在内的兄弟姐妹3人共同扶养；范某1已满3周岁11个月，仍需被扶养14年1个月，范某2已满2周岁6个月，仍需被扶养15年6个月，范某3已满2周岁6个月，仍需被扶养15年6个月，均由包括范某4在内的夫妻2人共同扶养。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主张计算标准为28613.3元/年，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8613.3元/年×15年6个月+28613.3元/年×（18年-15年6个月）÷3+28613.3元/年×（20年-15年6个月）÷3=510270.52元。综上，死亡赔偿金共计753686元+510270.52元=1263956.52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范某4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必然给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造成精神损害。结合损害后果、姚善书、陈显金、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的赔偿能力以及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情支持10000元。另查，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确认姚善书的家属已代为赔偿3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但庭前提交了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案为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死者范某4相对于粤Ｓ×××**小型普通客车而言，属于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相对于粤Ｓ×××**小型普通客车而言，属于该车投保的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当在有责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当在无责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优先承担责任。超出部分的责任承担问题，由于姚善书负事故主要责任，死者范某4负事故次要责任，陈显金不负事故责任；且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虽抗辩姚善书肇事后逃逸构成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免赔事由，但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明确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送达商业保条款给姚善书，姚善书也不确认其已经收到商业保险条款，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对姚善书尽到提示义务，其免责抗辩不能成立，因此，超出交强险部分，则应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损失第1-4项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损失，共计1365389.52元，先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有责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无责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元，剩余1244389.52元，由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995511.62元。由于姚善书已垫付30000元，根据补偿原则，应当予以扣减。综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应赔偿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110000元+995511.62元-30000元=1075511.62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应赔偿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11000元。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优先在交强险中赔偿，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姚善书在本案中无需支付赔偿款，对于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提出姚善书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至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1075511.62元；二、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11000元；三、驳回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对姚善书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453.21元、保全费1145元，合计9598.21元，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共同负担1845.54元，人保财险东莞公司负担7674.18元，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负担78.49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9587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姚善书肇事逃逸，根据保险条款和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保险公司免责。一、姚善书肇事逃逸，违反了《中国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二、姚善书肇事后逃逸，根据保险合同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的规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依法将案涉关于逃逸免赔的条款采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提示。案涉保险合同已经依法成立生效，相应的逃逸免责条款亦已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依法免责。三、本案若判决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将产生非常不利的社会影响。综上，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无需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为995511.62元；2.诉讼费用由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承担。被上诉人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原审被告姚善书、陈显金、太平洋财险东莞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本案中，姚善书通过电话投保，其确认收到保险单，但表示不记得有否收到保险条款。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显示“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和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东莞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姚善书存在肇事逃逸的情形，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情形，姚善书确认收到了保险单，保险单上有重要提示一栏，显示“保险条款、保险单等是保险合同组成部分，投保人应注意免责条款等”，可以认定人保财险东莞公司已尽提示义务，故，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的事由成立，相应赔偿责任应由姚善书承担，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本案中，人保财险东莞公司仅需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其余965511.62元由姚善书承担。综上所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95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9587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95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110000元；四、限姚善书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965511.62元；五、驳回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453.21元、保全费1145元，合计9598.21元，由张梅花、范某1、范某2、范某3、范金良、陈小红共同负担1845.54元，由姚善书负担6889.1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785.07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78.4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5.12元，由姚善书负担12347.9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1407.15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志强审判员  魏 术审判员  王 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