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润阳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孩儿巷北路晨苑****。 法定代表人：张兵，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辉，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菊红，女，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上诉人南通润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晓辉、沈菊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2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润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徐晓辉、沈菊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错误，案涉合同实为徐晓辉个人与润阳公司之间的交易，所涉欠款即为徐晓辉个人债务。1.案涉《加气块墙施工协议》虽抬头的甲方为“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星锐缝纫机（嘉兴）有限公司项目部”，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徐晓辉并非该工程项目经理，同时其也非南通卓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卓强上海分公司）的负责人或职工，故徐晓辉无权代表卓强上海分公司。2.徐晓辉无权代理卓强上海分公司。润阳公司从未见过徐晓辉在一审中提交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且徐晓辉提供的是复印件，而未能提交原件以供核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退一步讲，即使该合同真实，徐晓辉也并非卓强上海分公司的项目经理，按合同约定，徐晓辉的身份是驻工地代表，不具有当然的签约权或代理权，故该合同与润阳公司没有必然的关联性。案涉《加气块墙施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仍然要结合徐晓辉是否系卓强上海分公司的签约代表或经过授权来判断。同时，在徐晓辉合同签订时及履行中未表明并提供其有权代表或代理卓强上海分公司的书证的情况下，卓强上海分公司显然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3.案涉协议从签订到履行，均是由徐晓辉在处理，工程施工的接洽、配合以及付款也均是由徐晓辉处理（与合同行为直接相关的付款行为由徐晓辉个人进行，显然案涉合同行为是徐晓辉的个人行为），结合徐晓辉并非卓强上海分公司的职工及未获得授权的事实，本案可以认定徐晓辉接受转包或分包后再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润阳公司。4.徐晓辉虽以卓强上海分公司施工负责人签约或以甲方代表身份与润阳公司结算，但从合同成立的要件角度出发，以卓强上海分公司作为合同主体显然是不具备条件的，卓强上海分公司未盖章或未出具授权委托书，徐晓辉也非卓强上海分公司的职工，没有证据显示润阳公司与卓强上海分公司达成过合意，案涉合同的要约与承诺也仅在润阳公司与徐晓辉之间完成，卓强上海分公司与润阳公司之间不具备签约的表象及内涵，不存在成立合同的条件。一审对本案的裁判理念，将误导不规范的合同行为，亦可能助长不诚信的工程分包行为。因此一审认定案涉合同相对人是卓强上海分公司错误。 徐晓辉、沈菊红共同答辩称，1.案涉协议的抬头写的是卓强上海分公司是正确的。总包合同上写明现场是由徐晓辉负责施工，涉及到分项由徐晓辉去洽谈和结算，徐晓辉是对卓强上海分公司负责。因此，在总包合同上也注明徐晓辉是帮忙做事的，与任何分包商之间的合同都是以卓强上海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2.就案涉工程来讲，由于案涉工程是由徐晓辉负责，卓强上海分公司也认可徐晓辉的行为，故徐晓辉是有权代表卓强上海分公司嘉兴项目部。3.工程量结算和价格一直是由徐晓辉与润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兵联系的，徐晓辉与张兵的合同上虽约定不需要开具发票，但口头上也讲过要公司拿钱可能要开票，张兵其时讲尽可能让厂家多开，后徐晓辉让张兵将发票寄给卓强上海分公司让其开票。4.徐晓辉不是卓强上海分公司的员工，但施工一直是由徐晓辉负责。 润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晓辉立即向润阳公司支付工程款121707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2170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沈菊红对徐晓辉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徐晓辉、沈菊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锐缝纫机（嘉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锐嘉兴公司）将其位于嘉兴市王江泾镇工业功能区元丰东路100号的4#厂房一、二层内装饰工程发包给卓强上海分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卓强上海分公司指派徐晓辉为其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2017年4月14日，徐晓辉以卓强上海分公司星锐嘉兴公司项目部施工负责人的名义与润阳公司签订《加气块墙施工协议书》一份，约定润阳公司为星锐嘉兴公司办公楼一、二层装修工程提供加气块墙砌筑施工，包工包料，工程量按实计算；自2017年4月14日开始施工，付款方式及金额为协议签订3日内支付60000元，二层做完再支付60000元，一层开始施工7日内再付40000元，一层做完经验收合格3日内再付70000元；双方结算后15日内付至98%，余款待工程竣工后30日内结清。合同签订后，润阳公司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现已施工完毕。2017年5月22日，徐晓辉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润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兵账户预付材料款40000元。2017年5月28日，徐晓辉向张兵微信转账支付工程款10000元。2017年9月20日，徐晓辉以卓强上海分公司代表名义与润阳公司签订结算确认单，确认润阳公司施工工程款为171707.26元，扣减已付款项，双方确定尚欠工程款为121707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具有相对性，在无法律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其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本案中，《加气块墙施工协议书》抬头明确载明甲方系卓强上海分公司星锐嘉兴公司项目部，落款处也明确载明徐晓辉系甲方施工负责人，且签订合同时徐晓辉亦已告知过润阳公司涉案项目承包人系卓强上海分公司，其只是项目现场负责人。在结算确认单及装修工程工作量结算表上，徐晓辉也是以“甲方代表”的身份签字。上述事实表明，《加气块墙施工协议书》相对人系卓强上海分公司而非徐晓辉。虽然之后的部分工程款由徐晓辉经手支付给润阳公司，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徐晓辉系合同相对人。润阳公司要求徐晓辉承担合同项下付款义务，沈菊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润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7元，由润阳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中，润阳公司对一审法院将徐晓辉提供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合同已经过双方的举证和质证，其虽为复印件，但其所载的合同主体、徐晓辉身份等与本案相关的内容能够得到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润阳公司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润阳公司陈述：案涉《加气块墙施工协议书》签订时，其知晓工程的总包人是卓强上海分公司，其时其要求徐晓辉加盖卓强上海分公司的公章，但徐晓辉讲拿到钱就好了，也就没有盖章。 本院认为，润阳公司主张案涉《加气块墙施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是其与徐晓辉，所涉工程欠款是其与徐晓辉个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但是根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徐晓辉是卓强上海分公司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的履行，解决由卓强上海分公司负责的各项事宜，而案涉《加气块墙施工协议书》合同抬头是卓强上海分公司星锐嘉兴公司项目部，落款处也明确载明徐晓辉是施工负责人，且在案涉结算单及装修工程工作量结算表上，徐晓辉也是以“甲方代表”的身份签字，同时更为重要的是，润阳公司在本案中陈述其在协议签订时知晓卓强上海分公司是总包人，其也曾要求徐晓辉加盖卓强上海分公司项目部公章，上述事实初步表明卓强上海分公司系合同相对人具有一定的可能性，换言之，根据现有证据，本案尚不足以认定徐晓辉是案涉《加气块墙施工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虽然徐晓辉个人曾向润阳公司支付过部分工程款，但仅凭该事实不足以认定徐晓辉就是合同相对人。因此，润阳公司以徐晓辉系合同相对人为由主张徐晓辉及沈菊红支付工程款，依据尚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润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元，由上诉人南通润阳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谭 灿 审判员 倪 勤 审判员 陈 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丽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