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迟达，男，197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中，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金洲新区金洲大道**。法定代表人：朱和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生，湖南道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和平，男，1950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赵迟达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原审被告朱和平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24民初3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迟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信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既认定“赵迟达向信达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是否为信达公司对赵迟达所负债务不能确定，相关案件正在审理中”，又直接对本案作出判决，系程序违法。（2018）湘0124民初3529号民事案件中涉及的300万元，系赵迟达分别于2016年8月8日支付180万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120万元，均早于本案借款偿还期限2018年3月30日。如（2018）湘0124民初3529号民事案件判决支持赵迟达的诉讼主张，则信达公司返还不当得利的时间应为2016年8月8日及2017年5月27日，即赵迟达在2016年8月8日对信达公司享有180万元的债权，在2017年5月27日享有120万元的债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在本案约定的还款期限2018年3月30日到期之前，赵迟达与信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相互抵销，信达公司的诉讼主张应予以驳回。故本案应以（2018）湘0124民初3529号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在（2018）湘0124民初3529号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直接判决本案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在判决赵迟达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情况下，仍判决支付29500元律师费，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点规定：“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确定了法定利率的司法红线，应当从严把握。人民法院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图片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对本案的律师服务工作简单等情况进行综合评判，机械适用相关规定，直接采信信达公司诉请，判决不当。被上诉人信达公司辩称：本案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不具有债务抵销的情形。赵迟达主张的300万元不是其对信达公司的债权，且就该300万元赵迟达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该案亦正在审理之中。关于律师费的支付，律师费已被最高人民法院若干指导性案例确认，且该损失系信达公司维权的额外支出，应当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朱和平未发表书面或口头答辩意见。信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迟达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404000元及支付截至2018年5月30日的借款利息17066元（后段利息仍按每月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朱和平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3、判令赵迟达承担律师费29500元；4、判令赵迟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31日，赵迟达以补充短期流动资金为由向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申请贷款，当日，信达公司与赵迟达签订编号为“JK2017027号”的《借款合同》，约定“信达公司向赵迟达提供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3.2%。逾期还款的违约金按本合同贷款金额的万分之七点二/天加收违约金，挪用贷款的违约金按挪用贷款金额的万分之七点二/天加收违约金，逾期支付利息按逾期利息额的万分之七点二/天收取违约金。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上述合同签订后，信达公司于当日通过中国银行向赵迟达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中汇款人民币500000元整，赵迟达向信达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利率为13.2%（年）。2017年7月31日，赵迟达向信达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赵迟达向宁乡信达小额贷款公司借款伍拾万元整，本人承诺还款来源以福临门名都项目工程款作为担保，借款时长为两个月”。2017年7月31日，朱和平自愿为赵迟达向信达公司的借款提供保证，并与信达公司签订了书面《保证合同》，约定：朱和平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差旅费），保证期限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足额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同时查明，赵迟达获得本案借款后，于2017年9月30日偿还信达公司借款本金30000元，于2018年2月3日偿还借款本金6000元，于2018年2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于2018年4月27日偿还借款本金50000元，共计偿还借款本金96000元，尚剩余借款本金404000元未偿还，赵迟达已足额支付信达公司借款利息至2018年3月30日止。因赵迟达不能按期偿还信达公司借款，赵迟达向信达公司申请延期还款，信达公司与赵迟达于2017年12月30日签订《贷款展期协议书》，约定还款期限延至2018年3月30日止。延期还款期限届满后，赵迟达、朱和平仍未清偿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另查明，长沙湘峰门窗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汇入赵志云的银行账户1800000元，于2017年5月27日汇入王晓波的银行账户1200000元，共计3000000元，赵迟达认为属于本案信达公司欠赵迟达的债务本金，赵迟达就上述3000000元与本案借款可以主张抵销权。赵迟达为证明其答辩事实，当庭向原审法院提交《付款委托书》、《关于委托付款情况的说明》、《说明》及（2018）湘0124民初3529号案件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予以证实，经原审法院审查，赵迟达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的内容为：长沙湘峰门窗有限公司支付的上述3000000元系受赵迟达的委托而付款，该款项与长沙湘峰门窗有限公司无权利义务关系，应属案外人赵仕荣与本案信达公司间的经济往来，且赵迟达就上述3000000元以不当得利纠纷另案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以“（2018）湘0124民初3529号”案件受理，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信达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提起诉讼，委托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委派律师作为信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并已实际支付民事案件律师服务费29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赵迟达就本案中向信达公司的借款及利息是否享有抵销权，是否应偿还尚欠信达公司剩余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根据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信达公司将借款500000元交予了赵迟达，赵迟达向信达公司出具借条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原审法院依法确认信达公司与赵迟达间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对于信达公司要求偿还剩余借款404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赵迟达已经偿还了借款本金96000元，故对于信达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信达公司要求赵迟达支付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17066元（后段利息按每月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赵迟达偿还借款本金的具体数额、时间，以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逾期利率，经核算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利息为16487元，故对于信达公司主张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借款利息应为16487元，对于超过部分的利息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信达公司主张后段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信达公司主张后段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信达公司要求朱和平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信达公司提交的证据，朱和平与信达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朱和平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限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人足额还清贷款本息之日止，故对于信达公司要求朱和平对借款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信达公司要求赵迟达支付律师费29500元的诉讼请求，经审查符合《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湖南省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标准》规定的代理费收费标准，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赵迟达提出本案借款及利息已经发生债务抵销，不认可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答辩主张，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长沙湘峰门窗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8日汇入赵志云的银行账户中1800000元，于2017年5月27日汇入王晓波的银行账户中1200000元，共计3000000元，赵迟达认为属于本案信达公司欠赵迟达的债务本金，赵迟达就本案借款可以主张抵销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上述3000000元是否为本案信达公司对赵迟达所负的债务不能确定，且赵迟达就上述款项3000000元以不当得利纠纷已另行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以“（2018）湘0124民初3529号”案件受理后，该案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朱和平对赵迟达的上述答辩主张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应由原审法院通过对“（2018）湘0124民初3529号”案件的审理后作出裁判予以确认，故原审法院对赵迟达主张可以行使抵销权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赵迟达偿还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04000元及支付利息16487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止的利息），本息共计420487元，后段利息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二、由朱和平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三、由赵迟达支付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律师服务费29500元；四、驳回宁乡县信达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方面：一是上诉人赵迟达主张本案债务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务相互抵销是否妥当；二是律师费用是否应予支持。具体分析如下：（一）上诉人赵迟达主张本案债务与双方当事人之间已经发生的债务相互抵销是否妥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三）债务相互抵销…”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债务相互抵销应符合债务到期、债务标的种类相同等积极条件及债务不能系法律或合同约定的不能抵销的消极条件。本案中，上诉人赵迟达主张其对信达公司享有已经到期的300万元不当得利债务。被上诉人信达公司对赵迟达的不当得利主张予以否认，且认为300万元系赵迟达代替案外他人履行债务。双方当事人的上述争议纠纷经一审法院审结，双方当事人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结合上述事实可认定，双方当事人对所谓300万元不当得利债务是否存在、300万元款项性质等均存在争议，故上诉人赵迟达主张应当将本案债务予以抵扣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赵迟达与信达公司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案件基础事实不同，两者并无实质性关联，系独立的民事诉讼，赵迟达主张本案应以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审理为前提且本案应中止审理，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律师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信达公司为主张权益，依法采用诉讼方式主张权利，委托湖南河清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诉讼活动，并已支付律师费用29500元。赵迟达未按照合同约定偿本付息，应按合同约定承担信达公司主张权益产生的律师费用。另，信达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委托律师参与诉讼并支付律师费，是由于赵迟达未按约偿本付息而产生的额外支出，信达公司并非意在通过律师费用提高或者变相提高涉案借款的利息。上诉人赵迟达认为一审法院支持信达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主张，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中的最高利息规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赵迟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58元，由赵迟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高 进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法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