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琼山区椰海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耀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柴通，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租住海口市。上诉人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伴我行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7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伴我行汽车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8）琼0107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柴通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伴我行汽车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柴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伴我行汽车公司与柴通在签订合同时对合同内容、合同目的有重大误解是错误的。实践中，构成重大误解应具备以下条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且意思与表示不一致；二是表意人须有不符合事实的认知错误；三是表意人须无使表示与意思不一致之故意；四是错误与意思表示之间须具有因果关系；五是错误须在交易上被认为重大。首先，在本案中，柴通欲购买能够从事网约车性质的车辆进行网约车营运，伴我行汽车公司在与柴通签订协议时该涉案的车辆性质即为网约车性质。根据双方的协商，伴我行汽车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柴通购买此车并不能直接过户成营运性质，而是先将车辆办理营转非，然后再转成营运车辆，并非是将该车辆直接过户成营运性质。其次，根据《海口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条例》第八条的规定，该车辆完全符合营运车辆的标准，柴通在办理过户手续以后，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将车辆转为营运网约车。在伴我行汽车公司并无任何欺骗、隐瞒过户及办理营运牌照的情况下，柴通仍与伴我行汽车公司签订购车协议，柴通的签字的行为符合对该合同所有事实的认知，双方的合同表意行为真实、一致，一审庭审时，柴通亦承认上述事实，故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并无重大误解之嫌。二、一审法院对柴通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能将该营运车辆过户至柴通名下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首先，伴我行汽车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其根本目的是从事网约车营运工作，并非仅仅是将营运车过户其名下。伴我行汽车公司已经明确告知柴通，涉案车辆的办理营运手续的流程为：先将车辆过户至柴通名下，再由柴通办理营运手续。即只要柴通本身符合《海口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条例》的条件，即可以从事网约车营运，其本身的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其次，柴通关于网约车的过户也应当根据法律规定进行办理，先将车辆过户至柴通名下，再由柴通办理营运手续。柴通办理网约车过户的流程也不能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柴通的合同目的认定错误，该错误认定影响了该案的正确判决。三、一审法院合同事实认定不全面，判决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错误。首先，该案涉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对车辆概况、购车价款、过户时间、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及说明，伴我行汽车公司仅仅对柴通有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柴通在取得车辆牌照、达到办理过户条件的情况下不去办理过户，并声称无法办理，但不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其次，柴通毫无根据的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伴我行汽车公司为了自身合法权益，聘请律师进行应诉，该笔律师费的支出属于伴我行汽车公司的损失，根据《汽车转让协议》第三条第6款约定：“如因乙方（柴通）的行为给甲方（伴我行汽车公司）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甲方（伴我行汽车公司）有权向乙方（柴通）追偿”，伴我行汽车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四、一审判决的结果将严重打乱市场的正常交易秩序。如果根据一审判决随意的就认定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话，将严重打乱市场的正常交易秩序。合同被撤销后，将存在一系列无法解决的后续问题，车辆如何交付？交付的车辆是否存在泡水或者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交付的车辆是否需要检验？检验费用又由谁来承担？折旧费用又如何计算？综上所述，一审认定柴通与伴我行汽车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重大误解是错误的。对柴通的合同目的和伴我行汽车公司的反诉请求的认定亦不全面，伴我行汽车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错误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柴通辩称，伴我行汽车公司在买车之前从未明确告知我营运车不能直接过户，要营转非之后再转成营运车辆，购车合同上也未提及。伴我行汽车公司欺诈我是为了违规卖车不法获利，况且一审法庭上，伴我行汽车公司也丝毫没有提及此话。按正常人的理解，花十二万多买一台价值八万多的车，就是看中了前期此车已经办理了营运手续这个附加价值，那么把已经办理好营运手续的车辆营转非，之后再去重新申请营运手续，费用要我承担，这样本车的很大的附加价值就没有了，这不符合常理，我为什么不去4S店买新车，而要花费营转非的金钱，时间和精力去买这台车？如果卖车前告诉任何人是如此“过户”都不会购买的。这也正是此购车合同存在最重大的误解。我得知实情之后，多次与伴我行汽车公司协商未果，不得已才将其诉讼至人民法院。我买此台涉案车辆目的为从事网约车营运，且能正常过户到我名下，是符合机动车使用相关法律规定的，是合法要求，在伴我行汽车公司拟定的合同里也约定了过户的相关事宜，车辆不过户使用对双方的利益权益都不能得到有效保障，伴我行汽车公司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二条里所说，我的目的是买车而并非过户，这点是在暗示这台车可以不用过户而继续使用，这是不合理的，也是我无法接受的及法律所不支持的。关于伴我行汽车公司所提出的退车交付车辆时，车辆产生的磨损、折旧，还有事故水淹等不确定因素等问题，即使发生了这些问题，也都是伴我行汽车公司在欺诈的前提下违规销售车辆所造成的，伴我行汽车公司应该负全部责任，况且本车车况至今完好无损。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的全款退车，并由伴我行汽车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驳回其反诉请求，是合情合理的，是有法律依据的。车管部门不给营运车辆过户，其实正是在保护我们这些，处在社会底层，没有社会关系的普通劳动者。如果营运车可以随便过户，势必被伴我行汽车公司这种公司财团利用，大量注册销售炒作营运手续，哄抬营运手续价格。而今天即便政府限制过户，伴我行汽车公司这些投机奸商，还是一样瞒天过海，模糊概念，变相销售。当然他们的这种行为也不会得到法律的保护。所以伴我行汽车公司在上诉状第四条，所说严重打乱市场正常交易秩序，是对我的诬蔑，正是因为他们通过欺诈诱导的方式及签订的非法合同，才严重打乱了市场的正常秩序。这种违背政策，炒作营运手续，从而大笔获利的行为，正是伴我行汽车公司不可告人的恶劣行径所在。综上所述，我认为，琼山区人民法院的裁定是合理的、合法、公正的。柴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柴通、伴我行汽车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2.伴我行汽车公司全款退还柴通人民币122000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伴我行汽车公司承担。伴我行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柴通支付伴我行汽车公司5000元的律师费用；2.本案的反诉费用由柴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5日上午，柴通到伴我行汽车公司，咨询租购网约车的事宜，其工作人员孙经理（李耀冬妻子）向柴通进行了推销，双方之后签订了汽车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自己所有的一辆小型轿车转让给乙方，汽车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转让价122000元，乙方应于本协议签订后今日内向甲方一次性支付购车款，乙方付款后，甲方将车辆交给乙方，同时将车辆证件移交给乙方。柴通必须保证有上牌指标。柴通应在2021年8月25日之前办理过户手续，伴我行汽车公司予以协助。《汽车转让协议》第三条第6款同时还约定：如因乙方（柴通）的行为给甲方（伴我行汽车公司）造成损失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伴我行汽车公司有权向一方追偿。柴通如约于合同签订当日交了全款122000元，其中包括：车身价格89800元，购置税7741元，加保险、办理运营车、安装GPS等费用。9月份柴通取得购车指标，但去相关部门办理过户时，被答复营运车辆不能直接过户。柴通认为当时伴我行汽车公司为了卖车对柴通进行诱导欺骗使柴通有重大误解签订了合同，不能如约将该营运车直接过户至柴通名下，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合同，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或撤销。本案柴通欲从事网约车营运，其购买伴我行汽车公司的车辆性质是预约出租客运。其购买目的是能将该营运车辆过户至其名下。而伴我行汽车公司认为柴通可以过户但需先转为非营运车辆后过户，双方之间对合同内容及签订合同的目的有重大误解，故柴通要求撤销合同，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撤销合同的法律后果是双方各自返还，伴我行汽车公司应返还柴通的购车款。柴通应退还伴我行汽车公司车辆。伴我行汽车公司如认为车辆有折旧，可通过另诉解决。伴我行汽车公司反诉要求柴通承担因诉讼造成的律师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柴通与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5日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二、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柴通购车款122000元；柴通退还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启程D60车辆（车牌号为×××）一辆；三、驳回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40元(柴通已预交），由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汽车转让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应否撤销。伴我行汽车公司、柴通应否相互返还。二、柴通应否支付伴我行汽车公司5000元律师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柴通欲从事网约车营运，其购买伴我行汽车公司的车辆性质是预约出租客运，根据其向伴我行汽车公司缴纳车款122000元，其中包括：车身价格89800元，购置税7741元，加保险、办理运营车、安装GPS等费用，可知其购买该车的目的是能将该车以营运车辆形式直接过户至其名下。根据伴我行汽车公司陈述，柴通必须先将该营运车辆转为非营运车辆才能办理过户，显然与柴通的购车目的不符，如柴通要自行申请办理营运车辆，可以直接购买非营运车辆后再行申请，综上分析，显然柴通与伴我行汽车公司之间对涉案合同内容及签订合同的目的存在重大误解，具有可撤销情形，柴通申请撤销合同，应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伴我行汽车公司、柴通应当相互返还，即伴我行汽车公司返还柴通购车款122000元；柴通退还伴我行汽车公司启程D60车辆（车牌号为×××）一辆。至于交付的车辆是否存在折旧等，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并未主张，双方可以另案处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伴我行汽车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汽车转让协议要求柴通支付5000元律师费，并无法律依据。一审驳回伴我行汽车公司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伴我行汽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海南伴我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思其审判员 李家林审判员 林 梅 二Ｏ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廖 敏速录员 吴虹瑶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