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7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扶余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吉林省扶余市三岔河镇东北街。法定代表人：刘志东，该联合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新，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太华，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员，现住吉林省扶余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红河小区****1—****。法定代表人：玄兆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女，196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女，1984年6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扶余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下述简称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述简称建安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8）吉0781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刘志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英新、徐太华，被上诉人建安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汪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销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建安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建安房地产公司所施工工程未竣工，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取得产权条件，原审法院认定建安房地产公司完成两栋楼的施工认定事实错误。1998年9月18日，供销社、建安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哈尔滨市太阳人装饰实业有限公司（下述简称太阳人装饰公司）签订未完成的施工合同，继续履行太阳人装饰公司与供销社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该《投资合作合同书》第十条第一项约定：“批发城营业楼竣工后，各得建筑面积百分之五十产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争议建筑事实上未竣工，更不满足法律规定的“竣工”条件，按照合同约定，建安房地产公司取得房屋产权的条件尚不成就，没有任何依据认定建安房地产公司完成了施工，有权取得房屋产权；2.建安房地产公司擅自离场，应自行承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供销社应承担经济损失认定事实有误。《投资合作合同书》第十三条第七款约定：：“由于资金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争议双方约定的竣工日期为1998年11月15日，协议签订后，建安房地产公司因为资金不足，完成了部分土建工作后擅自撤场，供销社多次联系建安房地产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施工或者向第三方交接工程，但建安房地产公司始终未出面解决问题。供销社迫于无奈多方寻求接手者，直到1999年9月22日，供销社与长春市华联物资总公司建筑装璜直属公司（下述简称华联建筑装璜公司）签订了《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由华联建筑装璜公司对建安房地产公司五栋未完工程进行决算等工作后继续施工等”，充分说明了建安房地产公司离场前未竣工；3.争议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审法院判令供销社给付房屋产权适用法律错误。由于建安房地产公司原因，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判令供销社向建安房地产公司给付50%的房屋产权，不具有履行的可能性；4.建安房地产公司给付房屋产权的请求属于债权请求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妥。建安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给付之诉，依法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建安房地产公司撤场后，明知会给供销社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且已无力履行协议，2018年提起诉讼前，从未向供销社主张过权利，现其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建安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建安房地产公司辩称，1.按照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第十条约定：“批发城竣工后各得建筑面积50%产权”，该约定并非供销社所称的建安房地产公司竣工后才能取得50%产权，而是双方对于批发城产权的一种事先约定。根据两级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另案判决〖（2012）扶民初字2639号、（2015）扶民初字3361号、（2016）吉07民终833号〗认定，建安房地产公司已完成本案争议两栋房屋建设，供销社对于房屋已经实际使用的事实并没有异议；2.供销社与华联建筑装潢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的行为，证实了供销社在未与建安房地产公司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将工程转包给第三方，供销社与建安房地产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如前所述，建安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程少有、翟燕、茹鑫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案外人提交的介绍信足以证实建安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起即向供销社主张过权利，供销社曾经的法定代表人徐太华证言亦证实了建安房地产公司自2012年始向供销社主张权利。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建安房地产公司2018年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4.房屋产权是指房产的所有者按照国家法律规定所享有的权利，也就是房屋各项权益的总和，即房屋所有者对房屋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房屋产权的取得与否与房屋产权是否登记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供销社的上诉请求。建安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供销社给付建安房地产公司施工完成的位于扶余综合批发城最东侧第一栋、第二栋营业楼50%的房屋产权（价值28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供销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13日，供销社与案外人太阳人装饰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合同书》。1998年9月18日，供销社、太阳人装饰公司与建安房地产公司共同签订一份《工程项目接收协议》，建安房地产公司完成对其中两栋楼房的施工。另查明，程少有、茹振佳曾向建安房地产公司主张过工程款，并得到法院生效判决的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工程项目接收协议书》签订后，建安房地产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施工行为，并为此施工行为给付了相应的工程款项，建安房地产公司在经济上存在损失。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综上所述，建安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扶余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完成的位于扶余综合批发城最东侧二栋营业楼50%房屋产权。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扶余市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供销社围绕上诉请求递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供销社提供扶余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档案室于2019年3月7日出具的一份《证明》，内容为：经查询，在扶余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产权产籍信息管理系统内，位置在扶余综合批发城无房屋纪录。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屋没有办理产权登记，不符合分割产权的条件。建安房地产公司出具生效判决一份。证明：建安房地产公司完成扶余综合批发城最东侧第一栋、第二栋营业楼施工任务。供销社质证认为，生效判决书只能证明案外人完成了部分土建施工，该项目性质为商业性质的批发城，属于政府重点招商引资项目，政府出地、建筑商出钱，建安房地产公司因资金不足自愿撤场，按照合同约定后果自负，不应享有50%产权，该建筑也不具备产权分割条件。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供销社系事业单位法人，上级主管部门为扶余市人民政府。2.1998年4月13日，供销社与案外人太阳人装饰公司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供销社与太阳人装饰公司投资合作项目“扶余县综合批发城营业楼”，投资额度为1000万元，占地面积为9246.80㎡（建筑面积一层8519.60㎡、二层9953.60㎡），总建筑面积以图纸设计为准。结构为砖混两层封闭式。开工时间为1998年4月20日，竣工时间为1998年7月30日止。合作利益为（1）供销社出场地及优惠政策，太阳人装饰公司出资金，批发城营业楼竣工后，各得建筑面积50%产权。（2）营业楼竣工后，由太阳人装饰公司优先出售、出租。剩50%产权供销社可以处理。（3）开工后，双方组成工程小组，共同进行施工预售，所收款项视为太阳人装饰公司分成出售所得，解决太阳人装饰公司施工中用款。供销社责任及义务为……（5）办理太阳人装饰公司产权；（6）保证太阳人装饰公司所得产权优先销售；……（10）销售中太阳人装饰公司进行销售、租赁，剩余部分供销社自行处理。太阳人装饰公司责任及义务为（1）投资1000万元兴建综合楼总面积19000㎡；（2）1998年11月15日竣工；（3）享有营业楼建筑面积50%产权；……（5）享受在建筑和销售、租赁营业楼中建筑免税权、免除产权交易税及其它一切税费；……（7）由于资金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10）在销售太阳人装饰公司分得的营业楼产权时，双方合作以银行代收形式，首先保证太阳人装饰公司50%产权售出后的款项收回……3.1998年9月18日，供销社、太阳人装饰公司、建安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份《工程项目交接协议》，约定：太阳人装饰公司与供销社就营业楼的投资建设事宜，太阳人装饰公司因资金困难，将项目转让给建安房地产公司，建安房地产公司承认并继续履行1998年4月13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等……太阳人装饰公司与施工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建安房地产公司只承认《施工合同》，不承认其它附加合同和许诺……如与施工单位达不成共识，建安房地产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另选施工单位，对原施工单位已完成工程量，在施工单位退出现场后，由太阳人装饰公司负责对其进行结算，经建安房地产公司审核，方可计入建房成本……4.《工程项目交接协议》签订后，建安房地产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嗣后，建安房地产公司退场，至今未与供销社就所施工工程量的多少及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5.供销社提供一份与华联建筑装璜公司于1999年9月29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内容为：投资项目为原太阳人装饰公司承建批发城内的轻工小区东侧五栋楼未完工程。建筑面积4890㎡，投资金额200万元，建筑结构为砖混二层玻璃钢瓦封闭式……华联建筑装璜公司因资金原材料等原因造成停工15日自动退出施工现场，一切经济损失由华联建筑装璜公司自负；双方继续履行1998年4月13日供销社同太阳人装饰公司所签《投资合作合同书》等协议中所有约定条款。供销社在建安房地产公司进入现场前将建安房地产公司施工队伍清除现场，并做好五栋未完工程的预决算……对太阳人装饰公司未完五栋楼前期工程款项（4890㎡），由华联建筑装璜公司在4890㎡所应得产权房屋全部销售后负责处理。6.争议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查明，建安房地产公司曾另案诉讼供销社，请求其支付工程款280万元，建安房地产公司后申请撤诉。7.案外人程少有曾经起诉建安房地产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建设本案诉争批发城最东侧一栋二层营业楼1425.34㎡，结算工程造价684699元，已付10万元”为由，要求其支付工程尾欠款584699元。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扶民初字第2639号民事判决，确认程少有与建安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关系，并认定程少有建设本案批发城最东侧一栋二层营业楼1425.34㎡，并判决由建安房地产公司支付程少有工程款584699元。8.案外人翟燕、茹鑫曾经起诉建安房地产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以“翟燕的已故丈夫茹振家建设本案诉争批发城最东侧二栋二层营业楼1425.34㎡，结算工程造价684858元，已付7万元”为由，要求其支付工程尾欠款614858元。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扶民初字第3361号民事判决，确认茹振家与建安房地产公司的合同关系，并认定茹振家建设本案批发城最东侧二栋二层营业楼1425.34㎡，并判决由建安房地产公司支付翟燕、茹鑫工程款614858元。建安房地产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吉07民终83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9.现“批发城”项目并未利用，属于搁置状态，有些房屋被华联建筑装璜公司作为仓库使用。供销社并未到相关部门办理产权手续。本案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建安房地产公司能否分得“批发城”东侧第一栋、第二栋房屋50%的产权。经查，建安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为“供销社履行合同约定，由建安房地产公司施工完成批发城最东侧第一栋、第二栋50%房屋产权，价值280万元”，其主要依据为三份判决确认的“程少有建设本案诉争批发城最东侧一栋二层营业楼1425.34㎡以及翟燕的已故丈夫茹振家建设最东侧二栋二层营业楼1425.34㎡”事实，依据供销社与太阳人装饰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以及供销社、太阳人装饰公司、建安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交接协议》可知，建安房地产公司承建了“批发城项目”，上述协议约定：“供销社出场地及优惠政策，建安房地产公司出资金，批发城营业楼竣工后，各得建筑面积50%产权……建安房地产公司投资1000万元兴建总面积19000㎡……建安房地产公司由于资金造成的损失自行承担”等条款，供销社提供一份其与华联建筑装璜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合同书》，从约定的投资项目内容可知“原太阳人装饰公司承建批发城内轻工小区东侧五栋楼未完工程建筑面积4890㎡”，建安房地产公司是否完成了可分配50%产权面积的合同附随义务是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目前为止，争议双方均未提供“批发城项目”有合法的规划、立项等手续，是否为合法的建筑依据不足，且违法建筑与否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能通过民事审判变相为违法建筑确权。“批发城项目”现未利用、未营业、未验收、未结算，按照《投资合作合同书》、《工程项目交接协议》约定，建安房地产公司取得房屋产权的条件尚未成就。而且，依据供销社提供的扶余市房屋产权交易管理中心档案室出具的《证明》可知，该房屋至今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依据上述事实，“批发城项目”不存在物权归属的问题，一审法院判令供销社向建安房地产公司公司交付50%产权不妥。鉴于建安房地产公司已实际履行实际施工人翟燕等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且在建工程已物化并由供销社实际接受，建安房地产公司关于投入、损失等问题可另寻救济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供销社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8）吉0781民初31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哈尔滨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哈尔滨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邵国政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仕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