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20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戴振乐，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辉，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辛庄大街****。法定代表人：杨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洁，女，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戴振乐与被上诉人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天网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5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戴振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辉，被上诉人汇天网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振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汇天网络公司支付戴振乐逾期交房违约金（以已交房款66887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交房之日的违约金）；3．驳回汇天网络公司的一审诉请；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汇天网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事实，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法院依据北京市通州区X号楼（以下简称X号楼）的隔断拆除现状认定诉争合同标的物在实体上已经灭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隔断拆除不等同于租赁标的物灭失，而是涉及租赁标的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房屋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是不动产房屋，只有租赁房屋灭失诉争标的物实体上才灭失。2．一审法院仅依据涉案X号楼的现状认定涉案合同在客观上已经履行不能，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戴振乐并未查看过涉案X号楼拆除前的情形，故不能确定涉案X号楼的原有建筑是否与报批规划图示一致，更不能确定汇天网络公司将涉案X号楼隔断予以拆除的原因。涉案X号楼至今未竣工验收，建设中的变动不影响房屋最终的情况，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涉案X号楼隔断被拆除的现状即认定涉案合同在客观上不能履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在未调取住建委出具的要求拆除相关设施文件、亦未向有关部门调取原设计规划的情况下，认定汇天网络公司拆除隔断是对自身过错的纠正，属于事实认定有误。4．一审法院认定汇天网络公司进行拆除、整改后的情况相较于最初采取的设置众多隔断的状态而言，更符合规划设计，更有利于是实现规划目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涉嫌行使行政职权。5．一审法院遗漏涉案X号楼至今未竣工的重要事实以及汇天网络公司拆除隔断依据的重要事实。6．一审法院在计算逾期违约金时未将戴振乐参加优惠活动支付的1万元列为计算基数有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作出的判决与此前X号楼相关案件的审理结果不同，有损司法公正，不利于维护社会稳定，且客观上鼓励了开发商侵犯承租人合法权益。汇天网络公司针对戴振乐的上诉意见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戴振乐的上诉请求。戴振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汇天网络公司支付戴振乐迟延交付租赁房屋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戴振乐已交房款65887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汇天网络公司实际支付违约金之日止）；2．请求法院判令汇天网络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在审理过程中，戴振乐将其主张的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汇天网络公司支付戴振乐迟延交付租赁房屋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戴振乐已交总房款66887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汇天网络公司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戴振乐的其他诉讼请求与起诉状一致。汇天网络公司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戴振乐、汇天网络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戴振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戴振乐（乙方）与汇天网络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涉案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1、该项目土地规划为科教用地，使用年限为50年，甲方同意出租，乙方同意承租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X室房屋。2、该房屋之租赁期为20年，自2015年3月31日（下称“起租日”）起至2035年3月30日止，2035年3月31日至2061年12月25日为赠送期，赠送期间免收租金，但乙方应承担该房屋物业管理费及水、电、通讯费用。3、涉案房屋的交付日期为2015年7月1日，租金计价方式为该房屋建筑面积为44．6平方米，总价款人民币833080元；付款方式乙方采取下列第二种方式付款：（一）一次性付款，（二）分期付款。4、甲方未能于本合同规定的该房屋之交付日期向乙方交付该房屋，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违约期内的每日万分之二进行计算；逾期超过90天，甲方未交付该房屋，则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本合同终止自乙方书面通知送达甲方之日起生效。5、乙方之违约责任为，（一）乙方如不按期支付租金，应当按未付租金部分的每日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90天，乙方未支付全部租金，则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本合同终止自甲方书面通知送达乙方之日起生效；（二）在租赁期限内，如乙方单方要求终止合同，需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该租赁合同解除，租金按下列方式计算（见合同的约定）；（三）二十年租赁期满后，乙方要求解除合同而发生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6、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在合同后附了三份附件，其中附件一是房屋平面图；附件二为交付条件，列举了名称及装修标准；附件三为付款方式及期限的约定，分为一次性付款和分期付款方式，乙方于2015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款共计658874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款计174206万元。合同签订后，戴振乐按照合同约定向汇天网络公司支付了租金共计658874元。经核实，至今汇天网络公司仍未按照合同约定向戴振乐交付涉案标的物。另查：戴振乐曾就汇天网络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分别于2015年、2016年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汇天网络公司就此给付违约金。经审理，一审法院分别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03254号、（2016）京0112民初27288号民事判决书。在该两案中，一审法院均认为双方签订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汇天网络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构成违约，应向戴振乐支付违约金。对于前述两案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汇天网络公司均不服并提起上诉，经审理，本院分别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06730号、（2017）京03民终7920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在（2016）京0112民初27288号案件中，戴振乐称其参加过相关的团购优惠活动，支付了1万元，该1万元应计入戴振乐交纳的租金总数中计算违约金，为此戴振乐提交了《租赁合同签约签呈》及1万元服务费收据予以证明。对此，汇天网络公司不予认可。该案中，一审法院就该笔款项的认定意见为，由于违约金条款系针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租金数额而言的，即使戴振乐参加了优惠活动支付了1万元，亦系其参加优惠活动所支付的对价，故对于戴振乐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核实，（2015）通民初字第03254号、（2016）京0112民初27288号、（2015）三中民终字第06730号、（2017）京03民终7920号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2月，就汇天网络公司逾期交房的违约金支付事宜，戴振乐再次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2月26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制作（2017）京0112民初4166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的主文内容为“汇天网络公司向戴振乐支付违约金（以65887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期间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再查：2018年5月11日，北京市潞洲公证处作出（2018）京潞洲内经证字第00292号《公证书》，载明经申请人汇天网络公司申请，于2018年5月7日对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徐尹路与富壁路交叉口东北角的建设项目的X号楼（即本案诉争标的物所在X号楼）内装修现状保存证据，进行了全程摄像取证公证。经查看该公证书所附视频资料，该视频资料较为清楚的记录了诉争X号楼内此前存在的相关隔断设施情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察。经现场查看，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诉争X号楼地上建筑每一楼层均无明显隔断设施（主体结构除外），呈现通体、开放式格局，墙体对应位置可见明显隔断拆除后的痕迹。对此，汇天网络公司主张涉案X号楼内的相应隔断、设施已经按照住建委要求予以全部拆除，故涉案合同履行不能，标的物事实上已经灭失，要求解除合同；戴振乐并不认可拆除事实，并表示现状仅属于施工未完成状态，且主张即使汇天网络公司将相应设施拆除，乃至将整栋楼拆除亦可以进行重建，故当前状态不影响合同的继续履行，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坚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戴振乐与汇天网络公司所签订之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合法有效，汇天网络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向戴振乐履行交付房屋义务，故其构成逾期交房的违约，应就此向戴振乐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违约金。在本案中，汇天网络公司主张涉案X号楼中相应的隔断、设施及相关装修等均已经全部拆除，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情况可以确认，涉案X号楼地上楼层中并未设置有任何隔断（主体结构除外）、设施、装饰、装修，且X号楼主体结构对应墙体存有明显拆除遗留痕迹，故汇天网络公司关于X号楼内隔断已经全部拆除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现，汇天网络公司认为现场确已拆除，诉争涉案标的物已经实体灭失，汇天网络公司事实上不可能具备向承租人交付租赁标的物的条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于汇天网络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具体分析如下：第一、任何主体签订的合同、协议首先系双方当事人的合意，该合意最终是否能够实现取决于诸多因素，其中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及现实制约条件系其中的关键因素。第二、为保护契约精神，倡导建立诚信社会，法律赋予了法院对诉争协议、合同强制审查、实施、执行的权利；但是，法院在依据法律授权强制合同当事人履行合同时亦受到客观条件的限制，而不能仅因守约方坚持履约而罔顾客观规律、现实条件的制约径行判决继续履行；脱离实际情形的裁判将使得双方权益事实上处于悬而未决的状态，反而不利于纠纷的处理、化解，亦不利于合法权益的保护；在客观上已不具备履行条件的情况下，强令继续履行可能致使双方当事人损失扩大，并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第三、对于未能实现合同目的负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并不能就此剥夺过错方对其自身过错进行改正的权利；根据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认可涉案土地性质为科研用地，依据现场勘察时查明之情况，即汇天网络公司进行拆除、整改后的情况相较于最初采取的设置众多隔断的状态而言，现状更符合规划设计，更有利于实现规划目的，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第四、本案中，根据现场勘验情况，诉争标的物已经事实上被拆除，实体上已经灭失，即在客观上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涉案合同属于事实上的履行不能。故关于汇天网络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虽然标的物已经事实上被拆除，不具备交付条件，但在出租人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到达承租人之前，其仍应向承租人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关于戴振乐要求汇天网络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汇天网络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日期如期交房，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以已付款658874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二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具体计算的截止日期以汇天网络公司提出解除请求送达戴振乐之日为准，超出期限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戴振乐主张其参加优惠活动所交纳的1万元计算至租金总数中的主张，由于违约金条款系针对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租金数额而言的，即使其参加了优惠活动支付了1万元，亦系其参加优惠活动所支付的对价，故对于戴振乐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汇天网络公司要求解除涉案诉争合同的请求，证据充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戴振乐与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二、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给付戴振乐逾期交房违约金30703．53元（以658874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二为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21日止，共233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戴振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汇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戴振乐向本院提交9份新的证据：证据1．（2016）京0112民初24515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112民初3460号、284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2017）京0112民初27384号民事判决书、（2017）京03民终808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2016）京0112民初46512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2015）通民初字第09268号、09269号、0927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关于通州房价上涨的新闻网页截图。上述5份证据共同证明汇天网络公司自2015年诉讼至今，多次创设条件诉请解除合同，均被一审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驳回诉请，现汇天网络公司仍创设条件要求解除合同，足见其本意是恶意诉讼，是由于北京市通州区逐渐成为北京市行政副中心，涉案房屋将为其带来巨额经济利益，因此其想方设法解除合同，独享增值利益。证据6．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建设工程规划核验（验收）意见2016规（通）竣字0082号；证据7．北京市规划委员会规划竣工验收详细信息网页截图，上述证据6和7证明涉案X号楼在2016年7月21日已经办理规划核验；证据8．（2019）京长安内民证字第4053号公证书，证明汇天网络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宣传的汇天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有：出租办公用房、会议服务……，相关宣传文件也能够证明涉案项目可以用于出租、办公，且部分房屋已出租给了中国联通、瀮云科技等办公的事实；证据9．视频，证明汇天网络公司其中的一个楼盘带有隔断，用作公寓，故汇天网络公司所说的“不得带有隔断、不得用于出租”系其单方陈述。汇天网络公司亦向本院提交了涉案X号楼的装修施工图，用以证明其按照图纸装修后，因与当时强审的施工图不一致，故北京市通州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通州区住建委）要求其拆除相应隔断。经庭审质证，针对戴振乐提交的9份新的证据，汇天网络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其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5和证据7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涉案楼的消防、规划目前都没有通过验收；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中第一段和第三段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中第二段和第四段视频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体现房间号和楼号。针对汇天网络公司提交的装修施工图，戴振乐不认可其真实性，认为其不符合图纸的形式要件，且没有加盖公章。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汇天网络公司对戴振乐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证据6、证据8及证据9中两段视频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戴振乐提交的证据5、证据7、证据9中的第二段和第四段视频，以及汇天网络公司提交的装修施工图，因当事人不认可其真实性，且其内容不足以证明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其均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经询，关于涉案X号楼拆除隔断的原因，汇天网络公司表示，2018年3月，通州区住建委在IDC产业园现场召开办公会议，认为汇天网络公司建设的IDC产业园X号楼及其分割出租行为涉嫌改变了土地的科研用途，故责令汇天网络公司在2018年4月底前，将X号楼室内分割及其装修部分全部拆除，恢复产业园土地的科研用途。依据通州区住建委的指示，汇天网络公司对IDC产业园X号楼的室内分割及其装修部分在2018年6月份完成了拆除。二审期间，本院向通州区住建委发出《调查函》，就汇天网络公司主张的IDC产业园现场召开办公会议情况及涉案项目X号楼是否违规问题进行核实。通州区住建委向本院出具《复函》载明如下内容：“1．我委在IDC产业园现场召开办公会的情况属实。该项目X号楼存在将原有商业办公用房私自改建成LOFT用于民用的问题，我委要求建设单位按强审图纸施工，对不符合强审图纸的部分进行整改。因属于现场办公会，故并无完整的会议记录。2．该项目X号楼存在将原有商业办公用房私自改建成LOFT用于民用的问题，存在不按照图纸及技术标准施工的质量问题，涉嫌改变原规划用途（具体由规划主管部门认定）。目前，该项目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庭审中，本院要求汇天网络公司提供涉案项目X号楼的强审图纸，汇天网络公司提交了涉案X号楼施工图设计，其上加盖有“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备忘录”，显示“本工程为2013年11月审查完成，符合2013年度强制性条文、规范的要求。”同时加盖有“图纸报审专用章（有效期至2017年3月14日止）”及“2016年度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专用章”。从上述施工图显示的X号楼地上楼层的平面图看，确实未见隔断设置。戴振乐对通州区住建委出具的《复函》以及涉案X号楼施工图设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1．通州区住建委并没有出具任何行政处罚等规范性文件，故《复函》本身不具有定性的效力；关于通州区住建委所称涉案项目存在私自改成LOFT用于民用没有事实依据，戴振乐等人租用该房屋是用于办公，故不存在所谓民用的事实；目前没有规范性文件认定诉争房屋不允许进行LOFT装修。2．关于施工图设计，其认为该强审图的有效期已经经过了，汇天网络公司没有提供完整、全部的强审图纸；且该图纸是施工图，是不包括装修的，没有任何文件表明不允许在主体结构上进行装修；即便是在每一层均是大平层的情况下，只要租赁的楼盘存在，承租人愿意通过自行测绘的方式享有房屋使用权带来的收益。汇天网络公司对上述《复函》和施工图设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到法律的保护。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诉争《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汇天网络公司要求解除诉争租赁合同的请求能否成立；2．汇天网络公司是否应向戴振乐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对此，本院分别论述如下：（一）诉争《租赁合同》能否继续履行，汇天网络公司要求解除诉争租赁合同的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具体到本案中：首先，诉争《租赁合同》“鉴于”部分明确约定，涉案项目土地规划用途为科教用地，庭审中双方对于上述土地规划性质亦无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第十二条规定，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据此汇天网络公司应当严格按照科教用地的规划性质使用诉争土地。其次，从双方履行的过程看，虽然诉争合同明确约定诉争房屋交付时间为2015年7月，但截至目前，汇天网络公司尚未交付诉争房屋，涉案项目X号楼亦尚未通过竣工验收。而依据通州区住建委给本院出具的《复函》，其明确诉争项目X号楼存在将原有科研楼私自改建成LOFT用于民用的问题，存在不按照图纸及技术标准施工的质量问题，涉嫌改变原规划用途，故通州区住建委已要求建设单位对不符合强审图纸的部分进行整改。从一审法院2018年8月21日现场勘验的情况下，诉争项目X号楼地上楼层中并未设置有任何隔断（主体结构除外）、设施、装修和装饰，呈现通体、开放式格局，墙体存在明显拆除痕迹。该情形与通州区住建委《复函》所述内容能够印证，证明涉案项目存在私自改建、涉嫌改变原规划等情形，且汇天网络公司已经按照行政部门要求予以整改。结合前述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应当认定诉争《租赁合同》存在上述合同法所规定的“法律上不能履行”之情形，在此情况下，汇天网络公司要求解除诉争《租赁合同》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合同标的物已经灭失的认定虽有不妥，但其判令解除诉争合同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其处理结果予以确认。现戴振乐以诉争租赁合同的标的物不动产房屋尚未灭失为由，主张双方合同能够履行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因汇天网络公司系在一审开庭之时反诉要求解除诉争合同，故一审法院以戴振乐获知汇天网络公司提出解除请求之日，即一审法院开庭之日认定为合同解除时间，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确认。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因双方在本案中未就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提出主张，故关于诉争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可由双方另行解决。（二）汇天网络公司是否应向戴振乐支付逾期交房的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本院认为，诉争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汇天网络公司交付房屋的时间以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现汇天网络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诉争房屋，故承租人有权要求汇天网络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承担合同解除之前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基数问题，戴振乐虽上诉主张其参加优惠活动所支付的1万元应计入违约金基数，但依据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其违约金系针对双方签订的诉争合同中的租金数额而言，且即使戴振乐参加了优惠活动支付了1万元，亦属于其参加优惠活动而支付的对价，故戴振乐要求将上述1万元计入违约金基数的上诉意见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结合戴振乐前次诉讼主张的违约金情况，判令汇天网络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逾期交房的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戴振乐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0元，由戴振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仙书 记 员  张晓华书 记 员  李安康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