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4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碧云，女，1972年8月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嘉，酉阳县桃花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泽付，男，1969年10月1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嘉，酉阳县桃花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万弟，男，1949年1月13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斌，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碧云、梁泽付因与被上诉人方万弟相邻通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渝0242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谭中宜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何玉、万永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8日组织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白碧云、梁泽付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嘉，被上诉人方万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先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碧云、梁泽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万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方万弟不是族人推荐的代表亦无其族人的信息，其作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2.原审未对田中孝、白胜德的证言组织质证而采信作为定案依据程序违法；3.白碧云、梁泽付不是相邻权的主体，其生活楼梯也不是通往方万弟祖坟的必经通道；4.方万弟于2013年白碧云、梁泽付买受房屋时应当主张权利，现再行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在2013年白碧云、梁泽付从白胜德处购得房屋时生活楼梯已经存在，白碧云、梁泽付并没有改变房屋面貌，本案应当追加白胜德以查明事实。方万弟辩称，请求驳回白碧云、梁泽付的上诉，维持原判。方万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白碧云、梁泽付依法对人行通道设置的障碍物给予排除，便利方万弟通行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万弟的先祖方金玉于清朝道光三十年八月去世，安葬于现酉阳县酉酬镇溪口村1组公路边小地名“上寨坪”。1995年，溪口村村民张水菊将方金玉老人坟地西侧的承包地转让给同村村民田中孝修建房屋。1996年，田中孝在该地修建了一楼一底两间房屋（呈“7”字形），该房屋与现在田中孝居住的房屋（方金玉坟地北侧楼房）墙之间留有一条通道，在此修建了楼梯。通道靠近坟地一端有一道修有木门，田中孝家一直给予了方万弟及族人上坟进出通行方便。1998年，同村村民白胜德的岳父以白胜德的名义从田中孝购买了该地一楼一底房屋，田中孝告知其让方万弟及族人上坟通行的情况，白胜德的岳父未将该情况告知白胜德。白胜德在加盖楼层时，在通道靠公路一侧修了一道卷闸门。期间，白胜德也给予方万弟及族人上坟进出通行方便。2013年，白胜德将该地房屋卖给了白碧云、梁泽付夫妻。2013年12月30日，白碧云、梁泽付取得了房地产权证书。之后，方万弟及族人祭祖从楼梯通道通行未曾与白碧云、梁泽付发生纠纷。2017年1月30日，方万弟及族人发现白碧云、梁泽付将生活垃圾倒在坟地里，觉得白碧云、梁泽付的行为不道德，于是双方发生了口角，之后白碧云、梁泽付又将生活垃圾倒至坟地。2018年2月18日（农历正月初三），方万弟及族人打算去该地上坟祭拜先祖，白碧云、梁泽付将卷闸门上锁不让方万弟及族人通行，双方发生口角，白碧云、梁泽付未开门，方万弟及族人便在卷闸门外点香烛烧纸钱。之后，方万弟便将白碧云、梁泽付房屋位于坟地南侧的空门封闭，白碧云于2018年3月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方栋、万弟排除该门封闭物。2018年4月5日，方万弟及族人清明祭祖，白碧云、梁泽付仍将卷闸门上锁不让其通行。2018年5月16日，方万弟向一审法院起诉白碧云，要求白碧云排除通道障碍物，便利方万弟通行。2018年6月13日，在一审法院组织调解下，方万弟及族人将坟地南侧白碧云房屋门的障碍物撤除，白碧云撤回了(2018)渝0242民初813号案的起诉。2018年9月17日，因方万弟收集证据和追加当事人，撤回了(2018)渝0242民初2173号案的起诉。之后双方纠纷一直未解决。方万弟的先祖方金玉的坟地坐东向西，东面是田中孝家1994年修建的两间猪圈，目前荒废未使用，有内外两道墙，再往东是他人的土地；北面是田中孝家现在居住的房屋；西面和南面都是现在白碧云、梁泽付夫妻的房屋（呈“7”字形）。坟地西南角的房屋墙体上有一道空门直接通往房屋；坟地的西北角有一条东西走向、宽1.5米左右的通道，一直通往公路。通道南侧是白碧云、梁泽付的房屋，北侧是田中孝现在居住的房屋，通道东西两端目前都砌了墙，东端墙上修了一道高1.88米、宽1.34米的木门，西端墙上修了一道高2.32米、宽1.45米的卷闸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相邻通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条“一方必须在相邻乙方使用的土地上通行的，应当予以准许；因此造成损失的，应当给予适当补偿”及第一百零一条“对于一方所有的或者使用的建筑范围内历史形成的必经通道，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不得堵塞。因堵塞影响他人生产、生活，他人要求排除妨碍或者恢复原状的，应当予以支持。但有条件另开通道的，也可以另开通道”的规定，方万弟作为后代，按照传统风俗进行祭祖等管理使用坟地是其正当权利，与该坟地相邻的土地使用人应当为其提供必要的通行便利。该坟地东侧的两间猪圈自1994年修建至今，猪圈外侧墙体上无门可以通过，猪圈往东是他人的土地；该坟地北侧是田中孝家现在居住的楼房；在坟地西侧和南侧的房屋修建以前，方万弟及族人祭祀祖坟直接从坟地西侧公路通往坟地。1996年田中孝家在该坟地西侧和南侧欲修建一楼一底呈“7”字形房屋，事实上将该坟地四周包围起来。田中孝与方万弟协商后，同意在修建房屋时在坟地西北角往公路紧邻坟地北侧田中孝现在居住房屋处留宽约1.5米通道修建房屋楼梯，顺便让方万弟及族人祭祀祖坟时可以通行。通道东端修建了木门，但之后方万弟及族人祭祀坟地从该通道通行均未受阻碍。1998年田中孝将该一楼一底房屋转卖给白胜德，也告知了白胜德的岳父。无论白胜德是否知道该情况，也基于邻里和睦相处的原则，让方万弟及族人通行祭祖，白胜德在加盖楼层时在东端修建了卷闸门，也未阻碍方万弟及族人通行祭祖。2013年白胜德将该房屋卖给白碧云、梁泽付，至双方发生纠纷前，白碧云、梁泽付均未阻碍方万弟及族人从该通道通行祭祖。因此，无论从客观的位置条件还是历史沿革看，方万弟祭祀祖坟最便利、最经济就是从白碧云、梁泽付房屋底楼楼梯通道通行，这样既保证了方万弟的通行权利，也对相邻土地影响最小。白碧云、梁泽付虽然对房屋的楼梯通道享有所有权，但基于邻里团结互助和弘扬中华民族传统美德，在法律上应对方万弟祭祖通行具有容忍义务。关于白碧云、梁泽付抗辩重复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方万弟之前起诉后撤回起诉，并未审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不属于重复起诉，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白碧云、梁泽付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方万弟对祖坟祭祀等管理使用是自己的权利，因此具有本案主体资格，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方万弟主张将通道障碍物排除，便利方万弟及族人通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其在具体主张中要求将楼梯通道的卷闸门拆除，这样苛以白碧云、梁泽付的容忍义务过重，违背公平原则和比例原则，碍难支持；其要求白碧云、梁泽付也为其族人方便通行，而方万弟的族人这个概念不明确，不能确定现在具体有哪些人，碍难支持；其要求白碧云、梁泽付提供通行的概念过于宽泛，应限缩到对该坟地合理的管理使用的通行，如祭祀、修缮坟墓等通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方万弟对位于重庆市酉阳县酉酬镇溪口村1组小地名“上寨坪”方金玉坟墓进行祭祀等合理的管理使用活动时，白碧云、梁泽付应准许方万弟从白碧云、梁泽付房屋底楼楼梯通道通行；二、驳回方万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元，由白碧云、梁泽付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询问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以下事实：方万弟是方金玉的后代；白碧云、梁泽付于2013年买受白胜德房屋时，分别位于案涉通道两端的木门和卷闸门已经存在；现在通往坟地的唯一通道即为案涉通道。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绘制的现场图均无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询问田中孝、白胜德形成的询问笔录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方万弟请求白碧云、梁泽付排除案涉通道障碍物以便利方万弟通行产生的相邻通行纠纷。基于相邻关系产生的相邻权是不动产所有权或使用权的延伸与扩张，相邻权的内容是请求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提供“最低限度”的便利及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原则予以合理的容忍。本案中，一方面，从历史沿革讲，方金玉坟地修建于清道光年，在之后的环境变迁中，坟地四周逐渐修建了猪圈、房屋等，将坟地包围起来。在2013年白碧云、梁泽付买受案涉房屋之前及之后一段时期，方万弟前往其先祖方金玉坟地基本上是从案涉通道经过，即便在通道两端分别设置了木门和卷闸门的情形下，案涉房屋历来的权利人基于和睦邻里也提供了通行便利。另一方面，从坟地现场位置看，坟地四周均为建筑物或构筑物，目前通往坟地最便捷、经济的必经通道即为白碧云、梁泽付房屋底楼楼梯通道，且双方均认可现在通往坟地的唯一通道即为案涉通道。而上坟祭祖是当地善良的民风民俗，方万弟从事祭祖等传统民俗活动亦应予尊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之规定，原审判决方万弟在对方金玉坟墓进行祭祀等合理的管理活动时，白碧云、梁泽付应准许方万弟从其房屋底楼楼梯通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白碧云、梁泽付上诉称方万弟主体不适格的理由，因双方均认可方万弟系方金玉后代，结合当地有上坟祭祀先祖的民俗，方万弟确有前往方金玉坟地从事祭祀等管理的需求，与本案所诉的相邻通行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白碧云、梁泽付上诉称应当追加白胜德为当事人的理由，因白胜德于2013年将房屋出卖给白碧云、梁泽付，现在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为白碧云、梁泽付且实际控制该房屋，白胜德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属于应当追加的当事人范畴，白碧云、梁泽付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白碧云、梁泽付上诉称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因本案系相邻通行纠纷，方万弟本案主张的实质为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白碧云、梁泽付关于原审未对其询问田中孝、白胜德的询问笔录组织质证程序违法的理由。虽然，原审庭审笔录没有当事人对该笔录进行了质证的内容，原审直接采信该证据程序确实存在瑕疵；但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就该两份询问笔录重新进行质证，该程序瑕疵得以弥补，白碧云、梁泽付相应权利未受实质影响。综上所述，白碧云、梁泽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白碧云、梁泽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万永福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