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279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坪，曾用名周平，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藏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小金县。2018年1月16日因涉嫌抢劫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但无社会危险性不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7月24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抢劫罪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佩，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盛勇，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都江堰市。2018年5月22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抢劫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嘎让尼玛，男，1992年2月9日出生，藏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黑水县。2018年5月22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非法拘禁罪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樊建，男，197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2018年1月16日因涉嫌抢劫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但无社会危险性不予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9月21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同年12月1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吉勇，男，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2018年1月16日因涉嫌抢劫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3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9月21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同年12月1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肖云川，男，198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英县。2018年5月22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但无社会危险性不予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2月1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寿元，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中县。2018年4月12日因涉嫌非法拘禁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以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但无社会危险性不予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决定监视居住；同年11月30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监视居住；同年12月1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坪、盛勇、嘎让尼玛犯抢劫罪和被告人樊建、吉勇、肖云川、周寿元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川0106刑初11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坪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月14日21时～23时许，被告人周坪、盛勇、嘎让尼玛、樊建、吉勇、肖云川、周寿元以及唐杰、龚勇（二人另案处理）等人，在其工作的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270号附21号奥林舞厅内，因怀疑被害人张某是行窃人员，将其强行带至舞厅附近的“COCO”KTV555包间内，使用电线、橡胶警棍、铁甩棍以及拳打脚踢等方式对张某进行殴打、威胁，致使张某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并逼迫其承认实施盗窃行为。之后，樊建、肖云川、吉勇、周寿元等人离开房间，周坪、盛勇、嘎让尼玛等人要求张某对其进行赔偿，强迫张某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盛勇11000元钱后将其释放，之后将上述赃款私分。经法医学鉴定，张某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2018年1月15日被告人周坪、樊建、吉勇被公安机关抓获；4月12日，被告人周寿元被公安机关抓获；5月22日，被告人盛勇、嘎让尼玛、肖云川到公安机关自动投案。被害人张某的损失已获得赔偿，其对本案所有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从被告人樊建处扣押警棍一根，从被告人周坪处扣押赃款1400元（该款已经发还给被害人张某）、收取赃款的手机一部，从被告人盛勇处扣押收取赃款的手机一部，从嘎让尼玛处扣押收取赃款的手机一部。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和抓获经过，现场指认照片，物证照片，视频监控截图，被害人伤情证明材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谅解书，扣押决定书及清单，发还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情况说明及被害人张某的犯罪前科查询，户籍信息，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扣押笔录，证人黄某、陈某、宋某、王某、万某、蒋某证言，被害人张某陈述，被告人周坪、盛勇、嘎让尼玛、樊建、吉勇、周寿元、肖云川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周坪、盛勇、嘎让尼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樊建、吉勇、肖云川、周寿元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樊建、吉勇、肖云川、周寿元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具有殴打情节，致一人轻伤，从重处罚。 本案因被害人张某在案涉舞厅被被告人周坪、盛勇、嘎让尼玛、樊建、吉勇、肖云川、周寿元等人怀疑为小偷而引发，本案被告人的身份及工作职责并不构成阻却其行为违法性的理由。被害人张某被本案被告人控制住带入包间之后，七名被告人在既未在张某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中找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也未及时报警的情况下，非法限制张某的人身自由，并使用暴力使其屈服。在樊建、吉勇、肖云川、周寿元等人离开后，周坪伙同盛勇、嘎让尼玛等人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称舞厅客人损失达到11000元的情况下，要求张德胜赔偿并实际取得后予以私分。抢劫罪中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并不限定为“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自己所有”，本案中周坪、盛勇、嘎让尼玛等人当场使用暴力让张某屈服，在无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取得张某的财物并予以控制，侵犯了张某的人身财产权利，“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目的已经体现并实现，至于取得财物后是自己使用还是给他人使用是对赃物的分配行为。虽周坪、盛勇均当庭辩称准备将获得的赃款交给公司或偿还给失窃客人，但其二人未实际将赃款交给公司或支付给客人，即使如周坪所称案发后补偿给客人600元也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周坪、盛勇的客观行为也无法推断出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故意。此外，嘎让尼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已经证实周坪提出让张某赔偿损失并谈好后，其才受周坪指使离开包间拿手机收钱，后分得赃款1500元，说明嘎让尼玛参与了协商的过程，也清楚收钱的方式，并实际分得赃款，其对于钱的来源和性质都应当清楚。 被告人周坪、盛勇、嘎让尼玛在抢劫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樊建、吉勇、肖云川、周寿元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作用相辅相成，均不区分主从犯，按各自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分别予以量刑处罚。被告人嘎让尼玛参与了抢劫财物的协商过程，虽未亲自要求张某赔钱，但在一旁助阵，且事后分赃，不应认定为从犯，但其中嘎让尼玛的作用小于周坪、盛勇的作用，在量刑时综合评判。此外被告人嘎让尼玛虽自动投案，但是在公安机关的第一次询问中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虽嘎让尼玛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在第一次供述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并且当庭认罪，认罪态度好，对此情节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吉勇在共同犯罪的过程中离开，但未能有效的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不能认定为犯罪中止。被告人盛勇自动投案，但当庭翻供，不具有自首情节，对于自动投案情节，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评判。被告人肖云川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樊建、吉勇、周寿元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的损失已获得赔偿，并且谅解本案所有被害人，故对此情节予以酌情从轻处罚。 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周坪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二、被告人盛勇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三、被告人嘎让尼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千元；四、被告人樊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五、被告人吉勇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六、被告人肖云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七、被告人周寿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八、扣押在案的手机三部、警棍一根均予以没收。 周坪上诉提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指控上诉人犯抢劫罪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既无抢劫主观故意，也没有实施抢劫罪的客观行为，依法不构成抢劫罪。本案中，控方指控上诉人犯抢劫罪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推导出的结论不唯一，存在其他可能性。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抢劫张某11000元钱财的主观故意，客观上虽然有实施殴打行为，但目的是出于对“小偷”的气愤，并非是为了获取张某的财产，殴打张某与张某自愿赔付11000元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张某支付11000元是其自愿行为，属于民事财产处分行为。上诉人等没有抢劫罪犯意联络，没有明确要求张某必须支付钱财。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其辩护人除提出相同意见外，还提出：据周坪称，与舞厅法定代表人都某某可能有夫妻关系的黄某某是舞厅的实际经营管理者，周坪等人盘问、殴打被害人及被害人转款给盛勇时，黄某某可能在场，舞厅相关事务由黄某某安排处理符合情理，周坪服从黄某某安排理所当然，接受盛勇转款 2000元及赔偿顾客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周坪构成抢劫罪事实不清，周坪可能涉嫌非法拘禁罪。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决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坪和原审被告人盛勇、嘎让尼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强行劫取被害人张某财物11000元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樊建、吉勇、肖云川、周寿元非法剥夺被害人张某人身自由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四原审被告人在非法拘禁犯罪中具有殴打情节，致被害人张某全身瘀斑面积占全身表面积的13%，构成轻伤一级，予以从重处罚。七原审被告人在所实施的共同犯罪中，行为均积极主动，不区分主从犯。原审被告人嘎让尼玛自动投案后，一审当庭否认通过在先实施殴打强迫被害人张某自认系“小偷”的主要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但鉴于其能够如实供述部分其他事实，酌情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盛勇自动投案后，一审当庭翻供，不具有自首情节，对其自动投案行为作为量刑情节综合评判。原审被告人肖云川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樊建、吉勇、周寿元认罪态度较好，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张某谅解本案所有原审被告人，其损失亦已获得赔偿，对七原审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周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张某在案发KTV有违法犯罪嫌疑。原审被告人嘎让尼玛、肖云川等人供述印证证实，被害人张某系承受不住各原审被告人的殴打，才告饶承认自己是“小偷”。被害人张某辨认笔录与原审被告人盛勇审判前供述印证证实，在张某被迫承认自己是小偷后，是上诉人周坪使用盛勇的手机接收，强制张某转账。该事实并有被害人张某未能辨认出原审被告人盛勇的情况和原审被告人嘎让尼玛供述的周坪叫张某转钱，因周坪未带手机，嘎让尼玛离开案发555包间帮周坪拿手机，回来时张某已向盛勇手机转账的供述辅佐。足以认定。上诉人周坪无端怀疑被害人张某，又不报警寻求执法机关查明，采用殴打手段逼迫张某自认为“小偷”后交出大额钱财方得脱身，其非法占有张某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上诉人周坪伙同他人实施抢劫，行为性质恶劣。至于赃款的分配方式及用途，不影响其抢劫罪的成立。其辩护人在二审中提出周坪实施抢劫时可能有案外人在场、周坪可能受案外人安排的问题而不能提供相应的辩护证据，属没有证据的猜测，且与在案证据形成锁链证明的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周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曾 执 审判员 李永辉 审判员 王晓燕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敬杰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