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青洪，男，196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住重庆市梁平县。法定代理人：谢某（邓青洪妻子），女，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曲倩，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政鲁，男，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海丰县人，住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宇轩，广东星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真，男，1962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人，户籍住址广东省汕尾市城区，现住汕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萍，广东善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凯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丰县海城镇龙津开发区西片凯旋花园。法定代表人：谢东霖。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尤祥，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开江县人，户籍住址四川省开江县，现住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锋，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当涂县人，户籍住址安徽省当涂县，现住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妈亮，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海丰县人，住海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贤贵，男，197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梁平县人，住重庆市梁平县。上诉人邓青洪、卓政鲁因与被上诉人海丰县凯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郑贤贵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之规定，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青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2651231.93元；2.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从一审证据可知，凯旋公司发包给梁尤祥、陈道真、李锋的凯旋花园二期水电安装工程并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安全生产许可证》，违背了《建筑法》《安全生产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建筑，凯旋公司及各非法承包人、分包人应当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二）上诉人与郑贤贵之间是两个完全平等的民事主体，没有依存关系，郑贤贵不是雇主。理由：郑贤贵介绍上诉人一起到凯旋公司工作，工资都是与卓政鲁商谈的，卓政鲁只说工地是陈道真承包的并为其管工，并未涉及其他人参与承包，且工资同样是300元一天。上诉人在彭湃纪念医院抢救期间，卓政鲁等人到医院送抢救费用，声称是受陈道真委托送治疗费但告知郑贤贵是事故工程的承包人，不符常理。卓政鲁声称不认识上诉人家属，要求由郑贤贵代签收条，并要求收条写领取工程款才可以。为了抢救上诉人，在上诉人家属恳求下，郑贤贵才同意按照卓政鲁的意思代签收条，说明卓政鲁等人是有预谋让郑贤贵承担责任。另卓政鲁在一审时明确表示郑贤贵签收的“工程款”其实是医疗费，印证了郑贤贵的陈述，足以证明卓政鲁支付给郑贤贵的84000元是郑贤贵代领邓青洪的治疗费，而不是工程款。同时，一审法院仅凭卓政鲁单方面陈述认定郑贤贵与卓政鲁构成承揽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若郑贤贵领取工程款支付给邓青洪家属作为治疗费，该款项应从郑贤贵的赔偿金中扣除，一审判决将该治疗费从陈道真的赔偿金中扣除，判决与认定事实相互矛盾。（三）翁妈亮与卓政鲁之间、卓政鲁与郑贤贵之间不是承揽关系，而是建筑工程承包关系。被上诉人将凯旋花园二期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完全符合《建筑法》所禁止的层层分包、非法转包、肢解分包的违法行为的要素。一审法院既认定凯旋公司与陈道真、梁尤祥、李锋构成建筑工程发承包关系，陈道真、梁尤祥、李锋将存余工程尾巴肢解分包给翁妈亮构成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又认定翁妈亮以同样方式将自己承包的建筑工程肢解分包给卓政鲁、卓政鲁肢解分包给郑贤贵，翁妈亮与卓政鲁之间、卓政鲁与郑贤贵之间构成定做承揽关系，基于同样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作出两个完全不同的认定结论，属认定事实不清。虽然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与定做承揽关系有许多相似之处，却有着本质的区别。在定做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制作人是完全平等的民事关系，定作人提出定做要求，制作人以自己的名义独立完成承揽项目的定做任务，对质量承担法律责任，不需要在定作人的制作技术人员的监督和指导下完成定做任务，更不需要定作人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且定作人并不能从制作人的制作过程中直接获取利润。在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中，发包人居于主导地位、承包人承包的是发包人生产经营项目的部分或者全部，是发包人生产经营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本应由发包人完成，必须依照《建筑法》《安全生产法》的规定，才能委托承包人代为进行。承包人的生产经活动必须接受发包人的工程技术人员、工程监理人员、专职安全管理人员的监督管理，承包人的施工人员必须服从发包人施工场所的操作规程、安全施工规程的规定。承包人所开展的生产经营活动是以发包人的名义进行，发包人从承包人的生产经营中获取利润，并依照《建筑法》《安全生产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梁尤祥、陈道真、李锋，翁妈亮、卓政鲁、郑贤贵均不具备建设主体资格和建筑施工资质，都不具备安全责任能力，因此，凯旋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法定责任主体，梁尤祥等人之间无论怎样层层转包、肢解分包，其转包人、分包人的建筑施工活动都是以凯旋公司的名义进行。梁尤祥等人均没有专业的工程施工技术团队，均没有设置专职的安全管理、监督人员，都必须接受凯旋公司监理单位、专业工程技术团队和专职安全管理人员的技术指导、质量监督、安全管理，都不能自主完成承包工程的施工任务交付工作成果。因此，案涉被上诉人之间均属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不存在定做承揽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邓青洪在涉案工程施工中，因地下室地面湿滑，导致操作架滑倒造成邓青洪摔伤，完全是因为施工单位未尽到高空作业的安全防护义务及建筑施工中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的。凯旋公司明知道陈道真、梁尤祥、李锋没有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和建筑安全许可证，没有相应安全事故条件和能力，而将工程发包给三人进行施工作业，三人明知翁妈亮不具备相应资质，却将工程剥利后分包给翁妈亮，翁妈亮明知卓政鲁不具备相应资质，仍将涉案工程剥利后，再次分包给卓政鲁，层层分包、层层剥利、分包到卓政鲁时己基本无利可图。安全生产设施费用及安全生产管理费用早己变成各层分包人的红利装，再无法顾得上安全生产设施和安全生产管理。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卓政鲁的行为，不只是在承揽和定做中的选用不当的过失行为，而是违背《建筑法》第三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三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禁止性规定行为；违背《安全生产法》第六十四条“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应当依据《安全生产法》第五条“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全面负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由凯旋公司承担总责，其余各被上诉人与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仅以承揽关系中的选用不当的过失行为，判决各被上诉人分别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是故意混淆普通过失行为和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行为的本质区别，适用法律不当。（二）因各被上诉人之间是建设工程承包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一审判决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是错误的，应当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依据《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之规定，上诉人现年仅55岁，虽然构成一级伤残，但病情非常稳定。根据我国人口平均寿命，后续护理费应当计算20年。一审认定计算10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10年后再向各被上诉人要求后续护理费将会诉累，如凯旋公司已经注销、或者某一当事人遭受意外死亡或者病故，上诉人将陷入无从主张权利的困难境地，使得处于弱势地位的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本得不到保障。三、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建筑行业属于高危行业，施工单位依法必须为从业者提供安全保障和安全防护措施。如前所述，凯旋公司未尽安全防护义务，导致操作架打滑造成上诉人摔伤，应当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并未认定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有任何操作过错或者过失，仅以“原告自身疏于防范，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而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加上凯旋公司仅需承担约50％的责任，卓政鲁、郑贤贵均仅承担15％的责任，显然违背《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也违背建设工程施工中利润和风险分配相匹配的公平原则。因此，发包人与各分包人未尽安全防护、安全保障义务的违法性质更恶劣，违法后果更严重。然而，原审却判决上诉人需承担20％的责任，郑贤贵、卓政鲁各需承担50％，显然违背了谁获得更多的利益就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的公平正义原则。四、一审判决违背社会公德、助长了建筑领域非法转包、层层分包、肢解分包的违法之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赔偿比例划分不公，请求二审判如所请。上诉人卓政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向邓青洪赔偿90214.14元；2.依法重新确定本案当事人的一审诉讼费用的承担；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卓政鲁承担15％的责任过重，根据上诉人在本案的过错程度，其仅应承担10％以下的责任。邓青洪的损失合计1692141.41元，上诉人承担1692141．41元×10％=169214.14元。卓政鲁应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10％=5000元。以上两项合计174214.14元（169214.14元＋5000元）。二、一审法院不应当将邓青洪已收取的84000元扣除于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的连带赔偿金额。该84000元应作为卓政鲁的赔偿金额扣除，因为该84000元是上诉人交由郑贤贵支付给邓青洪的。因此，上诉人向邓青洪赔偿的金额应为90214.14元（174214.14元－840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道真针对二上诉人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并无不当。1.一审法院基于事实而认定卓政鲁与翁妈亮之间、郑贤贵与卓政鲁之间构成定做承揽关系并无不当，邓青洪所述理由不成立。邓青洪、郑贤贵称陈道真等与凯旋花园之间、翁妈亮与陈道真之间的法律关系和翁妈亮与卓政鲁、卓政鲁与郑贤贵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致，这是不成立的，其对此理解存在错误。正如邓青洪所述，承包关系与定做承揽关系是具有区别的。具体到本案，陈道真等三人与凯旋公司之间签订了《凯旋花园二期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陈道真与翁妈亮之间签订了《凯旋花园二期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并就该工程的施工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上述当事人之间明确了该工程的承包关系，亦按照承包的方式，定期对该项目进行汇报并根据工程施工的进程支付工程款项，属于承包关系。而翁妈亮与卓政鲁之间并无签订任何合同，翁妈亮将电缆、照明部分施工工程以150000元的价格完全交由卓政鲁所做，二人事先谈好定做承揽的价格，不因施工的进度而对该款项有所影响，卓政鲁亦无需被陈道真等人使唤，卓政鲁如何安排分工该电缆施工工作亦没有向陈道真或翁妈亮报告，翁妈亮与卓政鲁之间属于平等的主体关系，卓政鲁只需要将该部分的电缆、照明按照约定成果完成后交付即可。证人余某亦证明系其介绍卓政鲁与翁妈亮谈生意的，谈成后才去找陈道真。由此可见，翁妈亮与卓政鲁之间完全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定做承揽，不属于承包工程合同中的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同样地，卓政鲁将五条电缆施工给郑贤贵完成，并承诺支付50000元的费用，郑贤贵亦只需要将五条电缆的工作完成交付即可，二人之间亦属于平等主体关系，构成类似的定做承揽关系，郑贤贵虽对此予以否认，并称工程款是代签收医疗费用，但是单据上明确列明的是“拉电缆工程款”，如果只是一般的代签收款项只会写明工程款而不会如此详细，且作为郑贤贵一个具有常识的成年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代签收医疗费用并写明的是工程款，这完全不符合正常的逻辑，由此亦可以印证郑贤贵明显为了不承担责任而寻找借口推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材料将两种法律关系分离并分别认定，系尊重客观事实表现，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2.郑贤贵与邓青洪之间的关系亦是成立的，邓青洪称系由郑贤贵叫去工地施工的，其仅听说该工地属于陈道真的从而认为其雇主即是陈道真，而实际上陈道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亦从未雇佣过邓青洪，在事发之前连邓青洪的名字均不知道，邓青洪以此为由主张陈道真为雇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另者，郑贤贵与邓青洪是同乡，其从卓政鲁手中承揽了电揽工作以后，基于照顾同乡的关系即叫邓青洪去做工，这从法律层面即是雇佣情形，不能因邓青洪与卓政鲁之间属于老乡，共同做工即否认雇佣事实，若邓青洪不是郑贤贵雇佣，二人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那么按照邓青洪主张的雇主为陈道真，在邓青洪无法提供事实及法律依据或者相关的证据证明陈道真为雇主的情况下，邓青洪必须要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郑贤贵与邓青洪之间成立雇佣关系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并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做出一审判决结果，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不当之处，应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对各当事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正确、合理，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认定，认定陈道真等三人及凯旋花园、翁妈亮共同连带承担50％的责任，认定郑贤贵、卓政鲁各承担15％责任，邓青洪自行承担20％责任，这是符合公平原则的。而各被答辩人均提出自身承担责任过重，尤其是邓青洪将所有的责任推给施工单位没有提供安全施工场所等。实际上，按照一审查明事实，邓青洪从事管道工作已经十几年，其对该行业及工作的危险性显然是知道的，其自身十几年来从事该工作，从未考虑过考取相关资质及接受相关安全知识培训等，在明知没有任何资质的情况下仍继续从事该所需资质工作十几年，且其在工作期间没有注意安全问题，疏于安全防范，由此可见其自身系存在较大过错的，与本案的发生有着莫大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系合理的。对于作为雇主的郑贤贵及定做人卓政鲁，一审法院亦考虑了各方实际的情况，对其认定各负责15％的责任，二人辩驳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按比例划分责任亦符合现实的赔偿情况，符合公平原则。三、一审法院对邓青洪的赔偿金额认定合理有据，应予维持。一审法院根据《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并结合邓青洪已达56周岁的实际情况及其身体依赖情况，按照我国国家人口平均寿命标准，对其护理费用计算为十年，这也是合理有据的，我国的医疗水平不断提高，十年后对于邓青洪对此种情况系有可能治愈或者能够恢复至一定护理程度的，且十年后的各种物价标准及政策或者法律均有变化，若然此时一次性判决二十年，再过十年后，护理人员费用增长过快，对邓青洪亦不公平，届时仍然可能存在诉讼纠纷，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种情形，判决十年对护理时间系合理的，不存在不公平的现象，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四、至于卓政鲁所提出的84000元应从其赔偿数额中扣除一项，各方当事人已经在庭中确认了84000元是陈道真支付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认定赔偿金额及责任划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翁妈亮针对二上诉人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异议，理由以一审意见为准，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锋针对二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凯旋公司、李锋未作辩称。被上诉人梁尤祥、上诉人邓青洪、卓政鲁以己方的上诉意见作为对另一方的答辩意见，此不赘述。邓青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道真支付邓青洪继续治疗费用及评残之后费用2651231.93元（1.治疗费:233621.95元；2.住院伙食费：18500元；3.护理费：66086元；4.营养费：50000元；5.伤残鉴定费3000元；6.残疾赔偿金:695144元；7.后续治疗费:5000元；8.误工费:57300元；9.残疾用具、救护车费：3460元；10.交通费:5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OOO元；12.终身护理费:1259740元；后增加诉讼请求治疗费8731.98元、残疾用具费564元），凯旋公司、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卓政鲁、郑贤贵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凯旋公司、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卓政鲁、郑贤贵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9日，陈道真、梁尤祥与凯旋公司签订《凯旋花园二期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以包工包辅料方式承包室内、室外水电安装工程、空调工程，施工承包范围包括“地下车库照明应分路分段由时控开关控制”。2013年7月29日陈道真、梁尤祥把工程发包给邹素华。2013年9月26日，陈道真、梁尤祥、李锋三人签订合伙合同，约定三人合作，盈亏平分。2014年5月14日李锋出具“委托书”委托梁尤祥处理事务，“委托书”载明：“因工作调动的问题，本人不在海丰工作的情况下，之前三人签订的水电工程协议内容的约定不受影响，在没有时间来现场的情况下，水电工程的结算盈亏部分由梁尤祥负责代算代结。本内容一式三份，无异议后三人共同签字生效”，该委托书上委托人有李锋签名，受托人有梁尤祥签名，证明人有陈道真签名。2016年3月2日翁妈亮向陈道真承包邹素华承包干后存余工程尾巴，翁妈亮又把其中的电缆、照明工程以150000元发包给卓政鲁。卓政鲁又把其中的10条电缆以工钱50000元发包给郑贤贵。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卓政鲁、郑贤贵均没有提交相关资质证书。2016年7月6日，邓青洪与郑贤贵等人到凯旋花园二期安装管线。2016年7月8日9时左右，邓青洪安装地下车库电缆线时，从操作架上摔下受伤。邓青洪当天被送海彭湃纪念医院，在外二科住院治疗至2016年10月13日住院97天，2016年10月13日转入海彭湃纪念医院康复科治疗至2016年10月25日住院12天；2016年10月25日转入广东省第二中医院心血管科住院治疗至2016年11月18日住院24天，2016年11月18日再转入海彭湃纪念医院内二科住院治疗至2017年1月9日出院住院52天，共住院185天。出院诊断：1.特重型颅脑外伤：①脑挫裂伤，②右侧小脑血肿并破入脑室系统，③左额叶脑内血肿，④右枕部硬膜外血肿，⑤右侧枕骨及颧骨骨折，⑥颅底骨折，⑦右枕部头皮血肿。2.胸部闭合性损伤:①.胸7、12椎体压缩性骨折②.双肺下叶挫伤③右侧第6、7肋骨骨折。3.肝脏囊肿。4.双下肢皮肤擦伤。5.高血压病。6.肺部感染。7.泌尿系感染。8.枕部皮肤感染。9.双侧筛窦、左额窦及右蝶窦炎。10.右枕骨缺损。出院医嘱有继续治疗，调饮食，营养支持等。邓青洪出院后，现被家人带回老家照顾，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12日在重庆市中医医院内一科住院治疗9天。邓青洪院提交国家税票的有：救护车费3000元，在海彭湃纪念医院用去医疗费205272.59元，在广东省第二中医院用去医疗费18112.36元，购买免疫白蛋白1312元,2017年4月3日至2017年4月12日在重庆市中医医院住院用去医疗费7825.70元，门诊医药费用906.28元，残疾用具费564元。2016年11月28日邓青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其因本次事故受害的损伤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依赖程度评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月15日作出粤同济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02号《鉴定意见书》,邓青洪工伤事故损伤评定:1、其特重型颅脑损伤的伤残等级构成I(一)级伤残;2、其后续治疗费用评估:颅脑损伤遗留肢体瘫痪的医疗费用人民币约5000元;3、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一级护理依赖。鉴定费3000元。邓青洪对鉴定意见书没异议，其他当事人均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另查，邓青洪为农业户口。多年来在海从事管线安装工，租住在海××××安东村。邓青洪父母已去世，与谢某是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儿子邓晓阳。庭审中陈道真称有以工程款形式交给翁妈亮、卓政鲁1800**元交给邓青洪，翁妈亮、卓政鲁称有部分用于付工资等，邓青洪妻子谢某确认收到翁妈亮、卓政鲁等人分多次经郑贤贵送来治疗费共计84000元。本案审理中，邓青洪妻子谢某申请宣告邓青洪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粤1521民特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邓青洪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指定谢某为邓青洪妻子谢某的法定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凯旋公司的凯旋花园二期水电安装劳务工程，是陈道真、梁尤祥向凯旋公司承包，后陈道真、梁尤祥、李锋三人合伙，梁尤祥、李锋辩称已退出合伙，但陈道真予以否认，且三方没有书面签订拆伙协议，梁尤祥、李锋没有提供相关拆伙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梁尤祥、李锋的抗辩，依法不予采信，陈道真、梁尤祥、李锋应视为合伙承包凯旋公司的《凯旋花园二期水电安装劳务分包合同》，凯旋公司与陈道真、梁尤祥、李锋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翁妈亮向陈道真承包邹素华承包干后存余工程尾巴，所以陈道真、梁尤祥、李锋与翁妈亮之间也构成建设工程承发包关系。翁妈亮承包上述工程后又把其中的电缆、照明工程以150000元发包给卓政鲁，故翁妈亮与卓政鲁之间构成定做承揽关系。卓政鲁又把10条电缆以工钱50000元发包给郑贤贵，郑贤贵抗辩卓政鲁欲将电缆工作交由其承包时其拒绝接受，并一起与邓青洪到凯旋花园二期安装管线，与邓青洪妻子谢某系工友关系，工资相同，邓青洪不是其雇请的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卓政鲁与郑贤贵之间构成定做承揽关系，邓青洪与郑贤贵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根据《人身损害赔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郑贤贵在雇佣邓青洪做工过程中致其受伤，应对邓青洪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条关于“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翁妈亮明知卓政鲁不具有承揽定做电缆工程资质，仍将电缆、照明工程发包给卓政鲁，卓政鲁明知郑贤贵不具有承包电缆工程资质仍将电缆工程发包给郑贤贵，故翁妈亮、卓政鲁应根据自己的过错对邓青洪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凯旋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承包资质的陈道真、梁尤祥、李锋，且没有对其转包行为进行监督管理，陈道真、梁尤祥、李锋明知翁妈亮没有承发包建设工程资质，仍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翁妈亮承包，故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应以翁妈亮责任为限共同对邓青洪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邓青洪作为一个成年人，应意识到安装地下车库电缆可能存在的危险，但其自身疏于防范，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各方当事人按其责任比例划分为：邓青洪自行承担20%的责任，郑贤贵承担15%的责任，卓政鲁承担15%的责任，凯旋公司、翁妈亮、陈道真、梁尤祥、李锋共同连带承担50%的责任。案涉粤同济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002号《鉴定意见书》系邓青洪申请后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他当事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邓青洪虽为农业户口，在城镇就业居住多年，依法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根据邓青洪要求的《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邓青洪的损失有1.医疗费232116.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185天=18500元；3.住院185天护理费62987元÷365天×185天=31924.92元；4.营养费30000元；5.伤残鉴定费3000元；6.残疾赔偿金34757.2×20年=695144元；7.后续治疗费5000元；8.误工费参照国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72659元÷365天×191天=38021.56元；9.残疾用具、救护车费：564元+3000元=3564元；10.交通费酌定5000元11.根据=的病情及年龄，后续护理费先酌情计算10年，10年之后如邓青洪仍需护理，再另行主张，62987元×10年=629870元，上述数额合计共1692141.41元。由邓青洪自行承担20%的责任，郑贤贵承担15%的责任应为253821.21元，卓政鲁承担15%的责任应为253821.21元，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共同承担50%的责任应为846070.71元。另邓青洪应得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即郑贤贵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卓政鲁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共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综上，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共同连带赔偿邓青洪846070.71元+30000元=876070.71元，扣除陈道真已给付的84000元，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应共同连带赔偿邓青洪876070.71-84000元=792070.71元，卓政鲁应赔偿邓青洪253821.21元+10000元=263821.21元，郑贤贵应赔偿邓青洪253821.21元+10000元=263821.2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赔偿邓青洪792070.71元；二、卓政鲁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邓青洪63821.21元；三、郑贤贵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邓青洪263821.21元。当事人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10元，由邓青洪负担14066元，凯旋公司负担2790元，陈道真、梁尤祥、李锋负担2790元，翁妈亮负担2790元，卓政鲁负担2787元，郑贤贵负担2787元。邓青洪已预交的，由其他当事人迳行付还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另根据一审案卷证据和二审庭审笔录查明以下事实：邓青洪自称从事电工职业十年以上，无持有电工证，但有参加过从业培训。事发时，所有人都没有佩戴安全帽等措施。案涉证据反映：2016年7月10日至27日期间，郑贤贵先后8次出具确认收到凯旋工程款的单据。邓青洪、郑贤贵均认为该款性质实属医疗费，事故发生后基于情事紧急而以工程款形式领取款项。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案经调解，当事人无法达成和解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诉辩双方，讼争焦点有：1.本案是否存在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法定情形；2.案涉责任人之间应按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是按份赔偿责任的问题；3.案涉损害赔偿项目、数额计付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法定情形。案涉水电工程项目有多次被转分包，多个转分包人均无施工资质且未提供安全生产设施保障，故工程承发包、转分包人均负工地发生的事故负主要责任。另但邓青洪作为从业十年以上的电工，对此时安全生产存在隐患应当可以预见，然未采取自我保护的相应安全措施，后因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因此，邓青洪对安全生产事故的发生具有过失情节，即负有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受害人邓青洪的过错，认定其应自负2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邓青洪请求不负担民事责任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责任人对外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还是按份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案涉责任人对彼此之间是否形成雇用关系、建设工程转分包、承揽关系而负担民事责任发生争讼，结合案情查明事实，各方责任应基于《人身损害赔偿法律解释》第十ー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予以裁判。对此，本院分述如下：首先，邓青洪、郑贤贵均主张双方不存在提供劳务关系，其他当事人认为邓青洪系受郑贤贵雇用提供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申言之，案涉当事人均应对其所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现有证据仅能查明，在2016年7月10日至27日期间，郑贤贵先后8次出具确认收到凯旋工程款的单据，该证据与邓青洪、郑贤贵主张该款实属医疗费存在矛盾，但却能印证其他责任人关于已付款项属工程款的主张。邓青洪、郑贤贵虽辩称事故发生后基于情事紧急而以工程款形式代领取款项，但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郑贤贵承包案涉电工部分工程项目，后再雇请邓青洪的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故郑贤贵作为雇主应对邓青洪受到的损害结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次，至于一审认定翁妈亮与卓政鲁之间、卓政鲁与郑贤贵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水电工程属凯旋花园二期建筑工程项目不可分割的部分，凯旋公司将工程发包给陈道真、梁尤祥、李锋，后者将不属于单纯劳务工程的水电项目部分又依次转分给翁妈亮、卓政鲁、郑贤贵施工，上述当事人所事行为明显违反国家建筑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之间有无签订合同形式及项目大小、数额多少均不能导致其所事行为不法性的消失、法律关系性质转化的必然结果。因此，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工程发包人凯旋公司，工程承包人陈道真、梁尤祥、李锋，工程转分包人翁妈亮、卓政鲁，均应与最后转分包人郑贤贵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又鉴于工程发包人凯旋公司，工程承包人陈道真、梁尤祥、李锋，工程转分包人翁妈亮、卓政鲁、郑贤贵在转分包工程中均存在不法性且过错相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据此，上述当事人内部之间应均分上述赔偿责任，即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卓政鲁，郑贤贵共五方责任人各按2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故邓青洪的该项主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对该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损害赔偿项目、数额计付是否正确的问题。二审中，邓青洪请求后续护理费按20年计付。因司法鉴定意见中并没明确邓青洪所需陪护时间，且一审判决认定的后续护理费数额巨大。故一审综合案情酌定按10年计付后续护理费并无明显不妥之处，另邓青洪也未能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据此，该项赔偿数额不宜再调整，本院对邓青洪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卓政鲁提出案涉已付款84000元应从其承担赔偿款项中予以扣除一项，因各赔偿责任人对外连带承担赔偿责任，该款项应先作为赔偿责任人共同支付邓青洪所得的赔偿款项予以扣除，各赔偿责任人对彼此之间的先行垫付款项存在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合并审理。基上所述，雇主郑贤贵应支付提供劳务者邓青洪的人身赔偿款项为：1692141.41元（医疗费232116.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0元、住院护理费31924.92元、营养费30000元、伤残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695144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38021.56元、残疾用具、救护车3564元、交通费5000元、后续护理费629870元）×80%＋精神抚慰金50000元＝1403713.13元，扣除已付款84000元后，实赔款项1319713.13元。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卓政鲁对在郑贤贵负担赔偿款1319713.13元承担连带责任，凯旋公司，陈道真、梁尤祥、李锋，翁妈亮，卓政鲁、郑贤贵，共五方赔偿责任人之间按赔偿款1319713.13元的20%各自分担责任。综上所述，邓青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卓政鲁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5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贤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上诉人邓青洪的人身损害赔偿款项1319713.13元；三、被上诉人海丰县凯旋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道真、梁尤祥、李锋，被上诉人翁妈亮，上诉人卓政鲁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当事人、被上诉人郑贤贵共五方赔偿责任人之间按赔偿款1319713.13元的20%各自分担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邓青洪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卓政鲁的上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10元，由上诉人邓青洪负担14005元（上诉人邓青洪已缴纳28010元，应退还费用14005元），由被上诉人海丰县凯旋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道真、梁尤祥、李锋，被上诉人翁妈亮，上诉人卓政鲁，被上诉人郑贤贵共同负担14005元（应补缴纳14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83元，由上诉人邓青洪负担9291.5元（本院准许上诉人缓交至执行程序一并交纳）；由被上诉人海丰县凯旋实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陈道真、梁尤祥、李锋，被上诉人翁妈亮，上诉人卓政鲁，被上诉人郑贤贵共同负担9291.5元（上诉人卓政鲁已缴纳5511.13元，应补缴纳378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少棠审判员  彭晓春审判员  施伟强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黄彬斌书记员杨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