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6刑初22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绍兴市，暂住上海市闵行区。辩护人沈凯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安宁，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静检诉刑诉〔2018〕2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诈骗罪，于2018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8日、11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沈凯捷、安宁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准予公诉机关提出延期审理申请二次，并报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4月，被告人张某某所控制的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毅公司”)与被害单位上海绿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由翔毅公司向绿地公司承建的三林基地2﹟地块A5-4、A6-1街坊(以下简称“三林工地”)提供钢材。经审计，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翔毅公司向三林工地销售钢材累计金额为人民币4,923.34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绿地公司及三林工地的实际承包人朱某1通过多种形式向翔毅公司及张某某支付钢材款共计5,779.26余万元。2015年5月，被告人张某某在上海市闵行区一家咖啡店内，强迫朱某1签署了一张内容为绿地公司尚欠翔毅公司1,432.65余万元钢材款的对账单，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同月28日，张某某隐瞒真相，虚构绿地公司拖欠钢材款的事实，持上述对账单等材料，以翔毅公司名义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绿地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1,432.65余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80.39余万元。2016年9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翔毅公司的诉讼请求；翔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2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绿地公司支付翔毅公司货款753.1余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判决因故尚未执行。2017年3月15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了证人朱某1、宋某某、吴某某等人的证言，出示了相关钢材购销合同、销售清单、发票、支票、支票申请领用单、记账单、民事诉状及附件、民事判决书等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破案经过及户籍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钱款，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张某某已着手实施了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张某某对朱某1曾以各种形式给付其5,700余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其中仅有3,400余万元是三林工地钢材款，其余款项系朱某1归还其个人借款而非钢材款。辩护人提交送货单，报价表，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账簿，借条等证据材料，并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作为证据的记账单和支票申请领用单存在伪造可能。被告人张某某与朱某1之间具有明显的债权债务关系，利害关系人朱某1的财务人员所控制的记账单和支票申请领用单在长期的民事诉讼过程中不仅没有出现，而且朱某1和绿地公司从未提出该证据存在。记账单和支票申请领用单上能证明领款性质的内容均为人工手写，且存在事后添加迹象。2、朱某1自身债台高筑，替绿地公司支付三林工地钢材款，却事后不找绿地公司讨要，不合常理。3、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某强迫朱某1签署对账单，且对账单并未作为民事诉讼中的判决依据。4、根据起诉书指控的内容，绿地公司多向翔毅公司支付了钢材款700余万元，这一指控违背基本商业规则。绿地公司在民事审判中自认仍欠翔毅公司钢材款，故绿地公司实际并未付清三林工地钢材款。辩护人据此认为本案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某某采用提起民事诉讼方式解决经济纠纷合法有据，应对被告人张某某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绿地公司中标承建上海市浦东新区三林基地2﹟地块A5-4、A6-1街坊工程，由朱某1实际负责三林工地施工。2010年4月，经朱某1介绍，被告人张某某控制的翔毅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由翔毅公司向三林工地提供钢材，绿地公司支付钢材款。在合同履行期间，朱某1指定人员负责签收、管理、使用翔毅公司供应的钢材，并根据钢材供应量凭翔毅公司开具的发票向绿地公司申请付款。朱某1一方签领应支付给翔毅公司的款项后，转交给被告人张某某。三林工地建设期间，翔毅公司累计向三林工地销售钢材价值为50,639,761.84元；朱某1凭翔毅公司开具的发票从绿地公司获取钱款34,828,199.52元，以钢材款名义转入翔毅公司33,828,199.52元；朱某1将其个人控制的资金11,464,150元以钢材款的名义转入张某某控制的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另查明，朱某1与被告人张某某存在借贷关系，在三林工地建设期间同时向被告人张某某归还个人借款。2015年5月，被告人张某某与朱某1在上海市闵行区一家咖啡店内签署一张内容为绿地公司尚欠翔毅公司14,326,501.43元钢材款的对账单，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30日。2015年5月28日，张某某持钢材送货单、上述对账单等材料，委托律师以翔毅公司名义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绿地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款1,432.65余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80.39余万元。2016年9月30日，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采纳绿地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判决驳回翔毅公司的诉讼请求。翔毅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2月6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认定翔毅公司诉请未超过诉讼时效，绿地公司收到翔毅公司供应的钢材价值合计44,432,540.42元，已付款合计36,901,492元，还应支付翔毅公司7,531,048.42元货款及逾期利息。该判决未实际执行。2017年2月13日，绿地公司工作人员宋某某至上海市公安局报案，称翔毅公司对绿地公司提起虚假诉讼。同年2月28日，上海市公安局以张某某涉嫌犯虚假诉讼罪立案侦查。同年3月15日，被告人张某某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被告人张某某供述曾收到朱某1大量钱款，但辩称其中仅有3,400余万元系三林工地钢材款，其余为朱某1归还的个人借款。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上海翔毅贸易有限公司钢材购销合同证明：2010年4月6日，翔毅公司和绿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翔毅公司向绿地公司承建的三林工地提供钢材，收货人为裘某某，绿地公司向翔毅公司支付钢材款。2、钢材送货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翔毅公司向三林工地供应钢材价值合计50,639,761.84元。3、签收记录记账单，支票申请领用单，支票复印件，财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某某在朱某1处多次领取钱款，并在支票申请领用单和记账单上签名。支票申请领用单上记载有打印形成的“支票用途”字样和手写形成的“钢材款”字样。签收记录记账单上关键信息为日期、支付方式、金额、签名四部分。张某某领取的钱款根据来源和去向可以分为三类，第一类是朱某1凭翔毅公司发票从绿地公司获取钱款后再转交给翔毅公司。第二类是朱某1凭木材、挖土、人工费等其他公司开具的发票从绿地公司获取钱款后，转入张某某控制的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第三类是朱某1将其个人资金，转入张某某控制的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其中第一类付款方式中绿地公司共支付34,828,199.52元，张某某以钢材款名义签收33,828,199.52元。通过第二类、第三类支付方式，张某某个人控制的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另收到朱某1支付的各种款项共计2,000余万元。4、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明：绿地公司中标三林工地后通过内部转包方式将三林工地交由朱某1承建。三林工地施工费用由朱某1向绿地公司申请。宋某某对朱某1的用款申请进行形式审批后，绿地公司将相关钱款以支票或者转账形式交付给朱某1。朱某1找来张某某供应三林工地的全部钢材，后由绿地公司与张某某控制的翔毅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朱某1和张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钱款往来密切。绿地公司调查发现朱某1曾在三林工地建设期间，凭木材、挖土、砂石、石块、人工费等虚假发票从绿地公司获得大量钱款。在民事诉讼一审阶段，朱某1告知绿地公司其曾以其他形式向被告人张某某支付钱款，但绿地公司未向法院反映该情况。5、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明：朱某1在上海承建的工地所用钢材均由被告人张某某提供。吴某某作为朱某1一方的财务工作人员，不记录财务账，支付款项时按照朱某1指示填写相关领款信息。张某某从朱某1处领取钱款时会在吴某某制作的记账单和支票申请领用单上签名。如果是其他工地的钢材款吴某某会在记账单上特别注明。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朱某1欠刘某某和张某某大量钱款。朱某1告知刘某某对账单是被迫签署，但张某某在刘某某询问时没有承认强迫朱某1签署对账单。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朱某1欠被告人张某某大量钱款，不清楚三林工地钢材款是否结清，并未听说张某某强迫朱某1签署对账单。8、证人沈某某、朱某2、裘某某的证言证明：张某某送到三林工地的钢材除了裘某某签收外，工地其他工作人员也可能签收。9、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明：朱某1欠被告人张某某大量借款，其公司财务管理混乱，案发前仍拖欠张某某钢材款。10、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证明：张某某系翔毅公司和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的实际控制人。翔毅公司在三林工地为绿地公司供应钢材价值合计5,000余万元，根据单据统计绿地公司已付钢材款3,600余万元，起诉要求绿地公司继续支付1,400余万元。张某某未强迫朱某1签署对账单。朱某1曾以各种形式将5,000余万元转入翔毅公司和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其中既有钢材款也有归还个人借款。张某某在朱某1处领取各类款项时须在支票申请领用单上签名，签名时部分支票申请领用单上关键信息为空白。11、民事一审、二审判决书，谈话笔录等证据证明：翔毅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起诉绿地公司支付钢材款14,326,501.4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起诉的主要依据有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钢材送货单；绿地公司向法院表示翔毅公司供应钢材价值应为3,900余万元，认可已支付3,600余万元，尚欠原告200余万元，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在一审中认定朱某1不能代表绿地公司签署对账单，该案超过诉讼时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翔毅公司提出上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朱某1系绿地公司在三林工地的负责人，其签署的对账单可以中断诉讼时效。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翔毅公司有理由相信朱某1可以代表绿地公司，故其签署的对账单有效，可以中断诉讼时效；翔毅公司供应钢材款价值合计44,432,540.42元,绿地公司已支付36,901,492元，尚欠翔毅公司7,531,048.42元。被告人张某某委托的律师曾向法院提出绿地公司有义务提交如何支付款项的证据，并反映朱某1处有签收付款记录，但绿地公司一方始终未向法院提供。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的基本身份及到案经过。上述所有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针对公诉人的公诉意见，被告人的供述、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供应钢材的总价值。被告人张某某供应钢材的价值应认定为50,639,761.84元。在案证据273张钢材送货单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分批次运送钢材至三林工地，其中除合同约定的裘某某签收过钢材，另有部分送货单系他人签收。证人沈某某、朱某2、裘某某的证言证实三林工地其他工作人员也可能签收钢材，且现无证据证明钢材送货单系伪造，故本院对273张钢材送货单上记录的钢材均予以认定。初次审计鉴定根据263张钢材送货单，确认钢材价值49,233,401.91元，法庭审理期间辩护人提交另外10张送货单，经补充审计鉴定，最终确认钢材总价值为50,639,761.84元。二、被告人张某某从绿地公司和朱某1处获取钢材款的总额。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某某收到三林工地钢材款5,779.26余万元，仅能证明绿地公司尚欠被告人张某某钢材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实际收到钢材款共5779.26余万元的主要证据是证人吴某某提供的记账单和支票申请领用单，相关支票或转账凭证。证人吴某某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朱某1一方财务人员，其提供的记账单和支票申请领用单均非正规财务账册，仅属签收记录。记账单和支票申请领用单记载的关键信息均由吴某某手写且部分信息存在添加、涂改痕迹，其内容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某某签收款项均系三林工地钢材款。根据该组证据记载的内容可将被告人张某某领取的钢材款分为三类。具体情况如下：第一类是绿地公司根据翔毅公司提供的钢材供货发票开具给翔毅公司的支票共十六份，另有一笔贷记转账直接由绿地公司转入翔毅公司。上述十六份支票由朱某1转交给被告人张某某，并由张某某在吴某某制作的记账单和支票申请领用单上签字。其中出票日期为2011年1月21日的支票在转交给张某某签收时，支票申请领用单上有100万特别注明支票用途为“还款(1/21张某某借款)”字样，且记账单的相应记录附近亦有“100万朱用”的字样，不能排除朱某1在领取应付给被告人张某某的钢材款后改变支票用途为归还个人借款的可能。第二类是朱某1凭木材、挖土、人工费等虚假发票从绿地公司获取钱款后，转入被告人张某某个人控制的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其中支票出票日期为2010年1月19日、2010年11月2日和贷记凭证日期为2011年12月7日、2012年1月19日、2012年4月17日的相关款项虽然最后流转至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但是被告人张某某未在吴某某制作的支票申请领用单上签字，不能排除上述款项系朱某1归还被告人张某某个人借款的可能。第三类是朱某1将个人资金(非来源于绿地公司)，转入被告人张某某个人控制的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该类付款情况虽均由被告人张某某在吴某某制作的支票申请领用单上签字，但其中2010年8月24日的支票申请领用单上所写的工地“三林”字样与其他同类支票申请领用单上的笔迹明显不同，且无合理解释；2010年9月8日的支票申请领用单上虽载明系三林工地的钢材款，但是证人吴某某在自己制作的记账单上将该笔款项记录为淮安工地，亦无合理解释；2011年1月17日的支票申请领用单记录的钱款仅有被告人张某某签字，无其他证据证明最后转入被告人张某某个人控制的上海玺煜物资经营部。上述第二类、第三类付款方式均非翔毅公司与绿地公司签署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故对其作为钢材款的认定标准应更为严格。综合证人吴某某、朱某1的证言、记账单、支票申请领用单、银行流水、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排除上述存疑的款项，本案中可以认定张某某收到绿地公司和朱某1给付的三林工地钢材款不超过45,292,349.52元，绿地公司尚欠被告人张某某三林工地钢材款至少534万余元。三、被告人张某某是否强迫朱某1签署对账单。缺乏认定张某某强迫朱某1签署对账单直接、可信的证据。目前能够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强迫朱某1签署对账单来规避诉讼时效，虚构该部分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证据仅有朱某1一人的证言，系孤证，而被告人张某某否认强迫朱某1签署对账单。本院对强迫签署对账单的事实，不予认定。本院认为，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公私财物的犯罪行为。根据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特征。第一，张某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通过提起虚假民事诉讼实施诈骗的案件中，对非法占有主观目的的判断要结合原告是否实施了足以造成法院作出错误判决的欺骗行为，是否提交足以影响法院认定法律事实的虚假证据，是否熟知法律漏洞而恶意利用，是否利用被告不能答辩的机会而谋取胜诉等客观表现来判断。本案中，被告人张某某控制的翔毅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实际履行了送货义务。绿地公司支付货款需通过朱某1转交，而张某某与朱某1之间具有债权债务关系，钱款来往密切且公司、个人资金混同，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某已经从朱某1处足额收取三林工地钢材款。张某某在提起民事诉讼过程中对已收钢材款的陈述系根据自己持有的单据计算得出，故张某某未故意作虚假陈述。张某某在民事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并非虚假。绿地公司在民事审判中有专业律师出庭应诉，对张某某提出的付款情况亦予以认可，张某某没有恶意利用诉讼程序的行为，一审、二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并非受到张某某恶意误导。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目的。第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某客观上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本案中，绿地公司仍欠翔毅公司钢材款，被告人张某某并未虚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张某某未向法院全面陈述曾经收到过第三人朱某1给付的所有款项，但这一行为并非诈骗罪构成要件所指向的隐瞒真相。首先，因绿地公司对张某某提出的付款金额予以认可，民事审判过程中法官并未询问张某某是否收到过额外款项，也未对已付钱款情况作为审查重点；其次，张某某与朱某1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经济往来，签收记录由朱某1保管，张某某事后难以判断朱某1给付的是钢材款还是归还个人借款；最后，没有证据证明张某某、朱某1、绿地公司之间曾就三林工地钢材款支付情况进行实际对账，朱某1的付款行为在张某某看来不能确认为钢材款。张某某在提起民事诉讼时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己方持有的所有付款凭证，并明确向法院表示朱某1及绿地公司持有全部付款签收记录。故被告人张某某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第三，从犯罪的一般特征来看，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严重社会危害性。被告人张某某与绿地公司之间签订并实际履行了合法有效的钢材购销贸易合同，当出现付款争议时，张某某选择将争议交付法院裁决，虽然在客观上可能夸大了诉讼标的，但尚未超出普通民事合同纠纷范畴。对于市场经济活动中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纠纷，如果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或侵犯第三人合法权益，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包括再审程序有效处理，没有动用刑罚手段予以制裁的必要性，不宜认定为犯罪。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张某某在与绿地公司的民事诉讼中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且客观上实施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构成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张某某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某某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罗 宏审 判 员  公绪龙人民陪审员  朱 慧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徐佳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