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凤春，女，1946年7月26日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纯，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鑫普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香一街**。法定代表人：马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宴，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凤春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鑫普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普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凤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孔垂福与鑫普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成立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死者孔垂福受领鑫普公司任务的事实已经大连市生产监督管理局联合市总工会、市公安局组成调查组调查后出具的《孔垂福的中车大连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城铁分公司死亡的调查报告》证实，该《调查报告》证实案涉维修工作系机车公司找鑫普公司维修，孔垂福受领鑫普公司任务去查看现场，鑫普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董玉来与机车公司洽谈合同、研究维修工作，公安机关出具《报警情况登记表》中记载董玉来是孔垂福的工友，鑫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骏是老板的事实，以上已经大连市各政府机关调查核实，原审认定“孔垂福自行联系项目负责人承揽案涉维修工作”违背客观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劳动者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单位建立劳动关系，这是明确的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孔垂福与鑫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必须经员工面试、入职登记等环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的劳动合同属于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法形式，另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事项的通知》，孔垂福与鑫普公司2018年3月27日的情形符合双方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原审未依法认定明显错误。三、原审在查明时以所谓的鑫普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骏的单方面陈述，在无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即认定2018年3月20日马骏电话告诉孔垂福需要维修一节事实是不正确的。鑫普公司辩称，不同意宋凤春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确认劳动关系必须是双方合意，并且劳动要有一定的持续性，不是一次性劳动，而且孔垂福与鑫普公司用工形式都是一次性用工，双方之间根本没有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如今孔垂福已经死亡，从其与宋凤春之间的用工形式来看，根本不存在要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宋凤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鑫普公司与孔垂福之间于2018年3月27日劳动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凤春是死者孔垂福的母亲，系其唯一继承人。2018年3月20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马骏电话告诉孔垂福大连机车厂厂房二楼屋顶太阳能需要维修，并让其跟原告公司项目现场负责人董玉来联系。3月27日7时55分董玉来开车拉孔垂福到大连机车厂，8时35分许，董玉来发现上楼查看热水器的孔垂福趴卧在楼顶平台，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时发现孔垂福已当场死亡，120急救人员拨打110报警。经鉴定，孔垂福死因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发生室间隔及心尖急性心肌梗死致心源性猝死。2018年6月5日，大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孔垂福在中车大连机车车辆有限公司城铁分公司死亡的调查情况》确认上述事实，并认定该起事故不属于生产安全事故。原告于2018年7月3日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孔垂福2018年3月27日病发死亡时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2日作出旅劳人仲裁字［2018］第0139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孔垂福与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劳动关系成立。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雇佣人员分为订立劳务合同的雇佣和建立劳动关系的雇佣两类，前者系为完成特定工作而形成的雇佣关系，具有偶发性、不定时性，劳务收入按单次劳务内容协商，用人单位对劳务人员完成工作的具体方式、方法不做指导；后者要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工资收入较为固定，劳动者入职初期一般经过用人单位的面试、试用期等环节。被告主张孔垂福2018年3月27日与原告形成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确认劳动关系应当结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有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无法确认孔垂福受原告的管理。用人单位的管理是长期稳定的行为，不是单次的临时行为，从调查情况报告来看，孔垂福并非每日在原告处上班，而是在原告法定代表人马骏向孔垂福告知有一个维修工作后，孔垂福自行联系项目负责人承揽案涉维修工作，且工作内容、维修方式均由孔垂福自行决定，原告对孔垂福没有员工面试、入职登记等环节，而是直接将这个维修工作全部交给孔垂福完成，故原告对孔垂福的管理行为无从认定。另外，结合劳动报酬的支付方式来看，原告与孔垂福之间不存在长期、稳定的开支，马骏共向孔垂福转账两次，时间、金额不固定，与原告陈述的零工分包、单次结账相符。因此，原告与孔垂福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原告大连鑫普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与孔垂福于2018年3月2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宋凤春负担。二审中，宋凤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法制大队提供了孔垂福死亡时的出警记录、现场照片、笔录等材料，鑫普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材料显示，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分局开发区派出所加盖印章的报警情况登记表载明，2018年3月27日接到报警，在旅顺开发区中车涂料车间有一个工人死亡，死者孔垂福，老板马骏，工友董玉来。在开发区派出所2018年3月28日给孔垂福的妹妹孔垂荣做的询问笔录中，孔垂荣陈述，2018年3月26日，孔垂福给其打电话说来大连干活，他老板给他打电话。在给董玉来做的询问笔录中，董玉来称，孔垂福2018年3月26日上午到中国中车厂外包队上班，他是外包队老板马骏找来的，当晚孔垂福和董玉来等三名工人在外包队的员工宿舍住宿并就餐，第二天早上到中车厂维修太阳能时出事。董玉来还陈述，孔垂福以前在中车厂的包工队也干过活，他都是干几天就走了，走后有时再来干几天，都是老板马骏联系的。马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马骏和孔垂福认识两年多，马骏一有活就找孔垂福干，2018年3月26日，马骏把中车厂的活包给了孔垂福，当天孔垂福从盖州赶过来，晚上在马骏安排的房子住，马骏承包了维修中车集团涂装厂太阳能热水器的活。鑫普公司的马娟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侄子马骏在旅顺承包了一些维修太阳能的活，2018年3月26日晚，马骏安排孔垂福和鑫普公司的其他三名员工住在一起。大连中车集团涂装班组安全员曲永波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8年3月26日上午，董玉来说已经找好了修涂料厂房太阳能的人，后曲永波带董玉来去涂料厂房看需要修理的太阳能管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鑫普公司作为太阳能产品的开发、组装、销售单位，虽在其营业执照列明的经营范围中并未包括太阳能维修业务，但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骏及员工马娟等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鑫普公司承包太阳能维修的工作，且马骏明确表示案涉的中车集团涂装厂太阳能热水器的维修由其承包，故太阳能维修业务应属于鑫普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马骏称其与孔垂福认识两年多，一有活就找孔垂福干，董玉来亦陈述，孔垂福以前在中车厂的包工队也干过活，干几天就走了，走后有时再来干几天，都是老板马骏联系的。由此可见，孔垂福系接受马骏指派从事相应工作，且双方的这种临时用工关系在一段时间内具有一定的持续性。案涉事故发生前，结合马骏及孔垂福的妹妹孔垂荣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孔垂福接到了马骏要维修大连机车厂厂房二楼屋顶太阳能的电话，到大连来干活。事发前一晚，马骏安排孔垂福在其公司的员工宿舍住宿并就餐，事发当日一早，孔垂福与鑫普公司的其他三名员工一起乘坐鑫普公司的车，由鑫普公司的董玉来带领进入中车集团维修现场开始工作。因马骏已认可案涉工程系其承包的工程，且结合大连中车集团涂装班组安全员曲永波在询问笔录中所述，其带鑫普公司的董玉来去涂料厂房查看需要修理的太阳能管道，表明案涉的太阳能维修工程应属鑫普公司的工作范围。结合鑫普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其与孔垂福系在每次工作完成后一次性结算相关款项，根据上述惯例，案涉工作亦应采取上述结算方式。据此，孔垂福接受鑫普公司的指派，从事的是鑫普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鑫普公司依法登记成立，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孔垂福在事发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孔垂福提供的劳动是鑫普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劳动关系成立的相关规定。故双方之间表面是劳务关系，实质上形成的应为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8年3月27日。一审法院认定孔垂福与鑫普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宋凤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4454号民事判决；二、大连鑫普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与孔垂福于2018年3月27日劳动关系成立。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连鑫普新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瑛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张 钱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