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龙机电(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横坑村百业工业城百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60840489D。法定代表人：刘家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朋，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祥，男，汉族，1975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流平，男，汉族，1980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锋，男，汉族，1983年1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茂，男，汉族，1984年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阳市北塔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磊，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德维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白花社区观光路**金万利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春祥，总经理。上诉人金龙机电(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及第三人深圳市德维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维视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4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龙公司提起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金龙公司与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及第三人德维视公司于2016年5月25日签署的《投资合作协议书》；二、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赔偿金龙公司经济损失20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5月25日,金龙公司(甲方)与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乙方）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书》，目标公司系第三人德维视公司，协议约定金龙公司对德维视公司投资2,000万元，占51％股权，德维视公司原股东张春祥占30.87％，王流平占7.693％，陈秀峰占7.693％，刘振茂占2.744％。该协议第六条“关于目标公司的应收款或有负债”约定：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目标公司的资产清单见附件1.1，应收款为（0）万人民币，详见附件1.2。在目标公司管理权交割日前后，甲方可对资产和应收款再进行清点。乙方声明应收款真实、有效，并保证应收款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最长一年内能有效收回，为此，乙方愿意就应收款收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显示截止协议签署之日，目标公司的负债为（0）万人民币，对外担保为（0），详见附件1.3。在上述第二条所述管理权交割前后，甲方可对目标公司的债务和对外担保再进行清点和确认，除经甲方确认的外，因在乙方将目标公司管理权向甲方交割之日之前的原因形成的债务、对外担保、处罚、赔偿责任、已决及未决诉讼或仲裁风险责任、税款补缴、行政处罚、以及其他或有负债，由乙方承担。协议第七条“乙方承诺与保证”约定，乙方对目标公司旗下五家全资子公司的资产、应收款、负债以及对外担保进行披露，其中深圳市森维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维德公司）应收款为526.03万，负债为3,476.85万，对外担保为0，上述资产情况协议显示详见附件3.1、3.2、3.3。深圳市华德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德森公司）应收款为2,970.52万，负债为6,259.9万，对外担保为0，上述资产情况协议显示详见附件4.1、4.2、4.3。签订上述《投资合作协议书》后，各方予以了实际履行。金龙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向德维视公司账户转入2000万元，履行了出资义务。2016年5月25日，即各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同日，各方完成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金龙公司接管了德维视公司。原审法院另查，2016年12月12日，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722民初124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德森公司向江西兴邦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62,979.03元以及违约金，德维视公司对华德森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龙公司对德维视公司应向江西兴邦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017年3月16日，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7民终1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2月13日，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6民初16866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4月5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初18414号民事判决书。庭审中，金龙公司提交了《投资合作协议书》作为证据，但没有向法院提交该《投资合作协议书》的12个附件。对于没有提交附件作为证据的原因，该公司主张是在签订合同时有些子公司的应收取账款并没有像所列有完整的附件，且在档案中也没有找到附件。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亦没有提交《投资合作协议书》的12个附件。对于没有提交附件作为证据的原因，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有4份，但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交出公司控制权之后相关的文件放在公司了，自己没有拿到这些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公司增资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是否通过欺诈手段使金龙公司违背其真实意思而订立投资协议并出资。金龙公司诉称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时对德维视公司及其控股公司的资产情况及担保重大事项作出虚假陈述，存在欺诈行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双方在2016年3月期间就开始协商金龙公司以增资方式对德维视公司投资入股，即各方在2016年5月25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前已经对目标公司的资产情况及担保重大事项进行了清点核查，并在订立《投资合作协议书》时以附件形式予以记载，金龙公司故意不提交《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提及的12个附件，致使法院无法确定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是否存在“作出虚假陈述，存在欺诈行为”。故对金龙公司要求撤销《投资合作协议书》并赔偿经济损失2,0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金龙公司负担。金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金龙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理由是：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造成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金龙公司“故意不提交《投资协议书》中提及的12个附件”为由驳回金龙公司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辩称：“第三人担保的债务均是对其全资子公司对外负债的担保，该债务已经在投资合同协议附件中如实披露，不存在任何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更无任何欺诈原告的故意和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应当对其“不存在任何故意隐瞒事实的情况，更无任何欺诈原告的故意和行为”的陈述所依据的事实进行举证，以证明其不存在欺诈行为。《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十五条约定投资协议一式四份，金龙公司与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各持一份，但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拒不向法院提供《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其附件，本身就违反法律规定，消极举证，但一审却判决由金龙公司承担本案举证责任，违反举证责任分配的一般原则。二、确定金龙公司与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之间法律关系依据主要为《投资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六条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目标公司的负债为0万元，对外担保0万元”，已经说明了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承诺目标公司不存在负债和担保。本案即使双方均未提交附件，但现有证据及相关事实也足以证明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与金龙公司的交易中存在欺诈的行为。三、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应赔偿金龙公司因欺诈行为遭受的巨大经济损失。金龙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之后，发生了江西兴邦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诉华德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方才得知德维视公司在2016年4月25日向江西兴邦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了连带责任保证函。后经终审判决及强制执行，金龙公司为华德森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00万元，构成了直接损失。在涉及金龙公司的（2016）粤0303民初18414号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诉森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德维视公司为借款进行担保，并签订了《保证合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德维视公司承担了不低于170万元的还款责任。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明知德维视公司存在上述担保事项，却在签订合同时对金龙公司进行隐瞒，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欺诈。现金龙公司已经遭受的直接损失已达千万，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应当依法予以赔偿。四、若《投资合作协议书》不能被法院撤销，根据《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因在乙方将目标公司管理权向甲方交割之日之前的原因形成的债务、对外担保、处罚、赔偿责任、已决、未决诉讼或者仲裁风险责任、税款补缴、行政处罚、以及其他或有负债，由乙方承担”，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也应当予以赔偿。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当庭共同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德维视公司担保的债务是对其全资子公司债务的担保，不是《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所说的对外担保，《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也不是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的承诺与保证，而是双方对德维视公司债权债务的解决方式的确认。第六条第二段明确约定“在上述第二条所述管理权交割后，甲方（上诉人）可对目标公司的债务和对外担保再进行清点和确认。”由此可见，双方在签定协议之前就没有对目标公司进行任何承诺及保证，双方对目标公司的或然债务尚没有明确的确认。因此金龙公司对此是清楚知悉并认可的，不存在欺诈的任何可能性。二、该条款也对或然债务如出现的处分方式是由乙方来承担，从这一条可以明确看出双方对或然债务都是有认知的，不存在欺诈。另外，合同第七条乙方承诺与保证中也没有对目标公司作出任何没有担保的承诺。三、关于损失，本案金龙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2000万元的损失。其主张的所谓的2000万元损失是对目标公司即德维视公司的投资款，不是损失。金龙公司所称承担了相关案件强制执行款600多万元构成损失。但相关判决书明确确定该损失是金龙公司对德维视公司应缴出资款未缴的补充责任，不是其对外担保的损失。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案件的担保损失是德维视公司对子公司经营业务的担保，在附件中有相应记录，该损失也是德维视公司的损失，而不是金龙公司的损失。金龙公司作为德维视公司的股东，其享有的投资权益包含公司全部的财产及应收应付的汇总的总和，而不是某一方面的损失就能认定为是其作为股东的损失。四、金龙公司对德维视公司进行投资认缴其注册资本合计3162万元，其实际出资仅2000万元，尚欠第三人注册资本1162万元。金龙公司缴付2000万元出资是其作为德维视公司的股东应尽的义务，德维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在2016年3月16日完成至今金龙公司已实际控制长达两年多时间，再来要求撤销《投资合作协议书》会造成德维视公司的财产损失，及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本院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撤销权纠纷。金龙公司上诉称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在与金龙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对第三人德维视公司进行股权投资过程中，隐瞒德维视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对外担保债务，违反了《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构成欺诈，请求撤销《投资合作协议书》。首先，《投资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因在乙方将目标公司管理权向甲方交割之日之前的原因形成的债务、对外担保、处罚、赔偿责任、已决、未决诉讼或者仲裁风险责任、税款补缴、行政处罚、以及其他或有负债，由乙方承担。”；“在上述第二条所述管理权交割后，甲方可对目标公司的债务和对外担保再进行清点和确认。”从内容看，并不能得出双方在签定协议之前或其中，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作为股东对德维视公司无对外债务或担保债务进行承诺与保证，充其量只是双方对德维视公司若存在债权债务的解决方式的确认；其次，退一步言，该条款也约定了对或然债务如出现的处分方式是由张春祥、王流平、刘振茂、陈秀锋来承担，故不存在民事欺诈行为。再次，根据协议约定，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前已经对目标公司的资产情况及担保重大事项进行了清点核查，并在订立《投资合作协议书》时以附件形式予以记载，双方均不提交《投资合作协议书》中提及的12个附件，虽不能排除双方并没有形成附件的可能，但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一审认为该举证责任在金龙公司并无不当。最后，金龙公司主张撤销也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金龙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金龙机电(东莞)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姚晓静（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