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5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红强，女，汉族，1974年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听会，系上诉人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与天伦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付松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汝彬、陈武志，北京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汇星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与天伦路交叉口向南50米。法定代表人:李向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汝彬、陈武志，北京德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红强与被上诉人河南汇星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星行公司”）、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8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红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听会，被上诉人中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志，被上诉人汇星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武志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红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2018）豫0105民初18140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涉案车辆系二次销售的二手车辆。被上诉人曾将涉案车辆销售给案外人宋春艳，向宋春艳交付了车辆并为该车辆办理了宋春艳为车主的交强险及其他相关手续。因宋春艳要求全款支付，双方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扣掉宋春艳的违约金后给宋春艳退了车。被上诉人不仅向上诉人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还基于涉案车辆的上一次出售从宋春艳处获得了巨大的违约金利益。以上事实，有2016年9月4日宋春艳保险单、2017年1月24日保险批单、2017年3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汇星行公司工作人员张高峰微信记录为证。二、被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为隐瞒真相，虚构信息、伪造材料，存在明显恶意，行为已构成欺诈。被上诉人在交易过程中始终未告知涉案车辆曾经销售的事实，直至车辆上牌后，上诉人发现交强险变更信息与被上诉人交涉时，被上诉人才告知该车辆曾经销售的情况。涉案车辆首次销售给宋春艳时，办理了交强险并交付宋春艳使用，被上诉人为宋春艳办理交强险时，使用的宋春艳个人基本信息、电话等均为虚假。2017年3月8日，在涉案车辆上牌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本应按上诉人郭红强要求在汝州上牌，但为了不让上诉人得知涉案车辆系二手车的事实，被上诉人伪造材料在平顶山办理车辆行驶证等相关手续。上诉人原一审时向法庭提交有涉案车辆行驶证一份，其上车辆所有人住址信息一栏，填写为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湛河南路建委家属院二单元231.事实上，上诉人户口所在地及居住地均不存在该地址，该地址是被上诉人为隐瞒车辆曾被出售的事实，为了在平顶山上车牌伪造的地址。上诉人一直是汝州户口，从未变更，身份证地址至今为××汝州市××组，不可能去平顶山办理车辆行驶证及车辆牌照。被上诉人为隐瞒真相，多次在车辆交易中提供虚假材料，存在明显的欺诈故意。三、中誉公司应当承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三倍赔偿责任。第一，被上诉人中誉公司自始对涉案车辆曾被销售和上过保险的事实是已知的。被上诉人中誉公司与上诉人签订有《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第一项约定“乙方从甲方购买路虎极光汽车一辆（发动机号016074053048；车架号L2CVA2BG0GG139917）计人民币x佰叁拾肆万伍仟零佰零拾零元（345000）”，该合同项形成时间晚于打印条款，且为手写条款，更能体现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与打印条款有矛盾应以在后的手写条款为准，根据此项约定，显然中誉公司系供车方，涉案车辆系中誉公司提供而非第三方提供，中誉公司对涉案车辆曾被销售和上过保险的事实是已知的。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在合同中约定车辆质量、维修和后续服务由原告自行与第三方约定”，但所依据的合同条款为无效条款，显然不可能得出正确的结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格式条款的，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一条第二项为“乙方在第三方选定车辆的，应自行与该第三方确定车价，甲方将乙方选定车辆购回后，以原价依前款约定转售乙方。乙方应自行与该第三方商定车辆质量、维修售后服务等相关事项。甲方将前述的相应权利让与乙方，不再对此类事项向乙方承担义务或责任。购车发票由乙方和第三方协商开具”，该条款为打印的免除己方责任的格式条款，且并未进行任何标识引起上诉人注意，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上述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一审法院无视中誉公司给上诉人定车的事实，仅依照该无效的格式条款，认定被上诉人中誉公司对涉案车辆真实情况不知情因而不构成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誉公司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导致被上诉人因涉案车辆获得巨大利益，上诉人自身权益受到侵害但无从救济，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二被上诉人系常年合作关系，在本案中恶意串通，均恶意隐瞒真相、告知上诉人涉案车辆系新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逃避责任，被上诉人中誉公司在收到购车款并给上诉人定车、向上诉人实际交接车辆后，出面与上诉人签订免除己方责任的购车合同，欺诈的恶意明显。在涉案车辆出售给宋春艳的交易中，被上诉人已因该交易获得了巨大的违约金利益，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恶意欺诈但一审法院仅判其返还购车款，其本应因该行为受到惩罚、但未受惩罚，反因该行为获得利益，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汇星行公司、中誉公司一并辩称，本案系车辆买卖合同纠纷，其主体标的系车辆，我公司所交付的车辆系全新的车辆，通过缴纳购置税以及车辆上牌的登记证书，均能看出上诉人是第一所有人，该车辆并未经过二次销售，至于车辆所办理交强险一事，我公司在销售的时候已经明确的告知上诉人。并且通过交强险过户以及车辆上牌能看出上诉人也已经知情并且认可这个事情。对于上牌照一事，我公司仅对郑州市地区协助办理上牌服务，并未在其他地区办理，并且我公司要协助办理牌照必须得有当事人出具的委托及相关手续。其他同一审庭审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上诉郭红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解除郭红强、中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誉公司、汇星行公司返还郭红强已付购车款146244元；二、中誉公司、汇星行公司赔偿郭红强购买的路虎极光汽车全款的三倍的损失103.5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中誉公司、汇星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4日，郭红强与中誉公司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一份，约定：郭红强从被告中誉公司购买路虎极光轿车一辆（发动机号016074053048，车架号L2CVA2BG0GG139917），计345000元；郭红强在第三方选定车辆的，应自行与第三方确定车价，中誉公司将郭红强选定车辆购回后，以原价依前约定转售乙方。郭红强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确认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金水支行申请汽车贷款，并请求中誉公司为其提供担保；在汽车贷款买卖条件下，中誉公司接受郭红强的委托，根据本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向郭红强提供以下服务：1、接受郭红强委托与贷款机构接洽，并将贷款条件报告给郭红强；2、对郭红强资信进行审查的基础上，协助郭红强向贷款机构申请贷款；3、为郭红强贷款提供担保；4、为郭红强贷款提供账户保证金等。并向中誉公司借款241000元，全权委托中誉公司办理分期付款购车手续。合同签订后，中誉公司作为郭红强的担保人向中国银行金水支行申请贷款。中誉公司于当日向郭红强交付了涉案车辆。郭红强提交消费凭证复印件显示：郭红强向汇星行公司刷卡消费四笔，分别为10000元、97244元、18000元、19000元，共计144244元。郭红强提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保险公司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为宋春艳，被保险机动车路虎CJL6440L1AW5运动型乘用车，发动机号053048，车架号L2CVA2BG0GG139917，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5日至2017年9月4日。2017年1月2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批单显示：投保人为郭红强，兹经投保人申请，本公司同意自2017年1月25日0时起，对号牌为053048的机动车辆保险单的保单作如下批改：删除关系人信息：客户名称宋春艳；增加关系人信息：客户名称郭红强。被告提交《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显示：纳税人郭红强，厂牌型号路虎牌CJL6440L1AW5，发动机号016074053048，车架号L2CVA2BG0GG139917，征收机关名称平顶山市国家税务局车辆购置税征收管理分局，征税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8日，经平顶山市公安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登记，将涉案车辆登记在郭红强名下，并发放了机动车登记证书。同日，郭红强领取涉案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庭审过程中，郭红强陈述称以现金形式向中誉公司交付2000元；中誉公司陈述称：宋春艳仅在中誉公司处预定过涉案车辆，并且购买了保险，但车辆并未实际交付，也没有办理其他手续，涉案车辆现在公司停车场停放；中誉公司认可汇星行公司系涉案车辆的实际销售单位，中誉公司系车辆分期公司。由于郭红强未办理车辆抵押分期贷款手续，也未支付剩余车款，中誉公司将涉案车辆收回。一审法院认为，郭红强与中誉公司签订《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购车方面合同约定由郭红强选定第三方车辆后，自行商定车价，由中誉公司购买后再出售给郭红强，郭红强与第三方商量车辆质量、维修及售后等相关事项，购车发票由中誉公司和第三方协商开具；服务内容为中誉公司为郭红强提供可以发放汽车贷款的贷款机构，因该合同为格式合同，而实际情况是郭红强直接向汇星行公司支付购车款，同时向中誉公司借款，并由中誉公司实际向郭红强交接了涉案车辆，根据合同约定内容及实际由中誉公司向郭红强交接车辆的事实，该院认定郭红强与汇星行公司之间系选定车辆关系，不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郭红强与中誉公司之间同时形成车辆买卖合同和服务合同关系，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中誉公司实际提供了中国银行金水支行贷款机构并提请了贷款申请。中誉公司辩称其系涉案车辆的分期公司，与郭红强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由于中誉公司让郭红强直接向汇星行支付购车首付款等费用，郭红强实际向汇星行公司支付首付款及其他费用共计146244元，由于郭红强未实际向贷款机构进行贷款，支付剩余车款，车辆被中誉公司收回，郭红强请求解除与中誉公司之间汽车买卖合同，中誉公司对郭红强解除合同的诉请提出异议，故对郭红强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郭红强请求中誉公司返还其向汇星行公司实际支付购车款共计146244元，证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中誉公司在履行汽车买卖合同过程中，对涉案车辆购买过交强险事项及涉案车辆被案外人宋春艳预定过情况并不知情，且在合同中约定车辆质量、维修和后续服务由郭红强自行与第三方商定，故中誉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欺诈情形，郭红强请求中誉公司赔偿所购车辆全款三倍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郭红强与汇星行之间不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郭红强在庭审中也明确承认其与汇星行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郭红强请求汇星行返还已付款并进行购车款三倍赔偿，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郭红强与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解除；二、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郭红强返还购车款146244元；三、驳回郭红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31元，由郭红强负担12505元，由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9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红强与中誉公司签订的案涉《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合同和服务合同》，当事人之间形成车辆买卖和服务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有效。鉴于上述合同中约定郭红强与第三方协商所购车辆具体情况，本案中郭红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中誉公司在案涉车辆交易过程中，对该车辆购买过交强险及之前被宋春艳预定过的情况是明知的，郭红强亦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中誉公司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结合本案纠纷中郭红强与汇星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情况，郭红强有关就购车款三倍赔偿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31.0元，由郭红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王 怡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金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