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3民终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敬柏，男，196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重庆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桥钟，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帛星，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三峡食品厂，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名山街道连新路。 法定代表人：冉龙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三合街道河北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0208752455Q。 法定代表人：苟洪江，经理。 上诉人付敬柏因与被上诉人谭桥钟、李帛星、丰都县三峡食品厂、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0民初3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敬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被上诉人谭桥钟、李帛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道柏到庭参加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敬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桥钟、李帛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谭桥钟、李帛星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该事实已经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的主体是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和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不是付敬柏和谭桥钟、李帛星。因此，谭桥钟、李帛星不是适格原告。同时，谭桥钟曾于2016年7月7日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因谭桥钟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谭桥钟的起诉。2、付敬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付敬柏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补充协议》是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和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付敬柏是丰都县三峡食品厂的委托代理人，主要负责在施工过程中监督工作，付敬柏不是丰都县三峡食品厂的投资人和所有人。涉案工程是三峡移民安置工程，丰都县三峡食品厂是该土地的使用权人，任何个人不可能取得国有划拨移民用地，故付敬柏不可能是该宗土地的使用权人。付敬柏在2009年7月签订协议书处理工伤（亡）事故，是基于管理工地现场的职责前去处理。至于2016年8月8日的承诺系付敬柏在被业主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出具的。3、2016年7月7日谭桥钟起诉的质量保修金为12万元，本次诉请的质量保修金为20万元，谭桥钟的主张前后不一致，应以谭桥钟第一次起诉的金额为准。 谭桥钟、李帛星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付敬柏上诉提出谭桥钟、李帛星、付敬柏不是适格当事人的主张不成立。其一、谭桥钟、李帛星挂靠在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付敬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而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愿意以其名义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暂行意见》（2002年8月5日）第4条规定，被挂靠企业不愿意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实际施工人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其二、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在2000年9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的情况下，付敬柏在2009年以该厂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且付敬柏实际出资修建了涉案房屋工程，施工完成后又以个人名义与谭桥钟、李帛星进行结算，且办理涉案房屋产权证也是付敬柏个人承诺承担全部责任，付敬柏还以丰都县三峡食品厂法定代表人名义赔偿了安全事故受害人的损失，而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并未委托其参与以上工程事务，根据相关规定，以上行为应认定付敬柏为当事人。3、2016年第一次起诉时，因李帛星未参与，谭桥钟对保证金的具体金额不清楚。这次诉讼中，谭桥钟和李帛星将保证金核对了一次，确定应退保证金数额为20万元。 丰都县三峡食品厂未出庭，未答辩。 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出庭，未答辩。 谭桥钟、李帛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丰都县三峡食品厂、付敬柏、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谭桥钟、李帛星质量保修金20万元及该款自2011年10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7日，发包人丰都县三峡食品厂（甲方，已于2000年9月19日被丰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与承包人重庆丰都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2011年7月26日变更登记为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载明：“第一条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丰都县三峡食品厂集资房DEF栋。2.工程地点：重庆丰都县XX镇XX路12号……第八条工程价款的支付1.由承包人全额垫支修建，本工程开工之日起，主体工程完工后十五日内付100万元（用DF栋住房抵扣），工程完工付足工程总造价的80%，其余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进行结算，留合同总价的5%作为工程保修费，余款一次性付清……第十一条其它条款9.质量保修费的支付（3）质量保修金的支付时间和比例：装修、电气管线、给排水系统、设备安装等两年保修期工程，付款比例为保修金总额的40%；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外墙面防渗漏的五年保修工程，付款比例为保修金总额的60%……第十三条附则3.双方签字盖章，承包人向发包人缴纳工程质量安全保证金后生效，保修期满结清尾款后终止。发包人(盖章)：丰都县三峡食品厂住所：无负责人：付敬柏（签字）承包人（盖章）：重庆丰都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无法人代表：付银东（印）项目经理：李帛星、谭桥钟电话：无日期：2009年7月27日”。同日，丰都县三峡食品厂（甲方）与重庆丰都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09年7月17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第八条甲方用房屋抵扣支付乙方工程款进行补充，经双方多次协商，现将有关条款补充如下，供双方遵照执行。一、位置、房号、套数1、位置、房号：详见销售控制表（附后）。2、总套数：45套……七、本补充协议书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各持两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即生效。甲方：丰都县三峡食品厂（盖章）代表：付敬柏（签字）乙方（承包人）：重庆丰都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付银东（印）李帛星、谭桥钟（签字）签约日期：2009年7月27日”。同年8月11日，谭桥钟、李帛星与重庆丰都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协议约定由谭桥钟、李帛星挂靠该公司修建前述工程。2010年10月15日，付敬柏与谭桥钟、李帛星在“支付施工队工程款项明细表”中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签字。2011年9月26日，付敬柏与谭桥钟、李帛星在“三峡食品厂职工住宅楼工程抵给乙方房号如下”表中分别在甲方代表和乙方代表处签字。同年10月15日，付敬柏与谭桥钟、李帛星在“三峡食品厂职工住宅楼工程以房抵工程款明细表”中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签字。同日，付敬柏（甲方）与谭桥钟、李帛星（乙方）签订《丰都县三峡食品厂职工住宅楼工程结算清单》载明工程决算总价634.10万元；已付款589.40万元；应扣工程质量保修金20万元，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以2010年11月8日起算）；上述项目相抵后，还应付工程款24.70万元，双方约定于2011年10月30日前分两次支付完毕；本结算清单经甲乙双方签字即生效。付敬柏与谭桥钟、李帛星分别在甲方、乙方处签字并捺印。 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7月，付敬柏（乙方）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与丰都县原名山镇人民政府（丰都县人民政府名山街道办事处，甲方）签订协议书处理相应工伤（亡）事故，付敬柏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另乙方处加盖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公章。2016年8月8日，付敬柏出具承诺载明：“本人承诺在一年内向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好三峡食品厂住宅楼房产证，并由业主选好5名代表于8月9日上午九点去信访办处理。付敬柏2016.8.8”。 一审法院还查明，本案标的建设工程所在地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丰都县三峡食品厂。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 谭桥钟、李帛星挂靠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从事建设工程，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建设工程部分应认定为无效。但标的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至今，且各方当事人亦对工程价款及相应款项作出结算并约定了支付时间，故相关义务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支付责任。 双方争议焦点为：1、谭桥钟、李帛星是否是适格主体；2、合同责任承担主体；3、利息计算方式。评述如下： 1、在本案中，丰都县三峡食品厂与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由谭桥钟、李帛星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完毕，现根据谭桥钟、李帛星举示的挂靠合同（内部协议）可知其系挂靠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起诉主张相应权利，作为本案被告亦不到庭参加诉讼，谭桥钟、李帛星作为实际施工人系利益实际享有者，故其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 2、丰都县三峡食品厂虽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未予以解散清算，其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应结算依据中加盖公章致合同义务产生，在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情形下，并未到庭应诉答辩，且本案标的建设工程所在地的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丰都县三峡食品厂，故其仍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即支付谭桥钟、李帛星质量保修金。 付敬柏既以自然人身份又以丰都县三峡食品厂代表的名义（并无授权委托书）多次深度参与本案建设工程及该工程意外事故处理、房屋产权证书办理等事宜，其又未举示任何与丰都县三峡食品厂之间法律关系的证据，且在《丰都县三峡食品厂职工住宅楼工程结算清单》以其自身的自然人身份与谭桥钟、李帛星达成决算，即便其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亦系决算协议的当事人，故其应与丰都县三峡食品厂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另谭桥钟、李帛星主张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3、至于谭桥钟、李帛星诉称的利息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已在《丰都县三峡食品厂职工住宅楼工程结算清单》约定质量保修金以2010年11月8日起算，结合双方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量保修金的40%的支付期间为两年、60%的支付期间为五年，故确认自2012年11月9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2015年11月9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谭桥钟、李帛星质量保修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9日起以8万元为基数、2015年11月9日起以1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时止），付敬柏对前述款项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二、驳回谭桥钟、李帛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丰都县三峡食品厂、付敬柏共同负担（谭桥钟、李帛星已垫缴，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时一并予以付清）。 本院二审查明：付敬柏在二审中陈述未向谭桥钟、李帛星支付过质量保修金。 另查明：谭桥钟于2016年7月7日以付敬柏为被告，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付敬柏支付质量保修金12万元及利息、违约金。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230民初23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谭桥钟的起诉。该裁定书未查明本案所涉《内部协议》约定由谭桥钟、李帛星挂靠原重庆丰都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修建涉案工程的事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谭桥钟、李帛星是否是适格原告。2、如果谭桥钟、李帛星是适格原告，则其诉请质量保修金的支付主体如何确定。3、质量保修金的数额应是多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法定条件之一是“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根据谭桥钟、李帛星举示的《内部协议》、《丰都县三峡食品厂职工住宅楼工程结算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谭桥钟、李帛星挂靠在重庆哥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了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上约定的原重庆丰都移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义务，作为实际施工人的谭桥钟、李帛星享有涉案工程的相关利益，谭桥钟、李帛星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丰都县三峡食品厂于2000年9月19日被丰都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后，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则不再具备法人对外从事经营业务的行为能力。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形成的时间是2009年7月27日，上述证据上虽加盖了丰都县三峡食品厂的印章，且付敬柏以负责人或代表的名义分别在上述材料中签名，但付敬柏并非丰都县三峡食品厂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或员工，迄今为止亦未举示其系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委托代理人的相关证据，结合付敬柏以个人名义与谭桥钟、李帛星对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深度参与涉案建设工程意外事故处理、房屋产权证书办理等重大事件的事实，可以认定系付敬柏个人借用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丰都县三峡食品厂的名义从事了本案所涉相关民事经营活动，其与丰都县三峡食品厂作为无效代理的双方，一审判决该两方共同向谭桥钟、李帛星承担支付质量保修金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丰都县三峡食品厂职工住宅楼工程结算清单》载明，谭桥钟、李帛星被扣留的质量保修金为20万元，对此，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庭审中，付敬柏陈述其未向谭桥钟、李帛星支付过质量保修金，也未举证证明丰都县三峡食品厂向谭桥钟、李帛星支付过质量保修金，故谭桥钟、李帛星诉请支付质量保修金的数额为2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付敬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付敬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雪梅 审判员  项江陵 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邬昌杰 书记员赵彦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