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玲，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仟林，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大乘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秦述治，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彩云，甘肃方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彩云，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刚，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小玲、刘彩云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大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掖大乘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6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刘彩云依法申请撤回其提出的上诉，经本院裁定准许其撤回上诉。上诉人王小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仟林、被上诉人张掖大乘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彩云、原审被告刘彩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小玲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等分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被告刘彩云系被上诉人张掖大乘公司的员工，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基于被上诉人先前商业习惯或者说是吸纳资金的操作模式，上诉人才将资金放心地交给了原审被告刘彩云，并由其交付被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刘彩云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2、被上诉人所制作的《代持股协议》违背了《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基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其利用原审被告刘彩云这样的员工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中造成了上诉人的资金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张掖大乘公司辩称：1、本案在一审中上诉人王小玲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是借据一张，借据中对于借款的利率用途等约定清楚，明确说明这是一起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该借据形成时间是2018年2月5日，而出具借据的当时刘彩云并不是张掖大乘公司的员工，所以王小玲陈述的委托行为并不存在。刘彩云向法庭提交的进账30万元和进账100万元的证据，经质证其中30万元是案外人周建福的，100万元是案外人王晓霞的，而王小玲的30万元并没有进入到张掖大乘公司的账户，所以张掖大乘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刘彩云收取王小玲的资金去向我们在一审中也阐述过线索，刘彩云向其他人吸纳的总共400多万元的资金被一个叫刘天斌的人诈骗，刘彩云就此已向公安机关处报案，根据其报案材料称，王小玲的钱是被刘彩云借走后被刘天斌诈骗，所以上诉人要求张掖大乘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至于本案借据如何形成一审中双方都阐述的很清楚，与张掖大乘公司是没有关系的。王小玲陈述其30万元在2016年就经了刘彩云的手，而张掖大乘公司是在2017年才成立的，更加说明王小玲的30万元与张掖大乘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原审被告刘彩云述称：王小玲陈述的事实清楚，其上诉请求成立。因为张掖大乘公司存在违法犯罪行为直接导致了上诉人王小玲的投资款血本无归，张掖大乘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对张掖大乘公司的违法犯罪行为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后再依法进行审理。 王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刘彩云偿还原告王小玲投资款300000元，承担利息15000元；2、被告张掖大乘实业有限公司对上述投资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被告刘彩云、张掖大乘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保全费2020元、诉讼保全险1200元、诉讼费、执行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4日，甘肃普惠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经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陈晓蓉，经营范围为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以上项目依法须经批准的，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7年3月31日，被告张掖大乘公司经张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甘州分局登记成立，股东为秦述治、刘平、郝青花、武莉莉、甘肃大乘实业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计算机网络工程、网站设计、网页制作、广告的设计、制作、代理等。自2015年7月起，被告刘彩云在甘肃普惠基金管理公司以业务员名义引进资金，并以股权、季季通、年宝宝、月月红等形式吸收公众存款，公司按照基本工资、浮动工资、业绩奖励等向被告刘彩云发放工资。2017年4月，被告刘彩云在被告张掖大乘公司以业务员身份引进资金，并以代持股等形式吸收公众存款，公司按月向被告刘彩云发放工资等。2017年初，被告刘彩云向原告等人引进资金用于上述公司吸收资金。该资金到期后，由被告刘彩云继续为原告投资，被告刘彩云于2018年2月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小玲现金300000元，年化利率20%,按季结息，每季度结息15000元，共计年息6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借款人刘彩云”。庭审中，被告刘彩云认可原告先后支付借款300000元而出具的借条。另查明：2017年6月20日，被告刘彩云向被告大乘实业公司转账支付300000元。2017年10月26日，被告刘彩云向被告大乘实业公司转账支付1000000元。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办理了代持股协议书一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投资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2、被告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3、原告诉请款项是否成立？对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原告提交借条一张，主张被告刘彩云系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员工，系原告投入被告大乘实业公司的投资款。被告刘彩云对原告主张事实及理由无异议。被告大乘实业公司认为，借条证明原告与被告刘彩云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是个人借款。经一审法院审查，被告刘彩云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并收取原告的现金款，并没有在借条上备注系代持股投资款，且被告刘彩云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交付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原告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要求被告刘彩云书面备注办理代持股事项，故原告持借条主张系被告刘彩云在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办理代持股投资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被告刘彩云出具借条并收取原告现金的事实认定原告与被告刘彩云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因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已办理代持股投资，故原告与被告大乘实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代持股的合同关系。被告刘彩云提交工资单及银行交易明细、进账单，抗辩称其系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员工，以个人名义收取资金并交付被告大乘实业公司。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对此事实无异议，抗辩称本案款项并没有实际交付，应由被告刘彩云个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彩云在被告大乘实业公司以员工身份引进资金属实，但被告刘彩云应及时要求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办理书面代持股投资协议，现被告刘彩云不能提供其为原告在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办理代持股投资的相关证据，故被告刘彩云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在本案中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刘彩云作为借款人，以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故原告与被告刘彩云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借贷行为合法有效，被告刘彩云应承担偿还原告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被告刘彩云虽属于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员工，但其不能证明将该款项交付被告大乘实业公司，故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被告刘彩云辩称，其收取原告款项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大乘实业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彩云虽系被告大乘实业公司员工，但其收取原告款项时没有标明系被告大乘实业公司收款及代为办理代持股投资情况，故其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诉讼请求事项是否成立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原告在民事诉状中请求为投资款及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刘彩云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在庭审中被告刘彩云认可收取原告借款30000元并在借条中约定利息为每季度15000元，被告刘彩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清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保全费2020元，系本案诉讼中产生的相关费用，亦是因被告刘彩云不及时履行还款义务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故应由被告刘彩云承担。对于原告主张诉讼保全险费用，属于原告诉讼中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彩云偿还原告王小玲借款300000元，承担利息15000元，合计31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张掖市大乘实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36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5056元，由被告刘彩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份从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中下载打印的国家企业公司信息，拟证明甘肃普惠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向他人吸纳资金，而甘肃大乘实业有限公司以及张掖大乘公司不具有吸纳公共存款的经营范围，张掖大乘实业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是甘肃大乘实业公司，而甘肃大乘实业公司的三个主要股东又是甘肃普惠基金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三家公司人员交叉，工作人员混同，进一步证明刘彩云在一审中陈述的其是甘肃普惠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大乘实业有限公司、张掖大乘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属实。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三家公司的基本信息、经营范围，并不能证明刘彩云是上述三公司的员工。原审被告刘彩云质证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认为完全可以证实刘彩云是三公司的员工，其向外借款的行为也系职务行为。上诉人还向法庭提交了三张打款凭证，拟证明2016年1月4日由上诉人丈夫给刘彩云转款31万元，由刘彩云投入到甘肃普惠基金股份有限公司，该笔投资款在2017年1月4日一年到期后连本带利是39.3万元，其中19.3万元作为利息转到了上诉人银行卡上，剩余的20万元在2017年1月5日上诉人给刘彩云转款20万元又由刘彩云投入到了甘肃普惠基金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月7日甘肃普惠基金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蓉的弟弟陈泳鸿给上诉人转了24.4万元，4.4万元是一年的利息，当天上诉人取了24万元现金，又凑了6万元总共将30万元现金交给了刘彩云，当天没有打条子，到了2018年2月5日，刘彩云给上诉人补写了本案中的3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质证后认为普惠公司和张掖大乘公司是没有关系的，2016年1月4日打给普惠公司的钱和张掖大乘公司没有关系，2017年1月5日王小玲打第二笔钱给普惠公司的时候张掖大乘公司还没有成立，所以该笔款项和张掖大乘公司也没有关系，2018年1月7日王小玲将30万元现金交给了刘彩云，但是刘彩云并没有将30万元交给张掖大乘公司，并且2018年刘彩云也已经不在张掖大乘公司工作。原审被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并对上诉人拟证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甘州区公安局接受报案材料清单一张并附刘彩云的报案材料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30万元是借给刘彩云后被刘天斌等人骗走，现刘彩云被骗资金达400多万元。原审被告刘彩云质证后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仅认为上诉人的钱与投入给刘天斌等人的400多万没有关系。上诉人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甘肃普惠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大乘实业有限公司以及张掖大乘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的三张打款凭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2017年两次通过刘彩云向甘肃普惠公司投资并获利的事实，对于2018年上诉人将30万元现金交给了刘彩云并由刘彩云个人出具借条给上诉人，现并无证据证明刘彩云又将收到的30万元钱交给了张掖大乘公司。被上诉人提供的报案材料经质证刘彩云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以原审被告出具的借条向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主张债权债务关系，经审查，原审被告刘彩云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条并收取上诉人的30万元现金款，双方并没有在借条上备注系代持股投资款，且原审被告刘彩云也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款交付被上诉人张掖大乘公司，因上诉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而要求原审被告刘彩云书面备注办理代持股事项，故上诉人持借条主张系原审被告刘彩云在被上诉人张掖大乘公司办理代持股投资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刘彩云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表见代理是指虽然行为人事实上无代理权，但相对人有理由认为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代理。其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建立正常的民事流转秩序。本案中，原审被告刘彩云虽系被上诉人张掖大乘公司员工，但其收取上诉人款项时没有标明系张掖大乘公司收款及代为办理代持股投资情况，而且原审被告刘彩云收取上诉人的30万元一个月后是以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借条中并未标注任何与被上诉人张掖大乘公司有关的内容，上诉人对此借条亦未提出异议，结合上诉人的亲属在此前通过刘彩云与张掖大乘公司达成代持股协议后双方签订有正式的协议书，因此，上诉人在将个人所有的30万元交给刘彩云一个月后又允许刘彩云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的行为本身就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是公民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王小玲只能向被上诉人刘彩云主张债权，其向张掖大乘公司主张债权于法无据。综上，上诉人王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72元，由上诉人王小玲负担4554元，由刘彩云负担15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力珍 审判员  胡宏睿 审判员  安凤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梦婷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