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5民终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明，男，196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职工，现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岩，东营河口新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新区东营万象城商业广场。 负责人：张兆银，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清，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元明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元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王元明拖欠手续费74787.18元、工资42400元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手续费事实认定不清。1.手续费不等同于佣金。依据《保险公司会计制度》及《金融企业财务规则》等规定，手续费及佣金分别予以规定。《金融企业财务规则》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金融企业职工履行本单位职务所得收入包括佣金及手续费。王元明在一审中主张的系手续费而非佣金，一审法院适用佣金的法律规定，系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认定王元明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第一，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五份劳动合同均是王元明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签订的。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均为独立法人，两者不具有关联。因此王元明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二，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提交的涉案5份劳动合同均未明确载明劳动报酬的具体数额及发放日期，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也同样没有予以明确。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按照《最低工资规定》向王元明支付劳动报酬。因此，根据合同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涉案所谓5份劳动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王元明是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的员工依据不足。二、王元明依法具有保险销售从业资格证及保险代理资格证，满足从事保险代理条件。王元明有初步证据证实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拖欠手续费74787.18元，因相关手续费用明细由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制作保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应当承担已全部支付手续费的举证责任。三、如果王元明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成立，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应依法向王元明支付拖欠工资42400元。根据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劳动报酬事项，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违反了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其应当支付王元明工资42400元。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致使理解、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王元明和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之间既存在劳动关系，也存在保险代理关系。王元明有资格并实际为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王元明有权要求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等规定支付拖欠手续费，王元明有权要求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王元明的合法权益。 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辩称，一、王元明的工资是依据王元明的业绩、级别、岗位等因素确定，王元明的工资组成中既没有手续费，也没有佣金。且根据法律规定，手续费及佣金都是支付给保险代理人的，王元明所主张的手续费实际上就是佣金，一审判决将两者等同并无不当。王元明2013年和2014年的工资标准是根据2013年薪酬管理实施细则发放，2015年后的工资标准是根据《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直管渠道销售序列员工基本管理办法（试行）》执行，两个制度规定的薪酬组成均没有手续费，且对于以上两个制度，王元明在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声明及承诺中均认可知情并表示无异议。王元明主张手续费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保险佣金只限于向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支付，不得向其他人支付。而该条所指佣金就是向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所支付的代理费用或居间费用，与王元明所指的应支付给保险代理人的手续费是同一概念，而与王元明所指的《保险公司会计制度》、《金融企业财务规则》中的手续费及佣金并不完全等同。一审判决将手续费与佣金等同，认定事实正确。二、一审判决并未认定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与王元明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的是，王元明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王元明被安排到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担任业务员，在其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应按约定和公司规定向王元明支付工资。同时，河口营销服务部的财务支出及职工工资均是由三级机构即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制作。所以一审法院并没有认定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与王元明存在劳动关系，且一审法院认定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应按规定向王元明支付工资并无不当。三、王元明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并没有签订保险代理合同，双方不存在保险代理关系。且根据保监会规定，保险公司职工不能作为保险代理人在公司从事保险代理业务。同时王元明已经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明历年来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存在保险代理关系的人员名单，名单中没有王元明，且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的保险代理手续费也都是向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存在保险代理关系的保险代理人进行支付。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未曾向王元明支付过保险代理手续费，王元明要求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保险代理手续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不存在拖欠王元明工资的情形。王元明在劳动合同中签有承诺书，承诺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已向王元明出示公司现有的各项规章制度，并且清楚公司将根据情况不时更新规章制度，王元明表示严格遵守服从公司安排，同时王元明在劳动合同中也签署了业绩合同，对于其业绩做出相应约定。综上，王元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在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工资标准，是根据公司规定的业务额、级别、岗位等因素确定王元明的工资，因此，根据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的各项规定制度，结合王元明的业绩考核、岗位变动来确定王元明的工资，对王元明具有法律效力，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已经根据工资表的实发数额向王元明进行了支付，不存在拖欠王元明工资的情形。五、一审法院认定对王元明提供的拖欠手续费、拖欠工资单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是错误的。一审中，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保鲁（2010）156号关于印发《印章管理规定》等制度的通知，予以证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没有骑缝印章，王元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处有该骑缝印章。同时，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认为，骑缝章主要是用于单据或合同等交接处所加盖的印章，因加盖了骑缝章，合同整体展开可以将骑缝章还原成原章，可以防止对方更换、否认合同内容，避免因更换合同内容或否认合同内容而造成的麻烦、争议和损失。单独加盖骑缝印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一审法院对王元明提供的拖欠手续费、拖欠工资单证据依法予以确认是错误的，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元明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元明一审诉讼请求为：1.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拖欠王元明的工资39200元，加3200元，共42400元；2.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拖欠王元明的手续费74787.18元；3.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王元明年休假工资5600元；4.诉讼费用由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20日，王元明与原单位山东省东营市黄河口商贸大厦自动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到劳动部门备案。2010年10月30日，王元明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被安排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担任业务员，从事保险工作，合同期限自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9月30日止，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2012年6月1日，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甲方）与王元明（乙方）签订《业绩合同》，合同内容为：“2012年，乙方年度实收保费50万元，季度实收保费12.5万元，月度实收保费4.17万元，并确保应收保费为零。如未能按时完成业绩合同上约定的相应指标，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安排。”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在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该分公司公章，王元明在合同落款乙方处签名。2013年1月1日，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甲方）与王元明（乙方）再次签订《业绩合同》，合同内容为：“2013年，乙方年度实收保费60万元，季度实收保费15万元，月度实收保费5万元，并确保应收保费为零。如未能按时完成业绩合同上约定的相应指标，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安排。”双方在该合同上分别签名盖章。2013年9月30日，王元明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再次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王元明从事保险工作。2016年9月30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30日止，王元明从事保险工作。王元明陈述2017年9月份，时任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负责人的张兆银给其出具了拖欠手续费、拖欠工资单据，其上列明：天安保险公司截至2015年12月底欠王元明手续费60600.7元、2016年1月-12月欠王元明手续费7875.93元、2017年1月-2017年7月欠王元明手续费9564.14元，共计78040.77，2013年8月-2017年9月欠王元明工资39200元。该拖欠手续费、拖欠工资单据中仅加盖“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骑缝章”。王元明自认2017年12月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以报销单据的形式向其发放了手续费3253.59元，剩余74787.18元未发放。张兆银于2016年12月30日前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任负责人，即日起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任负责人。一审庭审中，王元明对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中的工资已全部发放到其个人账户无异议。王元明于2018年1月2日向东营市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1.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2013年8月-2017年9月份的工资39200元并加倍支付100%的赔偿金；2.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拖欠的手续费78040.77元并加倍支付100%的赔偿金。该委于2018年1月11日出具关于逾期未作出决定的证明，王元明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王元明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元明被安排在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担任业务员。在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期间，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应按约定和公司规定向王元明支付工资。对于王元明2013年1月-2017年7月的工资，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主张已向王元明全部发放，并提交基本工资明细表予以佐证，王元明对此予以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元明要求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2013年8月-2017年9月的拖欠工资39200元，对此应当提交相应证据。王元明主张该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为时任天安财险东营支公司负责人的张兆银于2017年9月份向其出具的拖欠工资单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规定，该单据不足以证实王元明主张，对王元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于王元明诉请的工资3200元及带薪年休假工资5600元，不予审理。王元明要求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手续费74787.18元，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保险佣金只限于向保险代理人、保险经纪人支付，不得向其他人支付”，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保险经纪人是基于投保人的利益，为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提供中介服务，并依法收取佣金的机构”。本案王元明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并被分配至该公司下属的河口营销部工作，系该公司员工，故王元明要求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手续费即保险佣金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元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元明负担。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元明手续费74787.18元、工资42400元。 本院认为，王元明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与天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元明被安排在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担任业务员，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有《劳动合同》、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认定事实正确。王元明上诉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基础，一审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员工无事实依据”，同时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存在劳动关系，也存在保险代理关系”，王元明的主张自相矛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庭审中，王元明对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中的工资已全部发放到其个人账户无异议，王元明请求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支付拖欠工资，没有事实依据。王元明主张的手续费属于保险公司向保险代理人支付的酬金，在王元明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天安财保东营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代理关系的情况下，王元明在工资之外另行主张手续费，没有法律依据。此外，王元明提交的拖欠工资和手续费的单据，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单据上加盖骑缝章也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和实际情况，判决驳回王元明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元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元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元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 燕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崔海霞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欣欣 书记员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