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申9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光中，男，1958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成龙，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沭阳光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人民中路北侧蓝天国际商贸城******。 法定代表人：吴小龙，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桂菊，女，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兴化市楚水招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楚水招商城内/div> 法定代表人：刘桂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卓高云，男，198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晋女，女，198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卓灯祥，男，195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沐阳蓝天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沐阳县人民中路北侧蓝天国际商贸城******/div> 法定代表人：吴晋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洪锡，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丹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包秀峰，男，1963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再审申请人吴光中、吴成龙、沭阳光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中公司）、刘桂菊、卓灯祥、卓高云、吴晋女、沐阳蓝天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兴化市楚水招商城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招商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包秀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终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光中、吴成龙、光中公司、刘桂菊、卓灯祥、卓高云、吴晋女、蓝天公司、招商城公司（以下简称吴光中等）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1.撤销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终306号民事判决，撤销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初42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包秀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包秀峰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的借贷合同应为无效。 1.包秀峰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以放贷为常业，应认定涉案借款无效。2009年11月至2012年10月，包秀峰等人陆续向吴光中等出借款项，月利率3%至6.25%不等，包秀峰等人为四对夫妻、二对兄弟，共同结算，共同催讨，共用银行账户和资金，共同指派人员监管吴光中等的财务，且包秀峰等人自认是一个团队，一审判决也认定包秀峰等人出借款项混同。 包秀峰等人还于2010年3月至2014年6月分别向山西隆得升商贸有限公司、台州万亚置业有限公司、温州共赢房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郑陈川、王达兴、赵国良、浙江东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等多人高利放贷，出借款项本金合计1.125亿元，约定月利率2.1%至3%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每日1‰，以上案件均已经过法院审理判决，支持包秀峰等人诉讼请求本金共计8650万元。 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包秀峰等人以放贷为常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由于包秀峰等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上述贷款业务，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包秀峰等人贷款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 2.包秀峰等人实施高利转贷行为，应认定涉案借款无效。2009年10月至2012年10月，包秀峰等人以其实际控制的浙江松成电子有限公司、钻宝电子有限公司、浙江盛丰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分别向农行乐清虹桥支行、中信银行乐清支行、中国银行乐清虹桥支行、工商银行乐清虹桥支行及交通银行乐清支行等多家银行套取信贷资金9000余万元，再以月利3%至6.25%不等的高利出借给吴光中等人，并通过多卡走账，隐蔽资金线路，同时要求吴光中等在其事先打印好的借据和合同上签名盖章。包秀峰等人为谋取非法高利，2012年8月8日、8月9日迫使吴光中等出具高利结转而成的三份共计4亿元“借款借据”，以一笔5000万元资金从倪素玲账户转出，历经19个银行账户45笔转账再回归到倪素玲账户，形成了4亿元资金交付的假象，再请求吴光中等还本付息。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 （二）包秀峰等人涉嫌“套路贷”诈骗的犯罪行为，原判决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2009年11月至2010年5月，包秀峰等人以计传锋名义出借吴光中2.4亿元，在吴光中偿付1.803亿元后，2012年8月包秀峰等人将高利滚转成为4亿元“借款”本金并分解成三笔，通过虚假走账的方式，制造资金给付凭证，并要求吴光中等在其事先拟定的借款合同及借款借据上签字，同时指派人员倪庆益、杨阿乐对光中公司进行财务监管，控制公司印章，还胁迫将光中公司名下蓝天商贸城价值8亿元的商铺为包秀峰名下1.6亿借款作抵押担保，招商城公司面积8000平方米价值2.4亿元的商铺为计传锋名下1.2亿元借款作抵押担保。此后，已经获利2亿余元的包秀峰等人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吴光中等，要求归还本金4亿元及利息，以实现其侵占合法财产的目的。 因此，包秀峰等人不仅非法牟取高利，还涉嫌“套路贷”诈骗行为，以实现非法侵占吴光中等合法财产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应当裁定驳回包秀峰的起诉，并依法移送公安机关。 （三）包秀峰起诉的借贷事实并不存在，原判决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1.原判决已查明包秀峰据以起诉的借贷事实并不存在。包秀峰起诉称:“2012年8月9日，吴成龙向包秀峰借款16000万元……”，并提供1.6亿元的借款借据和汇款凭单用以证明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即包秀峰据以起诉的事实是2012年8月9日的借贷行为，也就是说涉案借款金额1.6亿元的《借款借据》是对应2012年8月9日的借贷行为。 从原判决查明的事实可见，本案包秀峰据以起诉的1.6亿元《借款借据》，以及其他二个关联案件（计传锋起诉的1.2亿元、倪素玲陈侯元起诉的1.2亿元）的《借款借据》，都非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包秀峰为掩盖计收高利的事实，以一笔5000万元资金循环走账，要求吴光中等收到款项当即返还其指定的银行账户，进行资金“空转”，制造款项交付的假象。吴光中等根据各方提供的银行打款明细，详细还原了4亿元资金的“空转”线路，在充分的证据面前，原判决得出“原告（即包秀峰）于《借款借据》出具当日（指2012年8月8日至8月9日）支付的款项并非履行借据项下款项的交付义务”的结论，否定了上述4亿元的借贷事实。 既然借款没有实际交付，根据借款合同是实践性合同的规定，双方的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因此，包秀峰据以起诉吴光中等偿还款项的基础事实已经丧失。 2.一、二审的重点在审查4亿元资金是否真实交付，但未就双方资金往来的性质、本息支付等关键事实进行深入审查。由于包秀峰起诉所依据的是经一审查明的“空转”资金的往来，故一审仅对借款4个亿的事实进行了重点审查。虽然最终4个亿“借款”被否定，但一审庭审中，借贷双方对抗及审判者审查的重点都是针对4个亿“空转”资金的真伪问题，未就双方整体资金往来进行系统、细致的分析和组织辩论，以致本案的关键事实没有得到深入的调查，从而导致审判思路与判决结果、借贷双方主体的认识互不相同，出现了审判者、借方、贷方三种不同的事实主张与认定。而且，法官庭审归纳的争议焦点与判决时考虑的重点也不同，庭审与判决脱节。 3.原判决在未释明，包秀峰没有变更诉讼请求更正起诉理由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违法的。既然4亿元“借款”是包秀峰为了实现非法高利而走账的行为，原判决已认定4亿元款项没有交付，即借贷事实没有发生，包秀峰诉请归还4亿元借款本息已丧失了事实基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这是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的释明义务，原判决没有履行该项释明义务。在包秀峰没有变更诉讼请求并更正起诉理由的情况下，原判决理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但法院却对包秀峰请求的1.6亿元所占债权总额4.6亿元的比例进行分户结算，判决包秀峰受偿债权本金85129316.36元及利息，查明的事实错位，审非所诉，判非所审。 4.二审开庭中审判长阻止吴光中等的发言陈述，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本案涉案金额巨大，双方争议焦点众多，且由于一审争议的焦点与判决的重点严重分离，吴光中等的上诉辩论观点在一审中未涉及或未展开。因此，二审的审查要点完全区别于一审。二审法院应当充分听取借贷双方的论辩意见，才有助于厘清事实，才能作出客观认定和公正判决。但是，在庭审中，审判长以各种理由阻止吴光中等的发言陈述，四个案件全程庭审包括核对当事人身份，总共耗时不足一个小时，期间主审人员还反复多次提醒吴光中等“不要重复”，导致庭审十分潦草精简，可以调取庭审录像为证。二审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即二审法院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 （四）原判决对涉案的借款与还款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 1.以包秀松名义出借的款项共计1亿元，即2011年3月23日、24日、4月28日与5月9日的借款，吴光中等已于2011年8月25日、29日、31日及9月2日、9月14日以1.196亿元偿还本息，该事实在一审法院制作的款项往来表中已列明。二审时吴光中等提交了包秀峰等人书写的结算字据，进一步证明已归还本息1.196亿元的事实，包秀峰等人对该字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二审判决以字据上无当事人签字为由，对1亿元的借还款不予认定，而是将1.196亿元的还款作为吴成龙等支付之前借款的利息，加大已付利息的金额，为认定包秀峰等人于2012年1月17日之前所支付款项满足月利3%作出铺垫，最终实现对包秀峰等人月利3%的高利贷的保护目的。 2.吴光中等于2012年1月4日、1月10日及1月17日支付的1000万元、2000万元及380万元，是支付2011年12月26日、12月27日借款2500万元、500万元的本金与其中的180万元利息；2012年2月9日、4月23日，吴光中等支付了400万元、500万元，这两笔款项分别是归还包秀峰等人2012年1月30日、4月12日出借的两笔短期（无息）借款。以上九笔资金与包秀峰等人自认对应还款的四笔资金同样没有借据，也没有约定利息，且都已在短时间内逐笔对应返还，原判决却区别对待，以吴光中等对款项性质无法做出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由，对该九笔资金的借还未作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即出借人负有对借贷合意的举证义务，现原判决要求吴光中等对款项性质进行说明并举证，属于错误分配举证责任。 3.吴光中等于2010年4月14日支付的1200万元是支付包秀峰等人2009年12月13日借款合同中5000万元的4个月利息（月利率6%）；2010年10月14日、11月15日支付的500万元、1000万元，是支付该笔借款6个月利息（月利率协商为5%）；2011年1月21日、1月27日2000万元、800万元是归还5000万元借款中的部分本金；吴光中等于2011年3月24日支付的2900万元是支付该5000万借款的本息；2010年5月21日支付的2250万元是支付2009年11月12日签订的9000万元借款合同（月利率4.17%）的6个月利息。但原判决以吴光中等无法对款项性质作合理说明为由，对上述对应的借还款不予认定，导致吴光中等支付的款项均为利息，而本金没有偿付的认定结果，同样实现了对包秀峰高利的保护。 （五）原判决保护非法高利，严重错误。 1.统一将吴光中等的还款予以先借先还、先息后本，有悖事实。原判决未区分往来资金的具体性质，统一将包秀峰等人支付的款项认定为出借款项，将吴光中等支付的款项认定为按照先借先还、先息后本的原则确定借款偿还顺序及本金利息计算标准，一刀切的做法有悖事实。 2.吴光中等支付的款项中有6350万元是“借本还息”，属于非法的高利结转本金。吴光中等于2010年4月14日支付的1200万元是支付2009年12月13日借款合同中5000万元的4个月利息（月利率6%），还款资金来源于包秀峰等人2010年4月8日出借的1500万元；2010年5月21日支付的2250万元是支付2009年11月12日借款合同9000万元（月利率4.17%）的6个月利息，还款资金来源于包秀峰等人2010年5月17日出借的5000万元；吴光中等于2011年3月24日支付的2900万元是支付2009年12月14日5000万借款的本息，还款资金来源于包秀峰等人2011年3月23日出借的3000万元。包秀峰等人正是利用这种事先设计好的“借本还息”的手法，通过银行走账收取利息，将利息计入本金，使“本金”无限扩大，从而掩盖高利放贷的事实，实现非法利益的谋取。 3.包秀峰等人二次单方结算（2011年4月24日28831万元、2012年8月8日及9日40816万元）将高利转化为本金，并要求吴光中等出具借据。 2009年11月12日至2010年5月17日，计传锋出借吴光中个人2.4亿元，剔除其中3450万元的高利转本金外，真实借款2.055亿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4.17%、6%计算利息，截止2011年4月24日吴光中等支付1.065亿元后，包秀峰等人要求吴光中等出具本金为2.8831亿元的借款借据。该借据足以证明2.8831亿元包括高额利息转化为本金的事实。 2011年4月24日的2.8831亿元借据记载，其中2.5831亿元按月息4.2%计算，3000万元按月息3.3%计算。按此高利计息，扣除吴光中等此后支付的7380万元，截止2012年8月8日及8月9日，吴光中等应包秀峰等人要求共出具了4份金额共计4.0816亿元的借款借据。以上4份借据足以证明4.0816亿元本金，是对最初2.055亿元实际借款本金的高息和复利的反复计算，利息转化为本金的金额高达2.1848亿元。 包秀峰等人又基于上述高利转化为本金的4.0816亿元中的三份借据合计4亿元，在温州中级人民法院对吴光中等提起三个案件的诉讼，而原判决作出了保护月利3%的的判决。 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理解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规定，请求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吴光中等的再审申请不属于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九项规定情形。 （一）吴光中等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情形。 1.吴光中等主张包秀峰等人从事非法经营活动缺乏证据证明。吴光中等认为包秀峰等人以其实际控制的公司的名义向银行套取信贷资金，但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包秀峰只需要证明款项已实际出借给吴光中等。款项来源不清应当由吴光中等在抗辩的时候提交证据证明。吴光中等在再审申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资金是从银行贷款取得的资金。他案判决也与本案事实无直接联系，不能作为包秀峰等人从事非法经营活动的依据。 2.吴光中等主张包秀峰等人涉嫌诈骗行为与事实不符。根据吴光中等的举报，公安机关对包括包秀峰在内的放贷团队人员，以涉嫌高利贷转贷犯罪为由予以立案。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往来款项明晰，无其他证据证明包秀峰等人涉嫌犯罪，吴光中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虚假走账的情形，仅以公安机关的立案行为来主张认定民间借贷行为涉嫌诈骗，证据不足。 3.吴光中等主张包秀峰起诉的借贷事实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吴光中等认为《借款借据》非借贷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包秀峰等人要求其收到款项当即返还指定账户都是其单方表述，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高利转化为本金的结算情况也是其单方面推算而来，并没有双方签字确认，也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涉案款项是以一笔5000万元资金循环走账。一审判决中虽然有“双方于借据出具当日的款项往来并非履行借据项下款项的交付义务”的表述，但同时也认为实际欠款金额应当结合双方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以及银行往来凭证进行核算认定。该表述不能作为否定4亿元借贷事实的依据，也就不存在还款基础事实丧失、需要包秀峰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形。吴光中等亦未明确往来款项中的哪些本息支付没有得到调查，故本院无法进一步审查。 4.吴光中等主张的借款、还款情形缺乏证据证明。二审时吴光中等虽然提交了结算字据，用以证明已以1.196亿元偿还之前的欠款本息，但该证据无当事人签字确认，无法仅凭此就认定双方就还本付息欠款达成合意。二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将1.196亿元认定为支付之前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 原判决之所以对吴光中等偿还的几笔资金认定有区别，是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截至2012年1月17日前（含），吴光中等偿付款项按照年利率36%的利息计算标准，足以偿付之前的全部借款利息；该日期之后，应当按照年利率24%的利息标准计算债务人承担的利息。包秀峰已对借款实际给付吴光中等进行举证，无需承担对款项性质进行举证的义务。吴光中等认为其支付的款项属于上述法条规定之外的情形，应当举证证明。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原判决按照双方均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书》《借款借据》认定结算事实、确定借款偿还顺序及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不存在非法保护高利的情形。 （二）吴光中等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情形。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审庭审过程中，主审人员仅对当事人重复发言行为进行了提醒，其目的是维持庭审秩序，提高庭审效率，不存在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行为。且案件金额大小与复杂程度与庭审时间没有必然联系。吴光中等据此认为二审判决剥夺了其辩论权利缺乏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光中、吴成龙、沭阳光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桂菊、兴化市楚水招商城有限责任公司、卓高云、吴晋女、卓灯祥、沭阳蓝天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肖峰 审判员  张华 审判员  何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秦润芝 书记员汤陈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