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晓艳，女，1975年8月6日生，住安徽省滁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辉，男，1974年3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滁州市，系潘晓艳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水新家纺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来安县。法定代表人：陈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涛，来安县半塔镇法律服务所。上诉人潘晓艳因与被上诉人滁州市水新家纺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新家纺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晓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晓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水新家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投资协议的重要特征为“共享收益，共担风险。”而本案中，陆金喜与水新家纺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享有随时撤资权利。该《协议书》的内容完全符合借款合同“固定回报，不担风险”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借贷关系。潘晓艳与陆金喜签订《协议书》不是股权转让协议书，陆金喜不是水新家纺公司的股东，陆金喜向潘晓艳转让的不是股权。一审法院认定陆金喜系水新家纺公司股东错误。水新家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晓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新家纺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水新家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新家纺公司于2009年6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350万元，股东为汤选成和汤选民，汤选成持股94.29%，汤选民持股5.71%，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蓉。水新家纺公司现已停止营业，公司资产已被人民法院处置用于偿还公司所欠债务。2010年2月8日，水新家纺公司为甲方，陆金喜、孙苗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本公司是经安徽省来安县发改委备案，来安县招商局调研，也为了县委招商号召，我公司决定落户来安县半塔镇白云村，我公司以生产高档家庭纺织品为主，产品出口中东、南非国家。经乙方对我公司多次了解与实地考察，乙方决定在我公司投资，经双方共同磋商达成以下条款供双方共同遵守。一、投资份额及方式：乙方一次性在甲方公司投资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二、利润分配方式：甲方实际收到乙方投资现金伍拾万元之日起，乙方成为公司名誉董事。甲方每年给乙方红利壹拾伍万元，分别付乙方陆金喜年工资叁万元、孙苗胜年工资贰万元。每半年结算一次。（以上利润及工资分配方式，需在股金存在期为准）三、乙方职责：乙方不参与甲方生产、经营管理，乙方不承担甲方生产、经营风险。四、投资资金到位时间：二零壹零年贰月八日。五、乙方权利：乙方长期拥有伍拾万元的投资权，投资后乙方如遇特殊情况可和甲方沟通适时拆借现金，现金不得超过拾万元，时间不超过半月红利不减。六、甲方有重大人事变动，现任和继任法人及董事会无权剥夺乙方权益。七、甲方发生重大关于生产经营行为，乙方享有知情权。八、乙方在投资期满一年后，即拥有投资自主权和随时撤资权。九、甲方在土地证未办理好之前把土地购买收据押于乙方保管，待土地证于2010年4月份办好后与乙方交换，投资结束乙方必须把土地证完好交于甲方。如甲方不能按时完成对乙方的承诺，乙方有权变更第1至3页的征地协议书所指土地以及其土地上厂房及设备所有人。十、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方执一份，三方签章生效。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陆金喜与潘晓艳就陆金喜在水新家纺公司的投资款转让达成协议，陆金喜投资款中10万元转让给潘晓艳，潘晓艳享受投资待遇。2013年11月12日，水新家纺公司出具一份《协议》，内容为：“同意陆金喜投资水新家纺毛绒制品有限公司款转拾万元给潘晓艳，享受投资同等待遇，一星期生效”。当时水新家纺公司法定代表人汤选成在该协议上签名并加盖水新家纺公司公章。2013年11月15日，陆金喜出具一张《收条》给潘晓艳，内容为：根据水新家纺公司与陆金喜投资协议书，及水新家纺公司同意投资份额转让书，现决定陆金喜将投资份额转让给潘晓艳合计拾万元，潘晓艳可据此收条独立享受投资待遇。（投资款于当日付清）。潘晓艳一直未从水新家纺公司取得过红利和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0年2月8日，水新家纺公司与陆金喜、孙苗胜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本院认定陆金喜、孙苗胜在履行出资义务后即成为该公司的新股东，享受双方约定的股东权益。陆金喜作为水新家纺公司的股东，与潘晓艳就10万元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并得到水新家纺公司同意，并出具书面材料《协议》予以认可，公司其他股东均未提出异议，该股权转让行为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潘晓艳在支付股权转让对价10万元后，潘晓艳成为水新家纺公司的新股东，享受约定的股东相关权益，故涉案的10万元应当认定为潘晓艳在水新家纺公司缴纳的股金，而不是借款。基于上述认定的事实，对潘晓艳提出要求水新家纺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缺少借款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晓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92元，减半收取计2246元，由原告潘晓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0年2月8日，水新家纺公司与陆金喜、孙苗胜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经乙方对我公司多次了解与实地考察，乙方决定在我公司投资；投资份额及方式：乙方一次性在甲方公司投资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协议中多处使用了＂投资＂一词，但＂投资＂并非严谨的法律用语，需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其实际的法律性质。首先，《协议书》中的利润分配方式条款约定，甲方每年给乙方红利壹拾伍万元，分别付乙方陆金喜年工资叁万元、孙苗胜年工资贰万元。公司是否分红及分红的数额，应根据公司经营状况，经股东会决议才能进行分红及确定分红的数额。本案中，在没有明确公司是否营利，是否可以分红等前提下，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了分红的时间及固定的数额，不符合有限公司分红的要求。该《协议书》中又约定，乙方不参与甲方生产、经营管理，乙方不承担甲方生产、经营风险。实际上，陆金喜、孙苗胜也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没有承担公司经营的风险，只是根据协议约定享有保底的投资收益的权利，故其出资不符合法律关于股权投资的定义。协议中关于陆金喜、孙苗胜固定收益的约定，符合借款利息的法律特征。其次，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乙方在投资期满一年后，即拥有投资自主权和随时撤资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出资后，不得抽回出资，该条约定亦不符合上述关于股东出资的规定。相反，约定了陆金喜、孙苗胜可以在投资期满一年后随时撤资，符合借款到期返还的特征。再次，《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甲方在土地证未办理好之前把土地购买收据押于乙方保管，待土地证于2010年4月份办好后与乙方交换，投资结束乙方必须把土地证完好交于甲方。如甲方不能按时完成对乙方的承诺，乙方有权变更第1至3页的征地协议书所指土地以及其土地上厂房及设备所有人。如陆金喜、孙苗胜出资成为股东，则不存在要求将水新家纺公司购买收据押给其，并将土地证交由陆金喜、孙苗胜；且约定在水新家纺公司不能实际承诺时，将水新家纺公司的土地变更登记到陆金喜、孙苗胜名下。陆金喜、孙苗胜若为公司股东，其对公司财产没有上述权利，该约定应系水新家纺公司为陆金喜、孙苗胜向其公司的投资款提供的担保，符合为借款提供担保的法律特征。最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水新家纺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决定增资扩股以及陆金喜、孙苗胜的50万元所占公司股权的比例，也无证据显示陆金喜、孙苗胜出资后已载入了水新家纺公司的股东名册、水新家纺公司向陆金喜、孙苗胜签发了出资证明书。根据上述分析，陆金喜、孙苗胜的出资并不具有让其成为水新家纺公司股东的目的，其投资款不能视为入股资金。陆金喜、孙苗胜给付水新家纺公司50万元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该投资实际上应为借款，在双方之间产生的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股权投资法律关系。水新家纺公司同意陆金喜将其投资款10万元转让给潘晓艳，对陆金喜与潘晓艳之间的债权转让予以认可。借款应当予以返还，故潘晓艳请求水新家纺公司给付其10万元的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每年给乙方红利壹拾伍万元，该约定应系关于利息的约定，但其利息约定的标准过高。潘晓艳要求按月2%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潘晓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来安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2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二、滁州市水新家纺毛绒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给付潘晓艳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减半收取计22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合计6738元，均由滁州市水新家纺毛绒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达审判员 葛敬荣审判员 田 祥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潘 洁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