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81民初11号 原告：吴卫东，男，1967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兵，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启东斑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人民中路******04。 法定代表人：江卫林，公司董事长。 被告：江聪，男，1988年6月5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卫华，海门市东灶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标，男，1951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海门市。 被告：顾健华，男，198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启东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平，启东市合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吴卫东诉被告启东斑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斑马公司）、江聪、陈标、顾健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海兵，被告斑马公司、江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卫华，被告陈标及被告顾健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卫东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斑马公司、陈标、顾健华立即配合原告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施工图、水电图和开具保修单；2.判令被告斑马公司返还设计费4888元；3.判令被告斑马公司、陈标、顾健华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至9月15日的违约金4100元、自2018年9月16日至11月6日的违约金52000元，自2018年11月7日起按1000元/日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的逾期违约金；4.判令被告江聪对被告斑马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斑马公司对外承接装修工程，被告陈标是斑马公司的工程项目总负责人，被告顾健华是斑马公司的启东店店长，被告江聪是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斑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6日，原告（甲方）与斑马公司（乙方）签订《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住宅装修合同》，附施工项目标准配置单），其中约定：因乙方缘故拖延工期，按100元/天赔偿甲方。同年4月18日，原告付款10万（包括设计费4888元）；同年6月13日，原告付款6万元，该两笔款项由顾健华直接收取，之后由斑马公司出具收据。同年4月26日，案涉工程开始实际施工，不久后更换施工队长，新队长发现之前的设计图纸与现场不符，难以施工。后斑马公司辞退设计师，且未再派设计师接手，导致施工出现很多问题，工程几乎重新开始，故斑马公司收取的设计费应当退还。2018年7月中旬，被告突然停工，原告催促工期，被告表示合同报价太低，继续施工会亏本，原告无奈只得与被告实地测算，部分本由被告配置的下续项目，改为由原告自行解决，工程总价由17.6万元变更为17.5万原，其余不变。之后陈标、顾健华以“施工方”名义向原告作出《慎重承诺》：“装修工程再次启动，于2018年9月15日止全面完工，如出现延误工期每天按一千元处罚给业主方；关于施工图、水电图及相关资料在交工前移交业主方”，但案涉工程直到2018年11月6日才完工,也就是说被告斑马公司、陈标、顾健华事实上共同履行了案涉《住宅装修合同》。后原告多次通知被告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相关工程资料，但被告不予配合；原告要求斑马公司赔付违约金，但斑马公司以工程转给陈标、顾健华及《慎重承诺》非其签为由拒付。涉案期间，江聪系斑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其将个人账户直接载于承包装修合同上，明确客户可将装修款直接支付到其个人账户，原告有理由相信其将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其依法应对斑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斑马公司认可2018年4月16日原告与其签订《住宅装修合同》的事实，但辩称，1.案涉工程实际上是原告与被告顾健华之间发生，其没有收到原告的工程款。按照《住宅装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当日支付第一期工程款105600元，合同中载明了其收款的三个账户，但原告没有实际履行《住宅装修合同》，而是于2018年4月18日、6月12日先后将10万元、6万元计16万元工程款支付给顾健华；同年8月12日，被告陈标、顾健华作为施工方，原告作为业主，双方签署《慎重承诺》。陈标签字是帮原告忙，与其无关，也就是说，其始终没有参与案涉工程，原告将工程实际发包给了顾健华。2.《慎重承诺》中关于延期1000元/天的违约金的约定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没有法律依据，对其也没有约束力；装修合同中约定逾期100元/天的违约金，违约的是原告。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 被告江聪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1.《住宅装修合同》签订以后，原告没有把装修款打给其，故其与本案无关。2.其系斑马公司的股东，法律上没有规定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陈标辩称，1.其是在斑马公司工作，但没有明确的职务，没有考勤，主要负责合同审核和工程完工后工程量的核算。2.案涉《住宅装修合同》的签订、价款等其不清楚，工程从开工到后面出问题前其一直没有管过，也没去过。后来工地出了问题，停工了，当时没有人管这个事情，原告多次来斑马公司吕四店沟通这个事情，双方闹得不开心，刚好有一个朋友其和原告都认识，所以基于朋友关系其才管这个事情的。3.其去了原告的家里，原告列明了未完成的工作任务，且讲解决这些任务还需花费材料款3万元，其讲没有这个权利，回去再商量商量。回去后其向斑马公司汇报了这个事情，但公司账上只有1万元，公司老板葛友美（江聪的母亲）就向其借款2万元，合计3万元，用于解决原告家里后期的装修事宜。2018年8月12日，其带着该3万元去了原告家里，鉴于合同里15000元的尾款原告还没有交，商家材料又都是斑马公司启东店店长顾健华经手的，所以其将3万元交给了顾健华，原告、顾健华和其三个人当场写了承诺，承诺从2018年8月15日开始到9月15日完工，这1个月的时间是顾健华定的，后来其就不管这个事情了。 被告顾健华辩称，1.《住宅装修合同》的当事人是原告与被告斑马公司，其是斑马公司启东店店长，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故本案与其无关。其收到的钱都已经交给斑马公司，有斑马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2.被告陈标和其一样，都是帮斑马公司干活的。3.关于违约金。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违约在先，如果承担，也应当考虑违约的责任酌情考虑违约金；1000元/天的标准过高，远远超过了相关规定，应由法院酌情。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16日，原告吴卫东（甲方）与被告斑马公司（乙方）签订《住宅装修合同》（附施工项目标准配置单）一份，主要约定：1.1.1甲方将位于启东市住宅交于乙方装修，建筑面积130㎡。1.2预算总造价为176000元（本价格不包含税金，税金由甲方承担），（工程预算项目及报价详见《预算表》）套餐保准使用的材料以附表为准，装饰内容按甲乙双方认可的图纸及预算表中所列项目明细施工。1.3工程施工期限：自开工之日起（开工令甲乙双方签字为准）小于135平方的平层基装结束为90个有效工作日（如含家具、家电则工期加1个月）……旧房新房改造外加10个有效工作日（如拆除墙体、铲除涂料等）。但若因甲方原因（如延迟付款）或自然不可抗力限制（如停水停电、梅雨季节、春节、高考、冬季低温大雨等）造成工程迟延，竣工日期顺延（如业主有自行组织的东西影响工期，则工期顺延。2.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2.1.12甲方在每个付款节点不履行付款义务，将承担每天总造价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并且工期顺延……2.2.6因乙方的缘故拖延工期，按按100元/天赔偿甲方……3.付款方式及结算的约定：3.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在当日向乙方支付第一期工程款，本合同总金额的60%，即105600元。在甲乙双方对水电和泥工验收合格的三日内，在进行木工作业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期工程款，本合同总金额的35%，即61600元。剩余工程款5%即8800元，在甲乙双方基装验收合格的三日内付清余款，乙方财务开具相应收据……3.3甲方支付乙方的款项，只能以汇款形式汇款或刷卡给乙方以下指定账户为准，并出具乙方财务收据。如甲方汇款给非乙方指定账户或以现金交付而造成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责任。指定账户（1）个人户名：龙娜娜……（2）个人户名：江聪……（3）公户名：启东斑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4.工程工期：4.1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责任，影响工程工期，原定工期顺延，并由甲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费用）。4.2由于乙方原因不能按期开工、中途停工或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而返工，影响工程工期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5.验收与结算：5.5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两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如甲方在规定的时间内不能组织验收，需及时通知乙方，另定验收日期。若甲方既不另行通知乙方延期验收时间，又不按约定时间验收，超出原定验收时间7天，或已和乙方结算清尾款或甲方提前入住使用，视为默认验收合格。5.6工程竣工后，甲方未经验收擅自使用，视为甲方验收合格。6.工程保修：6.2保修范围为乙方施工的工程项目。甲方在交纳完尾款后，乙方会为甲方开具工程保修卡。合同落款甲方处由原告本人签字，乙方处加盖了斑马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附件为《香港斑马标准配置单》，其中最后一页载明“设计、服务费，合价5200元”。 2018年4月18日，原告向被告顾健华转账10万元，同日，斑马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加盖了公司印章，载明收到城河新村8#103装修款10万元。同年6月13日，原告向顾健华转账6万元，同日，斑马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载明收到装修工程款6万元。 2018年4月26日，就案涉工程，被告陈标书写了《开工通知书》《文明施工公示牌》，上载明“开竣工日期2018年4月26日-2018年7月26日，项目经理：朱学明，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陈标，店长：顾健华”。工程由陈标指派朱学明带领人员于当日开始施工，拆除了原告家的旧墙，之后改为李海元带领人员施工。同年7月中旬，案涉工程在未施工完毕的情况下停工，原告多次进行催促，并前往斑马公司吕四经营处沟通，双方为此发生纠纷。 后经双方多次协商，由斑马公司出具3万元（斑马公司1万元+陈标垫付2万元）支付原告案涉工程后期的材料款，原告未支付的15000元由原告直接支付给商家。2018年8月12日，被告陈标及顾建华出具的《慎重承诺》，内容为：“历经双方充分协商，为了工程顺利进行，并作如下慎重承诺（以下简称业主方、施工方）：一、施工方：1.城河建都花园8#103装修工程再次启动，于2018年9月15日止全面完工，不得拖延工期。如出现延误工期，每天按壹仟元处罚支付给业主方。（含施工图及相关资料的拖延）。2.关于施工图、水电图及相关资料在交工前交给业主方。3.目前尚未完成的工程由李海元同志负责全面完成，外定的商家的产品材料在报价的范围内由业主方配合顾健华同志一起完成，具体事宜有顾健华负责解决。二、业主方：1.全面热情配合施工方工作，确保工程稳步进行，慎重承诺2018年9月15日止装修工程完工没有延误工期之说法。2.关于外定的产品及材料有顾健华个人打招呼，剩下的尾款在我原签订装修合同尾款壹万五千元中支付给商家，无任何争议”。当提，陈标将3万元交给顾健华。 2018年9月16日，原告向陈标发送微信，主要内容为截至9月15日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自9月16日起开始计算延误日期。同年11月7日、8日，原告通过手机短信分别通知陈标、江聪、顾健华，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11月6日已经施工结束，请派公司相关人员组织竣工验收及交付图纸等相关资料。陈标未予回复，江聪回复让原告该找谁找谁，顾健华回复称让原告联系陈标。2018年12月30日,原告搬进案涉房屋居住。 另查明，斑马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江聪，股东为江聪、上海燊申装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1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江卫林，股东变更为江聪、江卫林及上海燊申装饰科技有限公司。江卫林与江聪是父子关系。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斑马公司签订的《住宅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从合同的内容和履行情况看，案涉合同是就原告的住宅进行的室内装修，此类装修属于承揽合同，而建设工程中的装饰装修系住宅竣工验收合格前的装修装饰，需向建设主管部门办理施工许可证，故本案应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本院立案时立案案由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在此予以纠正。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装修工程施工主体的认定；2.原告主张返还设计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有，1000元/天的标准是否过高，应否予以调整；4.原告主张被告江聪承担连带责任有无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案涉装修工程施工的主体是斑马公司，理由在于：首先，对于原告与斑马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签订《住宅装修合同》的事实，原告及斑马公司、被告顾健华均无异议，故可以确定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与斑马公司。其次，原告虽然未将16万元装修款按合同约定的账户支付，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打给了顾健华，后由斑马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这表明斑马公司认可原告支付了16万元装修款。斑马公司主张未收到该款项，原告实际将装修工程交给了顾健华施工，本院不予采信。最后，顾健华系斑马公司启东店的店长，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故其在案涉装修工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斑马公司；被告陈标系斑马公司装修项目负责人，其在案涉装修工程中的行为亦系职务行为，代表斑马公司。陈标虽一再声称案涉装修合同的签订至停工前其从未参与，只是停工后基于朋友关系帮原告忙而处理纠纷，但此系其基于趋利避害、避免承担案涉责任的心理而作出的陈述，事实上，庭审中陈标自认案涉工程的开工通知书及文明施工告示牌系其书写，前期的施工带头人朱学明亦系其指派，装修后期家具的定做、运送过程其仍有参与，在朱学明被换掉之后陈标认为其就不再是该工程负责人的陈述无法成立。另，斑马公司、陈标均陈述工程停工后因原告多次到吕四进行交涉，陈标出面和斑马公司商谈由斑马公司出3万元处理原告装修的后期材料费，斑马公司对此表示同意，并实际由斑马公司出1万元、陈标垫付2万元计3万元，由陈标、顾健华向原告出具了《慎重承诺》。上述一系列事实，充分证实陈标、顾健华在案涉工程中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斑马公司，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斑马公司承担。原告主张陈标、顾健华系与斑马公司共同承揽完成案涉工程，应与斑马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斑马公司最初的设计图与案涉工程施工现场不符，无法使用，后续的施工跟最初的设计图无关，主张退还设计费，但只提供了李海元的书面证言，此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证实原告的该项主张。另，原告要求退还设计费，同时又主张斑马公司交付施工图，此两项主张系自相矛盾，故原告该项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斑马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盖有其公司出图章的图就是施工图，但该图只是简单表明了案涉住宅装修的内部坐落，为平面图，而非施工图。根据案涉装修合同，装修款中包含了斑马公司的设计费，斑马公司亦主张预算是根据施工图纸估算，有了施工图才会签合同，案涉装修合同签订时是有施工图的，故原告主张交付施工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客观实际，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斑马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理由在于：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装修合同约定施工期限自开工之日起（开工令甲乙双方签字为准）90个有效工作日，因斑马公司的缘故拖延工期的，按100元/天赔偿原告。《开工通知书》上载明开、竣工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2018年7月26日，然斑马公司截止2018年7月26日未按约完成施工，故应承担违约责任。斑马公司辩称原告未按约在2018年4月16日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05600元，亦存在违约，本院认为，原告虽于4月18日支付的10万元，但案涉工程实际开工为4月26日，竣工日期按合同约定的3个月即至7月26日，故上述逾期两天支付款项的行为并不影响本案的施工工期，斑马公司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中旬左右停工，双方约定逾期完工按100元/天赔偿；经双方沟通后同年8月12日复工，9月15日全面完工，并约定逾期按1000元/天处罚。然，直至同年11月6日斑马公司才完成施工，故原告主张2018年8月6日（承让10天的工期）至9月15日的违约金4100元，本院照准；对于自2018年9月16日起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的违约金，原告主张《慎重承诺》中斑马公司承诺逾期1000元/天处罚，并称此系基于前期斑马公司存在拖延工期的事实下商定，具有惩罚性质，不应予以调整；斑马公司及顾健华则称1000元/天的违约金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调整。本院认为，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案涉装修合同双方约定逾期100元/天，结合斑马公司中途停工、经双方多次沟通才再次复工以实现早日完工的事实，可以确认《慎重承诺》明确约定的逾期处罚标准具有惩罚性，然即使如此，案涉装修工程价款总计为175000元，如径直按1000元/天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对斑马公司明显显失公平。案涉住宅建筑面积为130㎡，且为精装，根绝启东的租房标准，装修合同约定的100元/天违约金标准，与原告的实际损失基本相等，结合《慎重承诺》的签约目的在于杜绝再次出现逾期及早日完工，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具有惩罚性，以及案涉装修工程已实际完工、斑马公司对逾期完工及至今仍拒绝竣工验收存在明显过错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酌定违约金计算标准按400元/天计算。 然，《慎重承诺》虽载明“如出现延误工期，每天按壹仟元处罚支付给业主方。（含施工图及相关资料的拖延）”，但在末尾部分又载明“业主方：1.全面热情配合施工方工作，确保工程稳步进行，慎重承诺2018年9月15日止装修工程完工没有延误工期之说法”，从整体文字解释，双方约定的逾期主要是指未按时完成施工，而不能扩展至施工图及相关资料的交付甚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否则显失公平；且原告亦自认为了避免扩大双方损失于2018年12月30日搬进案涉房屋居住，故原告主张违约金计算至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本院碍难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本院支持原告自2018年9月16日至11月6日、按400元/天计算的违约金，金额为20800（52天×400元/天）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六十四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上所述，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承担主体责任的是斑马公司，案涉装修合同从签订到施工完毕期间，斑马公司均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二人及以上，而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故原告以江聪作为股东将私人账户指定为斑马公司的收款账户为由，主张江聪对斑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江聪上述行为系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本院认为，江聪的上述行为是否属于滥用公司法人地位以逃避债务，是否严重损害斑马公司债权人利益，与本案承揽合同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应另行主张权利。 对原告主张的斑马公司配合竣工验收，交付水电图和开具保修单。本院认为，因案涉装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斑马公司应通知原告验收，原告自接到验收通知两日内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移交手续；保修范围为斑马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原告在交纳完尾款后，斑马公司为其开具工程保修卡；《慎重承诺》中载明“关于施工图、水电图及相关资料在交工前交给业主”，故原告该项主张，有事实依据，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斑马公司辩称原告已于2018年12月30日入住，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原告对已于该日入住予以确认，但解释称因其要求竣工验收，斑马公司迟迟不予验收，为避免双方更大的损失，其在2018年11月份已向法院起诉的情况下，于此后入住。本院认为，原告的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且搬入案涉房屋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未经竣工验收就擅自使用”，而是在多次要求斑马公司竣工验收被拒绝的情形下使用，故斑马公司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启东斑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吴卫东对启东市汇龙镇城河新村8号楼103室的住宅装修进行竣工验收并交付施工图、水电图和开具工程保修单； 二、被告启东斑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吴卫东违约金24900元（2018年8月6日至9月15日，违约金为4100元；2018年9月16日至11月6日，违约金为20800元）； 三、驳回原告吴卫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1324元，减半收取计66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启东斑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2元，原告吴卫东负担2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324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 审判员  杨帅民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蔡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