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佳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城东街道伯乐东路**市民活动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金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莎莎，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海，男，197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原审被告：张金杰，男，1988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乐清佳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义海、原审被告张金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9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莎莎，被上诉人陈义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金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义海的起诉。事实和理由：陈义海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法应驳回起诉。一、原判认定佳晟公司向陈义海购买水果与事实不符。事实是朱嘉南、李素珍（艾军）经营的维拉酒吧向陈义海购买水果。佳晟公司没有向陈义海购买水果。2017年5月23日，佳晟公司与朱嘉南、李素珍合作经营维拉酒吧。同年10月19日，佳晟公司退出维拉酒吧的合作，维拉酒吧的合伙人为朱嘉南、李素珍（艾军）。他们对外以维拉酒吧的名义经营。佳晟公司没有与陈义海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向陈义海购买水果。二、张金杰作为仓库管理人员的签字行为是代表朱嘉南、李素珍（艾军）经营的维拉酒吧，既不代表其个人，也不代表佳晟公司。佳晟公司退出维拉酒吧后其法定代表人张金杰在该酒吧从事仓库保管工作，对入库的物品确认后签字。因维拉酒吧未经工商登记，故实际代表朱嘉南、李素珍（艾军）。三、在朱嘉南、李素珍（艾军）经营酒吧过程中，发生拖欠员工工资纠纷，乐清市劳动监察部门曾介入调查，最终由朱嘉南支付员工工资后结案。四、朱嘉南、李素珍（艾军）支付了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为了酒吧的租金。五、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佳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杰对佳晟公司已退出维拉酒吧的合作以及现在酒吧的实际控制人为朱嘉南、林素珍（艾军）、佳晟公司没有向陈义海购买水果的事实作了明确陈述。 陈义海辩称：陈义海作为外送人员对于佳晟公司内部所谓的维拉酒吧合伙人的情况并不知晓。佳晟公司、张金杰一审期间也没有提出是维拉酒吧向陈义海购买水果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金杰是以佳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陈义海进行交易的。 张金杰未作述称。 陈义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晟公司、张金杰支付陈义海货款49027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佳晟公司、张金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期间，佳晟公司向陈义海购买水果。陈义海陆续向佳晟公司送货，每次送货均由佳晟公司员工在陈义海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截至2018年1月11日货款金额为49027元。之后，张金杰为佳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陈义海的要求在销货清单上补充签字确认。该款经催讨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陈义海与佳晟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佳晟公司收货后未及时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陈义海对佳晟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金杰系佳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清单上签字是代表佳晟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无承诺共同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陈义海要求张金杰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佳晟公司应支付陈义海货款49027元及利息损失（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二、驳回陈义海对张金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26元，减半收取513元，由佳晟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陈义海、张金杰未向本院补充提供证据材料，佳晟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退股协议，用以证明佳晟公司曾与朱嘉南、李素珍合伙经营维拉酒吧以及佳晟公司于2017年10月19日退出维拉酒吧合伙的事实。2.人民调解协议书。3.乐清市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证据2、3用以证明朱嘉南、李素珍及艾军三人合伙经营维拉酒吧以及维拉酒吧员工工资均由三人负责发放的事实。4.要求免除违约金等损失的报告，用以证明维拉酒吧是朱嘉南、李素珍、艾军三人实际使用、经营，并由三人承担房屋租金，与佳晟公司无关的事实。5.租金支付凭证，用以证明朱嘉南已实际支付维拉酒吧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70万元的事实。6.2018年1月至2月工资和业绩报表，用以证明张金杰是维拉酒吧后勤组员工的事实。7.欠据，用以证明2018年11月30日朱嘉南向陈义海出具欠条，自愿对本案一审判决金额49027元按40%的持股比例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 对佳晟公司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张金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陈义海质证认为，证据1-6是维拉酒吧内部合伙事宜，陈义海作为水果外送人员对此并不知情；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欠条所涉水果货款包含在本案49027元货款之内，欠条原件现仍由陈义海持有，欠条是陈义海根据张金杰的指示去维拉酒吧催要水果货款时，张金杰要求朱嘉南出具的，后来朱嘉南于2019年1月14日已向陈义海转账还款9600元。本院认为，证据1-6虽有原件或相关单位加盖印章确认，但其内容仅涉及佳晟公司与他人合伙经营维拉酒吧的内部合伙事宜，与本案水果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证据7的真实性陈义海没有异议，同时也认可该欠条所涉款项包含在本案起诉的货款之内，且陈义海认可朱嘉南在欠条出具之后已向其转账支付9600元，故该欠条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认定：张金杰本人一审到庭参加诉讼，在庭审中辩称“我只是负责公司采购、仓储的，本案款项是公司欠的，不是我个人购买。”2018年11月30日，案外人朱嘉南向陈义海出具欠据一份，载明“今欠陈义海水果款计人民币19600元”并注明“维拉酒吧水果款49000×40%”。陈义海承认上述欠据所涉的水果款包含在本案起诉主张的水果款之内，上述欠据的原件仍由其持有，且朱嘉南于2019年1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其支付了欠据项下的9600元水果款。现陈义海确认本案尚欠的水果货款应为39427元。佳晟公司承认维拉酒吧的经营地址与佳晟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相同。 本院认为：（一）关于佳晟公司是否本案水果买卖合同买受人的争议。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案的事实对该争议问题评析如下。首先，陈义海持有的经张金杰补充签字确认的水果销货清单可以证明佳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杰对收到陈义海涉案水果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其次，涉案销货清单单位栏虽然记载为“维拉”，且佳晟公司上诉称是维拉酒吧向陈义海购买水果，但佳晟公司确认维拉酒吧并未经工商登记，且该维拉酒吧的经营地址与佳晟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相同，此外佳晟公司也承认其曾是维拉酒吧的合伙人，张金杰同时是佳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维拉酒吧的仓库管理人员。可见，维拉酒吧具有使人相信其与佳晟公司是同一商事主体的商事外观。第三，陈义海将涉案水果送至佳晟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地址，张金杰作为佳晟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事后在陈义海提供的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行为，足以构成代表佳晟公司履行确认收取涉案水果并承认债务的职务行为的商事外观。第四，佳晟公司或张金杰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出涉案水果是案外人朱嘉南、李素珍（艾军）合伙经营的维拉酒吧向陈义海所购买的抗辩主张，而是明确辩称涉案水果是佳晟公司购买，并非张金杰个人购买。即佳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金杰在一审中实际已承认佳晟公司是涉案水果交易买受人以及张金杰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佳晟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陈义海无需再就佳晟公司是涉案水果买卖合同买受人的事实继续举证。第五，佳晟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其一审承认的事实明显不一致，同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一审的承认行为是在受到威胁或者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情形。最后，案外人朱嘉南虽然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就涉案部分欠款向陈义海出具了欠据，但这仅属于案外人基于佳晟公司主张的维拉酒吧内部合作关系而自愿承担本案部分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不足以否定佳晟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买受人的事实。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金杰签署水果销货清单的行为是代表佳晟公司的职务行为以及佳晟公司是涉案水果买卖合同买受人并无不当。至于佳晟公司主张的维拉酒吧是其与案外人合伙经营且其已退伙等问题均属于佳晟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水果买卖合同属不同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佳晟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佳晟公司所欠货款金额的问题。二审期间，案外人朱嘉南向陈义海转账支付了涉案水果货款9600元，陈义海亦明确承认该部分款项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故本案佳晟公司所欠陈义海的货款金额应为39427元。因陈义海的受偿事实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故本案二审改判并非一审错误判决所致。 综上，佳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发生变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9726号民事判决； 二、佳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义海水果货款3942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以本金4902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1月14日开始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39427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 三、驳回陈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减半收取513元，由佳晟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元，由陈义海负担200元，佳晟公司负担8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俊 审 判 员  苏子文 审 判 员  叶 恒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