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42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南路******。法定代表人：田志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龙，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孙钰，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婧，天津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天津三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元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龙，被上诉人孙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婧、张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改判元洲公司无需支付孙钰上述判项下的通讯补助、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费、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孙钰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不存在通讯补助；即使存在，也属于福利项目，不是工资项目；员工工资每月浮动，不存在工资差额；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了工作时长，且加班需要审批，故不应支付加班费；2014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孙钰辩称，不同意元洲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元洲公司存在拖欠加班费、工资等情况，一审判决正确。孙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钰与元洲公司2002年8月14日至2016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2．元洲公司支付2002年8月14日至2016年8月28日休息日加班费472717.24元；3．元洲公司支付2002年8月14日至2016年8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62496元；4．元洲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8日带休年休假工资56275元；5．元洲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0067元；6．元洲公司返还克扣的2016年7月工资340元；7．元洲公司支付2016年6月、7月通讯补助1000元。元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元洲公司与孙钰劳动关系期间为2004年12月至2016年8月；2.判决元洲公司无需支付孙钰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68233.68元；3.判决元洲公司无需支付孙钰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3213.52元；4.判决元洲公司无需支付孙钰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813.76元；5.判决元洲公司无需支付孙钰2016年7月工资340元；6.判决元洲公司无需支付孙钰2016年6月、7月通讯补助1000元；7.判决元洲公司无需支付孙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635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就本案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孙钰主张2002年8月14日入职元洲公司，并提交了期限分别于2010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和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两份合同均约定孙钰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未约定明确的薪资标准。元洲公司对劳动合同予以认可。孙钰另提交了员工入职审批表，其中填写“拟报到日2002年8月14日”。元洲公司对员工入职审批表不予认可。元洲公司主张孙钰2004年12月入职，并提交了社会保险缴费信息，显示元洲公司自2004年12月开始为孙钰缴纳社会保险。孙钰认为元洲公司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2．孙钰主张工作期间休息日不休息，仅周一至周五休一天，法定节假日不休息，并就此提交了：1、电子邮件，显示时间为2009年11月30日，邮件内容为11月份考勤，其中记载孙钰当月出勤时间为“30”；2、关于周日汇报情况的通知，显示时间为2009年2月14日，内容包括“……请各经理于周日下班时以短信形式汇报周六日本店面的客流、定金、签单情况……”3、电话录音，孙钰称系分别与元洲公司人事经理和人事薪酬专员2016年8月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显示孙钰询问出勤26天为何按照21天记录，对方回复称店面管理按照26天进行，但人事记录按照21天进行。元洲公司对孙钰提交的此部分证据均不予认可。3．孙钰主张月工资7650元（包括500元通讯补助），另有提成，离职前平均工资超过了当年社平工资的3倍，故主张诉求时按照社平工资3倍计算经济补偿金，以7650元标准主张其他诉求。元洲公司主张孙钰工资为基本工资7650元，另有业绩提成。孙钰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明细和中国光大银行交易明细，其中，中国光大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最早的转入时间为2003年7月9日，每月有摘要为“代发工资入账”、“工资”、“现金发工资”、“代发工资”、“元洲工资”、“元洲代发”等名义转账，至2008年2月，其后每月转入款项摘要均为“其它”，至2016年1月，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最早的转入时间为2011年5月13日，每月有摘要为“工资奖金”、“工资”名义转账，至2016年8月，孙钰称为了避税通过两个银行账户发放工资，2011年4月起，超过11255元的部分就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发放，2016年1月开始全部工资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发放。元洲公司对中国民生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认可，对中国光大银行交易明细不予认可。4．孙钰另提交了大量工资条，称系元洲公司人事每月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工资条，工资条显示不同时期的工资条样式略有差异，记载的信息显示包括入职时间为2002年8月14日，部分工资条记载有出勤天数，多超过对应月的工作日天数，工资构成中包括通讯补助500元，另有数额差异巨大的各类名义提成。元洲公司对工资条不予认可。孙钰主张2016年6月、7月未支付通讯补助，2016年7月以病假工资名义扣除了340元。孙钰提交的工资表显示2016年6月、7月未包含通讯补助，2016年7月工资表记载“病假扣款7150／21／2＊2=340”。5．孙钰主张每年15天年休假，2014年11天未休，2015年15天未休，2016年已休5天。孙钰提交了剩余年假天数通知，称系元洲公司人事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显示记载孙钰2014年剩余年假11天，2015年剩余年假15天；孙钰另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称系与元洲公司人事之间的对话，内容显示双方核对了2016年的年休假天数，确认孙钰2016年已休年休假5天。元洲公司对孙钰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元洲公司提交了请假申请单，显示孙钰分别请休了2016年6月5日至2016年10月共5天年休假和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1月20日共4天年休假。孙钰认可2016年休过5天年休假，称2015年曾请休年休假，但领导未批准，实际未休。6.2016年8月28日，孙钰向元洲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元洲公司未支付加班费、无故克扣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7．孙钰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6］第47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孙钰与元洲公司2002年8月14日至2016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元洲公司支付孙钰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8日休息日加班费68233.68元、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3213.52元、2015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813.76元、2016年7月工资340元、2016年6月、7月通讯补助1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6358.08元，驳回孙钰的其他诉讼请求。另，仲裁裁决书记载元洲公司提交的2015年请假申请单显示请休天数为8天，但存在涂改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孙钰提交的多份证据均显示其入职时间为2002年8月14日，而元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孙钰的入职时间提供充足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孙钰主张的入职时间。孙钰于2016年8月28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此时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孙钰与元洲公司2002年8月14日至2016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陈述了工资构成为7650元＋提成。孙钰提交的大量工资条显示了数额差异巨大的各类提成，而元洲公司未就提成情况提供证据；孙钰提交的中国光大银行交易明细显示的款项转入情况连续、稳定，且部分摘要显示与元洲公司相关，元洲公司虽对中国光大银行交易明细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亦未就孙钰的工资支付情况举证，故综合双方陈述及举证，一审法院认为元洲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就孙钰的提成构成、工资支付情况举证，一审法院采信孙钰主张的薪资标准及诉求计算标准。工资条显示元洲公司未支付2016年6月、7月的通讯补助，且2016年7月克扣工资340元，元洲公司未就此相关情况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元洲公司应支付孙钰2016年6月、7月通讯补助1000元、2016年7月克扣工资340元。孙钰与元洲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但孙钰提交的证据显示其每月工作时间超过了标准工作日，而元洲公司未就孙钰的出勤情况举证，结合孙钰主张的每周工作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孙钰工作期间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存在休息日加班一天。孙钰诉求的休息日加班费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孙钰未就所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提供充足证据，一审法院对孙钰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元洲公司要求不支付仲裁裁决的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求予以支持。孙钰主张15天年休假，据现有证据计算孙钰的工作年限，孙钰尚未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的可享有每年15天带薪年休假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孙钰2014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可享有带薪年休假天数为10天。据孙钰所述，其2014年已休年休假4天、2015年未休年休假、2016年已休年休假5天，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孙钰可获得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元洲公司主张孙钰2015年休有年休假4天，但该证据与元洲公司于劳动仲裁期间提交的证据内容不一致，且存在涂改，一审法院对元洲公司主张的2015年年休假情况不予采信。孙钰主张的2013年及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计算，元洲公司应支付孙钰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58.62元。元洲公司无故克扣孙钰2016年6月、7月工资，孙钰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元洲公司应支付孙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孙钰主张的补偿金数额不高于一审法院核算数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确认孙钰与元洲公司2002年8月14日至2016年8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元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钰2016年6月、7月通讯补助1000元；三、元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钰2016年7月工资差额340元；四、元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钰2002年8月14日至2016年8月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472717.24元；五、元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钰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28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11958.62元；六、元洲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孙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0067元；七、元洲公司无需支付孙钰2014年8月30日至2016年8月29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3213.52元；八、驳回孙钰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元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6年6月、7月通讯补助及2016年7月工资差额问题。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孙钰就其工资情况，提交了大量工资条及银行账户流水予以证明。对此，元洲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保留备查，其未能就员工的工资支付情况提供相应工资支付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钰在其有限的举证能力范围内，已经提交了大量相关证据及资料，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孙钰关于工资构成、工资支付情况的举证予以采信。就2016年6月、7月通讯补助及2016年7月工资差额，本院认为，孙钰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元洲公司发放的通讯补助数额固定，且每月固定发放，故应纳入工资基数；元洲公司对未发放2016年6月、7月通讯补助及2016年7月工资差额未予以合理解释或举证，故一审判决元洲公司支付孙钰该部分工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休息日加班费。本案中，孙钰就其加班情况，提交了电子邮件考勤表、周日工作汇报、电话录音等予以证明。对此，元洲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作为用人单位应保存考勤记录等记录员工出勤情况，且元洲公司在诉讼中亦陈述通过考勤计算员工工资，现其未能就员工的加班情况提供任何考勤记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孙钰提交的相关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双方举证及陈述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孙钰工作期间每周工作六天、休息一天，存在休息日加班一天，并据此认定相应的加班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元洲公司关于孙钰不存在加班，故不应支付加班费的上诉意见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元洲公司上诉主张2014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应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因拖欠未休年休假工资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孙钰已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起劳动仲裁，故元洲公司上诉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未休年休假工资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元洲公司未及时支付孙钰劳动报酬，孙钰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元洲公司应支付孙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金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元洲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审判决的其他判项，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元洲装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尚晓茜审判员  刘 茵审判员  田 璐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天冕书记员崔浩然书记员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