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1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法定代表人：费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贵，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金国，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清，女，198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共义，南京市江宁区江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京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小清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20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京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裁定驳回王小清的起诉或改判驳回王小清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小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立案时的案由确为定作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作出的相关民事裁定书、四次质证笔录及一次开庭笔录，载明的案由亦均为定作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未经释明并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的情况下，以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作出判决，程序违法。定做合同纠纷和买卖合同纠纷是两类性质不同的纠纷，适用管辖规则不同。本案中，双方未约定管辖法院，南京装饰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建邺区，合同履行地为南京市鼓楼区，如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则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2.王小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第一，不论本案诉争法律关系性质如何，王小清均非适格原告。南京装饰公司承接的南京站北广场项目是政府重点项目，依法禁止供货商无证经营。王小清无证经营且不能出具增值税发票，项目无法通过审计，南京装饰公司不可能将其作为供应商。第二，南京汇绎成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绎成公司）单方面停止供货后，为不影响工期，南京装饰公司与王小清签订了《铝板制做协议》。南京装饰公司签订该合同的本意，是委托王小清以南京装饰公司的名义寻找有资质的供应商，补齐供应余下所需材料，并非向没有资质的王小清订购材料。王小清一审中提供的南京杰利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利装饰公司）出库单充分证明，诉争货物的供货方为杰利装饰公司，王小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杰利装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或者委托收款关系，故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3.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第一，南京装饰公司案涉项目的全部铝板材料，均系由王小清以南京装饰公司名义联系相关供应商供货，王小清从中获取居间报酬。目前，该项目已按期竣工并进入审计程序，南京装饰公司支付绝大部分货款后，要求王小清组织供应商对账、出具发票以便配合审计，但王小清以各种借口推脱乃至突然提起本案之诉。王小清起诉，目的在于非法占有本属汇绎成公司、杰利装饰公司的货款，损害案外人利益，且客观上造成南京装饰公司与案外人发生纠纷的风险。第二，国务院《无证无照经营查处办法》明确禁止无证无照经营行为，可知只有合法权益才受法律保护，无证无照经营的违法行为不受法律保护。4.一审法院在经王小清申请已对南京装饰公司存款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南京装饰公司承担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逾期付款利息，导致南京装饰公司产生存贷利差损失，有失公正。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事实认定有误，裁判结果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王小清辩称，南京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应支持。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一审法院可以依据当事人起诉主张确定案由并在诉讼中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调整案由，南京装饰公司对此有异议的，可以向一审法院提出，但这个问题并非将案件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南京装饰公司应诉答辩的，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为接受货币一方当事人所在地法院，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3.王小清与南京装饰公司签订了《铝板制做协议》，作为合同相对方，其系本案适格原告。王小清与杰利装饰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公司受王小清指示向南京装饰公司交付货物的法律后果归属于王小清。4.南京装饰公司主张王小清牟取非法利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无误，应予维持。王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京装饰公司给付货款256,707.6元及自2017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南京装饰公司与汇绎成公司签订《铝单板定作加工承揽合同》，合同对产品名称、商标、型号、材质、数量及付款方式、交货方式及费用承担做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定作方付2万元作为订金，以农历年底1200方节点，支付货款90%，以后供货也依照1200方为节点，支付货款的90%，最后一批货至现场按总货款的95%支付，余下5%半年内付清。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分歧，汇绎成公司停止供货。2017年3月25日，南京装饰公司与王小清签订《铝板制做协议》，约定：因汇绎成公司单方停止供货，南京装饰公司委托王小清将该项目铝板剩余第六、七批和补缺供齐。单价、付款方式延用南京装饰公司与汇绎成公司签订的合同；该批货乙方应予月底供货至现场。合同签订后，王小清委托杰利装饰公司向南京装饰公司供货。同年5月9日，南京装饰公司项目部现场工作人员王军权在杰利装饰公司销售出货明细表签字确认，该表载明出货数量为1679件，合计1089.28平方米，出货金额为256,707.6元。另查明，2017年3月12日，汇绎成公司向王小清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现我公司授权王小清负责南京装饰公司的莱蒙新都会铝单板，铝方供货的对账和收款工作。2018年4月，汇绎成公司向南京装饰公司出具付款联系函。同年4月13日，南京装饰公司出具回复函，载明：依据贵司2017年3月12日授权委托书，截止2017年3月23日，我司已付货款共计582,321元（其中以房抵债562,321元，尚欠货款3205.04元。一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小清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王小清主张的货款是否有事实依据，南京装饰公司是否已经偿付部分款项；3.王小清主张的逾期利息是否有事实依据。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25日《铝板制做协议》对供货品种，单价、付款方式均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王小清委托杰利装饰公司供货，履行了供货义务，南京装饰公司未及时给付货款，应当承担纠纷责任。王小清可以依据协议约定向南京装饰公司主张货款，其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王小清委托杰利装饰公司供货，南京装饰公司项目部现场工作人员在出货明细表签字确认，该明细表明确载明出货数量，出货金额，王小清依据该出货明细表载明的金额向南京装饰公司主张货款，并无不当，故王小清主张其供货金额为256,707.60元有据可依。南京装饰公司辩称其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向王小清支付了562,321元，但其2018年4月13日出具的回函载明，以房抵债款562,321元系用于冲抵汇绎成公司货款，与本案无关，故一审法院对南京装饰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铝板制做协议》未对违约责任做明确约定，且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诸多争议，故对王小清主张的逾期利息予以调整，即以256,707.6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南京装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王小清支付货款256,707.6元及自2017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王小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221元，由南京装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无误，双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可予确认。二审中，汇绎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以第三人身份参加本案诉讼。其申请理由为：其与南京装饰公司签订《铝单板定作加工承揽合同》后，已履行合同义务，南京装饰公司尚欠其货款165,216.29元及违约金74,197.96元；一审中，王小清以收取南京装饰公司房屋的方式充抵汇绎成公司货款的陈述没有依据，如依一审法院认定意见，汇绎成公司利益将受损害，故汇绎成公司与本案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汇绎成公司对于本案中与其相关的《铝单板定作加工承揽合同》、授权委托书、付款联系函、南京装饰公司的回复函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对于汇绎成公司前述申请，双方当事人意见不一。王小清不予认可的理由为：王小清受汇绎成公司委托后，接收南京装饰公司房屋充抵汇绎成公司货款的部分，应由汇绎成公司向王小清主张，王小清与汇绎成公司之间另有其他业务往来，王小清同意根据结算情况向汇绎成公司承担责任，故汇绎成公司所述意见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二审期间，经本院要求，王小清提交杰利装饰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该公司系受王小清指示向案涉项目工地供货，因此所致纠纷的，其将与王小清结算，与南京装饰公司无关。对此，南京装饰公司表示，其就案涉项目采购材料，依法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严重违法，本案应否发回重审；2.王小清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3.一审法院认定南京装饰公司向王小清支付合同价款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有无依据。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案中，南京装饰公司一方面未明确案由的确定对本案管辖权有何影响，另一方面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故其在本案二审期间以一审法院确定案由错误影响其管辖权异议申请权利为由，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王小清与南京装饰公司之间《铝板制做协议》的约定，结合汇绎成公司与南京装饰公司之间《铝单板定作加工承揽合同》的约定，以及王小清送货凭证可知，王小清需根据加工图纸制作不同规格的铝板，并提供铝板切割、开槽、焊接等加工，并非单纯提供通用型号铝板，故其与南京装饰公司之间诉争法律关系应属定作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小清是本案适格原告。理由有：首先，南京装饰公司案涉项目铝板采购业务虽全部系由王小清联络完成，但根据南京装饰公司分别与汇绎成公司、王小清之间签订的《铝单板定作加工承揽合同》《铝板制做协议》及合同履行过程可知，汇绎成公司停止供货后，王小清供应了余下第六批、第七批货物，故可认定王小清与南京装饰公司之间，在汇绎成公司之外另行单独成立了定做合同关系，王小清是《铝板制做协议》相对方，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次，王小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杰利装饰公司向南京装饰公司案涉项目送货的交货单据原件及杰利装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确认杰利装饰公司系受王小清指示向南京装饰公司交货，南京装饰公司亦确认其与杰利装饰公司之间并未订立合同，故《铝板制做协议》系由王小清实际履行，杰利装饰公司并非该合同相对方。再次，南京装饰公司主张王小清在案涉项目铝板采购业务中属于居间人的地位，其与王小清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而非定做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小清与南京装饰公司之间的《铝板制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南京装饰公司以王小清仅系个人，无营业执照，不能开具发票为由，主张《铝板制做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南京装饰公司应当向王小清支付欠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有：首先，王小清主张的供货事实和供货金额有合同约定及证据证实，且经南京装饰公司确认，应予支持。其次，对于王小清供货的已付款金额问题。汇绎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王小清代其处理与南京装饰公司对账和收款，王小清据此收取南京装饰公司提供的房屋充抵了汇绎成公司的部分货款，南京装饰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及本案诉讼过程中，亦均确认前述以房抵债系针对汇绎成公司的货款，现其以此事实对抗王小清本案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汇绎成公司与王小清之间基于委托关系产生的纠纷，由汇绎成公司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其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二审诉讼依据不足且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基于案涉事实将王小清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南京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1元，由上诉人南京装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