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6民终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住所地凤城市。 负责人：刘少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娜，辽宁卓政（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树贵，男，1945年4月7日出生，住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胜，丹东市法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中麟，男，1981年2月25日出生，住凤城市凤凰城办事处。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树贵，原审被告张中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0682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娜，被上诉人夏树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胜，原审被告张中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改判减少赔偿被上诉人42645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证据链不完整，无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错误。本案因果关系参与度30%的计算方式错误，在交强险限额内也应减少30%的参与度。 夏树贵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张中麟辩称，同意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 夏树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92248元。其中，1、医疗费35446.14元+65850.82元+67222.31=168519.27元；2、伙食补助费（10+14+182）×50元=10300元；3、护理费（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7月25日鉴定终结前351天×115.5元）=40540.50元；4、外雇家政服务费39000元；5、误工费、351天×95.7=33650.37元；6、伤残赔偿金34993元×9年×90%=283443.3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4993元×3年×90%=94481.1元；8、营养费50元×120天=6000元；9、护理依赖费用115.5元×8年=337260元；10、鉴定费4300元；11、交通费10000元。合计1027494元，去除参与部分后实际损失392248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6日7时50许，被告张中麟驾驶的辽F987**号小型轿车，沿凤城市振兴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百利家门前交叉路口右转弯时，被告张中麟从倒车镜往后看，原告驾驶电动三轮车在其右后方非机动车道上直行。被告张中麟右转弯后，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侧翻，原告摔倒。被告张中麟将车辆停靠到路边后下车，原告被路人扶起。原告和被告张中麟一同等待原告的儿子和女儿到来后，被告张中麟驾车拉原告及子女一同到医院检查，结果为皮外伤，回家观察。被告张中麟给原告500元钱，将原告送回家。 2017年8月8日，原告因突发头疼伴左侧肢体活动受限一小时到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右顶叶多发脑出血破入脑室，2、双肺炎，3、尿路感染，4、脓毒血症，5、头皮挫伤，6、左肘部、左膝部及左侧内外踝部软组织擦挫伤。住院10天。出院注意事项：患者转上级医院。原告花医疗费35446.91元。 2017年8月18日，原告转院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急诊留观室治疗。诊断：车祸伤、脑出血、吸入性肺炎、气管切开术后，Ⅰ型呼吸衰竭。治疗14天。花医疗费65800.82元。 2017年9月1日，原告到凤城凤凰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脑出血，2、肺内炎症，3、Ⅰ型呼衰，4、气管切开术后，5、贫血，6、低蛋白血症。住院182天。花医疗费67222.31元。 2017年10月16日，凤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凤公交证字（2017）第03600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7年8月6日7时50许，张中麟驾驶辽F987**号小型轿车，沿凤城市振兴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百利家门前交叉路口右转弯时，同方向直行的夏树贵驾驶的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侧翻，造成夏树贵受伤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双方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张中麟驾驶辽F987**号小型轿车将夏树贵送往医院检查，并自行协商解决事故赔偿事宜。2017年8月11日夏树贵家属夏春英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交警大队处理此事故。由于发生事故后，双方均未保护现场，及时报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事实，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经凤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丹东东圣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夏树贵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机动车类型。 被告张中麟系辽F987**号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为出租车，在被告人民保险凤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为5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2018年4月13日，原告因本起事故提起诉讼。2018年5月10日，原告申请对其脑出血和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8年6月19日，原告申请撤诉。 2018年7月19日，凤城市公安交警大队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对原告夏树贵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参与度进行鉴定。2018年7月25日，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吉中司鉴所（2018）法临鉴字第46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书内容摘录如下： 三、检验过程（一）检验方法，检查日期：2018年7月19日。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对被鉴定人夏树贵进行检验。（二）活体检查，卧床，嗜睡状态，尿垫在位，简单对话可应答，压眶反射阳性，颈部可见气管切开瘢痕，腹壁反射阳性，四肢肌肉萎缩，肌张力尚可。左上肢肌力I级，左手掌指关节、指间关节僵硬，左下肢肌力I级，左侧Babinski征阳性。右上肢肌力IV级，右下肢肌力IV级，病理反射未引出。 四、分析说明：对送鉴材料进行审查，被鉴定人夏树贵于2017年3月25日入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颞叶脑出血，给予对症治疗；于2017年8月6日受交通事故外伤，伤及头部、左侧肘部、膝部及左侧内外踝部，入凤城市中心医院初步检查后未住院治疗，夏树贵于2017年8月8日入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顶叶多发脑出血破入脑室等，给予对症治疗；于2018年8月19日入中国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急诊治疗，诊断为车祸伤、脑出血等，给予对症治疗；于2017年9月7日入凤城凤凰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出血等，给予对症治疗。阅2017年8月8日颅脑CT片示右侧顶叶脑出血，右侧脑室受压，出血破入脑室。1．综上所述并结合法医临床查体所见，被鉴定人夏树贵右顶叶脑出血，经对症治疗后，现其遗留偏瘫，左侧肢体肌力I级，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2.13)条，被鉴定人夏树贵颅脑损害后果符合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夏树贵右顶叶脑出血，经对症治疗后，现其遗留偏瘫，左侧肢体肌力I级。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进行护理依赖程度评定，根据相应的评分规则，被鉴定人夏树贵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定分值未达20分。依据上述标准中4.2.2.3条，被鉴定人夏树贵存在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夏树贵右顶叶脑出血等，给予对症治疗。依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4.7.3条并结合其临床治疗情况，被鉴定人夏树贵营养期限应以伤后120日为宜。4．自发性脑出血出血位置多位于基底节区，出血多单发，边界清晰，不伴有脑挫裂伤，出血量较大，常破入脑室。外伤性脑出血多位于对冲、冲击伤部位，出血多发，多与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同时存在，出血量较小。颅脑外伤及外伤后应激状态可诱发脑内病变血管破裂，进而导致脑出血的发生，可表现为外伤后短时间内突发神经系统障碍。 本案，被鉴定人夏树贵于2017年3月25日入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颞叶脑出血，既往脑出血史明确。于2017年8月6日头部受交通事故外伤，头部外伤史明确，受伤当时无明显神经症状，伤后2日因突发神经系统状态于2017年8月8日入凤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顶叶脑出血破入脑室等，给予对症治疗。阅其颅脑CT片示右侧顶叶脑出血，出血破入脑室，未见明显脑挫裂伤灶。综上所述，被鉴定人夏树贵自发性脑出血为自身因素，此次交通事故致头部外伤为外力因素，二因素共同作用导致其右顶叶脑出血破入脑室、左侧偏瘫的后果。其中自身因素为主要作用，外力因素为次要作用。故分析认定，被鉴定人夏树贵二级伤残的颅脑损害后果系此次交通事故外伤诱发所致，参与度为次要原因。 五、鉴定意见 1．被鉴定人夏树贵颅脑损害后果构成二级伤残。 2．被鉴定人夏树贵存在完全护理依赖。 3．被鉴定人夏树贵营养期限应以伤后120日为宜。 4．被鉴定人夏树贵二级伤残的颅脑损害后果系此次交通事故外伤诱发所致，参与度为次要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一，原告驾驶电动三轮车侧翻是否被告张中麟造成以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根据被告张中麟对事件发生经过的陈述，虽然无法确定两辆车之间是否发生剐蹭或碰撞，但根据现场情况以及日常经验，可以确认原告驾驶的车辆侧翻是在被告张中麟驾驶车辆右转弯时发生的，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被告张中麟驾驶的出租车之间发生了道路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为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原告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机动车，应当在机动车道行驶，但其行驶在非机动车道，应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被告张中麟在右转弯时观察不周，没有确认两车在安全距离范围内，负事故同等责任。 本案焦点二，原告的脑出血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凤城市公安交警大队委托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被告并没有提供证据反驳该鉴定结论。该院对吉林中正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论，确认原告二级伤残的颅脑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外伤诱发所致，参与度为次要原因。故被告张中麟应当对原告的损伤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 本案焦点三，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具体数额的确定。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原告三次住院花医疗费168470.04元，有医疗费收据为凭，予以确认； 2、伙食补助费。参照丹东市市直机关差旅费补助标准，原告住院（10天+14天+182天）=206天，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原告请求206天×50元=10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关于原告请求护理费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自2017年8月8日住院至今，一直不能自理。其主张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7月25日的护理费40540.5元（351天×115.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经鉴定构成二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该院根据原告的年龄、身体健康状况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四年，根据辽宁省2018年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157元的标准，确定定残后的护理费为42157元×4年=168628元。原告护理费为168628元+40540.5元=209168.50元； 4、原告主张外雇家政服务费，没有提供证据，不予支持。 5、关于误工费。原告是退休工人，住院时已年满72周岁，其主张误工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原告经鉴定构成二级伤残，定残时年满73周岁，残疾赔偿金为34993元×7年×90%=220455.90元； 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本地区的经济发展状况、原告对交通事故发生所负责任、原告二级伤残后果系交通事故外伤诱发所致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 8、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残情况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原告营养费确定为50元×120天=6000元； 9、鉴定费4300元。以鉴费费收据为证。 10、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天数、治疗情况、伤情，本院酌定按3000元计算； 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68470.04元+伙食补助费10300元+护理费209168.50元+残疾赔偿金22045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300元=651694.44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中麟在被告人民保险凤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被告人民保险凤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12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余额531694.44元，根据该院认定原告和被告张中麟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交通事故系形成原告二级伤残后果的诱发因素，酌定被告张中麟应当承担的侵权赔偿额为531694.44元×30%×50%=79754.17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凤城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故被告人民保险凤城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199754.17元（120000元+79754.17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夏树贵赔偿款199754.17元;二、驳回原告夏树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70元，减半收取7185元，由原告夏树贵承担5037元，由被告张中麟承担214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根据道路条件和通行需要，道路划分的机动车道、非机动车道、人行道的，机动车、非机动车、行人实行分道通行”。本案中，被上诉人夏树贵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经鉴定属机动车，应当在机动车道上行驶，但其行驶在非机动车道上，应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张中麟在右转弯时观察不周，没有确认前后两车在安全距离范围内，亦应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本案的事实，确定双方的责任赔偿比例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法院在判决中没有考虑在所有的赔偿数额中直接扣除30%的参与度一节，经查，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夏树贵的赔偿数额，已充分考虑了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当事人所负同等责任，以及交通事故对被上诉人夏树贵所造成伤残后果的诱发因素等确定了赔偿比例及数额。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在交强险限额内亦应考虑减少30%的参与度数额，因损伤参与度系损伤所占疾病发生的比例，其本质是以损伤为前提，而交强险就是为保护受害人的权益而设，系为最大限度保护受害人的利益而设置的强制性保险，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交强险赔偿数额亦应考虑参与度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9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卢国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东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