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1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辰里****。法定代表人：田广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世卿，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磊，男，1977年1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宏，北京京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单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5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威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世卿，被上诉人单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将一审诉讼请求中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变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内容可知，被上诉人曾为上诉人开发软件，但由于自身原因导致开发失败，自愿向上诉人退还开发费用，双方以借据的形式结算尚欠款项，其反映双方达成了将尚未退还的委托开发的费用转为借款的共同意思表示，从而消灭了因被上诉人开发软件失败形成的退还委托费之债，转而成立了借款之债，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遗漏重要法律依据。本案双方经过清算达成的借据，导致原基础法律关系和原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并形成了与原基础法律关系不同的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的规定是错误的，遗漏了该司法解释第15条第2款的规定。单磊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之间不存在实际借贷关系。1、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中涉及的款项实际是上诉人委托单磊进行软件开发维护的费用。双方之间从2013年9月开始合作，因合作较好，单磊继续为上诉人提供网站建设和软件开发的工作。2015年8月上诉人委托单磊开发金蚂蚁APP软件，此APP的开发使用是分段进行的，即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开发APP的各项功能，上诉人向单磊支付的款项也是根据不同功能的开发分笔向单磊支付，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单磊要求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为APP开发和维护费用。结合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转账记录，可以确定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转账是向单磊支付APP开发维护费用，双方之间非借贷法律关系。2、不存在金蚂蚁APP研发失败的事实，上诉人委托单磊开发的金蚂蚁APP功能不是一次性研发，是根据上诉人在使用中的要求陆续进行开发，在金蚂蚁APP的功能开发完善期间，各项功能是正常使用的，金蚂蚁APP从2016年1月起，就已经在安卓手机市场和苹果手机市场成功上线，一审中单磊也向法庭提交了苹果开发者中心截图，以证明金蚂蚁APP被下载2万多人次，使用15万多人次，完全可以证明金蚂蚁APP已经投入使用，不存在开发失败的事实。单磊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多份证据，证明单磊已将金蚂蚁APP多个版本的执行代码、源代码文件移交给了上诉人及其工作人员，可以证明单磊已经完成了APP的开发工作。3、上诉人提供的半张“借据”的内容、形式均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书写习惯及生活常理。该借据是经过裁剪的半张纸，借据上缘部分有红色印章的部分痕迹，显然是经过剪裁形成。从单磊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2016年10月19日单磊与上诉人签订的商城改造协议（未实际履行），可以看出单磊的签字处与上诉人的签字处留有大片空白，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所谓借据的证据，单磊有合理理由认为此借据为上诉人伪造。借据中全文大部分书写内容为手写，仅有“年月日”和“签字”5个字为打印体，明显不符合书写的习惯和常理，存在明显的拼凑痕迹，且手写部分非单磊本人所书写。从借据本身内容可以看出，借据内容对单磊极为不利，从正常角度单磊不可能主动承担不利于自己的内容，上诉人称单磊自愿书写，且未经过协商，直接出具给上诉人，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民法总则、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及证据规定的相关条文进行判决，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威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455960元及利息（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付清日止，按月利3%计算）。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借据、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执、微信截图，被告提交电子邮件及其他电子截图、微信聊天记录、QQ截图、金蚂蚁支付运营截图作为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采信。原告关于证人王某可证明被告的软件并未开发成功，不应支付价款，因既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又因该证人涉及到案涉借款的支付，故其证言因其身份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对该证入证言，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证人王某与电话号码为135XX******之间的电子聊天记录，被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无原始载体，且证据的形成过程未经公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原告对真实性有异议并要求司法鉴定公章的真伪，因该证据对本案事实并无实质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照准，对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19日的《借据》，内容为：“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田广智、王某的个人银行账户和微信账户数次向我汇款，合计455960元，此款用途为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我开发手机APP，主要内容为：直播、电子游戏（手游）。由于我本身的技术原因导致开发没有成功，经协商后，我同意将此款退给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因为我现在资金紧张，同意将此款转化为借款方式，借款总额为455960元，利息按月还、每月还利息13678.8元，首期还利息是2016年11月19日，本金及最后一期利息的还款日为2017年10月19日，应还总额469638.80元。签此据时，我已收到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委托的技术费。借款人签字：单磊2016年10月19日”。被告对该借据上的签名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内容均不认可。针对前述借款，原告提交案外人王某、田广智的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和微信转账记录，款项合计455960元。另查，被告为证明其为原告进行工作提交QQ聊天记录，其中部分内容记载金蚂蚁商城的软件开发工作。2016年9月13日，被告在QQ聊天中写道：“金蚂蚁APP权限完全转给你们了”，网名“大连威虎”表示收到。庭审中，一审法院要求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对被告在电脑上操作演示的APP进行核对，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将QQ聊天记录与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进行比对，发现在QQ聊天记录中，被告提出就工作成果进行结款时，网名“晶波源王总”的人即表示认可，并同意支付相应款项，而此部分款项在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中均有记载。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借条主张借贷关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原告提交带有被告签字的借条和银行、微信的转账记录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抗辩原告所支付款项为其开发APP的费用，结合被告曾为原告公司开发软件的特殊身份及原告公司工作人员与被告之间的QQ聊天记录，再将聊天记录中体现的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费用，原告工作人员的承诺和转账记录进行比对，可以确认原告的转账记录系向被告一笔笔的支付相关软件开发、维护的费用，而不是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告仅以此借条和转账凭证就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原告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上诉人威虎公司虽然提供由单磊签名的借据及向单磊转账的转账凭证，但单磊亦提供了其为上诉人开发软件、双方就项目需求、项目移交及费用支付等进行沟通的相关证据，故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开发软件的基础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第二款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应为真实有效。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借据系经过剪裁的半张纸，借据的主要内容为手写，但“签字”和“年月日”五个字却是打印形成，且“借款人”三个字明显是在“签字”二字前添加形成，整张借据的用纸及书写方式与一般的正常借贷习惯不符；借据中虽然有“经协商后，我同意将此款退给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因为我现在资金紧张，同意将此款转化为借款方式”的表述，但单磊称借据内容非本人书写，系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基础上伪造形成，在双方存在多项软件开发需求、上诉人多次向单磊账户转款、单磊已完成部分开发工作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对双方就约定的开发项目及费用、实际支付的费用、是否达成客户需求、解决方案等问题进行协商即借据的形成过程进行举证，现上诉人仅以该借据系由单磊本人亲自送交给其工作人员进行解释不符合常理。鉴于上诉人提供的借据存在疑点，再结合单磊曾为上诉人开发软件的事实、单磊与上诉人工作人员之间的聊天记录中要求支付开发费、维护费与上诉人向单磊进行转账之间存在对应关系，本院难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威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40元，由大连威虎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陈 薇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