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培强，男，1979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美刚，十堰市张湾区东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发礼，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7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泽超，男,196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安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南路**。法定代表人：胡碧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海，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培强因与被上诉人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十堰安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培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发礼、王军、任泽超赔偿其50000元损失，并判令安信公司对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前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安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黄培强需要举证证明杨发礼、王军、任泽超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李家文损害；视频监控可以看出事发当天，杨发礼、王军、任泽超等数名安信公司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但不能证实杨发礼、王军指挥任泽超向窨井里放水……”错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视频、视频截图及照片可证明，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及安信公司相对死者李家文而言是侵权第三人。杨发礼、王军指挥任泽超铺设消防带，以及向事故窖井和附近窖井放水的行为构成侵权。在一审庭审中，杨发礼、王军也认可指挥任泽超放水的事实，并称以视频为准。据此，上诉人的雇员李家文正在窖井内施工时，杨发礼、王军指挥任泽超向事故窖井的上一个窖井里放水，导致疏通过程中污水突然流出，致使李家文避让不能淹溺致死。李家文淹溺死亡事实与杨发礼、王军指挥任泽超放水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各被上诉人不能证明放水有其他用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对李家文死亡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黄培强、李家文开始干活。李家文穿着防水衣裤下到检查井，下半身进入下行下水道管道，用竹片清理淤塞物，黄培强和安信公司人员在地面协助……’中认定安信公司人员在地面协助清淤；黄培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杨发礼、王军、任泽超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李家文损害……”错误。一审法院针对第三人理解错误。事实上，上诉人承揽疏通窖井管网淤塞物工程项目后，雇佣李家文为员工。针对雇员李家文来讲，上诉人之外的人都是第三人，也就是说安信公司及杨发礼、王军、任泽超都是第三人，其不能证明没有放水事实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被上诉人是本案终极侵权主体，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黄培强要求安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错误。安信公司及员工杨发礼、王军、任泽超放水造成上诉人的雇员淹溺死亡，安信公司也是小区消防栓的管理者，有义务管理好自己的消防栓。只有安信公司有权让其使用。任泽超实施放水的行为是因为安信公司的放任或管理不到位，直接导致李家文淹溺死亡，是终极侵权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法院在任泽超缺席情形下审理错误。本案中，任泽超是放水实施者，也是主要侵权人，应当依法拘传。但一审法院在任泽超未到庭，事实未查清的情形下认定任泽超不承担侵权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视频、视频截图及图片等能够证明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在上诉人承揽的项目中指挥、实施放水行为的事实，其三人并无相反证据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是雇主，与死者为雇佣关系，雇主责任本身是一种替代责任。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安信公司是直接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雇主履行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杨发礼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其没有放水,现场管道疏通作业已承包给上诉人，其只是在现场协调、查看。王军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其和杨发礼一起在现场协调、查看。安信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询问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起本次诉讼和上诉都是因为对法律不了解，对事实存在主观认识错误。该案属于一案二诉，因为李家文意外死亡的民事赔偿案件已于2016年作出了终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次上诉人提起的上诉是对原生效判决的否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任泽超未答辩。黄培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向其赔偿50000元；2.判令安信公司对杨发礼、王军、任泽超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安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9日，一审法院对李娜、李宇航诉安信公司、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黄培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6）鄂030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李娜、李宇航73953.70元；二、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经营者黄新泽）、黄培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娜、李宇航433837.95元，并支付李娜、李宇航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二、驳回李娜、李宇航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培强、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安信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1日，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3民终1542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认定黄培强、便民服务部与安信公司之间构成承揽关系，黄培强、便民服务部与李家文之间构成雇佣关系正确。判令：一、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6)鄂030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二、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经营者黄新泽）、黄培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娜、李宇航经济损失371861.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三、安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李娜、李宇航经济损失135930.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四、驳回李娜、李宇航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培强、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对该判决不服，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4月7日，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民申7号民事裁定，认为黄培强、便民服务部申请再审的事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裁定驳回黄培强、便民服务部的再审申请。2017年3月13日，黄培强向一审法院执行部门交纳执行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雇主承担完代偿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第三人（即终极赔偿义务人）行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案件，既不存在责任竞合问题，也不存在连带责任问题，而是一个不真正连带责任问题，雇主只有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才能向第三人进行追偿，这种追偿是代为清偿的追偿权；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黄培强需要举证证明杨发礼、王军、任泽超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李家文损害；视频监控可以看出事发当天，杨发礼、王军、任泽超等数名安信公司工作人员出现在现场，但不能证实杨发礼、王军指挥任泽超向窨井里放水；《十堰市茅箭区安信物业公司“2.2”一般淹溺事故调查报告》第5页“16时30分左右，黄培强、李家文开始干活。李家文穿着防水衣裤下到检查井，下半身进入下行下水道管道，用竹片清理淤塞物，黄培强和物业公司人员在地面协助……”中认定物业公司人员在地面协助清淤；黄培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杨发礼、王军、任泽超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李家文损害，故从现有的证据上看，只能认定安信公司人员在地面协助清淤，黄培强认为杨发礼、王军、任泽超为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李家文人身损害的证据不足，对黄培强要求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向其赔偿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培强要求安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培强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黄培强承担。二审期间，安信公司向本院提交三张照片作为证据，拟证明：1.当时的排水系统堵塞后，污水从窨井盖渗漏；2.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的吸粪车自带水龙带，还进行了作业。经质证，黄培强对该三张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存在污水横溢的情况，也不能证明吸粪车一直在参与作业。李家文是在吸粪车走后死亡的，不能证实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的经营者黄新泽在现场作业与李家文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其没有提供消防带和任何工具，因为价格没谈拢，到现场后就走了。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待后评述。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安信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安全生产事故发生时，杨发礼、王军、任泽超均系安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参与、协助污水管网疏通作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发礼、王军、任泽超作为安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案涉事故发生现场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均应由安信公司承担。黄培强要求向杨发礼、王军、任泽超行使追偿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对于李娜、李宇航诉黄培强、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安信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前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鄂0302民初731号民事判决认定安信公司承担补偿责任，本院作出(2016)鄂03民终1542号民事判决改判安信公司承担过错责任。后经黄培强、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鄂（2017）民申7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后，黄培强、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安信公司以及死者李家文各自应当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的民事过错责任已为前诉生效裁判所确定，不存在追偿的问题。若在本案中对杨发礼、王军、任泽超的职务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发生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安信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等问题进行认定，实质上是对前诉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结果的否定，即重新划分了包括前诉被告黄培强、十堰市便民环卫清洁服务部、安信公司在内的共同侵权人以及被侵权人之间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黄培强要求安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综上，黄培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有部分法律适用错误，但不影响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黄培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曼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