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台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市巴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负责人:龙保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云松，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原告：彭宗坤。原审被告：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涟源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平，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市巴南区。上诉人龙台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及原审原告彭宗坤、原审被告重庆恭喜发财物流有限公司涟源分公司（以下简称恭喜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124民初3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台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人保公司赔偿彭宗坤25241.36元；赔偿上诉人垫付的赔偿款6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不适用本案，保险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责任。1、条款指向不明，该条款从字面内容上看，并无“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仅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表述，对于具体是哪些部门、许可证书或必备证书并没有作出明确说明。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不等于运输从业资格证，也不必然指向运输从业资格证。2、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以此拒赔不符合近因原则。从业资格证由《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所规定，没有从业资格由行政关系所调整，并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从业资格证并不反映驾驶能力。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有合法的驾驶证，但与其有从业资格证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3、人保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根据《立法法》的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不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指定的法律或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故不能免除人保公司对其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因保险制作的该条免责条款所指向证书的名称、种类没有明确规定，更谈不上向投保人明确说明事故发生时，驾驶人无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人不予赔付，也不能免除人保公司的赔偿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没有规定驾驶人驾驶营运车辆必须要有从业资格证，那么保险公司本身做出的这一结论的大前提就不存在。本案中人保公司单方做出超出条款约定的免责范围缺乏正当性和合法性，人保公司仍然主张免责则属于加重投保人的责任。故，即便不考虑保险人的明确提示说明义务问题，在现有的保险合同下，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不适用本案。二、本案所涉车辆及驾驶员具有保险合同约定的相关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人保公司不得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尤其是责任免除条款的免责范围进行任意的扩大，否则有违最大诚信原则。本案所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系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再结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前述免责条款的说明可知，该条免责条款意为驾驶员只要具有《道路交通安全法》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规定的证书就不属于条款中免责的情形。本案争议的从业资格证不属于上述两部法律规定的驾驶员应具备的证书，也不属于免责条款中“其他必备证书”的范围。且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条款中的“其他必备证书”包括或仅指从业资格证，也没有明确就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纳入免责事项向投保人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加之，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也于2017年2月21日明确将“道路运输服务人员”3项执业资格的资格类别由“准入类”调整为“水平评价类”。故该资格证并不影响或显著增加承保的风险。人保公司不应在条款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随意的将其归入“其他必备证书”，从而免除自己应承担的法律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该说明书未全面审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请求按照上诉实际争议金额85241.36元计收上诉费。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人保公司尽到了告知义务，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对本案所涉及的免责条款分项中明确约定是驾驶员是否具有道路运输证，车辆是否有道路运输证与驾驶员是否具有是不同概念，上诉人混淆了概念。原审被告恭喜物流陈述与上诉人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彭宗坤未发表答辩意见。彭宗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台喜、人保公司、恭喜物流共同赔偿彭宗坤各项经济损失198511.8元，龙台喜已支付彭宗坤医疗费60000元，龙台喜、人保公司、恭喜物流尚应赔偿138511.8元；2、龙台喜、人保公司、恭喜物流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彭宗坤变更198511.8元为231302.5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9日，龙台喜驾驶湘Ｋ×××**重型货车沿X104线由涟源往宁乡龙田（西往东）方向行驶，行至宁乡市X104线52公里地段时，遇同彭宗坤驾驶二轮摩托车同向行驶，因龙台喜驾车超越彭宗坤时未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使两车相撞，造成彭宗坤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宁公交认字[2017]第0076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台喜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彭宗坤不承担责任。彭宗坤伤后在宁乡市人民医院、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宁乡县中医医院共住院治疗48天，花费住院费80646.69元、门诊费6514.67元。2018年6月12日，经长楚天司鉴[2018]临鉴字第17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因交通事故伤致急性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颞部脑挫裂伤伴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颧骨骨折，脑脊液鼻漏，经治疗后，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头痛头晕，记忆力下降，构成十级伤残。估计后段康复治疗费2000元左右。自受伤之日起误工21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另查明，湘Ｋ×××**车登记车主为恭喜物流，该车由恭喜物流于2017年5月25日在人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6月24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恭喜物流在涉案车辆购买保险前已为其多台车辆在人保公司处购买了商业保险，并于2017年3月22日对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所载内容确认并签章，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同日，双方签订《商业机动车辆保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恭喜物流向人保公司投保的所有机动车辆保险合同，商业险部分根据车型分别适用的保险条款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车辆保险条款》，人保公司向恭喜物流出具的每一份保险合同中，不另附上述相应保险条款。人保公司已向恭喜物流详细介绍了上述保险条款的内容，并特别就上述保险条款中涉及的减轻或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除外责任、免赔率/额、比例赔付、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含义及法律后果向恭喜物流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解释。2017年5月4日，恭喜物流与龙台喜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将涉案车辆通过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方式转让给龙台喜，约定在款项付清后再办理过户手续。龙台喜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从业营运资格证。再查明，彭宗坤伤前在湖南某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从事绿化养护及杂工工作。经一审法院核算自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间，彭宗坤月均工资为2855元。一审法院核定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彭宗坤的损失为：医疗费87161.36元（80646.69元、门诊费6514.67元）；后段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80元（60元/天×48天）；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15720元（131元/天×120天）；误工费19414元（2855元/月÷30天×204天）；残疾赔偿金64501.2元（33948元/年×19年×0.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200元；摩托车损失400元，以上合计201276.56元。龙台喜已垫付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彭宗坤因交通事故致其人身、财产受损，其损失依法应得到相应的赔偿，故彭宗坤要求龙台喜、人保公司、恭喜物流赔偿因交通事故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按有效票据予以认定；后段医疗费按照鉴定意见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60元/天的标准，结合实际住院天数计算；营养费酌定1000元；护理期按鉴定意见确定，标准按照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131元/天计算；误工费按照一审法院核算的月均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4日）；残疾赔偿金因彭宗坤所住区域属城镇，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鉴定费凭票；摩托车损失彭宗坤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数额，一审法院酌定400元。宁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客观、恰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彭宗坤的损失应先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在医疗费项下赔偿医疗费、后段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伤残项下赔偿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105635.2元；在财产项下赔偿摩托车损失400元，彭宗坤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获赔116035.2元。剩余损失85241.36元按照责任比例由龙台喜负担，因龙台喜已垫付彭宗坤60000元，尚应赔偿彭宗坤25241.36元。人保公司辩称因龙台喜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符合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的相关约定，属于免责事项，在商业险限额内保险公司免于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公司在恭喜物流对涉案车辆投保商业险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与解释说明的义务。虽然投保人系恭喜物流，但龙台喜已经概括受让了涉案车辆，享有该车的所有权利与义务。对于专门从事道路货运的驾驶人龙台喜，理应明知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从业资格证书，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同时该免责条款既未免除保险法或其他法律、行政法规为保险人明确设定的义务，也未排除保险法或者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故该免责条款不属符合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认定为有效，故一审法院对于人保公司商业险免赔的答辩理由予以支持。恭喜物流虽系登记车主，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故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彭宗坤11603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二、龙台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彭宗坤25241.36元；三、驳回彭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元，减半收取497元，由龙台喜负担348元，彭宗坤负担149元。本案二审中，上诉人龙台喜提交如下证据：物流公司的道路运输证，该证据证明车辆具备证书，符合保险条款第24条。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质证称：这个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使用。车辆是否具备道路运输证并非人保公司的理赔条款。人保公司是根据第24条驾驶人的情况进行理赔，而涉案车辆是否具有营运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审原告彭宗坤未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恭喜物流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龙台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能否采信为本案证据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考虑。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人保公司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中载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为由，主张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免除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人保公司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恭喜物流就相应条款进行提示、说明。本案中，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单等证据，足以证实人保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相应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应当认定相应免责条款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三条“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之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鼓励机动车维修企业、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优先聘用取得国家职业资格的从业人员从事机动车维修和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工作”之规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应当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然而，本案中驾驶人龙台喜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而驾驶营运车辆，符合人保公司主张的免除责任情形，故，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龙台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994元，由龙台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毛 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