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洪烈，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泽友，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勤，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洪烈因与被上诉人刘泽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3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洪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刘泽友支付熊洪烈购车款38万元、违约金11.4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损失；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刘泽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的熊洪烈与刘泽友签订的《车辆交易合作》协议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以物抵债的事实错误。涉案车辆已交付刘泽友使用，合同约定了交易价格，刘泽友理应支付熊洪烈价款。刘泽友在一审过程中举示的借条系熊洪烈与刘泽友、何学华、万大禄之间其他关系的结算，与本案无关。关于熊洪烈欠刘泽友、何学华、万大禄的借款问题。熊洪烈并不欠刘泽友的借款，在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8民初1167号民事案件中，刘泽友起诉要求熊洪烈归还，在庭审中熊洪烈申请对借条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后刘泽友当庭撤诉。关于万大禄的借款，熊洪烈已付清。关于何学华的借款，已因何学华起诉并经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18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判决由熊洪烈偿还何学华借款本息。现何学华、万大禄又在本案中出具情况说明，以案涉车辆系抵偿其借款抗辩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这与何学华、刘泽友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时陈述的事实理由矛盾。二、涉案奔驰车已解除抵押、查封，不存在交易障碍，即使影响车辆过户也不产生债的抵消后果。刘泽友在庭审过程中主张的涉案奔驰车在签订《车辆交易合作》后的四个月，因银行抵押和法院扣押导致无法过户，现熊洪烈已有新证据证明涉案奔驰车已解除抵押、查封，不存在刘泽友辩称的无法过户的情况。三、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误，事实未查清。1.车辆买卖与借贷关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2.2017年2月14日的收条是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而非以物抵债；3.车辆已交付，熊洪烈已履行，万大禄借款本金已全部付清，原借条已作废，何学华判决已经生效。刘泽友二审答辩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依法驳回熊洪烈的上诉。一审法院通过庭审举证质证，认定《车辆交易合作》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贷法律关系中的“以物抵债”的认定是清楚准确的，做出的驳回熊洪烈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请求刘泽友支付购车款、违约金和逾期资金占用损失不成立的判决完全正确。1.涉案车辆是万大明占有、保管，万大明是熊洪烈的舅舅。熊洪烈因资金紧缺，要求万大明帮他借钱，2014年3月3日万大明找自己的朋友刘泽友借了10万、找万大明姐夫何学华借了10万元、哥哥万大禄借了3万，万大明口头保证做担保。钱借出后，熊洪烈不按约定支付利息且一直拖延未还款，2017年2月14日万大明多次找熊洪烈之后，熊洪烈与刘泽友及见证人见证下确定利息金额和合计金额。由于三笔借款都是万大明帮忙借的，所以一起结算，熊洪烈提出将他的车即《车辆交易合作》上写明的车作价38万元抵万大禄、何学华、刘泽友处借款本金23万元和利息，并做了让步后同一天形成《车辆交易合作》和欠条。2.熊洪烈认为是其他关系不是事实，熊洪烈没有证据有其他关系，且一审中刘泽友多次要求熊洪烈出面解决事情。3.刘泽友起诉、撤诉，是因为起诉目的是让熊洪烈出面把车子过户，撤诉是后来知道何学华已经起诉了，希望熊洪烈出面解决问题的目的达到了，认为没有必要起诉了，所以撤诉。4.熊洪烈称万大禄的借款已还清不是事实。一审法院在全面调查之后确认“以物抵债”既是法律事实也是客观事实，是完全正确的认定。二、一审中车辆管理所有扣押的依据，要过户也必须要熊洪烈出面一起才能过户，以《车辆交易合作》根本无法过户。另外《车辆交易合作》第五条特别承诺4个月有权办理过户手续，而4个月后就是2017年6月14日，这个时间后熊洪烈一直不见面不接电话，从2018年4月9日查询的车辆状况来看有抵押有查封，熊洪烈不出面解决在2017年6月14日根本无法过户，所以即使在二审中有新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解除抵押、查封，同样需要熊洪烈一起到车管所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即使是这样，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也是清楚的，判决正确。熊洪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泽友立即支付给熊洪烈购车款38万元；2.判决刘泽友支付给熊洪烈违约金11.4万元；3.判决刘泽友从2017年2月15日起至付清购车款时止，以3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损失，支付给熊洪烈；4.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泽友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4日，熊洪烈、刘泽友签订《车辆交易合作》约定熊洪烈以38万元的价格将车牌号为渝X号奔驰车出卖给刘泽友，同时约定了违约金。签订合同当日，熊洪烈将车辆交付给刘泽友，但刘泽友至今未支付购车款，熊洪烈多次催收，刘泽友均拒付。刘泽友迟延支付熊洪烈购车款的行为已违约，请求支持熊洪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熊洪烈向万大禄、何学华、刘泽友出具欠条注明“今欠到万大禄、何学华、刘泽友三人共计借款给熊洪烈本金人民币合计230000.00元，此款产生的利息按本金的月息5分计算，于2017.2月.14日共产生利息为309500.00元，于2017.2.14日前熊洪烈已付万大禄为零、何学华20000.00元、刘泽友65000.00元，共计支付利息85000.00元。刘泽友购买熊洪烈奔驰车渝X车，价款为380000.00元，总的利息经双方协商少收30000.00元，以上几项抵扣后熊洪烈欠款共计44500.00元，同时以上三人的借条原始件全部作废”。2017年7月7日，欠条中的“熊洪烈欠款共计44500.00元”被划掉，同时注明已付。在熊洪烈出具欠条当日，刘泽友在征得万大禄、何学华口头同意后作为乙方（买方）与甲方（卖方）熊洪烈签订《车辆交易合作》协议约定：双方拟定于2017年2月14日，甲方将车牌号为渝X的奔驰车卖给乙方，约定车款总额38万元；需要过户的车辆由乙方承担，或双方约定甲方提供该车所需的一切手续，乙方负责办理，自乙方提车之日起120日之内必须过户，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此合同已经签订即表明乙方已完全了解车的质量及手续情况，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按此车成交价的30%赔偿对方经济损失；甲方可在自愿情况下回收回来，但乙方在即日起四个月内不能动用此车。此车在交易后四个月过后有权办理过户手续使用此车，目前此车行车公里数为137000公里。协议签订当日，刘泽友出具收条注明“今收到熊洪烈奔驰车一辆，车牌为渝X，此车以收到”。此后因该车辆涉及银行抵押和司法查封等原因，刘泽友未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熊洪烈于2018年3月16日诉讼来院，要求保护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熊洪烈依据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合作》协议和刘泽友收到交易车辆的收条请求刘泽友支付购车款38万元、违约金11.4万元和逾期资金占用损失。刘泽友抗辩上述行为并非车辆买卖，而是熊洪烈用车辆扣除之前在刘泽友等人的借款本息。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刘泽友举示的熊洪烈向刘泽友等人出具的欠条和双方签订的《车辆交易合作》协议相结合，足以证明熊洪烈用其所有的奔驰车抵除在刘泽友等人处所负债务的事实。综合全案事实，熊洪烈与刘泽友签订的《车辆交易合作》协议明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以物抵债。基于上述分析，熊洪烈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请求刘泽友支付购车款38万元、违约金11.4万元和逾期资金占用损失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之规定，判决：驳回熊洪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由熊洪烈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洪烈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收条，拟证明：2017年2月14日刘泽友以应付熊洪烈的车款代为偿还熊洪烈欠何学华、万大禄的借款，刘泽友代为偿还借款后将借条原件收回并交给熊洪烈。2.《解除抵押证明》、《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完结证明》、《车辆解除抵押登记委托书》、《机动车抵押登记/质押备案申请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北部新区支行营业执照、交易明细，拟证明：案涉车辆已于2013年3月19日结清贷款，不存在刘泽友所称的2018年1月向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前还存在过户的障碍。3.借记卡交易明细，拟证明：熊洪烈在2017年7月7日转账支付万大禄的妻子杨勋秀25000元，2017年7月22日转账支付15000元，2017年8月3日转账支付5000元，共计45000元，偿还的万大禄的借款本息。刘泽友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庭审中举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2.证据2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解除抵押证明》与刘泽友2018年4月9日在交通管理局查询的资料不一致，刘泽友一审已举证证明有抵押和查封的事实。3.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万大禄的妻子跟熊洪烈是亲戚关系，欠条上熊洪烈还欠44500元是欠三人总共的，万大禄的妻子得了癌症，多次找熊洪烈拿钱，就说把这个钱都给万大禄，转第一笔款刘泽友在场，后面两笔款刘泽友不清楚，所以在欠条上划掉，并写上已付；熊洪烈举示的证据印证了欠条的真实性，38万元是抵扣借款的事实。何学华在二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2018年9月8日的《情况说明》是其出具的；起诉熊洪烈是因为车子没有过户，也联系不上熊洪烈；熊洪烈当时给何学华说如果他4个月有钱了，就把钱还了把车子拿回去，如果4个月过后没有钱，就把车子过户，过户的人就把钱给另外两个人；如果熊洪烈有钱就把钱还给何学华等三人，把车辆还给熊洪烈，如果实在没有钱就被车辆过户给何学华等三人。万大禄在二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2018年9月7日的《情况说明》是其出具的；其出借给熊洪烈的钱没有归还；万大禄知道熊洪烈不能还钱就将车子抵给他们三个人（万大禄、何学华、刘泽友）的事，但不知道协议的事情；2017年7月左右收到熊洪烈支付的45000元，该款项是熊洪烈抵车后补给他们三个人的，无法区分三个人分别占多少，但因万大禄老婆患癌症就把这45000元都给了万大禄；万大禄认为熊洪烈可以用车子过户来抵款，也可以还钱之后把车子还给熊洪烈。熊洪烈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以车抵债的陈述是虚假的，何学华是因为曾主张过熊洪烈偿还借款，面临车辆买卖将承担比偿还借款更重的责任而避重就轻，且二证人有紧密的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弱，不应予以采信。刘泽友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人的陈述客观、真实、合法，与合作协议、欠条等证据相对应，证实本案所涉车辆的款项是扣除之前在刘泽友三人处的借款本息后抵扣的事实，应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熊洪烈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综合判定；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4月9日，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机动车查询记录》载明，渝X号汽车，抵押：2010.10.23，工商银行重庆北部新区支行；查封：2016.08.02，江津法院（2016）渝0116执字第3215号。2018年9月7日，万大禄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2月13日，万大明打电话给万大禄说熊洪烈在万大禄这里借的3万元、在何学华处借的10万元、在刘泽友处借的10万元，本金共计23万元，加上利息50多万元，现在熊洪烈不能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熊洪烈愿意把他的奔驰车按38万元抵给万大禄三人，4个月内，熊洪烈把借款本金和利息归还了，就把车拿回去，如果熊洪烈没有把钱归还，就把车过户到万大禄三人任何一个人的头上，得到车的人就把钱归还给没有得到车的人。万大禄同意了，让万大明去办，万大明说让刘泽友去签字。万大禄同意了用车抵借款的事情，后来听说是万大明在保管车。2018年9月8日，何学华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内容与万大禄出具的《情况说明》基本一致，还载明：之后熊洪烈不接电话，也不归还钱，车又无法按万大明说的过户，何学华就去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起诉熊洪烈归还借款。一审中，证人万大明出庭作证，其陈述：熊洪烈由万大明出面在刘泽友处借款10万元，何学华处借款10万元，万大禄处借款3万元，共3笔；何学华、万大禄同意以车抵账的事情，车辆在万大明处，当时熊洪烈还是想要这个车，就说的先把车放在这里，几个月内拿钱来赎，几个月都没有拿钱来就抵款，到期后联系熊洪烈，熊洪烈说缓几个月，后来电话打不通了；熊洪烈没有把登记证书交付给万大明，车辆被查封和抵押，无法过户；欠条是和熊洪烈讲好了以车抵款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熊洪烈与刘泽友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熊洪烈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熊洪烈与刘泽友签订的《车辆交易合作》是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以物抵债错误，熊洪烈并不欠刘泽友借款，车辆买卖与民间借贷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涉案车辆已经交付给刘泽友使用，刘泽友应向熊洪烈支付价款。本院认为，熊洪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在熊洪烈与刘泽友签订的《车辆交易合作》中约定，车辆总价38万元，“补充条款”特别约定：甲方（即熊洪烈）在自愿的情况下回收回来，但乙方（即刘泽友）在即日起四个月内不能动用此车，此车在交易后四个月有权办理过户手续，再使用此车。其次，在2017年2月14日熊洪烈向万大禄、何学华、刘泽友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了熊洪烈向万大禄、何学华、刘泽友借款的本金及利息金额共计539500元，熊洪烈已付款金额为85000元，同时约定渝X车价款38万元，利息少收3万元，抵扣后熊洪烈欠款的金额为44500元。前述欠条载明的借款本息金额减去熊洪烈已付款金额、车辆价款及协商少收的金额，正好等于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再次，万大禄、何学华、万大明均证明，双方当时约定以车抵款，4个月内，熊洪烈把借款本金和利息归还了，就把车拿回去，如果熊洪烈没有把钱归还，就把车过户到万大禄、何学华、刘泽友三人任何一个人的头上，得到车的人就把钱归还给没有得到车的人。结合《车辆交易合作》中的“补充条款”，以及证人证言、欠条的内容，足以认定在熊洪烈与刘泽友之间并非未形成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故熊洪烈要求刘泽友支付车辆价款、违约金及资金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熊洪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上诉人熊洪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娟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柳光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