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鸿飞，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杰，广东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周亚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莫鸿飞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鸟人艺术推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鸟人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复制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9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鸿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鸟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鸟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涉案出版物中约70%的内容系由星光现场等演唱会、动漫画面、电脑数码合成制作的镜头剪辑而成，是对表演或者其他形象、景象进行机械录制的音像制品，并未体现独创性，不构成音乐电视作品，相关权利人也不享有放映权。（二）根据《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鸟人公司没有《音像制品出版许可证》，不享有出版发行权，并非涉案音像制品的权利人。（三）音像制品的ISRC码应在制品的套封、片芯、片头等重要位置印刷显示，鸟人公司提供的出版物在上述位置均未显示防伪镭射码标识，仅在套封处注明条纹码标签，不符合国家音像记录编码标准，不属于合法出版物。（四）涉案音像制品仅在包装上注明版权警告内容，播放画面中并未注明“本节目著作权归属鸟人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等内容，表明鸟人公司已放弃限制他人使用的权利，或者有关版权费也已体现在音像制品的价格中。（五）只有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有权依法提起诉讼，在音集协没有明示放弃诉讼权利、鸟人公司未与其他著作权人签订再交付合同的情况下，鸟人公司无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莫鸿飞侵权依据不足，且未依法要求鸟人公司对关键性证据进行举证，有悖常理。（一）鸟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音像制品中的曲目享有出版权和放映权或者相关著作权人许可其出版、使用涉案音像制品中的曲目，且鸟人公司仅提供了音像制品的光盘，未提供相应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相关程序的软、硬盘、文档等证据材料，一审判决仅依据音像制品上的署名来认定权利归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公证书》没有全面、客观地反映涉案音像制品真实、完整的播放画面且对点播、录像过程的描述与常理不符。部分播放画面上有“本片供中国地区卡拉OK场所使用”“琴音”“美化”等标识，与鸟人公司提供的出版物并非出自同一音源，另有数十个节目仅有歌名未保全录制画面并且保全录像中没有记录莫鸿飞经营场所的实地图像和公证人员实地点播的过程，不能证明莫鸿飞经营场所中的点歌系统储存了涉案音像制品，故（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7052号《公证书》证明力不足。一审判决仅根据《公证书》认定莫鸿飞侵犯了鸟人公司的权利，依据不足。（三）鸟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其提供的涉案发票也没有注明收银时间、消费项目，无法证明莫鸿飞提供了以营利为目的的卡拉OK服务。一审判决莫鸿飞按照每首歌曲7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我国知识产权侵权损害赔偿中的“填平原则”。三、一审法院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莫鸿飞经营场所中的点歌系统是从佛山市视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某公司）处购买并由其负责曲库的更新和维护。双方明确约定视某公司保证莫鸿飞不负有侵权责任。莫鸿飞对此已尽到了管理人的注意义务，视某公司为实际侵权人。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在适用特别法时还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九、十二、十九、二十、二十六、二十七、四十二、四十六条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鸟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具有一定的故事情节，是由导演、编剧、演员等合作创作而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并且出版单位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具有国家批准的音像出版资质，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鸟人公司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上进行了署名，为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只是通过向使用者发放许可并收取使用费的方式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鸟人公司作为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二、公证是一种证据保全形式，是对鸟人公司取证过程的真实监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涉案《公证书》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三、莫鸿飞并未提交其购买点播系统的证据，即使莫鸿飞是从视某公司处购买了点播系统，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曲库自带及其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实施复制行为。四、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综合考量了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合理使用费、莫鸿飞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性质、后果、经营规模、经营方式等多重因素，且明显低于鸟人公司在相关其他侵权案件中获赔的数额。鸟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莫鸿飞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像我一样飞翔》；2.莫鸿飞赔偿鸟人公司的经济损失10000元；3.莫鸿飞承担案件所有诉讼费用。鸟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申请撤销第一项诉讼请求，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当庭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诉请保护作品名称及作品类型：《像我一样飞翔》（演唱者庞龙）；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2.收录出版物刊载信息：《好歌天天唱鸟人群星233首畅销金曲原人原唱卡拉OK全集合》【出版：北京东方影音公司，总经销、制作、著作权人：鸟人公司，编号ISBN978-7-88102-468-4】3.涉案公证情况（被诉侵权行为）：擅自在经营场所提供案涉MTV供顾客点播（发现侵权时间：2017年8月13日；实施地点：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沧江路71号“高歌KTV”）。4.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内含的被诉侵权视频，相关播放画面为视频片段，所显示的词曲、演唱者、对应的演唱画面等均与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相吻合。5.被诉经营场所经营情况：佛山市高明区高歌酒吧于2015年6月18日成立，经营范围：持有效审批证件从事公共场所经营（酒吧），经营者为莫鸿飞。该经营场所已于2018年8月27日注销。上述各项有《好歌天天唱》、（2017）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7052号《公证书》及附件、公证费发票、场所消费票据、佛山市高明区高歌酒吧企业公示信息资料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与本案相关联的系列案属批量开庭审理，故对本案需查明的争议焦点综合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鸟人公司提交的出版物《好歌天天唱》明确了涉案作品《像我一样飞翔》的著作权人是鸟人公司，出版物标注著作权人、出版人及合法有效的书刊号等版权信息，是合法出版物。莫鸿飞提出《好歌天天唱》专辑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鸟人公司享有涉案歌曲的著作权的抗辩意见，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在莫鸿飞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系鸟人公司，鸟人公司有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其著作权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因此，鸟人公司依法享有诉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关于莫鸿飞是否构成侵权及应承担的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莫鸿飞未经鸟人公司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KTV点歌系统存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播放，且未能提供合法来源，侵犯了鸟人公司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莫鸿飞提出涉案《公证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是违法公证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涉案《公证书》由公证处依法出具，莫鸿飞并未就该公证书的合法性提交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莫鸿飞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鸟人公司要求莫鸿飞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由于鸟人公司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实际损失的证明，莫鸿飞的违法所得数额亦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莫鸿飞侵权行为的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鸟人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7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莫鸿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鸟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共700元；二、驳回鸟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莫鸿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莫鸿飞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鸟人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2.莫鸿飞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3.一审判决莫鸿飞应支付予鸟人公司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莫鸿飞上诉主张鸟人公司提供的出版物为音像制品而非音乐电视作品且该出版物不合法，鸟人公司也非相关权利人，无权起诉。首先，涉案MTV音乐电视是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用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并形成有机统一，包含了导演、摄像、表演、剪辑等创造性劳动，体现了制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涉案出版物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相关权利人应当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放映等权利。其次，鸟人公司提交的涉案出版物中明确标注著作权人、出版人及合法有效的书刊号等版权信息，是合法出版物，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在莫鸿飞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出版物上载明的著作权人即鸟人公司依法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对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作为本案原告适格。莫鸿飞的相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莫鸿飞上诉主张涉案点歌系统是从视某公司处购买，一审法院遗漏其参加诉讼，且保全录制的视频内容不完整，无法证明莫鸿飞对鸟人公司构成侵权。首先，莫鸿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点歌系统是从视某公司处购买，莫鸿飞亦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已经合法授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关于“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的规定，莫鸿飞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涉案《公证书》，故该《公证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侵权事实的依据。被诉侵权视频在进行证据保全时虽未被完整录制，但相关视频画面显示的词曲、演唱者、对应的演唱画面均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吻合，莫鸿飞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尚有其他音乐电视作品与保全画面相同，故一审判决根据音乐电视作品的连贯性确认被诉侵权视频与鸟人公司享有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一致并且侵犯了鸟人公司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莫鸿飞的行为侵犯了鸟人公司作品的著作权，鸟人公司有权请求莫鸿飞赔偿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制作成本、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电视作品使用付酬标准、侵权行为方式以及鸟人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的基础上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莫鸿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莫鸿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徐允贤审判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梁启星书记员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