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民终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开渠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60015082446XL(1-2)。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安徽众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阳市锦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阜涡路抱龙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90140568X(1-1)。法定代表人：马学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善，安徽景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淮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阜阳市锦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4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淮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锦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锦龙公司负担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未对案涉合同真实性进行审查。案涉合同加盖印章并非其公司单位印章。一审中，其公司递交针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随后收到法院要求选鉴定机构的通知，其公司函至一审法院请法院指定鉴定机构。但第二次开庭时，被告知已裁定撤回委托并驳回了其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剥夺了其公司诉权。其公司因启用带数字的新印章而销毁不带数字的印章。其公司并未就案涉工程同时使用多枚印章。一审法院根据锦龙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加盖了其公司印章并有邵文龙签名而认定邵文龙为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并结合与锦龙公司有利害关系的两证人推定案涉合同系其公司工作人员提供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合同是否有效对本案判决至关重要。一审认定其公司支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锦龙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成立有确实充分的事实根据。淮海公司在一审中认可2017年9月19日邵文龙签名的“锦龙混凝土对账单”中的印章真实性，即认可邵文龙是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其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份至2017年8月份的“锦龙混凝土对账单”13份均有邵文龙签名确认，即应认定淮海公司对该13份对账单已确认。其公司提交了与淮海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淮海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文本的买卖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成立正确。邵文龙在2016年9月份至2017年6月份的对账单中注明“情况属实，最后以合同结算”，也说明淮海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账单中记载的混凝土标准与合同约定相符，且淮海公司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公司支付多笔货款，即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中，淮海公司认可邵光辉是案涉项目的施工人，而邵光辉在2017年4月14日出具的“牛津公馆违约金计算表”记载的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3月份4个月应付款的计算方法、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与案涉合同约定相符。淮海公司认可因案涉项目购买其公司混凝土，且双方交易数额巨大，不可能不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驳回淮海公司的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公司提交的合同依法成立，且已实际履行，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无鉴定必要。其公司提交的邵文龙签字的对账单，加盖了淮海公司的印章，而印章不同，足以说明淮海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印章。因此，不能以一枚印章否定另一枚印章。即便案涉合同印章与样本印章不一致，也不能否定案涉合同印章的真实性，司法鉴定无意义。淮海公司申请鉴定的目的不是为了查明案件基本事实，而是故意拖延履行期限，一审法院驳回鉴定申请，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举证、质证，审理中依据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对证据进行了综合分析、判断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合同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锦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淮海公司给付其公司混凝土货款余额6301622.22元、截至2018年4月30日的违约金1840464.69元及此后违约金(自2018年5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时止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包括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用)由淮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淮海公司于2016年7月中标牛津公馆1#、2#、3#、6#、7#住宅17层、二期地下室等施工总承包工程；2、淮海公司与锦龙公司协商订立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条款商定后，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执三份，合同约定：淮海公司作为甲方，锦龙公司作为乙方，甲方购买乙方预拌商品混凝土，用于甲方承建的牛津公馆二期工程(工程地点位于阜阳市颍泉区阜太路东侧)，双方对混凝土价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作出约定，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两个月内付一次混凝土款，付混凝土货款总量的75%，第三个月结算除付本月混凝土货款的75%外，还要付第一次混凝土货款的25%，第四个月付款除付本月混凝土货款的75%外，还要付第三个月混凝土货款的25%，以此类推(前两个月用混凝土超出5000方就按实际超出方量算)。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按欠款数额的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若发生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合同履约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锦龙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在合同上签名盖章，淮海公司于2016年9月12日在合同上签名盖章；3、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履行及结算情况：在合同签订前锦龙公司已经按照淮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施工负责人邵光辉的要求实际供应部分混凝土。在案涉合同签订后，锦龙公司按合同约定继续向淮海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履行了合同义务，淮海公司于2017年8月底停止购买锦龙公司预拌混凝土。双方自2016年8月-2017年9月先后对账，锦龙公司在2016年8月-2017年8月向案涉工程配送预拌混凝土货款累计16443071.86元，淮海公司累计付款1040万元，其中淮海公司先后通过银行账户13×××77向锦龙公司的银行账户20000243910610300000034支付部分材料款，下欠货款6043071.86元未支付。上述对账单载明的时间、方量及货款金额分别为：(1)、统计日期2016年8月，对账时间同年10月8日，1441方，合计金额545893.80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小票已收回，以上方量准确无误；(2)、统计日期2016年9月，对账时间同年11月2日，6610方，合计金额2408310.68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最后以合同结算，小票已收回；(3)、统计日期2016年10月，对账时间同年11月20日，5498方，合计金额2033642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最后以合同结算，小票已收回，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4)、统计日期2016年11月，对账时间同年12月21日，5953方，合计金额2240360.24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最后以合同结算，小票已收回，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5)、统计日期2016年12月，对账时间2017年3月15日，7950方，合计金额3010959.68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最后以合同结算，小票已收回，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6)、统计日期2017年1月，对账时间同年3月16日，4044方，合计金额1505083.32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以合同结算，小票已收回，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7)、统计日期2017年2月，对账时间同年3月16日，359方，合计金额119755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最后以合同结算，小票已收回，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8)、统计日期2017年3月，对账时间同年5月17日，3027方，合计金额1182009.40元，去掉水为1180809.40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最后以合同结算，小票已收回，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单位字样的印章；(9)、统计日期2017年4月，3997方，合计金额1593757.20元，去掉水为1592257.27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小票已收回，情况属实最后以合同结算，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单位字样的印章；(10)、统计日期2017年5月，749方，合计金额332388.40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小票已收回，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单位字样印章；(11)、统计日期2017年6月，1527方，合计金额668523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小票已收回，最后以合同结算，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单位字样的印章；(12)、统计日期2017年7月，对账时间同年8月23日，1315方，合计金额527532.80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小票已收回，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单位字样的印章；(13)、统计日期2017年8月，对账时间同年9月19日，687方，合计金额277556.20元，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部员工邵文龙签名确认，并注明情况属实，方量准确，该对账单同时加盖淮海公司单位字样的印章；(14)、2017年4月14日，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施工负责人邵光辉出具牛津公馆违约金计算表一份，其在该计算表上签名确认，该计算表载明了案涉项目拖欠的混凝土货款及违约金的时间段为2016年10月份至2017年4月14日，从该违约金的计算结果得出该违约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按照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有关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的约定，结合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施工负责人邵光辉对于违约金按照月息2%的计算方式确定淮海公司应当支付给锦龙公司截至2017年4月14日，违约金为242050.50元，至2018年4月30日止的违约金经计算应为1839757.4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锦龙公司与淮海公司是否有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2、淮海公司是否应当向锦龙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及违约金。关于第1点，经审查认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应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证人刘某、张某出庭作证，证明了2016年9月1日编号为20160901-1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起草、修改及双方加盖公章及签名形成的过程，在锦龙公司得到加盖淮海公司单位印章和有关法人委托人签名的合同后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配送混凝土义务，另锦龙公司在与淮海公司工作人员就配送的混凝土的数量及价款对账时，该工作人员均签名并注明“最后以合同结算”，但在庭审中淮海公司并未提供其与锦龙公司另有书面合同关系存在的证据，应当认定“最后以合同结算”所指的合同即2016年9月1日编号为20160901-1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锦龙公司得到的加盖有淮海公司单位印章及签名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来源于甲方即淮海公司的项目部有关工作人员提供，就此事实结合锦龙公司在未得到印章及签名时已经按照淮海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施工负责人邵光辉的要求实际配送混凝土至淮海公司施工工地，淮海公司的案涉工地已经实际接收混凝土及使用的事实和淮海公司单位履行通过其公司账户向锦龙公司账户支付材料款的事实，足以使作为相对人的锦龙公司有理由相信甲方印章来源的真实性以及甲方签名的行为人签名系得到邵光辉认可的事实，故该合同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具有民事法律关系的载体，合同的订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书面合同成立的要件且约定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邵光辉、邵文龙作为淮海公司单位案涉项目部施工负责人及员工的事实在庭审中已经得到证实，其二人与锦龙公司对货物数量及价款和违约金的确认及参与对账的行为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和损害淮海公司利益，其二人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淮海公司在案涉项目工程工作的职务行为，该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淮海公司承担；关于第2点，锦龙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销售货物义务，淮海公司在其案涉项目部施工负责人、员工与锦龙公司对账后及对拖欠货款和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确认后仍未按约定履行给付全部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延迟付款的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经计算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减少。由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施工负责人邵光辉对于拖欠锦龙公司的货款支付违约金按照月息2%计算，锦龙公司诉求时亦主张违约金按照月息2%的计算，均低于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庭审中淮海公司以案涉编号为20160901-1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不是其公司印章为由提出鉴定申请，经审查认为，在淮海公司对锦龙公司提交的2017年9月19日的邵文龙签名的对账单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无异议，可以综合考虑认定邵文龙系淮海公司单位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邵文龙签名的诸多对账单中分别有加盖淮海公司单位带数字的印章和不带数字的印章及项目部印章，可以确认淮海公司就案涉工程有使用多枚印章情形，案涉编号为20160901-1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加盖的印章是否系淮海公司单位备案公章，基于该合同的来源于淮海公司工作人员提供，不影响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并且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锦龙公司提交的加盖有淮海公司印章的合同来源于淮海公司单位的有关工作人员提供。淮海公司的案涉项目施工负责人邵光辉对于拖欠锦龙公司的货款支付违约金按照月息2%的计算的确认和结合淮海公司已经先后履行通过其公司账户履行支付部分货款义务，更进一步确定淮海公司履行该合同的真实性，淮海公司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民事责任，即淮海公司除支付拖欠的货款外还应当支付所拖欠货款按照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本案双方之间的合同成立且已实际履行的事实，有充分证据证明，故淮海公司的该鉴定申请没有必要性和实际意义，应当依法撤回委托和驳回其鉴定申请。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给阜阳市锦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6043071.86元及至2018年4月30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的违约金1839757.43元，2018年5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照月息2%计算；二、驳回阜阳市锦龙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3795元，由阜阳市锦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189元，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8606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已查明案涉合同形成过程，合同约定内容与对账单相印证，淮海公司虽对案涉合同提出异议，但并未举证出对账单上最后注明的结算依据另有其他合同，一审法院结合案件情况综合认定合同的真实性并无不当，故本院对淮海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未尽审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进行分析认定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并依据查明的事实进行裁判，故本院对淮海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95元，由上诉人淮北淮海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戈琪审判员  叶茂林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媛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