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荥阳市供电公司，住所地荥阳市索河东路与荥泽大道交叉口。负责人：牛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河南仟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秀文，女，1959年4月19日生，汉族，住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玉辉，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兴杰，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苌芳，女，1984年8月15日生，汉族，住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玉辉，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兴杰，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苌洁，女，1989年1月2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玉辉，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兴杰，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苌建，男，汉族，1990年10月31日生，住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玉辉，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兴杰，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法定代表人：李军民，该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住所地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负责人：李遂军，该组组长。被上诉人4（原审被告）：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组，住所地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负责人：苌永建，该组组长。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荥阳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组（以下简称六组）、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以下简称五组）、苌芳、苌建、苌洁、侯秀文、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蒋头村委）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荥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2民初5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涉案路灯用电线路负有维护服务和监管职责，认定事实错误。二、受害人苌遂中应被上诉人六组组长的要求去修理路灯，供电所电工徐某对此并不知情，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侯秀文、苌芳、苌洁、苌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涉案路灯用电线路和设施负有维护服务和监督管理职责，认定事实无误。二、上诉人对用电线路负有维护服务和监管职责，供电所电工徐某为上诉人下属供电所指派至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委的正式电工，却以收电费为由未予以修理，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蒋头村委答辩称，因为在一审中，电力公司提供的证据是2002年而至2005年结束，从来没有找过村委再签订合同，供电公司提供证据不足。另外对于供电公司称低压电不归他们管，但因为老百姓用的电全部都是低压电，之前出现电力事故，烧了很多电器，供电公司也进行了免费维修，说明是低压电归供电公司管理。五组答辩称，电房是归供电管理，出现事故，也没有跳闸，说明用电设施是存在隐患的。六组答辩称，第一、供电公司与村委签订的合同从2002年开始到2005年结束，现在该合同已经不具备法律效力了。第二、电房长时间没人维修，电路也没人管理，出现事故保护器也不跳闸，导致人员死亡，这是最主要原因。第三、供电公司称徐某不知道这个事情，我方不认同。因为刚开始是我直接给徐某联系，让徐某去维修的。他说他忙没时间。再一个在维修期间徐某也多次到现场看过，然后他也没有进行阻止。供电公司称他们是自负盈亏，难道供电公司只有权利没有义务吗？苌芳、苌建、苌洁、侯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因苌遂中触电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14117.2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苌遂中曾从事电工工作，但其没有电工作业方面的资质。2018年6月，属于被告五组、六组的路灯出现不亮问题，2018年6月23日，被告六组组长苌永建给当地供电所电工徐某电话联系，让其修理，但徐某以正忙着收电费为由未予以修理。后被告六组组长苌永建通过时任被告村委副主任的李永恩找到苌遂中，让其修理有问题的路灯，并约定两人两天各400元，由被告五组、六组均摊。2018年6月24日，苌遂中找到苌广义，自备脚趴、腰带、绝缘钳等工具，开始进行修理路灯工作。6月25日、26日，因下雨没有维修。2018年6月27日，苌遂中与苌广义继续修理工作，下午16时40分许，苌广义从他人处借用铁梯子，苌遂中站在该梯子上用钳子夹线时不慎触电从而跌落，后苌广义拨打120，荥阳市中医院于16时57分到达现场，郑州院前急救病历上显示救前死亡。同时，苌忠义报警，由荥阳市公安局王村派出所分别对苌建、徐某、苌广义作出了询问笔录。2018年6月30日，荥阳市公安局治安管理警察大队出具编号为54的非正常死亡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殡仪馆：2018年6月27日，苌遂中因触电死亡，已经王村派出所调查，系非正常死亡，可以对尸体进行处理。另查明，2002年6月10日，被告村委作为用电方与作为供电方的原荥阳市电业管理局签订合同编号为09-152-13-075的高压供用电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一、用电地址、用电性质和用电容量1、用电地址：蒋头村六组；2、用电性质（1）、行业分类：抗旱；（2）、用电分类：农业；……八、供电设施维护管理责任1、经供电方、用电方双方协商确认，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设在二道令克上接线柱处。二道令克及以下属于用电方……4、在供电设施上发生法律责任以供电设施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分界点为基准划分。供电方、用电方应做好各自分管的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工作，并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九、约定事项……4、用电方在受电装置上作业的电工，必须持有有电力管理部门颁发的《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方准上岗作业……十三、本合同效力即未尽事宜……2、本合同有效期自2002年6月10日起至2005年6月10日止，合同到期后，供用电双方无异议，经双方书面确认后，本合同继续有效……”。2018年6月29日，原告苌建给被告六组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蒋头村六组现金1万元”。同日，原告苌建给被告五组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蒋头村五组现金1万元”。2018年12月10日，原告苌建给被告村委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蒋头村委2万元，收到日期为6月30日”。原告侯秀文系苌遂中妻子，原告苌芳系苌遂中的长女，原告苌洁系苌遂中的二女，原告苌建系苌遂中的儿子。上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02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苌遂中系被告六组组长让其去修理路灯，但本案所涉的路灯产权系被告五组、六组共有，且费用平均负担，再结合本案情况，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主体分别为被告五组、六组与苌遂中、苌广义，虽然苌遂中曾从事过电工工作，但其并没有相应作业资质，被告五组、六组对此应当是明知的，其在选任方面存在过错，对原告的损失，被告五组、六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五组、六组是非法人组织，被告村委系法人组织，且被告五组、六组系被告村委的组成部分，对被告五组、六组应当承担的债务，在被告五组、六组财产不能清偿的情况下，被告村委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另外，苌遂中、苌广义承揽本案路灯修理工作，而其不具有相应资质，不能上岗作业，结合本案事实，被告村委应当是明知的，被告村委对村内事务具有管理职责，但其并未制止，故被告村委应当对上述赔偿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供电公司下属供电所在被告村委指派有正式电工，对用电线路具有维护服务和监管职责，被告供电公司辩称其与被告村委签订有合同约定有责任条款、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一是被告供电公司提供的合同显示用电行业分类为抗旱、用电分类为农业，且合同到期日为2005年6月10日，被告供电公司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自2005年6月11日继续使用该合同，二是该合同系被告供电公司与被告村委之间的约定，对四原告并无约束力，故对该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具体到本案中，虽然本案所涉的路灯设施属于被告五组、六组共有，但被告供电公司仍然对用电线路负有维护服务和监管职责，其亦可依照相关规定收取一定费用，但本案中被告六组通知其电工进行维修路灯电路，其却以收电费为由未予以修理，后由苌遂中、苌广义进行修理，被告供电公司电工亦应当是明知的，且对苌遂中、苌广义不具有相应资质亦是明知的，但其并未制止，故被告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苌遂中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依照法律规定，其不能进行涉电作业，但其仍然进行该作业，另外，在其进行修理工作过程中，其备有脚趴、腰带、绝缘钳等工具，但其却未采取相应的绝缘防电措施，直接站在铁梯子进行维修，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的义务，故苌遂中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苌遂中承担30%的责任，被告五组、六组连带承担60%的责任，被告村委对该赔偿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供电公司承担10%的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参照上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但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依据原告户籍情况，参照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年计，结合苌遂中的年龄，依法计算20年，死亡赔偿金为254383.6元（12719.18*20），该院予以支持，对超过该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2296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本案情况，以500元为宜。以上共计277843.6元，被告五组、六组连带承担60%的责任即166706.16元，被告供电公司承担10%的责任即27784.36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苌遂中、被告过错及本案实际情况，以5万元为宜，由被告五组、六组连带负担42857元，由被告供电公司负担7143元。故被告五组、六组应连带赔偿四原告损失共计209563.16元，扣除被告村委、五组、六组支付原告费用共计4万元，剩余169563.16元，被告五组、六组应赔偿给四原告，被告村委对该赔偿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供电公司赔偿四原告损失共计34927.36元。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侯秀文、苌芳、苌洁、苌建上述损失共计169563.36元；二、被告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民委员会对上述赔偿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被告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荥阳市供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侯秀文、苌芳、苌洁、苌建上述损失共计34927.36元；四、驳回原告侯秀文、苌芳、苌洁、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2元，由四原告负担7814元，由被告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民委员会第五村民组、荥阳市王村镇蒋头村民委员会第六村民组连带负担2594元，由被告村委承担清偿责任，由被告供电公司承担534元。二审中，上诉人供电公司提交证人徐某证人一份，证明发生事故的线路属于电表以下，其作为供电所的电工，没有维护和管理的责任。各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询，按照规定，该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路灯产权系被告五组、六组共有，且费用平均负担。受害人苌遂中利用自己的工具，受六组组长指派去修理路灯，双方之间约定有报酬，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正确。苌遂中虽然曾经从事过电工工作，但其并没有相应作业资质，五组、六组在选任方面存在过错，对苌遂中家属因此受到的伤害和损失，五组、六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组、六组是非法人组织，在五组、六组财产不能清偿的情况下，蒋头村委应当承担清偿责任。苌遂中明知自己没有相应资质，依照规定，其不能进行涉电作业，但其仍然进行该作业。在其进行修理工作过程中，其备有脚趴、腰带、绝缘钳等工具，但其却未采取相应的绝缘防电措施，直接站在铁梯子进行维修，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的义务，故苌遂中自身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供电公司下属供电所在蒋头村委指派有正式电工，对用电线路应负有维护和监管职责。其在路灯出现故障时，没有及时修理，造成五组、六组指派没有资质的人员修理，其也没有到场予以协助、指导。在发生事故时，该用电线路的漏电保障装置也没有正常启动，在客观上对造成事故亦有一定的关联，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由供电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3元，由上诉人国网河南省电力公司荥阳市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军审判员  董忠智审判员  邵晓斐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子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