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豪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人民东路**后视镜车间第**。 法定代表人：李华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绍兴市人民东路银桥路口div> 管理人：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佳奇，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豪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晶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绍兴市北方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汽贸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2民初3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晶科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方汽贸公司归还豪晶科技公司借款30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豪晶科技公司前后陈述与所提供的证据不相矛盾，只是在案外人深圳市圣协精密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协制品公司）暂借两笔5万元的说明上前后有误差。圣协制品公司在2018年3月22日提供了一份情况说明，当时可能因时间太久又没有仔细核对，故对其中的一笔5万元汇款说明有误。后来，在诉讼过程中，经认真核查，豪晶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一份补充说明，说明了2012年9月28日5万元汇款不是借款，少汇付的两笔各5万元，是圣协制品公司向北方汽贸公司的借款，后来于2013年12月24日归还。二、2012年12月26日北方汽贸公司汇给豪晶科技公司的95万元，是北方汽贸公司归还豪晶科技公司的另外一笔欠款，与本案借款无关。本案双方之间一直以来存在多笔往来，至2012年12月26日账面上北方汽贸公司还欠豪晶科技公司315万元，由此可见是归还另一笔欠款。三、即使前述95万元借款未交付，也不能由此否定借条中其余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豪晶科技公司通过圣协制品公司另汇付给北方汽贸公司195万元，北方汽贸公司不能证明该款项的性质，因此足以认定是豪晶科技公司出借给北方汽贸公司的借款。 北方汽贸公司答辩称：一、豪晶科技公司释称需要向案外人圣协制品公司进行核对，但豪晶科技公司如果是出借人其自己应该有账本，而非凭案外人陈述，由此可见讼争借款并不存在，其实是豪晶科技公司与圣协制品公司对账后编排借款情形。二、豪晶科技公司主张北方汽贸公司向其汇付的95万，是用于归还另外一笔借款，明显存在多项矛盾。如果北方汽贸公司向豪晶科技公司借款95万元，豪晶科技公司没有必要再向北方汽贸公司汇付100万元。豪晶科技公司主张截止2012年的12月26日，账面上北方汽贸公司还欠豪晶科技公司315万元，但仅凭账面记录不能证明欠款事实，如果仅凭账面流水证明欠款事实，豪晶科技公司反而要欠付北方汽贸公司25万元。三、一审法院凭借豪晶科技公司陈述的交付事实前后矛盾反复，且无法证明借款已经交付给北方汽贸公司等事实，进行综合考虑后才驳回了豪晶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豪晶科技公司利用圣协制品公司与北方汽贸公司之间存在的往来虚构事实，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并依法追究其法律责任。 豪晶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北方汽贸公司立即归还豪晶科技公司借款5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息。诉讼中，经一审法院释明，豪晶科技公司明确前述诉讼请求为：确认豪晶科技公司对北方汽贸公司享有的债权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自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豪晶科技公司持有借条两份，其中落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日的借条载明：“因经营需要，今向浙江豪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借人民币300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对于该份借条的款项交付，豪晶科技公司提供了圣协制品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8日、同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3日向北方汽贸公司的汇款5万元、95万元、195万元的凭证，案外人圣协制品公司并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上述三笔款项系其代豪晶科技公司汇给北方汽贸公司，款项与案外人无关。诉讼中，豪晶科技公司又陈述该借条中载明的300万元为其于2013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3日向北方汽贸公司出借的100万元、200万元，并分别提供了其向圣协制品公司转账100万元、200万元的汇款凭证。另一份落款为2014年3月14日的借条载明：“因经营需要，今向豪晶科技公司借人民币200万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对于该份借条的款项交付，豪晶科技公司提供了其于2014年3月14日汇给案外人谢琦账户200万元的汇款凭证。北方汽贸公司均在该两份借条中盖章确认。 另查明，北方汽贸公司股东之一为孟金海，案外人圣协制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孟金海，2016年4月19日变更为谢琦，2017年5月5日变更为李建江。2011年至2016年，豪晶科技公司与北方汽贸公司、案外人圣协制品公司与北方汽贸公司存在多笔款项往来。 另认定，该院于2017年3月10日裁定受理北方汽贸公司破产清算一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豪晶科技公司、北方汽贸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是否真实发生。第一，北方汽贸公司现已进入破产程序，且其法定代表人否认借款事实，故豪晶科技公司对于其所主张的借贷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于2013年12月2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300万元，豪晶科技公司起诉时向该院提供了2012年9月28日、同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3日，案外人圣协制品公司分别向北方汽贸公司汇入5万元、95万元、195万元的汇款凭证及圣协制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并陈述另外5万元可能是承兑。但诉讼中，豪晶科技公司又向该院提供了其于2012年12月26日、2013年12月3日向圣协制品公司分别汇入100万元、200万元的汇款凭证，并陈述该两份汇款凭证记载的300万元即是2013年12月2日的借条中载明的借款300万元。该项陈述显然与其此前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第二，对于2013年12月2日的借条载明的300万元，豪晶科技公司陈述包括案外人圣协制品公司于2012年12月26日向北方汽贸公司汇入的95万元，即就该份借条的性质而言，部分包括对此前款项的结算。经查，豪晶科技公司、北方汽贸公司存在互保关系，且豪晶科技公司和案外人圣协制品公司、豪晶科技公司与北方汽贸公司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其中，2012年12月26日，豪晶科技公司向案外人圣协制品公司账户汇入100万元，当日圣协制品公司汇入北方汽贸公司账户95万元，北方汽贸公司账户又汇入豪晶科技公司账户95万元。即从往来账目显示，该笔95万元最终又流向了豪晶科技公司，故豪晶科技公司仅凭该份汇款凭证显然无法达到其已向北方汽贸公司交付了该笔95万元的证明目的。且按照豪晶科技公司所述，该份借条是在95万元汇款将近一年之后出具，既然该笔款项未予交付，可认定豪晶科技公司提供的该份借条的证明力较低，结合北方汽贸公司提供的其与豪晶科技公司的频繁的往来记录，该院认定该份借条不足以证明北方汽贸公司确认于2013年12月2日向豪晶科技公司借款300万元。第三，对于2014年3月14日的借条，豪晶科技公司提供了其于当日向案外人谢琦汇款200万元的凭证，经向谢琦调查，其陈述收到该笔款项当日即按照北方汽贸公司实际控制人娄伟的指示分别汇给了案外人吴爱金、李华江、娄伟。但北方汽贸公司否认其曾授权谢琦收取款项，亦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故豪晶科技公司提供的该份借条及汇款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向北方汽贸公司交付了该200万元，也没有证据显示该笔200万元最终流向了北方汽贸公司。 综上，豪晶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豪晶科技公司、北方汽贸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对其要求确认北方汽贸公司尚未归还借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豪晶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豪晶科技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汇款凭证（复印件）及往来清单一组，以证明豪晶科技公司与北方汽贸公司及圣协制品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北方汽贸公司质证认为，对汇款凭证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豪晶科技公司自行整理的往来清单，其中具体往来应以实际银行凭证为准，且不能证明豪晶科技公司主张的300万元的借款事实。证据二补充说明一份，述称系圣协制品公司负责人董建荣所出具，以证明圣协制品公司汇付给北方汽贸公司的195万元是代豪晶科技公司付款。北方汽贸公司质证认为，不认可“董建荣”签名的真实性，且对其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据娄伟陈述，圣协制品公司已抵债给豪晶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江，和豪晶科技公司有利害关系。豪晶科技公司另申请董建荣出庭作证，以证明前述证据二补充说明的真实性。北方汽贸公司就此认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准许。 本院认为，证据一，恰能够反映相关主体之间存在频繁款项往来，降低了豪晶科技公司所述款项即是交付30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的可能性，不能据以作出对豪晶科技公司的有利认定。证据二“补充说明”，实系“董建荣”证言，而按豪晶科技公司的陈述，圣协制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建江与豪晶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江系堂兄弟关系，“补充说明”中又记载董建荣系圣协制品公司负责人，在无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董建荣证言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至于豪晶科技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因其申请董建荣作证目的在于证明前述“补充说明”的真实性，但即使证人到庭确认“补充说明”的真实性，如前所述亦不足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故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北方汽贸公司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案件的审理范围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豪晶科技公司起诉北方汽贸公司要求归还200万元借条、30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但二审中仅就前述300万元借款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300万元借条项下借款有无交付。本院认为，虽然豪晶科技公司提供了2013年12月2日300万元借条，以及相关银行凭证等证据，但仍不足以证明借条项下借款已经发生。其一，如一审判决所述，豪晶科技公司在自身300万元借款组成这一基本问题上，前后陈述相互矛盾。豪晶科技公司在二审中将其原因指向圣协制品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时间太久没有仔细核对等，不能令人信服。其二，按照豪晶科技公司后续陈述的交付过程，其将两笔借款100万元、200万元汇入圣协制品公司账户，由圣协制品公司代豪晶科技公司交付给北方汽贸公司，然而银行凭证显示，圣协制品公司在收到100万元、200万元后，分别汇付给北方汽贸公司的金额为95万元、195万元，两者之间均存在5万元差额，与单纯的收款代付特征不符。豪晶科技公司提供的“董建荣”说明中就此释称，圣协制品公司因资金紧张向北方汽贸公司借款，故在向北方汽贸公司交付时两次均分别扣留5万元，其该项陈述亦不能令人信服。其三，北方汽贸公司以及豪晶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豪晶科技公司、圣协制品公司、北方汽贸公司相互之间存在频繁款项往来，本案中豪晶科技公司所主张交付的借款又非其直接汇付至北方汽贸公司账户，豪晶科技公司所述的部分借款交付时间也与借条落款时间存在较大差距，因此难以确认豪晶科技公司主张的付款即是交付借条项下借款。仅根据上述情况，豪晶科技公司所述付款与案涉300万元借条的同一性即不能确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项下借款业已交付。根据证据规则，豪晶科技公司所举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合上述，豪晶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0800元，由上诉人浙江豪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娄岳虎 审判员  孙世光 审判员  黄哲锋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孙禾允 书记员李佳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