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风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凤凰山路。法定代表人：陆仲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进，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辰浩，山东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大泽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巨野县煤化工业园区（董官屯）。法定代表人：王振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雷，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风机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风机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大泽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泽化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4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南风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进、魏辰浩,被上诉人大泽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徐秋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济南风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泽化工公司立即支付应付设备款100000元及违约金652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泽化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依据《大泽化工热力中心二期工程风机合同》第一条认定济南风机公司延期交货26天，在大泽化工公司未提出反诉请求的情况下，直接扣除7.8万元货款，判令大泽化工公司支付济南风机公司2.2万元货款及相应违约金，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实际履行是按照合同第十三条内容履行，即大泽化工公司先履行合同额的30%预付款及发货前付合同额50%义务，济南风机公司履行生产和交货义务。据此，合同双方是对合同第一条作出的明确约定。2015年3月26日大泽化工公司付款50万元后济南风机公司履行发货义务，不违反合同约定。二、原审判决认定济南风机公司延期交货26天，没有事实依据。按原审判决书的内容看，合同约定2个月供货期，大泽化工公司2015年1月14日《工程联系单》通知济南风机公司开始制作，2015年3月15日交货。但是，根据合同第13条“发货前支付总合同价款的50%”的约定，大泽化工公司2015年3月26日按合同约定的“发货前支付总合同价款的50%”向济南风机公司支付50万元货款。济南风机公司交货期应为2015年3月26日以后。因此，原审判决书认定济南风机公司延期交货26天，没有事实依据。三、济南风机公司所在地济南市天桥区凤凰山路，大泽化工公司所在地为巨野县煤化工业园区（董官屯），两地相隔路上两百多公里，委托物流发货，应当有五至十日的合理准确期及货物在途期限。原审判决书没有考虑此因素，没有切实维护济南风机公司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大泽化工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二、济南风机公司的发货截点是本案的重点。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济南风机公司发货的时间为收到预付款后两个月，而非济南风机公司主张的收到80%的货款以后方可进行发货。尽管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进行了一定的协商和变更，但发货的前提是不能改变的，即两个月的发货期仍然适用。三、济南风机公司主张的发货期认为应当扣除在途及准备期限理由不能成立。因为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1月1日，大泽化工公司发函准备制作引风机的时间为2015年1月15日，中间相隔近三个月。济南风机公司应当将除引风机之外的一次风机，二次风机及反料风机制作完毕，并交付。但在此期间，济南风机公司并没有交付，实际交付时间为2015年4月10日，其明显延期交付，因此，其主张的在途期限和准备期间并不存在，也不能成立。四、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济南风机公司延期交付一天，大泽化工公司有权扣除价款的千分之三。因此，大泽化工公司扣除78000元是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行使的权利。另外，大泽化工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有权扣除其20%的合同总价款。大泽化工公司保留要求济南风机公司返还超额支付的合同价款的诉权。综上，济南风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济南风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大泽化工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万元；2、请求大泽化工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大泽化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济南风机公司作为乙方、大泽化工公司作为甲方，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大泽化工热力中心二期工程风机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就合同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进行了约定，明确合同总金额100万元，收到预付款后两个月交货；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期限为设备运行一年内或交付之日起18个月；第十三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签订合同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预付款；货物全部制作完毕，经甲方在乙方厂内现场确认后，发货前支付总合同价款的50%；风机设备安装并调试验收合格后30日内或全部货到甲方现场4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乙方向甲方提供全额17%增值税票后，甲方付给合同总价的10%；余10%为质保金，设备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或交货满18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结清。乙方接受合同总价100%的承兑汇票；第十四条就违约责任约定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条款执行；第十六条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第5项，每迟交货一天甲方扣除乙方合同价款的3‰，但不超过合同总额的20%（甲方要求推迟送货除外），第6项，若乙方提前制造完毕，必须以传真或邮件形式通知甲方是否送货。合同签订后，大泽化工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向济南风机公司预付货款30万元。2014年11月12日，大泽化工公司以传真方式就“关于引风机暂缓制作事宜”向济南风机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2015年1月14日，大泽化工公司以传真方式就“关于引风机开始制作事宜”向济南风机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单》，内容为“经研究决定，引风机出口角度仍按技术协议要求，请协调开始制作即可”。2015年3月26日，大泽化工公司按约定支付货款50万元，2015年4月10日，大泽化工公司收到济南风机公司所发货物。2015年12月2日，济南风机公司向大泽化工公司出具100万元增值税发票一张。2016年7月28日，大泽化工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下余货款10万元即10%质量保证金大泽化工公司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济南风机公司与大泽化工公司签订的《大泽化工热力中心二期工程风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济南风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将风机制作完成并交付，大泽化工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货款90万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济南风机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是否延期交货及延期交货的天数；大泽化工公司是否应扣除货款及扣除货款的金额。围绕争议焦点，济南风机公司提交《工程联系单》两份，证明济南风机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收到工程联系单，根据大泽化工公司的要求制作引风机并及时交货，不适用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交货日期，实际上双方均是按合同第十三条约定的内容来履行合同。对此，大泽化工公司辩称，合同第一条主要是约定济南风机公司的交货义务，第十三条主要是约定大泽化工公司的付款义务，这两条内容并无冲突，大泽化工公司按合同第十三条履行了付款义务，济南风机公司未按合同第一条履行交货义务，延期交货100天，根据合同第十六条第5项约定，大泽化工公司应扣货款20万元，因此济南风机公司不再对大泽化工公司享有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双务合同，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第一条约定的交货日期其本意是基于合同签订后双方能正常履行，但本案大泽化工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关于引风机对济南风机公司提出工作要求，2015年1月14日才发《工程联系单》要求制作，因此，适用合同第一条计算延期交货天数为100天显然不妥，但合同第一条约定2个月供货期仍然适用，济南风机公司仅主张双方按合同第十三条履行而否定第一条约定的供货期，显然违背了双方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及合同订立的原意。济南风机公司按照大泽化工公司的要求于2015年1月15日开始制作引风机，根据双方约定的2个月供货期，济南风机公司应在2015年3月15日交货，而实际交货日期为2015年4月10日，因此，济南风机公司延期交货26天（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4月10日）。根据合同第十六条第5项约定，大泽化工公司在向济南风机公司支付货款时应扣除7.8万元（100万元*3‰*26天），故对大泽化工公司辩称应扣货款20万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济南风机公司要求大泽化工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扣除其延期交货应扣除的7.8万元，大泽化工公司实际拖欠货款为2.2万元。合同第十三条约定，该货款在设备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或交货满18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结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因此，由大泽化工公司十日内支付济南风机公司货款2.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大泽化工公司应支付济南风机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大泽化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风机公司货款2.2万元及违约金（以2.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2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济南风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元，减半收取1215元，由济南风机公司负担947.7元、大泽化工公司负担267.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大泽化工热力中心二期工程风机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济南风机公司的上诉及大泽化工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济南风机公司应交货时间。合同对于交货时间的约定有两处：一是合同第一条关于交货期限的约定，即收到预付款后2个月；二是合同第十三条关于发货时间的约定，即货物全部制作完毕，经大泽化工公司在济南风机公司厂内现场确认后，发货前支付总合同价款的50%。济南风机公司主张应在大泽化工公司支付总合同价款50%以后再发货，并应扣减合理在途时间后确定济南风机公司的应交货时间。大泽化工公司主张应按照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发货时间确定济南风机公司应交货日期。对此，本院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一条计算交货日期。理由如下：第一，从总体上看《大泽化工热力中心二期工程风机合同》，合同第一条是关于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的约定，该条明确约定了交货日期是收到预付款后2个月。合同第十三条主要是关于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的约定，该条款的内容为：“签订合同7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预付款；货物全部制作完毕，经甲方在乙方厂内现场确认后，发货前支付总合同价款的50%；风机设备安装并调试验收合格后30日内或全部货到甲方现场4个月内（以先到时间为准）；乙方向甲方提供全额17%增值税票后，甲方付给合同总价的10%；余10%为质保金，设备运行一年无质量问题或交货满18个月后，10个工作日内无息结清。乙方接受合同总价100%的承兑汇票。”虽然该条款中也提及支付50%总合同价款后发货，但该条款主要内容约束大泽化工公司的付款义务。在实际履行合同中，如果双方对于交货日期有争议，应优先适用专门约定交货日期的条款。第二，大泽化工公司要求制作的时间是2015年1月14日，济南风机公司的产品合格证载明案涉风机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该证据一定程度上能够印证2015年2月26日前案涉机器并未完成制作。其济南风机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在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3月26日期间案涉机器设备已经制作完毕，且通知大泽化工公司支付50%款项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济南风机公司延期交货26天（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4月10日）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至于在途期间是否应当从延期交货期间扣减的问题。济南风机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所在地济南市天桥区，大泽化工公司所在地为菏泽市巨野县煤化工业园区，应当有五至十日的合理准确期及货物在途期限。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延迟交货日期条款中约定的均为“交货”，而非发货。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并无明显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另外，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济南风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虽然大泽化工公司对逾期交货违约金未提起反诉，但在济南风机公司请求其支付货款，大泽化工公司抗辩济南风机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违约行为，应从货款中扣除相应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情形下，一审判决对逾期交货违约金从货款中予以扣减，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济南风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上诉人济南风机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淑梅审判员  王媛媛审判员  姜 健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田源书记员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