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韩村东路**槐茂小区**门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0063357939P。法定代表人:田义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丽娜、蔡文宜，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富海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保定市东风东路**会信用代码91130606796585488A。法定代表人：郭富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博大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住所地保定市七一西路**用代码911306027008342092。法定代表人：郭富生，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富生，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城，河北保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富海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公司）、保定博大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郭富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有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富海公司送达了《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通知书上载明截止到2017年3月9日，尚有本金4500000元、利息5076000元未偿还。三被上诉人均在催收通知书的回执上签字盖章，证实三被上诉人认可欠付的利息数额是5076000元。富海公司明知与卓越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偿付行为的顺序为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因此被上诉人富海公司随即偿还的4500000元应认定为是偿还的利息。即使按照本金4006000元计算，自被上诉人富海公司于2013年5月17日开始借款之日起截止到2017年6月5日，按照月息3%标准计算，应给付的利息为5445561元，利息数额也已超出被上诉人偿还的4500000元。同样应认定被上诉人给付的4500000元的性质属于偿还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有在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才予支持。但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未超过年利率36%，被上诉人富海公司已给付上诉人的4500000元利息不应再返还。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富海公司偿还的4500000元利息中有1215080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属变相判决将被上诉人富海公司已给付的利息予以返还。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有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二、即使按照原审法院的裁判思路，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被上诉人偿还的4500000元部分属于借款本金。但原审法院计算的被上诉人应给付的利息数额及所欠借款本金数额仍然有误。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富海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7日借款985000元和2013年9月13日向上诉人借款1970000元，该两笔借款截止到2014年1月5日产生的利息共计302720元，原审法院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4年1月6日，遗漏了被上诉人富海公司自2013年5月17日开始借款之日至2014年1月5日期间的利息共计302720元，计算有误。以4006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2017年6月5日的利息应为3327651元，而不是原审法院计算的利息数额3284920元。综上，被上诉人应给付的利息数额为3630371（302720+3327651）元。被上诉人富海公司给付的4500000元，扣减3630371元利息，剩余869629元属于偿还本金。经计算，被上诉人富海公司欠付上诉人借款本金应为3136371元，并应以本金313637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可见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仅欠付上诉人借款本金2790920元，与事实不符，认定数额有误。第三、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博大公司和被上诉人郭富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判决有误。被上诉人博大公司和被上诉人郭富生在2016年3月16日的协议书、及2017年3月9日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回执中均签字盖章。《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是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应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二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免除二被上诉人的保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013年5月17日的借款985000元与2013年9月13日的借款1970000元是直接打到被上诉人郭富生个人银行账户的，且被上诉人富海公司于2017年6月5日的还款也是由被上诉人郭富生个人账户偿还的，被上诉人郭富生作为被上诉人富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且被上诉人郭富生滥用被上诉人富海公司独立地位和作为股东的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和第二十条第三款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郭富生也应对被上诉人富海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富海公司、博大公司、郭富生共同答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始终围绕利息3%来算自己的账，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担保人担保责任问题，一审判决也是正确的，上诉人催款通知书内容只是针对借款人，并没有提到担保人担保责任，没有向二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3、关于款项打入郭富生个人账户，因为2013年5月17和2013年9月13日，最初的两笔借款是由郭富生个人借的，有合同为证据，只是2014年1月6日，在给富海的会计韩叙颖打了1051000元之后，把郭富生名下的借款转移到富海公司名下。上诉人所谓的郭富生滥用公司股东权利的问题，与公司法规定不符，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保定富海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按36%年利率计算,计算期限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截止到2018年6月30日应付利息为2727000元;2、保定博大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和被告郭富生对诉讼请求中第一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3年开始，被告富海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出示了2014年1月6日原告与被告富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显示被告富海公司向原告借款4500000元，期限60天，月利率15‰，借款打到韩叙颖62×××41账户内，到期一次还清借款本息。原告没有提交转款至指定账户4500000元的证据，被告提出的证据显示韩叙颖该账户2014年1月6日收到1051000元。被告富海公司借款事实原告认可，但认为实际借款本金为4006000元。被告出示了保定银行对账单显示被告郭富生账户2013年5月17日收到985000元、2013年9月13日收到1970000元，被告富海公司会计韩叙颖账户2014年1月6日收到1051000元,三笔合计4006000元。被告解释：收到985000元，是借款1000000元，预扣1个月利息15000元（月息3分）；收到1970000元，是借款2000000元，预扣1个月利息30000元（月息3分）；所谓4500000元是由首笔借款1000000元+第二笔借款2000000元+1051000元+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计算得出4500000元。原告提交了2015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富海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显示被告富海公司向原告借款4500000元，期限90天，月利率15‰，借款打到韩叙颖62×××41账户内，到期一次还清借款本息。原告没有提交转款至指定账户4500000元的证据，被告对此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解释该合同是对2014年借款的确认不是另一笔借款。2016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富海公司重新签订了协议书，确认借款本金4500000元及利息3465000元，并在协议中约定：被告富海公司于2016年4月15日前清偿本金和利息；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以月息3%标准计息；2016年3月16日之后发生的偿付行为的计付顺序为首先清偿利息，其次用于清偿本金；如被告富海公司不能依约偿付借款本息，自愿承担包括但不仅限于本金、利息、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在内的各项费用及损失。被告博大公司和被告郭富生也在协议上签名盖章，自愿对被告富海公司所欠债务（包括本金、利息及其应支付的各项损失和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协议书上未对保证期限作出约定。2017年3月9日，原告向三被告送达《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要求三被告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元及截止到2017年3月9日的利息5076000元。三被告在回执单上签名盖章。2017年6月5日，被告富海公司偿还原告4500000元。原告认为是偿还的利息，被告认为是偿还的本金。关于被告博大公司与被告郭富生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原告主张根据2016年3月16日协议书及三被告签字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及2017年3月9日《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二被告应当与被告富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认为,2014年1月6日双方签的借款合同中没有担保，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没对担保期间作出约定，保证人的保证责任的期限应在2016年10月15日之前，即主借款合同期满6个月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主张被告富海公司向其借款4500000元，仅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借款的给付方式，但原告没有提交给被告富海公司转账4500000元的证据，被告富海公司认可借款事实存在，但只认可向原告借款4006000元，并且提交了银行转账证明，被告富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故本院认定原告并没有足额向被告富海公司支付借款,原告实际向被告富海公司借出本金为4006000元。二、双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15‰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本院不予保护，应以最高月利率2%计算。因此，2016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富海公司签订协议书中确认借款本金4500000元实际应是4006000元，该协议中计算的借款利息亦是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同样违反法律规定，亦应按最高月利率2%计算。三、关于被告富海公司偿还原告的4500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因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2016年3月16日以后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按4006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2017年6月5日（3年零5个月），利息为3284920元，未达到4500000元，故该4500000元中的3284920元属于偿还利息，剩余1215080元属于偿还本金。四、关于被告博大公司与被告郭富生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因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限，应按主债务到期后6个月（2016年10月16日）为承担保证责任的最后期限，原告在此期间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二被告即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五、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问题，因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原告与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签订有正式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数额未超过河北省律师协会规定的指导标准，且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已经派员出庭参加诉讼，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没有开具发票就不应支付律师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富海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790920元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以本金2790920元为基数）向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保定富海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310000元；三、驳回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390元，减半收取3119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195元。由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15597.5元，被告保定富海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59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郭富生账户2013年5月17日收到985000元、2013年9月13日收到1970000元，富海公司会计韩叙颖账户2014年1月6日收到1051000元，2016年3月16日，原告与被告富海公司签订协议书中确认借款本金4500000元实际应是4006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关于2017年6月5日富海公司还款4500000元性质问题,上诉人卓越公司主张系归还利息，理由为富海公司与卓越公司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偿付行为的顺序为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归还金额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年息36%。富海公司主张利息应按最高月息2%计算。本院认为，按照双方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的约定，富海公司2017年6月5日自愿还款4500000未超过双方约定利息及年息36%，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归还利息，但该还款已超出年息24%，故卓越公司主张2017年6月5日前其余未归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责任问题，卓越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曾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卓越公司主张郭富生与富海公司财产混同亦缺乏证据证实，故其要求郭富生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保定富海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律师费310000元；三、驳回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8）冀06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保定富海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4006000元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2%（以本金4006000元为基数）向原告保定市竞秀区卓越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6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2390元由保定富海餐饮管理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莉审判员 康珍惠审判员 郑 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孟瑞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