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7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遥汽车站，住所地平遥县中都路中段北侧。法定代表人：范卫东，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杰，男，195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平遥县，系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永文，山西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灵花，女，1973年7月8日生，汉族，平遥县村民，住平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明，平遥县古陶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平遥汽车站因与被上诉人李灵花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遥汽车站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杰、田永文、被上诉人李灵花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遥汽车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混淆了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的区别。本案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单位从事卫生保洁，不是上诉人招用安排的，是承揽上诉人单位卫生保洁的董某私自雇佣的，并未经过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离开也不需要上诉人批准(证人董某已经出庭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从事卫生保洁的时间没有要求，只对董某承揽的卫生保洁结果考核。被上诉人不参加上诉人单位的会议、不参加上诉人单位的考勤，上诉人单位的职工花名表、工资表中没有被上诉人的名字（有会议记录、考勤表、工资表、职工花名表)，证实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被上诉人从来没有接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的规章制度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双方是非常典型的劳务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1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所从事的卫生保洁与上诉人单位的业务没有任何关系。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违背了《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自愿原则。本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经过任何的协商，其到上诉人处从事卫生清洁是董某决定的，其清扫卫生范围、报酬等均是董某确定的，上诉人就卫生清洁只针对董某，至于董某用谁不用谁与上诉人无关。原审判决不顾案件的客观事实，抛开法律规定的自愿原则，强行认定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有失裁判的公平公正。被上诉人李灵花答辩称：1、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然后又说上诉人本单位的卫生保洁工作是承揽给了叫董某的，被上诉人是承揽人董某私自雇佣的，被上诉人与董某之间是劳务关系还是和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不参加上诉人的单位的会议、考勤等，以证明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而事实上，是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对不同岗位不同员工采取的不同的管理模式，并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董某也明确证明了是上诉人不要求负责清洁工作的员工参加会议，培训，考勤。同时，上诉人提供的董春玲证人证言，在劳动仲裁阶段，一审阶段，都明确证明了上诉人对于工作时间、范围、要求有明确的规定，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有管理和被管理的隶属关系。2、上诉人以劳动者提供的劳动不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为由举例法院政府机关的清洁工作，明显是断章取义，机械地片面的对业务进行了理解。3、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虽然是董某代领，但是被上诉人的劳动报酬直接来源于上诉人，而不是来源于董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灵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2016年开始在被告处工作,从事场地清洁，每月工资1000元。2017年7月1日14时30左右，原告在被告处打扫清理垃圾途中遭受交通事故受伤。2018年5月，原告向平遥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原告于同年7月6日收到该委平劳仲裁字（2018）22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申请。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其安排的劳动，受其管理并领取劳动报酬，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平遥汽车站原有清洁工4名，后清洁工孔宪保不再到被告处搞清洁工作，2016年1月原告即到被告处从事清洁工作，月工资1000元。2017年7月1日14时30左右，原告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再未到被告处工作。2018年5月，原告向平遥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劳动关系，同年6月21日作出平劳仲裁字（2018）22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申请。原告认为，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其安排的劳动，受其管理并领取劳动报酬，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是否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关系。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进行综合认定。被告平遥汽车站系经平遥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批准出来的事业单位，符合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原告事实上在被告处从事清洁工作，尽管由他人代领工资，但并不影响原告领取报酬的事实，符合劳动关系的要件，应当认定原、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至于被告以原告并不参加该站的考勤、会议、培训等各项劳动制度，但从被告提供的各类考勤、会议、培训等记录分析，其每次参加的人员并不固定，内容也不相同，该站内部管理的根据需要，决定参加考勤、会议、培训的人员，并不影响原告接受被告管理的事实；其次，被告以不考核原告清洁，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也不符合机关管理职能，只能说明被告存在管理上的缺失。关于被告以原告从事的清洁工作不是该站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业务是旅客运输、售票、检票等，该抗辩属于对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的误解，旅客运输、含售票、检票等只是该站的主营业务，但清洁工作是维系该站正常运行不可或缺条件，故原告从事的清洁工作仍属于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故被告之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原审判决：原告李灵花与被告平遥汽车站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原审对此认定无误。但在用人单位、劳动者都符合法定的主体资格时，认定劳动关系的两个基本标准为：双方之间存在人事隶属性、用人单位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两个辅助标准为：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有机组成部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本案中无证据证实李灵花接受平遥汽车站的管理、平遥汽车站的考勤制度适用于李灵花，也就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无人事隶属性；平遥汽车站也未为其提供基本的劳动条件；李灵花所提供的清洁服务并非平遥汽车站业务的有机组成部分；平遥汽车站也未直接支付过李灵花劳动报酬。构成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均不具备。综上，平遥汽车站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平遥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8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为李灵花与平遥汽车站不存在劳动关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由被上诉人李灵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明审判员  张晓峰审判员  郭东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晶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