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振国，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静丰，江苏濠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州区川姜镇棉屋布业经营部，经营场所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经营者：洪美英，女，1975年2月25日出生，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锦燕、沈莉，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振国因与被上诉人通州区川姜镇棉屋布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棉屋布业）侵害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振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的产品所使用的图案为若干叶子的组合，是公开发表过的组合，通过百度等搜索网站均能查询到很多类似图案。上诉人所展示的产品上的图案系对公开的网络图案进行简单排列产生，系合理使用已经公开的图案。著作权保护的作品必须具备“独创性”的基本特征，而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作品若干叶子的组合及其简单排列已经不再具备“独创性”，不应受法律保护，因此不应认定上诉人的产品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2.即使认定上诉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一审中上诉人未能举证其产品的销售数量及销售金额，也未举证上诉人的销售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5000元数额过高。3.被上诉人一审主张40000元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5000元，15000元的诉讼请求未获支持，诉讼费应按胜诉比例进行分配，不应由上诉人全额承担诉讼费。 被上诉人棉屋布业辩称，1.被上诉人是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已取得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案涉美术作品是树叶图案组合，不能因为作品中含有现实生活中广泛存在的图案，就否定整幅作品的独创性。在一审中经过比对，被控侵权产品的图案与被上诉人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系相同作品，上诉人构成侵权。2.著作权法第49条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实际损失及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案涉美术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作品的市场形象、社会知名度、商业性价值、侵权情节和后果以及考虑到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25000元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3.被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提起诉讼，诉讼费用是必要的开支，一审法院确定由侵权人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棉屋布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振国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棉屋布业因宋振国侵犯著作权而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宋振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棉屋布业取得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美术作品《一叶世界》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苏作登字-2018-F-00045378。 2018年7月31日，海门市公证处公证人员与棉屋布业代理人沈莉在位于海门市叠石桥家纺城二区的“乐彤”家纺门店，沈莉购买了两件分别为“千叶物语-兰”和“热情字母-玉”的床上用品四件套，支付了200元，取得标注有“乐彤”、“宋振国”及手机号码等字样的名片和标注有“爱情佳缘家纺订货单”、“联系人：宋振国”等字样的单据。2018年8月2日，海门市公证处对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通门证经内字第689号《公证书》。棉屋布业主张，上述取名为“千叶物语-兰”的床上用品四件套为被诉侵权产品。宋振国当庭确认，上述“乐彤”家纺门店是其经营。 经当庭拆封、比对，案涉床上用品为四件套产品，被套上使用的图案与棉屋布业《一叶世界》美术作品，两者在作品元素、表现手法、排列组合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 一审法院认为，一、棉屋布业享有美术作品《一叶世界》的著作权。 《一叶世界》美术作品，使用的作品元素、创作手法及构图，体现了作者在创作作品的过程中投入了智力性劳动，具有一定的美感和独创性，构成著作权法上的作品。棉屋布业以其是《一叶世界》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的身份，向江苏省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并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时，应认定棉屋布业享有美术作品《一叶世界》的著作权。他人未经棉屋布业许可，不得复制、发行及演绎其美术作品。 二、宋振国销售的案涉床上用品上使用的图案，侵犯了棉屋布业《一叶世界》美术作品著作权。 根据比对结果，被诉侵权床上用品被套上使用的图案与棉屋布业的《一叶世界》美术作品，两者在作品元素、表现手法、排列组合及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应认定被诉侵权图案与棉屋布业《一叶世界》美术作品，构成相同作品。双方当事人均为南通家纺市场的经营者，宋振国当庭也自认向棉屋布业购买过印有《一叶世界》美术作品的面料，在无证据证明宋振国的案涉行为系取得作品权利人授权许可或具有合法来源等合法使用情形下，现有证据应认定宋振国的主体适格，且案涉行为构成对棉屋布业《一叶世界》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侵犯。 三、宋振国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棉屋布业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民事责任。 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著作权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据此，棉屋布业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金额，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棉屋布业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清宋振国的侵权获利，棉屋布业选择适用定额赔偿的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法院照准。法院综合考虑棉屋布业美术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作品的市场形象、社会知名度、商业性价值，涉案美术作品作商业性使用，宋振国的侵权情节和后果及棉屋布业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认定赔偿金额。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宋振国立即停止侵犯棉屋布业美术作品《一叶世界》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侵权床上用品；二、限宋振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棉屋布业经济损失并支付棉屋布业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25000元；三、驳回棉屋布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0元，由宋振国负担（棉屋布业已代垫，待执行时由宋振国一并支付棉屋布业）。 二审中，上诉人宋振国向本院提交了从百度网站下载打印的15张树叶组合图案，以证明案涉美术作品系对公开图案的简单排列组合，不具有独创性，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树叶是常见的美术作品元素，不能因为日常生活中常见这些元素就否定案涉美术作品的独创性，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江苏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如上诉人对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异议，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向版权局提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当事人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虽然美术作品《一叶世界》中的树叶图案来自于公有领域，但是棉屋布业在对树叶元素的选择、设计及组合搭配过程中，体现出了其独特的创意与构思，该作品与公有领域的树叶组合图案相比，整体视觉效果存在明显差异，体现出了独创性，构成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 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美术作品《一叶世界》在创作元素、排列布局、表现手法及整体视觉效果上基本相同。宋振国主张系其独立创作，但难以解释为何两者无论是元素细节还是整体视觉效果均基本一致。宋振国与棉屋布业均为南通家纺市场的经营者，宋振国在一审中当庭自认向棉屋布业购买过印有《一叶世界》美术作品的面料，故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系剽窃美术作品《一叶世界》，侵犯了棉屋布业的著作权，宋振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中，棉屋布业明确要求以法定赔偿方式计算本案的赔偿额，一审法院综合考滤案涉美术作品创作的难易程度、作品的市场形象、社会知名度、商业性价值、宋振国的侵权情节和后果以及棉屋布业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参考因素，确定宋振国赔偿棉屋布业经济损失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宋振国提出的一审诉讼费未按胜诉比例分配的上诉理由，《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决定一审诉讼费用减半收取后全部由宋振国承担，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宋振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宋振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昌东 审判员  王作杰 审判员  姜安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成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