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3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与天伦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付松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军领，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源通奥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名佳花园****楼**111（住宅楼）。法定代表人：贺艳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飞，天津良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天津保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自贸区（天津港保税区）天保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封红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岩，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诺责重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许，住所地许昌市瑞贝卡大道瑞丰苑北门门面v>法定代表人：王兵兵。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博，男，199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源通奥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天津保路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路驰公司）、河南诺责重义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责公司）、李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6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源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从诺责公司购买涉案车辆并办理交接手续，后我公司与李博于2015年11月13日签订相关手续，并在2015年12月1日完成车辆交接，我公司先于源通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购买、占有、销售，后因李博的违约行为，我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将车辆取回。因此李博是车辆的所有权人而非源通公司。源通公司对涉案车辆不享有所有权，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我公司也未侵害源通公司的物权。一审法院认定源通公司支付购车款659000元与购车发票金额不符。源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保路驰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中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诺责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李博未发表答辩意见。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誉公司赔偿车辆购置款65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底，源通公司与保路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源通公司通过保路驰公司购买原装进口奥迪车一辆，车辆价款659000元。2015年12月31日源通公司合伙人陈守强向保路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封红彬账户转账支付1万元定金。2016年1月1日、2016年1月4日两次转账又支付99000万元购车款。2016年1月4日，源通公司又通过物流公司支付剩余购车款55万元。保路驰公司称其收到源通公司支付的659000元，其中2000元返还给了源通公司负责购车事宜的杨成栋，剩余657000元收款后直接支付到提供车辆的天津津诚易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彪的账户内。2016年1月9日，源通公司从物流公司提取了车辆（车辆识别代号：WAICGAFE7FD032957、发动机号：CTW050532，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及车辆的相关手续（包括：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等），将车辆停放在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源通公司经营的门店外。2016年1月10日9时许，源通公司发现车辆丢失并报警。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源通公司被盗案立案侦查。经公安机关调查发现涉案车辆系由中誉公司派人拖走。中誉公司称涉案车辆原系诺责公司的车辆，李博向诺责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找到中誉公司办理贷款，故最终由李博支付车辆首付款、中誉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代为向诺责公司支付了剩余购车款435500元，其中从公司财务刘艳艳账户转付302520元，剩余款项现金支付，车辆总价67万元，同时于2015年12月3日由诺责公司将车辆交付给中誉公司，中誉公司又将涉案车辆安装GPS后交付给李博。但是之后因李博未配合办理车辆上牌及抵押手续，也没有偿还中誉公司代为支付的车款，故中誉公司根据GPS线索找寻并拖走了车辆。中誉公司提交《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借款声明》、《购车合同》、《情况说明》、《说明》及银行账户查询记录、《车辆交接书》等为证。《分期付款汽车买卖和服务合同》显示系2015年11月13日中誉公司（甲方、供车方）与李博（乙方、购车方）签订，约定李博从中誉公司购买奥迪Q7汽车一辆（发动机号CTW050532、车架号WAICGAFE7FD032957），计人民币67万元；乙方在第三方选定车辆的，应自行与该第三方确定车价，甲方将乙方选定车辆购回后，以原价依前款约定转售乙方；乙方需以分期付款方式购买车辆，并请甲方提供可以发放汽车贷款的贷款机构，乙方确认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汽车贷款，并请求甲方为其贷款提供担保；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应向甲方支付车辆首付款235000元，剩余435000元由乙方向贷款机构申请贷款；在乙方向甲方支付首付款，并在办妥车辆保险、入户登记、抵押登记及贷款审批手续后，乙方方可要求甲方交付车辆等。《借款声明》内容为“中誉公司：因本人委托贵公司在银行全权办理分期付款购车手续，在银行分期手续未完成之前，我本人自愿选择在中誉公司订购车辆，故本人特在贵公司借款435000元，此款由我本人负责偿还给贵公司，以后如因该款项或车辆原因产生的一切纠纷均由我本人承担，并由我自行负责与购车公司或厂家协调处理，与贵公司无任何关系，特此声明！借款人签字：李博。日期：2015.11.13。”《购车合同》显示系2015年12月3日诺责公司与中誉公司签订，约定中誉公司向诺责公司购买车架号为032957的奥迪Q7一辆，价款为67万元等。《情况说明》由诺责公司盖章出具，内容为“关于中誉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所做分期车辆奥迪Q7（黑色车架号WAICGAFE7FD032957）实际实属我公司车辆，此车辆是从我公司处合法购买，由购车人李博已向我公司交完首付款，委托中誉公司做分期，中誉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将车辆首付款之外剩余车款打款到诺责公司，客户办理完相关手续后由中誉公司将Q7黑色车架号WAICGFE7FD032957交付分期购车人李博。特此证明。2017年4月28日。”《说明》为刘艳艳出具，主要内容为刘艳艳称其系中誉公司财务总监，中誉公司曾用其个人账户向车辆分期客户垫款，资金为公司资金。银行账户查询记录显示刘艳艳账户2015年12月3日向诺责公司付款302520元。《车辆交接书》主要内容为中誉公司与李博在中誉公司对奥迪Q7牌汽车进行验收与交接，随车文件包括发票、合格证、说明书、保修卡、海关证、商检证、进口车关单等，落款显示有李博签字，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公安机关曾向诺责公司员工邓亚萍及财务人员周小亚进行询问。邓亚萍询问/讯问笔录记载：“……问：你们公司和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过合作吗？答：有过一次合作，是我们这有一个叫李博的客户想从我们这贷款购买一台奥迪Q7型轿车，我们通过郑州中誉办理的汽车贷款。问：什么时间的事？答：2015年11月底到12月初的事。问：李博是谁找的客户？答：李博认为我们单位的经理刘虎，是通过刘虎购买的车，刘虎是我们单位的经理。问：刘虎现在何处？答：刘虎骗了很多人，跑了。问：所涉及这辆奥迪Q7轿车是哪来的？答：是刘虎从北京亚运村汽车交易市场一个叫华夏安邦的经销商处订的。问：李博购买该车共支付了多少钱？答：他具体值了多少钱我还真不清楚，你们可以问一下财务人员。问：你在整个事件过程中都做了什么？答：2015年11月底，刘虎和我说有一个叫李博的人从公司购买了一辆奥迪Q7轿车，这辆车是他从北京华夏安邦公司购买的，让我将李博的贷款申请资料准备齐全后交到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去做贷款，我就准备好资料安排人送到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过了一段时间，刘虎说银行审核没问题，让我去中誉公司办理手续，我就和李博约好了到了郑州中誉公司，华夏安邦的人把车也开过去了，之后郑州中誉公司在车上加装了GPS定位器，当时已经是晚上了，本身应该是让李博将车开走，但是刘虎和李博沟通了，说是中誉的贷款要第二天才能给，所以车暂时还不能交给他，李博也同意了，也是刘虎和华夏安邦的人沟通的，让他们将车开走了，之后我就回来了。第二天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往我们公司账上打了302520元，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问：交车时刘虎去了吗？答：没有。问：当时有人支付现金吗？答：没有。问：车被谁开走了？答：被华夏安邦的人开走了。问：当时支付车款了吗？答：没有，是第二天中誉才打过来302520元的车款。问：此车一共申请多少贷款？答：一共申请435000元贷款。问：为什么向中誉申请435000元贷款，中誉公司只打了302520元？答：其它的是中誉扣的钱，没有向我们公司支付。问：你还有补充吗？答：没有……”周小亚询问/讯问笔录记载：“……问：你们单位与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有资金往来吗？答：有过一次。问：什么时间？答：2015年12月3日。问：什么样的资金往来？答：我们收到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的车辆贷款302520元。问：就这一笔吗？答：是的。问：有没有收到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现金？答：没有收到过。问：这笔款项的去向？答：2015年12月3日转给了北京华夏安邦汽车公司张晓光账户29万元。问：为什么转给华夏安邦？答：公司老板刘虎安排的说是付的车款。问：刘虎在哪儿？答：跑了，找不到了。问：还有补充吗？答：没有……”2016年5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源通公司被盗案。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誉公司称涉案车辆已经再次出售给他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诺责公司及李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根据中誉公司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可知涉案车辆原系李博通过中誉公司贷款向诺责公司购买。但是对于涉案车辆是否曾经交付给中誉公司或者交付给李博一节，中誉公司称车辆已经于2015年12月3日由其交付给李博，以《车辆交接书》为证。但是《车辆交接书》签写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并非中誉公司陈述的实际交付车辆日期。再根据公安机关对诺责公司员工邓亚萍及周小亚的询问/讯问笔录内容来看，诺责公司员工曾陈述涉案车辆实际尚未交付给李博及中誉公司。并且现涉案车辆的相关手续材料，包括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等均在源通公司处。综上考虑，法院对中誉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已交付，车辆应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源通公司、保路驰公司的陈述及相应付款凭证，可知涉案车辆之后又由保路驰公司出售给源通公司，且车辆也已经交付给源通公司，即说明涉案车辆物权已在交付之时转移至源通公司所有。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中，中誉公司对于源通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采取直接拖走的方式，侵害了源通公司的物权，现中誉公司表示车辆已再次出售，源通公司要求中誉公司赔偿其损失，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应赔偿的金额，考虑到源通公司于2015年12月底达成口头协议购买涉案车辆，2016年1月10日车辆即丢失，故源通公司以其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作为主张其损失的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对于源通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格，其主张为659000元；而保路驰公司陈述其中2000元已返还给了源通公司员工，保路驰公司向天津津诚易车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的车款亦为657000元。因此，法院确定涉案车辆的购置款为657000元，对于源通公司主张过高的赔偿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另需指出，对于中誉公司与诺责公司及李博之间的纠纷，可另行解决处理。综上所述，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源通奥成商贸有限公司车辆损失657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源通奥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誉公司上诉主张其公司先于源通公司对涉案车辆购买、占有、销售，并将车辆交付给李博，李博系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而本案已查明事实则显示，李博仅系通过中誉公司贷款向诺责公司购买涉案车辆。虽然中誉公司坚称涉案车辆已由该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实际交付给李博，但所提交《车辆交接单》的签署日期为2015年12月1日，与其主张的交付日期不符，而公安机关对诺责公司员工邓亚萍和周小亚的询问/讯问笔录显示，由于中誉公司未付车款，2015年12月2日时车辆尚未交付给李博或中誉公司。由此，本院对《车辆交接单》的内容存疑，中誉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及相关手续已经实际交付给李博，故中誉公司关于李博系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反观源通公司，结合本案所查明事实以及公安机关的相关材料，可以认定源通公司以657000元的价格从保路驰公司处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存在，源通公司已支付车款并收到车辆，依法对车辆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它民事责任。中誉公司将车辆从源通公司经营地拖走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源通公司的财产权利，后中誉公司又无视公安机关的告诫，执意将涉案车辆处分，在无法返还车辆的情况下，源通公司要求中誉公司赔偿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它方式计算。源通公司2016年1月9日提取的车辆，第二天即告丢失，故应当根据源通公司的实际购买价格确定其损失金额。因涉案车辆发票上的价格远低于源通公司购车的实际花费，也低于中誉公司和李博约定的购车价格，故中誉公司明知发票金额并非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仍不同意按照657000元进行赔偿，本院不予准许，该公司对源通公司实际支付的购车款金额存疑，但未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郑州中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伟审判员  张琦审判员  白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姜斐书记员刘姊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