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6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玉峰，男，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和利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萨尔图区中兴北街**。法定代表人：唐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新，黑龙江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隋玉峰因与大庆市和利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隋玉峰，被上诉人和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立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隋玉峰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市萨尔图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2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与被上诉人和利公司自2015年3月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从事出租车辆的营运收益来自于我自身的营运收益，并不由和利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我的营运时间、营运收入和车辆停放等均由我自行管控，这是错误的。在表面上看，我虽然是直接向乘客收费，能够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和地点，但是上述情形是由工作性质决定的。作为出租车司机，不可能由和利公司规定在固定地点和时间进行工作，也正是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我需要向和利公司交纳各种费用，这就决定了我不可能选择不提供劳动，只能通过承包车辆经营权的方式获得谋生机会，收入来源只能依靠和利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我的营运收入不由和利公司管理，是明显错误的。在合同中约定，我按日向和利公司交纳费用，在扣除费用后才是我的收入，很明显我的收入是由和利公司进行监督管理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和利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也是错误的。从表面上看来双方像是承包经营关系，但不能就此否认劳动关系。实际上，承包经营属于出租车行业对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作为出租车司机，对于出租汽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司机提供的劳动属于出租车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出租车公司会对司机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司机必须遵守公司制定的管理及纪律方面的规定，并且车辆的外箱显示了和利公司的名称。在我搭载乘客时，是和利公司与乘客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也是由和利公司承担因合同产生的责任。上述情形均表明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虽然从表面上看双方为承包关系，但实际上按照法律已经产生了劳动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我服从和利公司的监督管理，双方属于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和利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我单位成立后补签了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二、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我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根本不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根本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我公司也没有对上诉人进行过劳动管理，上诉人是否出车、几点出车、几点收车，这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他只要按月向我公司交纳承包费即可。认定劳动关系最主要的条件就是单位是否安排有报酬的劳动，本案中，我公司没有安排上诉人从事何种劳动，上诉人是向我公司承包费的，而不是我公司支付工资，因此双方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劳动关系。三、我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依法登记设立，而上诉人要求确认2011年便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从承包车辆的控制权上可以确认双方不属于劳动关系。大部分出租车基本上是二十四小时营运，上诉人不可能自己每天二十四小时跑车，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上诉人将承包的车辆的白班或者晚班承包出去或者由自己家人倒班，承包车辆的费用是上诉人收取的，如果说上诉人是我公司的员工，那么我公司的车辆由他出租并且收钱，这不符合情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隋玉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与被告和利公司自2015年3月2日起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诉讼费用由和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隋玉峰于2011年2月27日与大庆市畅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约定隋玉峰第一至第四承包年度按日缴纳承包费180元，第五至第六承包年度按日缴纳承包费165元，第七至第八承包年度按日缴纳承包费145元。2015年3月1日，隋玉峰与和利公司签订运营任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变更为和利公司，隋玉峰与大庆市畅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所签订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其他条款不变。另查明，隋玉峰按每日定额向和利公司交纳承包费，剩余部分营运收益归隋玉峰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分析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入手，需要审查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是否有接受被告的指挥和管理，原告是否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告提供的劳动是否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具备以上情形，方可确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隋玉峰与和利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后，驾驶出租车从事营运活动，每天何时开始营运，营运到何时结束，营运的时间由隋玉峰自行决定，其工作时间不受被告的管理。在营运中，隋玉峰直接向出租车的乘客收取车费，其营运收入不由和利公司管理。在非营运时间，隋玉峰驾驶的出租车停放场所由其自行选择，不受和利公司的管理。在隋玉峰提供的与和利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中约定，隋玉峰按日交纳承包费，无和利公司向其支付报酬或工资的约定，隋玉峰所得的收益来自于营运收入扣除向交纳承包费以外的收益，和利公司不需向隋玉峰支付从事出租车辆营运的报酬。综上所述，隋玉峰从事出租车辆的营运收益来自于其自身的营运效益，并不由和利公司支付劳动报酬，隋玉峰的营运时间、营运收入、车辆停放等均由其自行管控。隋玉峰与和利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对隋玉峰要求确认与和利公司自2015年3月2日起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隋玉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隋玉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隋玉峰向本院提交案外人徐伟与大庆市畅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订立的劳动合同书及参加养老保险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徐伟与和利公司的前身畅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和利公司也应当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018）黑0602民初3187号案件徐伟与畅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徐伟和畅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只是为了以该公司的名义缴纳社会保险，用人单位和个人应当承担的保险费均由徐伟本人缴纳，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显示的当事人系案外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和利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上诉人隋玉峰与被上诉人和利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人格从属性”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用人单位；“经济从属性”是指劳动者通过劳动换取生活资料，体现出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交换关系；“组织从属性”是指劳动关系建立后解除前，劳动者始终作为用人单位组织中的一员而存在，受用人单位的指挥与控制。而出租车司机通过出资从出租车公司取得经营权，进而从事这一行业，人员流动性大，这与劳动者应聘职位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不同。在具体的乘运过程中，关于运输的旅客、运输路径、出发到达的时间和地点等，出租车公司不会有具体的指令和管理，故不存在指挥监督关系。出租车司机的报酬是自己的营运所得，出租车公司不但不支付出租车司机报酬，反而要向出租车司机收取一定的费用。本案中，隋玉峰与和利公司签订的是《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包含工资、福利等待遇条款。因此，隋玉峰与和利公司未并不具备劳动法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人身、财产、组织上的隶属性，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和利公司未虽然对隋玉峰在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方面进行了一定形式上管理，但这种管理类似于准行政管理，而非劳动法意义上基于隶属关系的管理。综上所述，隋玉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隋玉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赵 博审判员  齐少游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