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福利，男，1968年9月14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辉，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洲，北京伦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晨，女，1989年7月12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春（陈晨之母），1961年4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袁福利因与被上诉人陈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福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辉、陈亚洲，被上诉人陈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张桂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福利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2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晨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结果有违公正，显失公平。2016年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0112民初2228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袁福利自2007年7月5日起至2008年8月13日止领取的18笔工程款共计2119745.4元为被继承人周术春遗留的遗产。袁福利与周术春原本系表兄弟关系，因周术春持有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证书》，故袁福利当时只是借用周术春名义签订了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工程实际是由袁福利自己承包。袁福利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开庭审理，驳回了袁福利的诉讼请求，袁福利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裁定驳回了袁福利的再审申请。后陈晨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袁福利返还之前判决确认的工程款，该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京0112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袁福利返还陈晨264968.18元。上述判决、裁定结果均主要依据的是2013年北京永拓会计事务所针对本案所作出的《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袁福利因病重住院，未曾参与审计报告制作，以下材料均未体现在审计报告中：（1）袁福利因工程所支出的施工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必要成本费用共计1194265.97元；（2）周军于2008年1月15日、2008年1月17日、2008年8月13日代收工程款共计85.9万元，三笔款项均有周军出具的《收条》；（3）袁福利之前支付工程费用15万元给张志权。因此导致审计报告内容不完整，审计报告存在错误。（2018）京0112民初4274号民事判决书未对上述事实进行审理，直接引用先前判决、裁定做依据，因先前判决、裁定所引用的审计报告内容不完整，对整个事实认定产生了错误影响，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述事实是厘清本案的关键，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所出判决有违公正。陈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袁福利的上诉，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袁福利返还陈晨264968.18元款项；2.袁福利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桂春与周术春系夫妻关系，二人系再婚。陈晨系张桂春再婚前所生子女，周军、周云系周术春再婚前所生子女。周术春与袁福利系表兄弟关系。2012年3月，张桂春（周术春之妻）、陈晨（张桂春之女）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由将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袁福利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袁福利支付张桂春、陈晨工程款1324777元。2012年11月22日，经张桂春申请，由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确定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审计机构。2013年3月14日，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鉴定结论为：（一）三十二个项目工程款收入，二十六份工程施工合同，审定结算金额为11541496.04元，亚泰工贸及亚泰装饰账面记载实际收到11644626.56元。（二）工程相关成本支出合计为5055133.13元，具体明细：1、材料费用，领取材料款扣除66496元，材料金额为1505340.2元。2、人工支出，期间共领出人工费2792892.2元。3、税费及管理费，根据工程实收收入总额11644626.56元，依双方确认的6.5％计算此工程应承担的税费及管理费合计756900.73元。（三）工程利润，工程实际收款扣除成本支出后，工程利润额为6589493.43元。（四）领出款项，张桂春等人共计领款5946818.21元。（五）京卫亚泰公司应返还利润，工程利润额为6589493.43元，扣除从京卫亚泰公司中领出款项的金额为5946818.21元，京卫亚泰公司应返还张桂春642675.22元。亚泰装饰、亚泰工贸认为该鉴定报告存在诸多错误，账面实际收款与鉴定结论不符，且未将袁福利支取的2878694.40元全部计入支出范围内；袁福利主张其未参加该鉴定过程，该案亦不需要司法审计介入，且其对领出款明细表中序号3、9的支票存根签字和领款事实不予认可，同时，袁福利亦主张其与亚泰装饰、亚泰工贸存在合同关系，其领取的款项与张桂春、陈晨无关；张桂春、陈晨对鉴定报告无异议。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7月作出（2014）通民初字第17142号民事判决，判决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连带给付张桂春、陈晨、周军、周云工程款人民币六十四万二千六百七十五元二角二分。审计费五万一千元，由张桂春、陈晨、周军、周云共同负担二万五千五百元（张桂春、陈晨已交纳），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万五千五百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述一审判决作出后，工贸公司、装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1月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12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张桂春、陈晨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袁福利及第三人周军、周云、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由袁福利领走的2119745.4元的工程款系周术春的财产，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京0112民初222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袁福利自2007年7月5日起至2008年8月13日止领取的十八笔工程款共计2119745.4元为被继承人周术春遗留的遗产。袁福利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7）京03民终2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袁福利不服二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民申34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袁福利的再审申请。2017年8月，张桂春、陈晨作为原告以继承纠纷为由将周军、周云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2119745.4元中的1324840.88元为张桂春应得继承数额，周军、周云如数返还给张桂春。2、确认264968.18元为陈晨应得继承数额，周军、周云如数返还给陈晨。3、周军、周云支付张桂春、陈晨共计1589809.06元。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张桂春与周术春于2000年8月1日登记结婚，后周术春于2008年11月18日死亡。根据（2016）京0112民初22289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袁福利自2007年7月5日至2008年8月13日止领取的2119745.4元工程款系周术春所得，系周术春、张桂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故该笔2119745.4元工程款为周术春、张桂春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各占50％的份额。在周术春去世后，该笔工程款的一半即1059872.7元成为周术春的遗产，故周术春的法定继承人均享有该笔遗产四分之一的份额即264968.175元，故张桂春、陈晨要求确认1324840.875元为张桂春应得数额、264968.175元为陈晨应得继承数额，法院予以支持。因袁福利尚未将2119745.4元工程款予以支付，故张桂春、陈晨要求周军、周云支付款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京0112民初28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案外人袁福利自2007年7月5日至2008年8月13日止领取的18笔工程款共计2119745.4元中的1324840.88元归张桂春继承所有；二、案外人袁福利自2007年7月5日至2008年8月13日止领取的18笔工程款共计2119745.4元中的264968.18元归陈晨继承所有；三、驳回张桂春、陈晨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审理过程中，袁福利表示其将2119745.5元中的52万元（分两笔支付，一笔为25万元，一笔为27万元）支付给了周军，周军出具了收据，另有15万元支付给张志权（周术春雇佣的工人）了，还有一笔15万元支付给三河信用社了。（2016）京0112民初2228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周军认可收到袁福利支付的52万元款项的事实。袁福利未对其陈述的支付给张志权和三河信用社各15万元的事实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袁福利领取的32个项目中的2119745.4元款项系周术春的遗产，其中属于张桂春的继承份额为1324840.88元，属于陈晨的继承份额为264968.18元，因上述款项系袁福利领取，因此袁福利应当将其领取的上述款项中归陈晨继承的款项支付给陈晨，故对陈晨要求袁福利支付264968.18元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袁福利所述应当扣除其已付款项和成本支出、其本人工资后的款项余额才是周术春遗产的辩解意见，法院认为（2014）通民初字第171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审计，审计过程中将32个项目的工程款利润、成本支出进行审计的基础上，对工程利润进行了审计。（2015）三中民终字第1121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进行司法审计时已经将32个项目的成本进行了审计并进行扣除，核算出的2119745.4元系工程的利润，因此袁福利表示再行扣除成本支出及其本人工资后的余额作为遗产的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因袁福利未对其已经将15万元支付给张志权、将15万元支付给三河信用社的说法提供相应证据，且上述支付的款项如果系32个项目的工程支出，则已经在司法审计时进行审计扣减，故对袁福利的该项辩解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袁福利辩称32个项目中有的项目是其承包项目、工程款应当归其所有的辩解意见，因法院之前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32个项目的承包人和利润所有人为周术春，袁福利在本案中再次提出该项异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袁福利返还陈晨264968.18元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袁福利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陈晨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福利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为：京永专字（2013）第35002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意见书、异议说明复印件。证明目的：袁福利由于生病住院，未参与审计过程，袁福利施工材料费、人工费等工程支出成本票据及周军代领的工程款均未在审计报告中扣除，导致审计报告存在漏项。审计报告作出后，袁福利认为审计报告存在漏项，明显错误，曾提出异议。北京京卫亚泰装饰有限公司、北京京卫亚泰工贸有限公司作为审计报告材料提交者也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证明审计报告确实存在错误。第二组证据为：天福园、雅宝里、工体东路支出费用成本清单，天福园项目架子费、材料费收据，雅宝里项目架子费、材料费收据，工体东路项目架子费、吊篮租金、材料费、人工费、空调移机费收据，用车结账单。证明目的：天福园、雅宝里、工体东路三项目共计支出成本未在审计报告中予以扣除，天福园项目架子费、材料费支出，雅宝里项目架子费、材料费、吊篮支出，工体东路项目架子费、吊篮租金、材料费、人工费、空调移机费支出，以及三个项目的运输费均未在审计报告中扣除，导致审计报告漏审。第三组证据：《收条》，证明目的：周军出具的收条三张，共计859000元，收条是周军代收周术春领取的工程款，该费用应该在211万余元款项中扣除。陈晨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认为鉴定报告都是经过了一审二审的，真实有效。不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们没有这项工程，不认可是周军代收周术春领取的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袁福利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司法鉴定审计报告为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142号案件中所涉司法鉴定审计报告，该报告已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袁福利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关于袁福利提交的第二组证据，陈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据以推翻司法鉴定审计报告结论，不能证实袁福利的证明目的。关于袁福利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袁福利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收条中所涉款项为周军代周术春所领取，未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据以证实袁福利所述该证据证明周军系代周术春领取859000元工程款的证明目的。诉讼中，袁福利称，一审法院关于其陈述“另有15万元支付给了张志权（周术春雇佣的工人）了，还有一笔15万元支付给三河信用社了”，这里所记载的两笔15万元应为同一笔，给张志权的15万元张志权存在了三河信用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须具备三个要件：一方获利、致另一方有损失、获利没有合法根据。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8701号民事判决认定，袁福利自2007年7月5日至2008年8月13日止领取的18笔工程款共计2119745.4元中的264968.18元归陈晨继承所有。现该判决已生效。袁福利占有应当由陈晨继承所有的264968.18元工程款，造成陈晨存在损失，袁福利占有该款项没有合法根据，陈晨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袁福利返还该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在（2014）通民初字第1714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北京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在将32个项目的工程款利润、成本支出进行审计的基础上，对工程利润进行了审计。现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袁福利关于应将再行扣除成本支出的余额作为遗产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袁福利上诉主张周军曾代周术春收取款项85.9万元，该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一节，袁福利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周军代周术春领取，袁福利与周军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关于袁福利上诉主张另有15万元支付给周术春雇佣的工人张志权，袁福利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张志权代周术春领取且应在其应返还陈晨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据此，袁福利上述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袁福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74元，由袁福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灵灵审判员  全奕颖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震霄书记员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