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晓伟，X。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爱，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新，山东建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X。 法定代表人：葛建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杭,青岛市北海润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史晓伟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史晓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爱、张惠新，被上诉人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史晓伟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7)鲁0203民初61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系严重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1、青岛海盛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盛通公司）系本案真正的诉讼主体。案外人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海盛通公司签订《内门工程合同》，约定由海盛通公司承揽“天怡景园”内门安装工程。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发包人通知海盛通公司撤场，剩余工程由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史晓伟系海盛通公司派驻到案涉工程现场的项目经理，代表海盛通公司履行《内门工程合同》。史晓伟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系履行职务，其行为的后果应当由其代表的海盛通公司承担，即海盛通公司系本案真正的诉讼主体。2、原审法院应当追加海盛通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本案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诉请的款项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法院应当依据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及海盛通公司的实际施工范围、款项支付情况等确定上述工程款的归属，海盛通公司未参与诉讼，必然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且法院关于工程款归属的判决势必会导致海盛通公司权利义务的变动，影响其实体权益，因此，法院应当追加海盛通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史晓伟已经充分证明其参与涉案工程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的后果应由其代表的海盛通公司承担，其个人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史晓伟依据海盛通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内门工程合同》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系代表海盛通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对于上述事实，史晓伟已经提供《内门施工合同》原件予以证明。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书”，亦证明了史晓伟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施工过程中撤出工地的事实。且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其与发包人签订的《内门施工合同》中，明确记载“乙方（即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履行本合同的所有内容，仅包括海盛通公司遗留问题”，即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系在海盛通公司撤场后，承接了剩余的工程。发包人并未与任何其他第三人就案涉工程另行签订施工合同，史晓伟与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并无任何劳动或者劳务合同关系，史晓伟参与案涉工程施工，代表的只能是海盛通公司。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请无请求权基础，原审法院不应当支持。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诉请工程款，系行使请求权的行为，法院应对其请求权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即请求权的基础进行审查。本案中，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与史晓伟之间无合同关系，亦无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侵权之债等其他有效的基础法律关系，即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请无明确的法律依据，因此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审法院在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支持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的主张，系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史晓伟在证明书中作出的承诺系无效的民事行为，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据此诉请工程款的主张法院不应当予以支持。史晓伟出具的“证明书”，系应对农民工暴力上访时受胁迫而作出的承诺，并非史晓伟真实的意思表示。史晓伟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向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单方承诺，应当认定为无效。且史晓伟系代表海盛通公司参与案涉工程施工，其承诺给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的工程款，系海盛通公司的财产，史晓伟以单方承诺的形式处分海盛通公司财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侵害了海盛通公司的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原审法院未对“证明书”的效力进行认定，系严重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到公安机关进行调查，结果没有报案记录。根据史晓伟的申请也委托了相关部门进行司法鉴定，但是因为史晓伟的原因放弃了最后的鉴定。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史晓伟返还工程款25万元、利息66222.92元（截止至2017年7月5日）；2、诉讼费由史晓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4日，史晓伟出具“证明书”，内容为：“本人证明以下内容：1、本人于今年（2015年3月份）挪用天怡景园工地材料款人民币拾万元整。2、本人于去年（2014年12月份）挪用天怡景园工地材料款人民币拾万元整。3、本人挪用此款项用于购买即墨工地的材料以及付人工费用。4、本人以上所述属于真实情况，愿承担一切后果。5、本人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6、本人承诺将原货款归还，以及人工工费，并自愿撤出天怡景园、夹岭沟工地，将两个工地剩余工程款支付给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7、所有剩余工程量将由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接手完成，并将本人挪用的工程款、人工费合计贰拾伍万元支付给上述公司。8、本人在工程中造成的损失与上述公司无关，本人自己承担。9、本人将于2015年7月7日还清款项贰拾伍万元整。身份证号码：，欠款人名称：史晓伟，日期2015年7月4日。” 史晓伟对该“证明书”中其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根据史晓伟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联科司法鉴定所对证明书中“史晓伟”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2017年12月15日，该所以史晓伟未缴纳鉴定费为由，予以退案。史晓伟还主张该“证明书”是在其人身自由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故申请一审法院向青岛市市北区错埠岭派出所调取关于史晓伟于2015年7月报案材料及该所调查、出警卷宗。经一审法院调取，该派出所无此报案记录。 另，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乙方）提交其与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内门工程合同》，用以证明史晓伟出具的证明书中提及的“天怡景园”1号、2号、3号、4号楼内门供货、安装、验收工作由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负责。该合同补充条款中约定：此合同就是把青岛海盛通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其他不变。乙方认同原青岛海盛通商贸有限公司在甲方所支付工程款及所扣款项。乙方履行本合同所有内容，仅包括青岛海盛通商贸有限公司遗留问题，包括但不仅限于工人工资（一万元以内）、质量、保修等。 史晓伟提交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青岛海盛通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内门工程合同》，由青岛海盛通商贸有限公司承包天怡景园1号、2号、3号、4号楼内门供货、安装、验收。史晓伟提交该合同用以证明史晓伟在天怡景园对内门工程进行施工系作为青岛海盛通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履行职务的行为，其所有行为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认为该合同无法证明史晓伟所要证明的内容。 史晓伟申请一审法院向青岛市房屋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取关于“天怡景园项目内门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资料、结算付款等资料。经一审法院调取，该公司称无法提供相关资料。 一审法院认为，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明书”中内容明确，史晓伟欠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人工费共计250000元，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史晓伟对该证明书的签名有异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史晓伟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在鉴定机构规定的时限内未缴纳鉴定费用，致使笔迹鉴定无法进行，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史晓伟承担。史晓伟主张“证明书”是其人身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且内容并未实际履行，但史晓伟对该主张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史晓伟主张其为青岛海盛通商贸有限公司员工，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但史晓伟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 史晓伟承诺于2015年7月7日还清欠款，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自2015年7月8日至2017年7月5日，以2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史晓伟欠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人工费共计25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史晓伟应立即偿还欠款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史晓伟给付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人工费共计250000元；二、史晓伟偿付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逾期还款利息（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8日起至2017年7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上述两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史晓伟负担。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已预缴，史晓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史晓伟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天怡景园内门安装情况复印件一份，史晓伟称：该证据来源于青岛房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与青岛房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于2015年6月28日终止，因此在该时间之前是史晓伟任职的海盛通公司与青岛房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之后史晓伟以及海盛通公司并无就涉案工程再进行施工。在此期间史晓伟与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也无任何合作关系，没有经济往来，不存在挪用的事实以及挪用的条件，以此证明关于证明书的内容并非实际情况，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一审法院对于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进行审查，该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证据二，海盛通公司工商资料原件一份，证明该企业依然存续，合同是青岛房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海盛通公司签订的。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质证称：证据一系复印件，没有证明效力；证据二只能证明海盛通公司现在存在，不能证明史晓伟和海盛通公司的关系，也不能证明史晓伟是该公司的职工，而且一审法院要求史晓伟举证证明其是海盛通公司的职工，史晓伟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因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证明书是否应当予以采信，一审采信该证明书并依据其内容判令史晓伟偿还欠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证明书的真实性。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明书系原件，证明书中有史晓伟的签名和身份证号码，虽然史晓伟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申请对该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在鉴定机构规定的时限内未缴纳鉴定费用，致使笔迹鉴定无法正常进行，由此导致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史晓伟承担。2、关于证明书的合法性。史晓伟主张证明书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是其人身受到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一审法院根据史晓伟的调取证据申请向青岛市市北区错埠岭派出所调查取证，但该派出所并无史晓伟所称的报案记录。故，因史晓伟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3、关于证明书与本案纠纷之间的关联性。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及史晓伟的诉讼主张，证明书所涉欠款系因涉案天怡景园内门工程项目而发生，史晓伟主张2015年6月28日之前涉案工程均由史晓伟代表海盛通公司实际施工，证明书亦载明“本人于今年（2015年3月份）挪用天怡景园工地材料款人民币拾万元整；本人于去年（2014年12月份）挪用天怡景园工地材料款人民币拾万元整”，即证明书载明的挪用款项的时间与史晓伟主张的其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时间并不矛盾。因证明书仅记载史晓伟曾挪用涉案天怡景园工地材料款，并未记载史晓伟挪用的款项系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实际参与施工的工程款，史晓伟以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在2015年6月28日之前并未参与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为由主张证明书所记载的内容不真实，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史晓伟为何承诺将其挪用的工程款最终归还给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并不影响史晓伟与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欠款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再予以审查。4、关于史晓伟的其他上诉理由。史晓伟上诉主张其为海盛通公司员工，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本院采信史晓伟的该项主张，认可史晓伟系代表海盛通公司参与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但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史晓伟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证明书中载明的挪用工地材料款的行为系海盛通公司的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故在欠款原因系史晓伟本人挪用工地材料款、欠款人名称系史晓伟个人签名的情况下，本院对史晓伟关于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在本案审理中，本院已对涉案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所涉双方当事人及其他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等事项均进行了充分审查，因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明书内容明确，史晓伟欠青岛泰信捷商贸有限公司250000元并承诺2015年7月7日还清款项，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据此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综上，史晓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3元，由上诉人史晓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娜 审判员 杨保国 审判员 王昌民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石 晗 书记员 庞连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