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徐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亭屹，女，199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上诉人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沐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亭屹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沐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改判沐田公司无需支付卢亭屹2017年12月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00元及2018年3月1日－4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4,467.2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全文中没有论述本案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卢亭屹在申请劳动仲裁、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均认为其与沐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沐田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署的《艺人视频直播演艺经纪合同》既涉及对外沟通、包装宣传、内部管理等综合性内容,又同时具备委托合同、劳动合同、行纪合同和居间合同等其他合同特征,故应属于包含多种权利义务关系的综合性商事合同,而不属于劳动合同。但一审判决的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且一审确定的诉讼费为10元,不是按财产类案件分段收费，并在判决书中数次提及“离职”、“工资”。如果一审判决认为本案存在劳动关系,但却引用了《合同法》第八条作为判决理由。从沐田公司提供的《QQ聊天记录》中,可以发现沐田公司早在2018年3月7日即已经通知卢亭屹停止播出,卢亭屹此后又在4月9日追问“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开播”,足以印证卢亭屹也确实在此后停止了播出。因卢亭屹3月份并未播满合同约定的130小时,则沐田公司仅支付卢亭屹3月份的直播报酬260元,在双方无劳动关系情况下,并无不妥,且沐田公司并无义务支付其没有播出活动的4月份的报酬。综上所述,本案涉诉合同的性质不属于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正确认定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导致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要求依法改判。卢亭屹辩称，卢亭屹已经按照双方订立的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沐田公司理应为其发放工资报酬。综上，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沐田公司上诉，维持原判。卢亭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沐田公司支付2017年12月工资差额3,000元、2018年3月1日－4月6日期间的工资4,930元、2018年4月7日－4月19日在家闲置期间的工资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亭屹与沐田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签署《艺人视频直播演艺经纪合同》，约定：三个月试播期，每月直播时长130小时，直播由本人出境……艺员无条件认可公司对时长的统计数据，并以此支付费用。试播效果不理想，公司有权取消艺员直播权，且公司不属于违约。合同还约定卢亭屹每月待遇(酬金)等级，分为：S级，底薪5,000元以上＋后台礼物提成50%以上；A级，底薪5,000元＋后台礼物提成50%；B级，底薪5,000元＋后台礼物提成40%；C级，底薪5,000元＋后台礼物提成30%；无等级，底薪5,000元以下＋后台礼物提成30%以下。同时还约定：艺员连续两个月亏损，调整为下一级待遇。双方同时签署“试用期协议”，约定卢亭屹的月工资4,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沐田公司向卢亭屹支付薪资：2018年3月6日4,000元(2018年1月)；3月20日1,000元(2017年12月)；3月30日4,000元(2018年2月)；4月26日260元(2018年3月)。卢亭屹自2018年4月7日起未再为沐田公司进行工作。一审法院审理中，沐田公司称：因卢亭屹未完成直播时间，公司遂调整卢亭屹2018年3月的薪资为1,800元；鉴于卢亭屹曾向公司预支1,540元，故公司实发卢亭屹3月份薪资260元。沐田公司又称：卢亭屹于2018年3月底自行离开公司。沐田公司拒绝提供卢亭屹的考勤记录及卢亭屹的直播时间。一审法院再查明，卢亭屹(申请人)于2018年4月28日向上海市黄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被申请人)支付①2018年3月1日－4月28日期间的工资4,900元；②2017年12月－2018年1月期间被扣工资3,000元。该会于2018年5月4日以双方争议不属于本会受理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劳人仲(2018)通字第45号]。卢亭屹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卢亭屹主张沐田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薪资，卢亭屹对此提供银行明细予以证实，该证据证实了卢亭屹所述的沐田公司未足额支付薪资、存在差额的事实。沐田公司主张未足额支付或对卢亭屹调薪，是基于卢亭屹未完成直播，对此，沐田公司也应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沐田公司既要证实卢亭屹未完成直播的事实，也要证实将薪资从4,000元降至1,800元的法律依据，然沐田公司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仅凭沐田公司的口述，一审法院对沐田公司关于卢亭屹“未完成”、沐田公司“可降薪”的陈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卢亭屹3月份的薪资未变。卢亭屹与沐田公司签署的“演艺经纪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沐田公司未向卢亭屹足额支付酬金，应当予以补差。对于沐田公司称卢亭屹曾预支钱款一节，沐田公司同样应提供证据证实，在沐田公司未提供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卢亭屹曾预支1,54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对于卢亭屹的离职时间，沐田公司称卢亭屹于3月底离职，但沐田公司又拒绝提供可以证实卢亭屹离职时间的证据，故对沐田公司此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卢亭屹实际工作至2018年4月6日。卢亭屹称沐田公司愿意向其支付四月的足月工资，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故对卢亭屹要求的在家闲置期间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卢亭屹2017年12月工资差额人民币3,000元；二、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卢亭屹2018年3月1日－4月6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4,467.27元；三、驳回卢亭屹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根据卢亭屹与沐田公司签订的《艺人视频直播演艺经纪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且从实际履行来看，沐田公司并未对卢亭屹实施了劳动法律意义上的管理，双方之间不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要件，故卢亭屹与沐田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签署的《艺人视频直播演艺经纪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沐田公司认为卢亭屹未完成直播时间，且卢亭屹于2018年3月底自行离开公司，考虑其曾向公司预支1,540元，故公司无需支付其2017年12月及2018年3月1日－4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的主张，卢亭屹不予认可，且在本院审理中沐田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卢亭屹未完成直播时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卢亭屹向公司预支1,540元，且无充足证据证明卢亭屹于2018年3月底自行离开公司，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沐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判决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基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由收取诉讼费10元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沐田公司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海沐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徐丹阳审判长  谢亚琳审判员  郭征海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照枫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