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金波（系王春妻子），女，1977年9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捷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奥优商务中心新景路****。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先，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系大庆市捷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上诉人王春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捷诚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春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金波、被上诉人捷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黑0604民初6338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王春与捷诚公司自2011年2月28日起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捷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从事出租车辆的营运收益来自于原告自身营运收益，并不由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的营运时间、营运收入、车辆停放等均由原告自行管控”是错误的。在表面上看，王春虽然是直接向出租车的乘客收费，能够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和劳动地点，但是上述情形是由其工作性质决定的。作为出租车司机，王春是不可能由捷诚公司规定固定地点和固定时间进行工作，也正是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王春需要向捷诚公司交纳各种费用这就决定王春不可能选择不提供劳动，王春只能通过承包捷诚公司的车辆经营权而获得谋生机会，收入来源只能依靠捷诚公司。而一审法院认定王春的营运收入不由捷诚公司管理是明显错误的。在合同中约定，王春按日向捷诚公司交纳费用，扣除上交的费用才是王春的收入，很明显王春的收入是受捷诚公司监督管理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王春与捷诚公司表面上看来像是承包经营关系，但不能就此否认王春与捷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实际上承包经营属于出租车行业对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作为出租车司机对于出租汽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王春提供的劳动属于捷诚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出租车公司会对司机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司机必须遵守公司制定的管理及纪律方面的规定，并且王春车辆的外箱显示了王春公司的名称。在王春搭载乘客时候，是捷诚公司与乘客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也是由捷诚公司承担因合同产生的责任。上述情形均表明王春与捷诚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虽然王春与捷诚公司表面上被定为“承包关系”，但双方实际上按照法律已经产生了劳动关系，在一定程度上，王春是服从捷诚公司的监督管理的，因此双方属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所认定事实明显错误，王春现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以维护王春的合法权益。捷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定王春与捷诚公司自2011年2月28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5日，王春与大庆市长红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一份，长红公司将黑Ｅ×××**号桑塔纳3000型1.8排气量轿车一台发包给王春从事大庆市区出租客运经营活动。2014年大庆市长红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合并为捷诚公司，王春（乙方）又于2014年11月18日与捷诚公司（甲方）签订了《出租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经营甲方的出租车一台，承包期限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9年2月27日、承包费分为三个阶段收取，每月20日-27日之间来公司缴纳承包费，第一阶段每日170元，第二阶段每日160元，第三阶段每日140元；承包方式为甲方将享有所有权及经营权的车辆发包给乙方营运，乙方自负盈亏。乙方承包期间的营运时间由乙方自主安排，甲方不予干涉。后捷诚公司将出租车交由王春运营，王春按约定金额向捷诚公司缴纳承包费。2018年10月24日，王春向大庆市让胡路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当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庆让劳人仲不字[2018]第154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定王春的申请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不予受理。现王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春与捷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以下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判断王春与捷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分析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入手，需要审查王春与捷诚公司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王春是否有接受捷诚公司的指挥和管理、王春是否从事捷诚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王春提供的劳动是否是捷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具备以上情形方可确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本案王春与捷诚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后，王春驾驶出租车从事营运活动，每天何时开始营运，营运到何时结束，营运的时间由王春自行决定，王春的工作时间不受捷诚公司的管理；在营运中，王春直接向乘客收取车费，王春的营运收入不由捷诚公司管理；非营运时间，王春驾驶的出租车停放场所由王春自行选择，不受捷诚公司管理；在王春提供的与捷诚公司签订的出租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中约定了王春向捷诚公司按日交纳承包费，无捷诚公司向王春支付报酬或工资的约定，王春所得收益来自于营运收入扣除向捷诚公司交纳承包费以外的收益，并不由捷诚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王春的营运时间、营运收入、车辆停放等均由王春自行管控；王春与捷诚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王春要求确认其与捷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王春与捷诚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人格从属性”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用人单位。“经济从属性”是指劳动者通过劳动换取生活资料，体现出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交换关系。“组织从属性”是指劳动关系建立后解除前，劳动者始终作为用人单位组织中的一员而存在，受用人单位的指挥与控制。而出租车司机通过出资从出租车公司取得经营权，进而从事这一行业，人员流动性大，这与劳动者应聘职位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不同。在具体的乘运过程中，关于运输的旅客、运输路径、出发到达的时间和地点等，出租车公司不会有具体的指令和管理，故不存在指挥监督关系。出租车司机的报酬是自己的营运所得，出租车公司不但不支付出租车司机报酬，反而要向出租车司机收取一定的费用。本案中，王春与捷诚公司签订的是《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包含工资、福利等待遇条款。故，王春与捷诚公司并不具备劳动法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人身、财产、组织上的隶属性，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且捷诚公司虽然对王春在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方面进行了一定形式上管理，但这种管理类似于准行政管理，而非劳动法意义上基于隶属关系的管理。综上，王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