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1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宝林，男，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平罗镇二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民市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孙金煜，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于宝林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阳物流”）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鞠安成（并任主审）、关宇宁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于宝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将所有的车辆手续返还给上诉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证据证明不欠被上诉人管理费，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判令上诉人补缴拖欠的管理费。二、既然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的挂靠协议，就应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辆及相关证照。综上，请二审查清事实，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管理费17,360元（2013年6月－2018年8月，280元/月×62个月），并按照拖欠管理费总额的25%承担滞纳金（17,360×25%）；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7日，原告煜阳物流（甲方）与被告于宝林（乙方）签订了《货运车辆挂靠合同》。合同约定：“一、挂靠项目：1、甲方以服务为手段，为挂靠运输车辆提供服务，并收取管理费。乙方自购车辆，自主经营运输。二、甲方责任：1、甲方在乙方承担费用前提下，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安全技术检测和年度审验。2、甲方受委托可代有关管理部门向乙方代收代缴运输车辆的各种规费，同时向乙方提供相应的票证和营运手续。3、甲方受运管部门委托，按规定为乙方车辆进行强制性二级维护业务。4、甲方为乙方代办车辆各项保险及其它附加险种等业务。5、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按国家规定为乙方办理车辆报停、报废等手续。6、甲方负责为车辆建立业务和技术档案，负责日常的安全、法制、教育工作。7、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协助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保险索赔，解决商务事故，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8、甲方为乙方提供运输结算票据，同时按国家规定代收税金。9、其它事宜甲方实行服务承诺制。三、乙方责任：乙方须将车辆挂靠到甲方，乙方承担挂靠期间所发生的所有费用。2、运输收入由乙方收取，经营过程中的费用统由乙方承担。3、乙方按规定向甲方交纳服务管理费用和代征代收的各种税费，上打租交费。每月15日至30日交下月费用。乙方若不按规定日期足额交纳费用，甲方将按月计算收取乙方欠款总额25%的滞纳金。4、乙方承担由于国家政策性调整所增加的有关税费。5、乙方车辆可在甲方企业内部转让，合同期内不得转出甲方企业管理范围。6、乙方车辆如需报废，应提前30天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填写报停单，同时将有关手续交甲方代为办理，停驶批准后，享受相应待遇。养路费减免期间，不许报停。7、乙方车辆必须按照运政部门规定，由甲方责任进行强制性二级维护，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8、乙方车辆必须按照国家规定参加车辆强制保险，第三者保险等车辆险，保险必须在公司统一投保。若乙方发生交通事故，需要赔偿对方，保险公司赔付不足以抵补赔偿金额时，乙方自愿以车辆、房产或其它有形资产补充，与甲方无关。9、乙方驾驶员必须按规定参加甲方组织的安全和法制学习。10、乙方在挂靠期间，必须遵守国家政策、法规，合法经营、文明生产、优质服务，自愿单独承担民事、法律、行政交通事故、商务事故等所有责任。11、乙方挂靠到甲方，应向甲方提供担保人，并由担保人签署担保书。四、违约责任：1、乙方拖欠甲方规费二个月以上，经甲方通知明示后仍不交纳，甲方有权缴回营运手续封存车辆及证照。待乙方补缴各项规费后，方可启封营运。如乙方拒不缴纳规费时，甲方可按规定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拍卖乙方车辆，所得款弥补甲方损失，剩余部分可返给乙方。2、乙方不按规定进行车辆保险及车辆二级维护的，甲方不予办理车辆年审年检等事宜。3、乙方不按规定办理保险业务发生交通事故或商务纠纷的，乙方自行承担所有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同时甲方视情况有权终止合同。4、乙方在经营期间如发生车辆转让，须事先通知甲方，并按规定结清费用后方准转让。转让后新车主可继续履行合同，乙方车辆转让未事先通知甲方，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五、1、合同期内甲方产权单位发生变更本合同继续有效。2、双方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到甲方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六、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自2012年4月日至2024年6月8日。2、合同期满后可续签，乙方享有同等条件下的优先权。七、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2年4月7日”。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收取被告押金3000元。2014年12月29日，被告驾驶辽AW39**号货车行驶至京沈线820公里登仕堡警务站时，被法库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处以罚款3700元的行政处罚，违法事实为“未按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2016年1月29日，被告本人在民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2016年9月28日，被告在沈阳沈北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对车辆进行年检，交纳检车费125元。后期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于2018年6月25日向本院起诉。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原告拖欠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的管理费6720元，并要求被告给付滞纳金1680元。2、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合同》。经开庭审理，原告自认以管理费抵顶被告被罚款3700元的事实。2018年7月12日，原告撤回该案的起诉，并于同年9月7日以相同事实再次提起诉讼。案经开庭审理，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另查明：1、被告系辽AW39**号货运车辆的实际车主，该货车于2012年3月13日登记原告名下，并连续进行年检，最后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6月。2、原告提供车主情况明细表备注载明：费用280更名300押金3000反1000检车2012年6运输检2012年6二保检3.2－9.2费用交一年2012年4－2013年3三者保险20万以上在本公司交。3、案经询问，当事人均认可原告每月收取管理费28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自愿签订《货运车辆挂靠合同》，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拒绝履行属于违约行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经庭审核实，双方均同意解除《货运车辆挂靠合同》，该意思表示以自愿为基础，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主要争议为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管理费被告是否交纳及此后的管理费被告应否交纳问题。（1）关于2013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管理费被告是否交纳问题。被告虽主张从2012年4月至2016年12月一直交纳管理费，但原告予以否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则，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否则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应当承担支付管理费的合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前次庭审中，原告曾自认以罚款抵顶管理费的事实，该事实系原告在未遭受任何胁迫的情况下所为，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基于此，从有利于被告的角度考虑，被告支付的管理费应当按照罚款金额相应扣减。（2）关于被告应否交纳2016年12月以后的管理费问题。原、被告之间的挂靠事实虽处于持续状态，但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原告收取被告的管理费以其提供服务为前提条件。根据合同约定，配合被告车辆年检属于原告的合同义务之一。经查，被告车辆的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6月止，该事实证明原告为被告提供年检服务的期限至2017年6月，因此被告应当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的管理费。原告虽亦主张此后的管理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期间曾为被告提供相应服务，本院对原告的相应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管理费的诉求予以相应支持，但被告已经交纳的押金应当折抵管理费。关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问题，挂靠合同明确约定被告未按期交纳管理费时应按照欠款总额的25%承担滞纳金，原告该项诉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依法解除原告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于宝林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合同》；二、被告于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管理费（280×48－3700）9740元，被告交纳的押金3000元折抵管理费；三、被告于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滞纳金（9740×25%）2435元；四、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3元，减半收取171.50元，由被告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分别向法院提交了2013年5月16日、2015年5月20日、2016年5月12日缴纳的3360元管理费收据，在上述收据上加盖了被上诉人“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被上诉人辩称其公司从没制作过现金收讫章，在上述证据上加盖的印章不是真实的。还查明：在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一张其收取3000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上就加盖了“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除此以外，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货运车辆挂靠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欠多年的管理费未付，故主张解除本案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现双方对解除挂靠一事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管理费的数额；二、法院应否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相关车辆证照。关于焦点一，即关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管理费数额的问题。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48个月的管理费，即从2013年6月至2017年6月，四个年度的管理费，但在二审审理时，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两个年度的管理费收据，而且在上述收款收据上加盖了“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现金收讫”印章。尽管被上诉人在二审时辩称其公司不存在该枚现金收讫章，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上恰好也加盖了“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现金收讫”章，由此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就现金收讫章问题没有向法庭如实陈述，故意隐瞒案情，因此，本院对被上诉人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而对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依法应从一审判决的管理费数额中扣除24个月的管理费。关于二审法院应否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车辆相关证照的问题。《民事诉讼法》规定，二审仅就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但是该上诉请求不能超过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畴，否则就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民事审判基本原则。因本案上诉人没有在一审中提起反诉，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证照，故二审法院对此亦不能直接审理，上诉人可就该项诉求另行告诉解决。综上，上诉人于宝林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管理费（280×24－3700）3020元，被告交纳的押金3000元折抵管理费；三、变更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462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于宝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滞纳金（3030×25%）75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四、驳回上诉人于宝林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沈阳煜阳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3元，减半收取171.50元，由上诉人于宝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宝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关宇宁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国楠书记员关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