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沪01民申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某1，男，196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某2，女，195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张某3（曾用名：张某7、张某11），女，195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某4，男，195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某5，男，195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一审被告：张某6（曾用名：张某12），男，193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再审申请人张某1因与被申请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以及一审被告张某6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1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某1申请再审称：1、涉案的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101室房屋（以下简称延安西路101室房屋）系被继承人张某9名下产权房，经其向金山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咨询得知，变更该房屋的产权人，只能从当时将该房屋由公房买为产权房时的《本户人员情况表》中所填的“家庭成员”中产生，“家庭成员”栏中没有出现的人不能变更为产权人，而该表“家庭成员”栏中只有张某9和其两人姓名，故延安西路101室房屋只有其才能继承；张某2放弃公证继承而选择费用更高的诉讼继承，是因为通过公证无法将该房屋产权变更至张某2名下；2、其姨母王某2曾于2018年6月25日书面证明2005年她曾看到被继承人在“父母留言”中写“我们想将延安西路张某1占着的一楼那套房子也给了张某1。”并将该书面证言用微信发给其，其当庭提交该书面证言微信打印版，但一审法官不接受，现作为新证据提交；3、两被继承人2002年2月“父母留言”称两被继承人决定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弄XX号204室（以下简称延安西路204室房屋）赠送给其，过户手续已经办好，现提交该房屋于同年3月25日签署的赠与公证书作为新证据，实际颁证日期为同年4月21日，此签署赠与公证书及颁证时间与“父母留言”称过户手续已经办好有矛盾，故系争的延安西路房屋归“五个子女所有”并非两被继承人最终真实意思表示；4、1999年购买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202室房屋（以下简称航西路房屋）时，被继承人王某1向其借款3万元，之后八年王某1一直未还款，故被继承人默认该款为其购房投资款，当时购房总价款约27万元，因此分割该房屋其应得四十五分之十三；5、2008年11月8日其与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曾签订《父母遗产处分协议》，张某2等四人自愿将他们应得的被继承人股票账户内的股票全部赠送给其女儿张某10，作为其女儿教育储备备用金，其当时表示接受赠与，并在协议上签名，但在一审庭审中，张某2等四人表示不履行约定，要撤销赠与，但又未讲明撤销赠与合同的法定事由，其认为该赠与合同具有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故该赠与合同依法不可撤销，且该赠与合同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的法定事由，也过了可撤销赠与的时效，故一审法院平均分割涉案遗产中的动产部分有误。据此，其认为一审判决未按照被继承人“向困难者倾斜”的遗言执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项之规定，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再审。张某2、张某3提交意见称：1、就王某2的书面证言，其已经电话联系王某2进行核实，王某2称只看到过张某1微信传给她的“父母留言”（即本案所涉2002年2月被继承人张某9、王某1自书遗嘱“父母留言”），未见过其他“父母留言”，张某1提交的王某2书面证言没有佐证材料，不具有证明力；2、涉案“父母留言”书写于2002年2月，至王某1于2007年8月去世有五年半时间，父母履行了将延安西路204室房屋赠与张某1的遗嘱内容，如果有意愿将延安西路101室房屋也赠与张某1的话，完全有时间与前一套房屋一并办理赠与公证及产权变更手续，而父母并未将延安西路101室房屋也赠与张某1，故一审法院关于延安西路101室房屋和航西路房屋的判决，体现了涉案“父母留言”的真实意愿；3、张某10并非“父母留言”指明的继承人之一，张某2等五人曾经达成的协议是在当时背景下所形成的内部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4、张某1未上诉，说明其已经接受了一审判决，在没有足以推翻“父母留言”的新证据的情况下，不同意张某1的再审申请。据此，张某2、张某3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某1的再审申请。张某4提交意见称：1、父母生前共有三套房产，去世前已经将延安西路204室房屋赠与张某1，一审法院判决另两套房产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与张某1五人共同继承符合被继承人的遗嘱；2、被继承人2002年2月“父母留言”是准备在百年之后公开的，故具有预期性，提早写房产已经过户实属正常，张某1所作推断缺乏依据；3、王某2远在石家庄，并不了解其父母家中情况，偶尔到上海与其父母聊天，看到的“父母留言”已经写明延安西路204室房屋赠与张某1，故王某2现仅凭模糊记忆作出判断，如果不是刻意迎合张某1诉求就是记忆差错；4、关于航西路房屋，张某1主张父母将3万元借款默认为购房出资款，缺乏依据，且父母如果默认的话，就不会在遗嘱中写明该房产由姐弟5人共有；5、父母去世后，其姐弟经协商主动将父母在天鹰公司的股权、张某1代领父母的工资、父母的港币以及母亲账户内的股票和资金全部赠送给张某1，张某1当时主动承诺尽快搬出延安西路101室房屋以出租，但之后独占该房屋五、六年，直至2014年才腾出该房屋出租，且多年独占租金，一审中又背信弃义说该房屋应由其个人继承，并将借款说成购房出资，引起其他兄弟姐妹众怒；父母账户内的股票及资金属于父母遗产，如果继承人没有争议，可以按共同协议处理，现有争议，应由法院判决；6、张某1夫妇现都有工作，有房有车，有存款有股票有租金，没有理由将自己纳入“扶贫”范围。据此，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某1的再审申请。张某5提交意见称：1、父母遗嘱真实有效，已经对财产做了明确处分，2008年兄弟姐妹所签“父母遗产处分协议”也确认延安西路101室房屋归五人共有，且房屋产权的变更与遗产继承是不同的法律概念，故不同意张某1一人继承该房屋；2、从张某1出示的借条原文来看，3万元是借款而非购房出资或投资，且父母在2001年4月关于“改名情况说明”中明确购房款来源于单位的股票，并无第三方出资的情况，故不同意航西路房屋由张某1继承四十五分之十三的要求；4、姐弟间达成的协议只能在协商一致共同遵守的前提下才能实现，2008年11月8日协议中除股票赠与条款外，还规定了张某1尽快搬出延安西路101室房屋用于出租，但迄今为止股票一直由张某1持有和买卖，延安西路101室房屋直到2014年才用于出租，且租金被张某1据为己有，张某1在一审中还提出了协议以外的主张，故执行并实现当时协议的前提已经不复存在。据此，其认为涉案遗嘱真实有效，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张某1的再审申请。张某6未提交意见。审查中，张某1提交其姨母王某2出具的书面证言（复印件），主要内容为：2005年其到三姐王某1家小住，聊天时王某1拿出张某4写给她的信，称张某1一直住着已过户给张某1的延安西路二楼房屋，又占着延安西路一楼房屋，张某4为了让岳母照看孩子方便，要求母亲责令张某1腾出延安西路一楼房屋，张某1就是不搬；王某1说他们夫妇都不同意张某4意见，张某1夫妇经济条件不如兄姐，故想将延安西路一楼房屋也给张某1；其当时建议王某1夫妇将想法写成文字资料，王某1遂拿出已经写好的五份“父母留言”，其当即表示赞同；2016年张某1去石家庄（王某2生活在石家庄）与堂兄弟聚餐，其受邀参加，张某1谈到房屋问题，其随口说房子不是给了你吗？你爸妈对我讲过这事；2018年2月，其应张某2之邀去深圳，特地说明不想见张某4，因房子问题其批评过张某4，之后张某4多次回石家庄老家也不去看她。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某1对涉案“父母留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其异议不能成立。（一）关于延安西路101室房屋。张某1提交的署名王某2的《情况说明——证人证言》性质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张某1若欲将王某2证言作为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应当在一审中提供该证人出庭作证，其现提供该书面材料，不符合再审审查阶段新证据的要求。同时，从该书面材料内容来看，王某2只是听王某1说想将延安西路101室房屋也给张某1，而想法付诸实现尚受诸多因素影响，存在不确定性，目前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两被继承人最终确定将延安西路101室房屋给张某1一人继承，且张某1称王某2书面证明曾于2005年看到被继承人在“父母留言”中写“我们想将延安西路张某1占着的一楼那套房子也给了张某1”，与其提交的上述书面材料内容不符，故其以上述王某2书面证言为据主张延安西路房屋应由其继承，理由不能成立，本院难以支持。延安西路101室房屋为两被继承人之遗产，张某1称遗产继承中变更房屋产权人只能从《本户人员情况表》所填家庭成员中产生，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航西路房屋。张某1称借款3万元父母未还则默认为购房出资款，该3万元对应房产份额应从遗产中析出，剩余的为父母遗产，再由其与四被申请人均分，由此主张其应取得航西路房屋四十五分之十三的份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动产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2008年11月8日张某1与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签订了《父母遗产处分协议》，但各方并未严格按约履行，且在本案一审中，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明确表示不同意履行该协议，张某1对遗产继承的意见亦与上述协议约定不同，且有关赠与意见并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故一审法院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未支持张某1关于被继承人股票账户内的资产应按赠与其女儿处理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故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某1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陶永信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许 京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玮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