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9民初277号原告：刘晓海，男，1968年8月2日出生。被告：梁卫华，男，1954年3月6日出生。被告：王晓东，男，1980年7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东，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晓海与被告梁卫华、王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晓海，被告梁卫华,被告王晓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梁卫华、王晓东偿还刘晓海借款本金4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息3%的标准，自2016年3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梁卫华、王晓东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27日，梁卫华、王晓东以阜平县华利选矿厂（以下简称华利选矿厂）需要启动资金为由向刘晓海借款40万元，考虑到偿还能力，刘晓海要求以梁卫华、王晓东作为借款人，三人签订借条，约定梁卫华、王晓东向刘晓海借款40万元，月息3%。同日，刘晓海向梁卫华转账35万元，并取现5万元交给梁卫华。后经华利选矿厂法定代表人王某及其他股东合意，由刘晓海管华利选矿厂账，在不影响该厂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刘晓海可从该厂账户即刘晓海尾号3870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简称3870账户）中扣取梁卫华、王晓东向刘晓海借款40万元及王晓东向刘晓海借款另一笔10万元的本息。后刘晓海从该账户抵扣共计19.9万元，该19.9万元扣除华利选矿厂应支付给刘晓海的7个月的工资7万元后，华利选矿厂代梁卫华、王晓东偿还的利息为（19.9万元-7万元）12.9万元。另王晓东于2017年1月15日向刘晓海转账2万元。上述共计14.9万元（12.9万元+2万元），本案抵扣40万元利息11.3万元，另案10万元的利息3.6万元（具体系其根据向债权人支付利息的情况计算上述两笔借款抵扣的利息）。各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刘晓海曾口头向王晓东催要还款，但是王晓东、梁卫华均未偿还。故刘晓海诉至法院。梁卫华辩称，梁卫华确实在借条上签字。但是实际用款人系华利选矿厂。梁卫华收到刘晓海的40万后分批转账至华利选矿厂。为及时偿清刘晓海欠款，经华利选矿厂法定代表人王某及梁卫华、王晓东、案外人成铁岭等一致决定，由刘晓海管华利选矿厂的账并开设新的银行账户，超出5万元的支出须经其他人同意。梁卫华不知道刘晓海扣取了多少利息。据案外人王某陈述，王某已通过其配偶杨华的账户向刘晓海转账58.67万元，已偿清本案中的本息。刘晓海未向梁卫华催要过欠款。综上，不同意刘晓海的诉讼请求。王晓东辩称，借条真实性认可，刘晓海应该是交付给梁卫华40万元，梁卫华转交给了华利选矿厂用于该厂的经营。本案借款实际用款人是华利选矿厂及王某。本案中40万本金及部分利息王某通过其配偶杨华的账户转给了刘晓海。至于刘晓海从华利选矿厂抵扣的本息情况，应以王某与刘晓海对账为准。刘晓海主张的月息3%过高。刘晓海未向王晓东主张过欠款。综上，不同意刘晓海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如下：一、本案40万元借款情况。2016年3月27日，梁卫华、王晓东向刘晓海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刘晓海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利息3分。借款人：梁卫华、王晓东。2016年3月27日”。梁卫华、王晓东在借条上签字按手印。同日，刘晓海从其尾号为809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取现5万元，并通过上述账户向梁卫华尾号为997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5万元。庭审中，梁卫华认可收到了刘晓海的现金5万元及转账35万元。二、另案10万元借款情况。2017年3月13日，刘晓海通过其尾号为3180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以下简称3180账户）向王晓东尾号为3523的招商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刘晓海主张该10万元系王晓东为华利选矿厂经营以个人名义向刘晓海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3%，未明确借期。刘晓海将王晓东起诉到本院【案号为（2019）京0109民初278号，以下简称278案件】。王晓东在该案中认可该笔借款，但否认双方约定利息，亦否认刘晓海在起诉前向其催要过借款本息。三、还款情况梁卫华、王晓东、刘晓海一致陈述：梁卫华、王晓东因华利选矿厂需要资金以个人名义向刘晓海借款（本案及278案件），为确保刘晓海的债权及时受偿，经华利选矿厂法定代表人王某及梁卫华、王晓东、刘晓海、案外人成铁岭等一致讨论，由刘晓海管理华利选矿厂账目，并以刘晓海名义开设一个新的银行账户（3870账户）用作华利选矿厂公共账户。另，华利选矿厂工商登记材料显示，该选矿厂为2008年3月10日登记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该矿厂的投资人由高广勇变更为王某。2018年6月12日，该矿厂的投资人由王某变更为王生军。（一）个人账户还款情况。2017年1月15日，王晓东通过其尾号为4071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刘晓海3180账户转账2万元。（二）对公账户还款情况。庭审中，刘晓海自认其通过3870账户于2017年3月26日、2017年7月10日、2017年7月22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8月30日、2017年10月6日转至其3180账户中的3000元、5000元、9000元、2.2万元、1.2万元、1.4万元，通过3870账户于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28日分别向王惠涛转账4000元、4000元，于2017年6月7日、2017年7月21日分别转账冯焕珍2.6万元、10万元均系刘晓海按照约定在华利选矿厂正常经营的情况下抵扣梁卫华、王晓东欠付刘晓海的借款的利息。（王惠涛、冯焕珍为刘晓海的债权人，刘晓海直接将上述款项偿还王惠涛、冯焕珍）。上述共计19.9万元，扣除华利选矿厂应给予的7万元工资外，剩余12.9万元为华利选矿厂代梁卫华、王晓东偿还的本案及278案件中的利息。另，从3870账户银行流水显示，3870账户分别于2017年8月27日、2017年9月28日收到杨华尾号9477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简称杨华账户）的转账33.67万元、25万元。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为：梁卫华、王晓东已偿还的金额。王晓东主张王某通过杨华账户于2017年8月27日、2017年9月28日分别向3870账户转账33.67万元、25万元，已偿清40万元本金和部分利息。王晓东提交了王某与杨华的离婚证、转账证明作为证据。梁卫华质证称无法确认王晓东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刘晓海认可杨华与王某曾系夫妻关系，且收到上述转账，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3870账户为华利选矿厂公账户，该账户进出账（除依约从该账户扣除的利息、工资外）均为华利选矿厂收入支出所用，在收到上述两笔转账后，刘晓海经王某指示用于华利选矿厂交电费、转账给厂长梁林峰用于经营、转账给王某、转账给交易对手用于支付款项等，除2017年8月30日、2017年10月6日从3870账户转至刘晓海3180账户用于扣除利息外，其他款项均全部用于华利选矿厂。刘晓海提交了3870账户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梁卫华、王晓东质证称知道该账户为华利选矿厂公账户，但是对于具体进出账用途，需与王某核实，以王某陈述为准。庭审过程中，梁卫华、王晓东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出庭作证称“我在2014年8月22日-2018年6月期间任华利选矿厂的法人，现在是该矿厂的部门经理。我认识原告，我也认识二被告。二被告帮我向原告借钱，厂子挣了钱之后逐步还钱还利息。当时我、梁卫华、王晓东、刘晓海、成铁岭一起说的这个事。说过原告管钱，也说过1万元劳务报酬的事。原告管钱的时候，公司没有钱的情况下，原告可以垫资，等公司有钱的时候原告再取走。原告垫了好多次钱……我每次给原告打电话让他转钱，都跟他说原因……我用我前妻杨华的账户在2017年8月27日、2017年9月28日分别向刘晓海3870账户转账33.67万元、25万元，这是我还的梁卫华、王晓东（在本案中）欠原告的40万元的本息以及王晓东（278案件中）欠原告的10万元。因为当时二被告他们老催我让我还钱给原告，我就还给原告了。但是我没有和原告说这是替梁卫华、王晓东还的钱……”刘晓海对王某证人证言质证称，王某通过杨华账户转账共计58.67万元时，曾向刘晓海明示用于华利选矿厂经营（包括向赵亮支付电费、向厂长林海峰转账、向交易对手徐运河支付费用等），刘晓海根据王某指示将上述款项用于华利选矿厂支出。除其中2.4万元其转账至尾号3180的建行账户用以扣除利息及工资外，其余均用于华利选矿厂。庭审中，经与王某核对3870账户流水每一笔进出，除刘晓海自认的抵扣利息、工资的转账外，其余支出均为华利选矿厂支出。本院将在判决论理部分，结合查清的事实，对上述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进行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杨华转账给3870账户的58.67万元是否系对梁卫华、王晓东欠付本息的偿还；二、本案中梁卫华、王晓东尚欠刘晓海的金额及抵扣情况。关于争议焦点一，因各方当事人及王某均认可由刘晓海管华利选矿厂账并以3870账户作为公账户。从刘晓海提交的3870账户流水及王某的证人证言看，该账户除刘晓海自认的扣除利息、工资的款项及双方有争议的杨华向3870账户转账的共计58.67万元外，其余支出均与华利选矿厂有关。从王某证人证言来看，其表示未向刘晓海明示上述两笔转账为私人欠款的偿还，从3870账户银行流水来看，上述两笔转账后，（除向刘晓海3180个人账户转账的共计2.4万元外）3870账户支出均用以华利选矿厂经营支出。故本院对于王晓东、梁卫华关于杨华转账给3870账户的58.67万元系对梁卫华、王晓东欠付本息的偿还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王晓东、梁卫华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刘晓海自认，其从3870账户向其本人3180账户及向其债权人转账共计19.9万元，该19.9万元扣除华利选矿厂应付的7万元工资外，剩余12.9万元为华利选矿厂代梁卫华、王晓东偿还的本案及278案件借款的利息。再加上王晓东于2017年1月15日向刘晓海个人账户转账的2万元，上述共计14.9万元，为本案梁卫华、王晓东欠付的40万元欠款的利息（11.3万元）及另案中王晓东欠付10万元的利息（3.1万元）。因3870账户为华利选矿厂公账户，根据时任负责人的王某确认，华利选矿厂确实应付7万元工资给刘晓海。故本院对于刘晓海关于就本案及278案件，王晓东本人偿还的及华利选矿厂代偿的款项金额共计（19.9万元-7万元+2万元）14.9万元的主张予以采纳。关于上述14.9万元系抵扣本案还是278案件中相应的本息一节。因2017年1月15日王晓东偿还2万元时，尚未发生278案件的借款，故对于该笔款项应抵充本案中40万元的本息。对于刘晓海从3870账户（华利选矿厂公账户）转账的12.9万元，因各方未能就系偿还哪一笔欠款达成一致，故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抵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及278案件中，虽债务人分别为王晓东及梁卫华、王晓东，但是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王某的证人证言，梁卫华未实际还款，王晓东在二案中均为债务人，而华利选矿厂均参与二案的还款且未明确系偿还何笔借款，故可参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顺序进行抵充。本案及278案件中，双方均未约定借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刘晓海未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向梁卫华、王晓东主张过欠款本息的偿还，自刘晓海提起本案及278案件诉讼起至本案判决作出之日，应视为经过合理期间，即在本判决作出之日，上述两笔借款均已到期。因上述两笔借款均已到期，且均无担保，应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本案中双方约定了月息3%的利息，278案件中刘晓海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利息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视为未约定利息，故本案债务负担较重，华利选矿厂代偿的12.9万元应优先抵充本案中40万元本息。综上，王晓东偿还的2万元及华利选矿厂代偿的12.9万元均应抵充本案中40万元的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应按照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的方式抵扣本案中40万元的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自2016年3月27日至2017年10月6日，梁卫华、王晓东应付的利息为（40万元*559天*年息24%/365天）147024.66元，梁卫华、王晓东已支付14.9万元，超出部分（149000-147024.66）1975.34元应抵扣本金，即截至2017年10月6日，梁卫华、王晓东尚欠本金（400000-1975.34）398024.66元。梁卫华、王晓东尚欠自2017年10月7日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日的借期利息（以398024.66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及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期利率为月3%，未约定逾期利息，故应以398024.66元为本金，按照年息24%的标准，自本判决作出之日的次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卫华、王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刘晓海借款本金398024.66元及利息（以398024.6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10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晓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梁卫华、王晓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千六百五十元，由梁卫华、王晓东负担三千六百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刘晓海负担十五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何露婷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邵文娟书 记 员 艾谨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