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海，男，汉族，住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芳，女，汉族，住寿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源诚（青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南京路。法定代表人：刘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林，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存寿，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潍坊泛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法定代表人：王洋，总经理。原审被告：王洋，男，汉族，住寿光市。上诉人王金海、上诉人王连芳因与被上诉人源诚（青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诚公司）、原审被告潍坊泛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航公司）、原审被告王洋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金海和王连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被上诉人源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世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泛航公司和王洋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海和王连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王金海、王连芳不承担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源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王金海和王连芳提供了包括银行交易流水及相关人员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王金海和王连芳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金额也已经达到了公司章程约定的数额。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不予采用，甚至连不采用的原因都没有给出理由，一审判决置证据事实不顾，明显系枉法裁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泛航公司的一份银行交易记录就认定泛航公司出现无力偿还到期债务、资不抵债的情况，是错误的。泛航公司还存在超过源诚公司主张数额的债权，泛航公司并未出现无力偿还到期债务的情况。源诚公司提供的确认该案所诉数额的付费保函及代理协议中的印章均不是泛航公司的印章，而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审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泛航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为600万元，采用认缴制，认缴期限为2025年11月18日。注册资本最后认缴期限至今尚未到期，王金海和王连芳无须提前履行其出资义务。王金海和王连芳已经向泛航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滥用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事实。一审判决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和最高法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规定判令王金海和王连芳在应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源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王金海和王连芳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其提交的证人证言及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之前泛航公司经营已经发生重大变化，公司已经停止经营，无力偿还债务，公司所有账户均无往来交易记录。源诚公司多次到泛航公司经营地址查看，均显示公司已关闭停止经营。王金海和王连芳如认为其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应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金海和王连芳对源诚公司提交的盖有泛航公司公章的正本协议及保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是正确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王金海和王连芳没有实际缴纳注册资本金，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缴纳，一审判决依照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及最高法院关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13条规定，判令王金海和王连芳应依法履行其出资义务，并在其应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源诚公司的主张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正确的。泛航公司注册资本虽采用认缴制，认缴制注册资本不是免缴，而是暂免缴纳，泛航公司目前已停止经营已是事实，且无力偿还到期债务。如果在此仍坚持股东认缴期限界满前才缴纳出资，只会让资本认缴制成为个别股东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这与公司法关于认缴制规定的初衷和目的相背离。源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泛航公司、王洋、王金海和王连芳偿付源诚公司海运费等费用331880元；2.判令泛航公司、王洋、王金海和王连芳偿付源诚公司从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滞纳金每日165.94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由泛航公司、王洋、王金海和王连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源诚公司与泛航公司签订协议，泛航公司委托源诚公司作为其集装箱货物的出口运输代理。双方约定的费用结算期限为每月装船出运货物的费用泛航公司应在隔双月第四个月15日前付清。如泛航公司未依照约定付款，则每逾期一日，向源诚公司支付全部费用万分之六的滞纳金，同时，泛航公司应赔偿源诚公司相关的损失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源诚公司多次接受泛航公司的委托为泛航公司办理海运货物进出口订舱等业务，发生海运费119807元、港杂费212073元，共计331880.00元，就前述款项，泛航公司于2016年3月22日出具付费保函予以确认，并承诺2016年5月25日前付清。另查明，泛航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25日，注册资本为600万元，采用认缴制，注册资本最后认缴期限为2025年11月18日。王金海、王连芳和王洋为其股东。王金海认缴出资金额为300万元，王连芳认缴出资金额为150万元，王洋认缴出资金额为150万元。王金海、王连芳和王洋作为泛航公司股东没有实际交纳注册资本。从2016年3月26日起泛航公司开户银行无交易记录。2016年4月13日，源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准许了源诚公司的上述申请，源诚公司因此发生诉前保全费2320元。源诚公司因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16000元。庭审中源诚公司主张，认缴制下的股东出资义务只是暂缓交纳而不是永久免除，在公司经营发生重大变化时，公司包括债权人可以要求公司股东缴纳出资，以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在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如果完全固守认缴制的股东一直要等到承诺的期限届满才负有缴纳出资的义务，只会让资本认缴制成为个别股东逃避法律责任的借口。这与公司法关于认缴制规定的初衷和目的相背离；当公司经营状况发生重大变化时，要求公司认缴制股东缴纳出资，以用以清偿公司债务，符合公司法第三条所规定的责任财产制度。王金海、王连芳认为的注册资本认缴时间是2025年11月18日，根据该证据可以显示泛航公司的三个股东还没有达到缴纳股本出资的最后期限。源诚公司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泛航公司正常经营，根据法律规定，连续往该公司注资不存在源诚公司主张的股东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欠款纠纷，源诚公司与泛航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有效合同，应予以确认。源诚公司与泛航公司均应依照上述协议之约定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源诚公司完成泛航公司的委托事宜，泛航公司没有依照双方之间的协议及其向源诚公司做出的承诺，及时结清源诚公司主张的海运费及港杂费，泛航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协议约定偿还源诚公司主张的海运费及港杂费并承担违约责任。源诚公司主张海运费等费用331880元，应予以支持。源诚公司主张因本案诉讼发生律师费16000元，双方就此进行明确约定，应予以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47880元。源诚公司主张泛航公司自2016年4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每日165.94元支付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源诚公司主张泛航公司赔偿其因本案发生的差旅费，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确定上述费用，不予支持。王金海、王连芳和王洋作为泛航公司股东，在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变化，无力偿还到期债务时应当履行其出资义务。认缴制下的股东出资义务只是暂缓交纳而不是永久免除，在公司经营发生变化时，公司及债权人可以要求公司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以用于清偿公司债务，这与公司法关于认缴制规定的初衷和目的相一致，也符合公司法所规定的责任财产制度。泛航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发生变化，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作为泛航公司股东的王金海、王连芳和王洋，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之规定，依法履行其出资义务，并在其应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泛航公司支付给源诚公司347880元；二、泛航公司向源诚公司支付违约金每日165.94元（2016年4月16日起至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三、王洋、王金海和王连芳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源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9元，诉前保全费2320元，由泛航公司、王洋、王金海和王连芳共同负担。本案二审中，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上诉人王金海和王连芳主张付费保函及代理协议中泛航公司的印章不实，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金海和王连芳主张其已经向泛航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泛航公司的银行流水，泛航公司会计颜霞出具的收取王金海和王连芳出资的证明，泛航公司出具的王金海和王连芳实际认缴股东出资的证明。这些证据已经源诚公司质证，源诚公司没有证据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确认王金海和王连芳在一审中提交的履行股东出资义务的证据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二审查明，泛航公司注册资金为股东认缴，王金海、王连芳注册资金认缴时间至2025年11月18日，王金海、王连芳已经向泛航公司实际缴纳注册资本。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当事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1.涉案货运代理业务是否实际发生；2.王金海和王连芳应否承担股东投资的相应责任。关于涉案货运代理业务是否实际发生问题，源诚公司提交了货运代理业务的合同及相关凭证，泛航公司在2016年3月22日付费保函中确认。王金海和王连芳上诉主张源诚公司提交的2015年12月1日协议和2016年3月22日付费保函中，泛航公司的印章虚假，泛航公司未与源诚公司签订上述货运代理协议，亦未承诺向源诚公司支付海运费和港杂费。诉讼中，王金海和王连芳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对王金海和王连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2月1日的协议及付费保函合法有效，泛航公司应偿付源诚公司为其垫付的海运费等费用并支付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金海和王连芳应否承担股东投资的相应责任问题，本案一审期间,王金海和王连芳提交了有效证据可以证明，王金海和王连芳作为泛航公司的股东，已经按照公司章程履行了股东出资的义务，在本案中，王金海和王连芳不承担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责任。源诚公司提起诉讼主张王金海和王连芳作为泛航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王金海和王连芳未向泛航公司出资，判令两人对泛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金海和王连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二、变更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洋对青岛海事法院（2016）鲁72民初11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潍坊泛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源诚（青岛）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潍坊泛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王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付清。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9元，诉前保全费2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9元，由潍坊泛航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和王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宫恩全审判员  董 兵审判员  冯玉菡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郭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