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82民初10967号 原告：浙江合众自动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伟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30100400019596。 法定代表人：姜勤。 委托代理人：郑政瑞，男，汉族，1995年7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张余龙，男，汉族，1981年9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住所地：乐清市城东街道旭阳路**总部经济园******码：91330382739232432L。 法定代表人：陆臣明。 委托代理人：叶乐一、郑旭灿，浙江名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阿龙，男，汉族，1963年1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潘琦，浙江名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合众自动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众公司）与被告浙江成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泰公司）、张阿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郑政瑞、被告成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叶乐一、被告张阿龙委托代理人潘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4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同时确认在2012年7月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和2013年8月23日签订后续补充协议无效。2.被告赔偿原告因工程另行委托建设额外支出的工程款暂计人民币50万元。3.工程竣工后，被告必须全力配合验收，验收不合格，被告承担相应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涉及工程项目的地块由原告2009年8月通过投标获得，此后开始办理各项手续并交付费用，2010年下半年。根据乐清市经济开发区的指示，由本地块所在村郑建勇介绍于2011年4月22日与成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2年7月8日在郑建勇及其介绍的自称成泰公司代表的张阿龙的胁迫下，签订了《工程承包补充合同》。实际上，成泰公司欺骗了原告，成泰公司和张阿龙是挂靠关系，将整个工程交给无资质的张阿龙施工，张阿龙又以让工程烂尾胁迫原告于2013年8月23日签订后续补充协议。此挂靠关系已有乐清市人民法院裁定书（2016）浙0382民初5162号裁定书确定。温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书虽然撤销了一审裁定，但没有否定挂靠关系，并假设了挂靠关系的成立。只是认为成泰公司主体合格，要求一审法院作出实体审判。原告发现二审裁定对挂靠关系不作确认的错误，于2018年6月17日向温州中级人民法院发函请求法院自行再审。原告声明有充足证据，可以进一步证实此挂靠关系以及被告胁迫签订补充合同和补充协议的事实。原告请求法院认定《工程建设合同》及《工程承包补充合同》无效，后续不合法之协议随之作废，请求法院收缴当事人已取得的非法所得。俩被告故意提供与订立合同有关的虚假情况，其行为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向被告提出赔偿工程另行委托建设而将不得不额外支出的工程款暂计50万元。合同无效后，原告将另行委托建设单位完成本工程。工程竣工后，被告必须全力配合验收，验收合格，按《工程建设合同》实际施工人张阿龙资质结算被告完成之工程量的工程款。因为《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以及后续补充协议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是在胁迫下签字的。工程建设合同价款为10796968元，原告已支付10863700元，被告必须退还超过应付的部分。验收不合格，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被告必须承担修复费用。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被告必须向原告退还已收工程款。原告将待刑事调查结束后另案起诉被告赔偿原告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 被告成泰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依法有效，本案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胁迫”“欺骗”“挂靠”等情形。原告基于建设需要，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协议过程中，没有“胁迫”“欺骗”，若有以上情形，原告不可能与被告多次达成协议。本案没有挂靠关系，工程五大员系被告员工，张阿龙是介绍人，磋商过程中，曾作为被告代表签署部分补充协议，代被告收取部分款项，以上情形不能作为挂靠的依据和理由。2.原告提起50万额外支出并无依据，且与被告无关。被告依据已完成工程量向原告主张工程款，并无多收原告款项，工程造价有鉴定书与双方达成的协议为依据。造成工程未能完成竣工的责任在于原告，非被告。从几次补充协议完全可以证实，由于原告未能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导致工程未能竣工。3.竣工依法应当由建设方组织，组织竣工验收非被告的义务，被告无法代以完成。根据法律规定，发包方应当对工程组织竣工验收，作为承包方及设计部门等单位予以配合。至今原告未能组织竣工验收，其责任在原告。 被告张阿龙辩称：1.张阿龙与成泰公司并非挂靠关系，成泰公司是实际施工方，张阿龙只是介绍人，从中进行居中协调。2.案涉协议均有效，系双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均是成泰公司进行负责和合众公司对接。4.无法竣工验收的原因在于合众公司，发包方合众公司应该组织竣工验收，并非成泰公司不配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被告均提供了《工程承包补充合同》、2013年8月23日补充协议、2014年5月29日补充协议；原告申请了证人张宣强作证，并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认为上述合同及协议系受诱迫违背本意签订的。成泰公司认为可以证明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原告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导致成泰公司长期停工的事实，且张宣强的证言不实。张阿龙同意成泰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及张宣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了上述合同与协议，前述合同、协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张宣强的证言不予认定。 2.原告提供的（2016）浙0382民初5162号民事裁定书，因已被（2018）浙03民初172号民事裁定撤销，未生效，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供（2018）浙03民初172号民事裁定并未认定俩被告系挂靠关系。原告提供的诉讼代理词、书面质证意见、要求提起再审的信函，系原告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3.原告提供付款清单及凭证，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总计10863700元及未违约欠付进度款的事实。成泰公司认为：（1）收款人为郑建勇的200000元，王斌生的2万元，张茂光的13.37万元原告未收款，与本案无关；（2）2013年2月2日收款人为张阿龙的46万元，其中456094元属于地面钢筋砼增加及相涉的挖机代班费，2013年12月11日收款人为张阿龙的20万元，其中112720元属于基础大开挖增加，该两项未在合同图纸范围，未在联系单范围内也未计入鉴定范围；（3）2013年6月9日收款人为张阿龙的88000元属于已付利息款；（4）2014年6月17日，收停工费70万元；被告共收款计9153186元。张阿龙同意成泰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第（1）项，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三人收款系职务行为，第（1）项不能确认系成泰公司所收，且根据双方的付款习惯，正常的工程款无须另行备注用途，应予以扣除；第（2）项张阿龙在出具的收据已经注明系增加项目，且原告收存了收据，视为默认同意支付该增项，结合鉴定机构的补充说明，该部分工程款未纳入鉴定范围，应予以扣除；第（3）款项利息款88000元，原告未提出异议，原告收存凭证视为默认支付，且在本案中未提出异议，应予扣除。第（4）款项，成泰公司认为其中70万元付停工费，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停工费在工程主体验收后十天内支付，工程主体结构分部也已2013年10月20日验收合格，故该笔款项应予以扣除。综上，原告已支付成泰公司工程款共计8973186元。 4.原告提供短信、电力施工合同、QQ三方协议、张晓燕与张晓海通话、张晓燕、张晓海、张阿龙、叶茂光等人录音，证明涉案工程实际系张阿龙挂靠原告承建。成泰公司认为该部分证据都是复印件或录音复制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录音并非原谈话内容，有剪辑拼凑。张阿龙同意成泰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证据应当符合必要的形式要件，该组证据并非原件，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认定。 5.原告提供2015年5月26日签订的《浙江合众自动化有限公司纬三路工程项目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成泰公司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若有原件，双方约定被告支付原告50万元，实际并未支付。张阿龙同意成泰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仅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必要形式要件，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予认定。 6.成泰公司提供设计变更通知书及工程联系单，证明设计变更及增加项目的事实。原告认为这些证据只有复印件，无证明力，即使有原件，也是误导和欺骗获得的，实际上这些项目都已经预算内了。张阿龙同意成泰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工程量已经鉴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书内项目应以鉴定为准。 7.成泰公司提供施工单位现场质量管理技术人员登记表、项目经理资格证书，证明现场技术人员系其工作人员，工程由其施工管理的事实，提供《地基及主体工程验收资料》、工程档案《混凝土施工记录》，《质量证明书》、《订购单》、《质量检验报告》证明工程施工、材料订购、工程验收等均由其实施。原告认为上述证据系成泰公司自己制造的书面文件，不能证明上述人员实际参与工地工作，检测报告等，虽然都是成泰公司的名称，但这是挂靠关系中被挂靠者与挂靠者约定的做法，证实了张阿龙挂靠被告的事实。张阿龙同意成泰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材料结合证据8，可以证明原告有参与涉案工程工地施工与管理。 8.成泰公司提供施工日志记录（部分）和记录人叶岳青的社保记录复印件，证明其派驻员工叶岳青，全程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记录；提供工地工伤保险复印件，证明工地农民工的保险费由其缴纳。证明俩被告并非挂靠关系。原告认为施工日志未经其确认，无证明力；日志记录从2012年6月23日开始，但叶岳青是2012年9月才被原告派往涉案工地的，自相矛盾，不能证明叶岳青系成泰公司员工派驻工地负责施工记录；该保险是一份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没有工地工人名单，并非法定的五险一金，不能否定俩被告的挂靠关系。张阿龙同意成泰公司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结合证据7可以证明被告有派驻员工管理工地。 根据上述举证和本院的认证意见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 1.2011年4月22日，原告与被告成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将其坐落在乐清市经济开发区的生产及辅助用房工程发包给原告。合同约定：“1、合同价款10796968元，开工日期2011年5月20日（以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2年5月19日（按开工报告顺延），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2.合同采用固定价格，其他调整因素：（1）工程设计变更引起的工程量增减；（2）属于动态管理的材料价格和人工费调整；（3）双方约定的材料暂定价和综合暂定价项目；（4）不可抗力引起的各项费用”。 2012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成泰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合同》，约定：“1.工程概况：厂房及辅助厂房，建筑面积13477平方米。2.工程定额预算总造价（暂定）12973377元。3.付款方式：甲方同意按工程进度付款，预算外部分完成后，同期结算。基础完成付20%，二层完成付15%，四层完成付15%，屋面结顶付15%，中间验收后付15%，工程预验收后付1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5天内支付95%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结算完毕，余款等结算后30天内除留3%保修金外一次性付，保修金分两年付清”。 2013年1月，因原告未依约支付成泰公司工程进度款，工程停工。 2013年8月23日，原告和成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因甲方工程款没到位使工地厂房停工，经甲乙协商，甲方同意一次性付给乙方停工费用70万元，甲方必须在本工程主体验收后十天内把停工费用汇给乙方。2.本工程六层封顶在2013年9月20日前必须封顶，但甲方必须把五、六层工程预付款195万元汇给乙方，如果甲方在封顶后十日内未汇，乙方有权停工。但甲方保证每天付给乙方钢管租金及木板、升降机及人工工资等一切费用5000元计算为依据”。 2013年9月20日，因原告再次未依约支付工程款，工程再次停工。 2014年5月29日，原告和成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1.甲方共预付乙方续建工程款300万元，此款在乙方开工前一次性先付乙方200万元，其余款100万元待续建工程进行至50%时付清；2.如果甲方资金不到位而造成乙方再次停工，按原于2013年8月23日所订协议执行”。 工程于2014年11月25日复工。 经本院委托温州市建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涉案工程附属工程造价为429995元，工程总造价为12725835.63元。 成泰公司已收到原告合同内工程款共计8973186元，未计入合同鉴定价内停工费用700000元、增项568814元、利息款88000元。 截止鉴定之日，工程进度：1.土建部分：生产及辅助用房主体结构、铝合金门窗、卫生间所有装修内容已完成；已完成花岗岩面层、不锈钢栏杆扶手；厂房及办公、辅助用房天棚、梁、柱、内墙装饰做至腻子层，楼地面为细石混凝土面层；外墙涂料未做。楼梯间及楼梯面层。2.安装部分：厂房内配电箱、卫生间内排气扇、厂房内吊风扇、消室内火栓水泵接合器及喷淋水泵接合器未安装。室内消火栓仅消火栓箱安装完毕，消防箱内卷盘、水枪及灭火器均未安装。消电系统中控制器，楼层显示器未安装。3.附属工程围墙铸铁栏杆未做，门卫仅为毛坯房，室外道路碎石基层完成混凝土面层未做，花坛及台阶未做，消防水池已完成，围墙基础完成。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对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原告认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张阿龙，俩被告系挂靠关系，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虽然本案工程款有大部分由张阿龙收付，但张阿龙明确表示自己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与成泰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经本庭向张阿龙释明若确定其非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以后其将无法就本案工程款向原、被告主张，这一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张阿龙表示明白后果，且不向合众公司、成泰公司主张工程款。成泰公司称由张阿龙收付款是方便管理工地。结合成泰公司提供的证据2、3、4，原告有派员管理工地等情形，且部分款项由成泰公司收取的事实，原告称俩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二、补充合同、补充协议效力问题。原告对《工程承包补充合同》、两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了上述协议，并申请了证人张宣强作证。本院认为，在原告欠付工程进度款的情形下，若张阿龙有向时为原告方工地管理人员张宣强催讨工程款，亦符合常理；张宣强与原告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在无其他佐证的情况下，张宣强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签订上述合同、协议时存在被诱导或胁迫的情形，结合三方陈述，上述合同、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原告认为签订合同及其他补充协议过程中存在“胁迫”“欺骗”“挂靠”等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本案中原告合众公司并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存在“胁迫”“欺骗”“挂靠”等情形，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合众公司称被告应赔偿因工程另行委托建设的额外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配合验收，验收不合格，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诉求，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且原告尚拖欠工程款，验收条件尚未成就，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合众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合众自动化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浙江合众自动化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倪建双 人民陪审员  陈学群 人民陪审员  林 舒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 记员  裘来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