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潘雄，男,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春兰，女,198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苏芹，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南华，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同丰西路**。法定代表人：林章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轩，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潘雄、高春兰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3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潘雄、高春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作为一家专业医疗机构，在明知自身不具备产前超声检查资质、也未经备案的请情况下，为了片面追求经济利益，违规为上诉人进行产前超声检查，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优生优育权和选择权，导致缺陷儿的出生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经计算式数额和精神抚慰金数额的认定明显错误，同时以没有必要鉴定必要为由驳回上诉人的残疾用具费鉴定申请，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在诉讼中答辩称：我方虽没有上诉但是不认可一审判决，鉴定意见已经明确上诉人的主张和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一审酌定5万元赔偿没有依据。原审原告胡潘雄、高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赔偿胡潘雄、高春兰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元及残疾辅助器具费（以鉴定为准）；2.诉讼费、鉴定费由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潘雄和高春兰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9日，高春兰至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产前超声检查。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于当日出具超声检查图文报告单。超声提示：1、单活胎，臀位，中期妊娠；2、胎儿血流参数未见异常；3、胎盘位置稍低，请定期复查；4、声像图结合临床。告知：超声检查受孕周、体位、羊水等多种因素影响，不能排除所有胎儿畸形。胎儿的耳、手、足指趾等结构缺陷不在该检查范围内，本次超声检查只检查报告中“超声所见”内容，此报告仅反映受检当时情况，仅供参考。2015年11月29日，在进行上述检查前，高春兰在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产前超声检查知情书”，知情书中提到：超声检查能对多数胎儿结构畸形做出判断，但畸形的诊断率不能达到100%；常规产前超声检查初步筛查六大类畸形：无脑儿、严重脑膨出、严重开放性脊柱裂、严重胸腹壁缺损伴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全；超声检查受被检查者各种因素的影响，许多器官或部位可能无法显示或显示不清，如手指及足趾畸形。2016年3月18日，高春兰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产下一男婴，名胡若晨。昆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新生儿记录载明：胡若晨的右手五指缺失。胡潘雄、高春兰认为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未检查出胎儿的畸形问题，存在过错，并在诉讼过程中申请鉴定，鉴定事项为：1、对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具备涉案的产前超声胎儿结构筛查技术资质进行鉴定；2、对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为胡潘雄、高春兰高春兰开展涉案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3、如果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对过错行为在胡潘雄、高春兰之子的不当出生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进行鉴定。昆山市人民法院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上述鉴定。2018年8月8日，苏州市医学会出具医疗损害鉴定书，分析说明如下：1、《苏州市产前超声检查与诊断技术规范》苏卫疾控（2013）48号规定产前超声分级检查：一般产前超声检查（第一层次检查）由一级医疗机构承担；常规产前超声检查（第二层次检查），由二级医疗保健机构承担；系统超声检查（第三层次检查），由三级医院和母子保健中心承担。本案例中昆山广慈医院为一级医疗机构，结合昆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医方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18-01-17情况说明，医方不具备开展胎儿结构筛查技术资质，医师不存在开展此项技术资质，存在过错。2、中国医师协会超声医师分会《产前超声检查指南》（2012）中的《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规范》及《苏州市产前超声检查与诊断技术规范》中指出：根据目前超声技术水平，妊娠16周-24周应诊断的致命畸形包括：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死性软骨发育不全等。以上疾病一旦发生，应及时终止妊娠。高春兰胎儿的右手发育畸形不在目前超声规定应诊断的致命畸形的范围内，无终止妊娠指征。根据《苏州市产前超声检查与诊断技术规范》中对系统超声检查的要求，上肢检查要求至尺桡骨远端。高春兰即使在有资质的医疗机构进行系统超声检查，胎儿手指，足趾结构缺陷也不在该检查范围之内。3、高春兰胎儿的右手发育异常，是胚胎发育中多种因素参与所致，与医方的医疗行为无关。结论性意见：昆山广慈医院无资质从事产前超声胎儿结构筛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高春兰产下右手发育畸形的新生儿之间无因果关系。本次鉴定费为8000元。2018年1月17日，昆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昆山市人民法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昆山广慈医院不具备开展涉案检查项目的资质，医生郭异华未提供技术规范所要求的人员资质的相应佐证材料，不能认定该人员具有开展此项技术的资质。昆山广慈医院开展该项目不符合相应技术规范要求，不具备开展条件，不予备案。经胡潘雄、高春兰举报，昆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未经备案为高春兰开展产前超声胎儿结构筛查技术的行为作出责令立即改正，并处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上述事实有医药费收据、产前超声检查知情书、超声检查图文报告单、出生医学证明、出院记录、新生儿记录、昆山市监督所的调查回复、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费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鉴定，鉴定结论为：昆山广慈医院无资质从事产前超声胎儿结构筛查，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高春兰产下右手发育畸形的新生儿之间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虽然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过错与高春兰产下右手发育畸形的新生儿之间无因果关系，但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确实在不具备相应资质、也未经备案的情况下为胡潘雄、高春兰进行了产前超声检查，这种过错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胡潘雄、高春兰是否选择终止妊娠的权利，导致残疾胎儿出生，给胡潘雄、高春兰造成了严重的精神和经济负担，也给婴儿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不便和痛苦。但是否应做进一步的后续检查，除医方告知B超检查的局限性及医学建议外，患方具有自主决定权，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酌定由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向胡潘雄、高春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对于胡潘雄、高春兰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潘雄、高春兰诉请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也无鉴定的必要。遂判决：一、被告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胡潘雄、高春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胡潘雄、高春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9150元，由原告胡潘雄、高春兰负担5150元，被告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经苏州市医学会鉴定，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的过错与高春兰产下右手发育畸形的新生儿之间无因果关系，但鉴于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无资质从事产前超声胎儿结构筛查的情况下，为高春兰进行了产前超声检查，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各方因素后，酌定由昆山广慈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向胡潘雄、高春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属一审法院依法裁量范围，并无不当。据此，胡潘雄、高春兰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胡潘雄、高春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雄审判员 赵 东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