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5民终1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拥红，男，汉族，1975年9月1日生，住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田，男，汉族，1954年3月6日生，住安阳市文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伟，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殷都区西郊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安钢大道中段路南西郊乡政府。负责人：王俊杰，该单位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麦玲，河南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拥红因与上诉人安阳市殷都区西郊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郊乡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2018）豫0505民初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拥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田、王立伟，上诉人西郊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麦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拥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西郊乡政府偿还我利息款按照借据约定的1.8分计算（不服金额为489216.11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西郊乡政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以刘雪峰任西郊乡乡长时约定“以后先还本金，利息随后再说”为由，认定双方对变更后的利息约定不明，按年利率6%计算，系对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约定的实际上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而不是“先还本金，利息随后再说”；2、借据上明确载明了月息1.8分，我诉讼请求的也是月息1.8分，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给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西郊乡政府辩称，一审时对时任西郊乡乡长刘雪峰进行过调查，刘雪峰当时确实说了“先还本金，利息随后再说”，一审认定利息部分没有明确约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是正确的，董拥红所称“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西郊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我单位只承担2015年10月份之后偿还借款的利息，并且按照年利率6%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董拥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时任刘雪峰乡长所称“先还本金，利息随后再说”只能代表他在西郊乡任职期间，不能约束其离任后的行为，同时也未改变借款的收据内容；2、董拥红没有证据证明其自2010年起向我单位主张过利息，其请求我单位支付2015年10月份之前的借款利息已过诉讼时效，我单位不应再行承担还款责任。董拥红辩称，1、刘雪峰在任西郊乡乡长期间与我商定先还本金后还利息，这是其职务行为，在其之后的每任乡长都是沿袭该商定陆续向我还清了本金；2、西郊乡换过五、六任乡长，每次我都去向他们催要，我并非没有主张利息，故我主张利息不超诉讼时效。请求驳回西郊乡政府的上诉请求。董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利息658721.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6日，西郊乡政府向董拥红借款90万元并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显示：借款金额为90万元，月息1分8厘，每月一结算，从7月1日起计息，收款单位是西郊乡政府，上面加盖有西郊乡政府财务章。原告所述的被告西郊乡政府借款本金90万元已还清的还款情况：2010年8月15日，还款20万元；2011年1月17日，还款15万元；2011年9月6日，还款10万元；2012年1月19日，还款10万元；2013年1月28日，还款4万元；2014年1月23日，还款3万元；2014年8月25日，还款1万元；2015年2月6日，还款3万元；2016年2月6日，还款5000元；2017年1月22日，还款23.5万元。关于被告西郊乡政府偿还利息如下：于2009年7月底支付1.62万元、8月底支付1.62万元、2010年2月9日支付2009年9月至12月的利息（按月息1分5厘）共计5.4万元。另查明，根据原告董拥红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原任西郊乡乡长刘雪峰的谈话记录，刘雪峰在录音中表示西郊乡财政紧张，先还本金，利息随后再说。后经被告申请，一审法院对刘雪峰与董拥红的谈话录音进行了核实，刘雪峰表示当时双方口头约定的是先还本金,利息随后再说，但这只是其任西郊乡乡长期间，下一任乡长与董拥红如何协商，利息是否还以及还多少是下一任乡长的事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西郊乡政府向原告董拥红借款并出具借据，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本金90万元及2009年12月31日前的利息已经结清。双方争议焦点是2010年以后有无利息、利息多少及原告主张利息是否过诉讼时效。关于利息是否存在、利息多少的问题，被告西郊乡政府向原告董拥红借款90万元时，借据上载明月息1.8分，每月一结算。2010年2月刘雪峰任西郊乡乡长时，与原告董拥红商定偿还2009年9月至12月的利息，一次结清，按月息1.5计算，同时约定，以后先还本金，利息随后再说，但对之后的利率及支付方式双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由于该份录音证据系原告董拥红提供，故认定该录音内容系双方对原借条利息约定内容的变更，由于双方未就利息进一步明确数额，因此，应视为双方对变更后的利息约定不明，应按年利率6%计付，被告西郊乡政府应从2010年1月1日开始至本金还清之日即2017年1月22日止，按照该利率分段计算共计169505.6元给付原告董拥红，具体计算方法见附件。关于被告西郊乡政府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其认为2012年6月底时任西郊乡乡长刘雪峰证明当时西郊乡财政紧张，给原告董拥红承诺先还本金，利息随后再说，同时认为只是针对刘雪峰在任乡长期间。刘雪峰2012年6月底前任西郊乡乡长、法定代表人，其就此作出的表示系职务行为，原告董拥红可随时主张权利。由此，认定原告董拥红主张利息的请求，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时效，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西郊乡政府在答辩状中称借款是个人行为，经查，原告出具的借据上加盖有被告西郊乡政府的公章，且本金及部分利息均是西郊乡政府偿还，因此，被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经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判决：一、被告安阳市殷都区西郊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董拥红利息169505.6元；二、驳回原告董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88元，由原告董拥红负担6925元，由被告安阳市殷都区西郊乡人民政府负担3463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董拥红所称其与西郊乡政府口头约定了“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主张，首先，董拥红和西郊乡政府均认可在履行中双方对借款合同口头进行了变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其次，双方对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存在争议。董拥红称双方口头约定的是“先还本金，后还利息”，依据的是其2018年10月29日与原西郊乡乡长刘雪峰的谈话录音，但西郊乡政府对此不予认可，并称双方口头约定的是“先还本金，利息随后再说”，依据的是原审法院2018年12月17日对刘雪峰的调查笔录，本院认为，谈话录音并非借款合同变更当时对刘雪峰的录音，而是刘雪峰从西郊乡政府离任多年之后的录音，不具有直接证明力，仅为证人证言，且系孤证，并与原审法院对其调查时所述存在自相矛盾，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董拥红在与刘雪峰的谈话录音中自述刘雪峰之后的李乡长对其称“（利息）回头再说”，王乡长也对其称“为啥以前光要本金，不要利息？”，结合多任乡长任职西郊乡政府期间只偿还本金不偿还利息这一事实，董拥红所称其与西郊乡政府口头约定了“先还本金，后还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西郊乡政府所称其只应偿还2015年10月份之后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之前利息已超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与其所称双方约定了“利息随后再说”的主张不符，而“利息随后再说”未表明利息的给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董拥红对利息的起诉不超诉讼时效，西郊乡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董拥红和西郊乡政府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8元，由上诉人董拥红负担7288元，由安阳市殷都区西郊乡人民政府负担3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审判员  赵中友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柴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