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路北区西山道醉爱烟酒店，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西山道**。经营者：李娟，女，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路**东窑道沿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利民，河北徐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莹，河北徐利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林，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姜堰经济开发区通扬西路**法定代表人：李焕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文平，男，197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江苏省姜堰市姜堰镇古庄**楼**。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文杨，河北北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西山道醉爱烟酒店(以下简称醉爱烟酒店)因与被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宸集团）、李德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5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醉爱烟酒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有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锦宸集团应承担还款责任。一、根据工商登记显示，自2008年4月8日至2013年4月15日期间，被上诉人李德林一直是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任该公司经理职务，对外全面负责该公司在唐山的业务，所以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德林对外签订合同购买货物是代表其分公司。二、本案所涉烟酒的买卖合同、送货单、收款收据以及李德林所打的欠条用户名称均是锦宸集团，并且取货人除了李德林本人以外还有分公司员工程春霞，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本案所涉及的烟酒货物是分公司使用，而非李德林个人使用。三、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分公司的相关人员以及领导都知道上诉人购买烟酒的事实，并承诺付款。录音显示公司会计已经将本案所涉及的款项上报锦宸集团有限公司有关领导，而且锦宸集团副董事长彭玉明也在电话中承认给付2012年2月以前的款项。四、被上诉人李德林表见代理身份已经被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判决所认定。本案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的另一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德林、锦宸集团共同偿还李娟借款本金及利息。该案所涉及的多笔借款中，有的有分公司印章，有的只有李德林签字，但综合全案，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确认李德林的签字代表分公司，应由锦宸集团承担还款责任。锦宸集团答辩称，一、上诉人的债权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李德林具有多重身份，上诉人仅凭一份未盖章的买卖协议主张购买方为被上诉人，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江苏林生建设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该公司是李德林与亲属共同开办的，且李德林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且上诉人明知该事实。三、买卖协议存在诸多瑕疵，未加盖唐山分公司公章，不符合交易习惯。首先，与企业签约加盖印章是基本常识。未开具发票也不符合企业的交易习惯。支付方式都是李德林个人结算。四、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不符合交易证据规则，要求不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合法取得，不能核实录音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具有证据效力。上诉人引用的录音内容断章取义，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通过录音内容仅能够证明其向被上诉人的员工沟通过欠款事宜，但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从未认可欠款。五、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2016）冀02民初364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德林未到庭，未作出答辩意见。醉爱烟酒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339036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和违约金；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9日至2012年6月19日期间，被告李德林从原告处购买烟酒。2013年1月21日被告李德林为原告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醉爱烟酒款?1339036元。”被告李德林在上述《欠条》欠款人处签名捺印。另查明，原告经营者李娟与被告李德林签订有一份甲方为唐山市路北区醉爱烟酒店李娟，乙方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的《买卖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乙方向甲方购买烟酒一事达成如下一致协议：一、乙方因业务需要，向甲方购买烟酒，购买数额及款项以乙方向甲方出具的欠条数额为准；二、甲方负责人为李娟，乙方代表为李德林；三、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负责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四、甲方可随时向乙方主张货款，乙方负责人李德林为给付款项的担保人，担保期限为2年。五、本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由合同签订地法院管辖。”李娟在上述协议甲方处签名捺印；被告李德林在该协议乙方处书写“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经理：李德林”，并在“李德林”处捺印；该协议签订时间为2011年1月8日，签订地点为唐山市开平区工业园区。李娟、李德林签订有一份借款期间为2011年1月5日至2011年4月4日的《借款合同》，在该借款合同借款人处有锦宸公司盖章，李德林签字。被告锦宸公司于2008年4月8日聘任被告李德林为锦宸唐山分公司的经理，2008年4月30日锦宸公司被核准设立锦宸唐山分公司，负责人为李德林。2013年4月15日锦宸公司申请锦宸唐山分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李德林供应烟酒，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出卖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应当及时足额支付价款。原告诉至法院，主张被告李德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被告李德林作为欠付货款的担保人，被告李德林与被告锦宸公司应连带偿还欠付货款并给付违约金。本院依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予以分析确定。关于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1339036元及二被告对欠付货款承担何种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查明事实，原告主张案涉欠付烟酒款为1339036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李德林在2010年3月29日至2012年6月19日期间从原告处购买烟酒，李德林在该期间同时担任锦宸唐山分公司负责人，李德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被告李德林作为欠付货款的担保人，其与被告锦宸公司应连带偿还欠付货款并承担给付违约金的责任。成立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为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这一客观要件以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存在某种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为基础。从案涉《买卖协议》形成时间上看，《买卖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1月8日，在此前原告与锦宸公司的联系仅有原告提交的借款期间为2011年1月5日至2011年4月4日加盖有锦宸公司印章的《借款合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锦宸唐山分公司或锦宸公司间在2011年1月5日前存在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被告李德林签订借款合同并不等同于被告李德林具有签订买卖合同的代理权限；从案涉的《买卖协议》内容看，锦宸唐山分公司作为合同乙方，李德林作为锦宸唐山分公司代表，协议中又单独设置了李德林作为担保人的条款，锦宸唐山分公司未在《买卖协议》上盖章，被告李德林在合同上签字不能同时代表锦宸唐山分公司及其自身；从原、被告举证及陈述意见看，被告锦宸公司对公司从原告处购买烟酒的事实予以否认，被告李德林认可所购买的烟酒系其个人使用，而原告未提交其与锦宸唐山分公司或锦宸公司间存在买卖关系的结算单、发票、交易流水等证据，故原告主张被告李德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锦宸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货款1339036元应由被告李德林及时足额偿付。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及原告诉请的违约金的计算是否符合约定或者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告李德林未及时足额偿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赔偿其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原告主张被告给付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但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月22日起。关于原告诉请的债权是否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本案货款偿付者应为被告李德林，其未提出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故本院不以诉讼时效期间作为裁判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德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给付原告唐山市路北区西山道醉爱烟酒店烟酒款1339036元并给付原告以所欠烟酒款为基数从2013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唐山市路北区西山道醉爱烟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97元，由被告李德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醉爱烟酒店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年4月17日与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副董事长彭玉明的录音光盘，证明锦宸集团有限公司承认拖欠我们货款。与一审卷宗中56页2017年4月26日与锦宸集团有限公司的会计的录音，与证据一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对于2012年2月份以前的烟酒款是认可的。对2012年2月份之后的要核实、审查是不是公司使用。被上诉人锦宸集团对上诉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仅是对内容断章取义没有完全体现录音内容，录音后半段明确表示，可是公司不能替其他人买单，可以看出公司不认可李德林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录音从整体看形成于本案一审开庭前，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双方还有借贷案件，在解决借贷案件时想一并调解本案，双方没有达成意见。被上诉人锦宸集团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询问笔录，证明李德林一审陈述买卖协议是后补的。证据二、五张照片，证明上诉人明知李德林是江苏林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且与该公司有业务往来。其认为李德林代表锦宸集团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一、询问笔录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被上诉人这几张照片不属于新证据，刻意的用照片嫁接，试图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上述照片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性。这些照片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4月17日，上诉人醉爱烟酒店的经营者李娟与被上诉人锦宸集团副董事长彭玉明通话录音，录音中被上诉人对于本案100多万烟酒款表示：“对于2012年之前的那个账我们肯定要认的，因为是李德林负责的。2012年以后因为我负责，但是李娟没有去公司挂账，如果李德林、程春霞拿这些烟酒去办事，导致公司替他们买单，对公司不公平。”被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认可该录音中系彭玉明本人，并在公司担任副董事长的职务。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对本案案涉烟酒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录音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该录音内容显示上诉人曾经向被上诉人锦宸集团主张过本案烟酒款，且该录音中被上诉人对2012年之前发生的烟酒款也明确认可，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虽然上诉人提供的2011年1月8日买卖协议及欠条上未加盖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公章，但因李德林在2008年4月30日至2013年4月15日作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负责人，且自2011年1月5日至2011年11月4日，锦宸集团与李娟签订多份借款合同，该合同均由李德林出面负责，另本案案涉烟酒款发生在2011年至2012期间，与李德林担任锦宸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分公司负责人及上述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能够对应，同时烟酒的送货单上客户名称均标注为“锦宸集团”，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李德林系代表锦宸公司购买烟酒，而非个人购买使用。同时依据李娟与被上诉人公司副董事长彭玉明的通话录音内容，被上诉人对于2012年之前拖欠案涉烟酒款的事宜是知晓并认可的。在2012年之前购买烟酒过程中，由李德林、程春霞负责，2012年1月份至6月份之后也是由上述人员负责取货，被上诉人锦宸集团也认可上述人员系其唐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及员工，另被上诉人锦宸集团也没有告知上诉人2012年之后上述人员的购买烟酒款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且2012年之前发生的烟酒款时至今日未能结算，属公司内部经营管理不规范，被上诉人锦宸集团以2012年之后发生的烟酒款没有挂账不予认可的理由不能成立，故被上诉人锦宸集团应向上诉人醉爱烟酒店给付烟酒款133903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锦宸集团未及时给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赔偿其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锦宸集团给付以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应予以支持，但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3年1月22日起。一审法院未判决锦宸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因买卖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李德林作为给付款项的担保人，故李德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5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唐山市路北区西山道醉爱烟酒店烟酒款1339036元并以1339036元为基数给付自2013年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被上诉人李德林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97元，由被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李德林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851元，由被上诉人锦宸集团有限公司、李德林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雪维审判员 李建波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