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1刑终9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炳军，男，汉族，1963年12月30日出生于滁州市，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滁州市琅琊区，经常居住地滁州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8年10月17日经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由滁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执行，因病暂不收押。 指定辩护人丁军，安徽丰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审理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胡炳军犯故意伤害一案，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皖1103刑初17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胡炳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松、冯祝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4月9日10时许，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对陈桥社区广告牌等进行整治。被告人胡炳军在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陈桥菜场经营益民商店，因广告牌拆除问题，与在现场协助拆除广告牌的安徽宇润道路保洁有限公司工戴某发生冲突，胡炳军用铲刀砸现场戴某除广告牌的被害人戴广辉，致戴广辉面部受伤。经依法戴某戴广辉面部瘢痕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另查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胡炳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一审庭审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视听资料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证明：戴广辉对胡炳军的辨认，胡炳军对致伤戴广辉铲刀的指认。 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戴广辉面部瘢痕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6月2日被告人胡炳军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接受讯问。 5、出院记录、病情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证明：戴广辉的伤情。 6、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办事处关于印发《凤凰办事处创建全国文明城市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及方案、交易文件证明：滁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凤凰办事处开展文明创建的情况。 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胡炳军的自然身份情况。 8、证人余传宝的证言证明：他是陈桥社区的社区主任，党委副书记。滁州从2015年就开始创建省级文明城市，“社会化服务队”是开发区管委会招标的安徽雨润道路保洁有限公司，安徽雨润道路保洁有限公司出人力，配合开发区的四个社区进行社区管理。2018年4月8日，社区党委书记赵玉明说明天有一个创文明城市的行动，叫他找社区副主任，配合“社会化服务队”、城管。第二天，他们就开始行动，主要内容是管理占道经营，拆除违规广告，铲除小广告。他当时在其他一个地方进行行动，有人跑过来说打架了，他就跑过去看，伤者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 9、证人王守义的证言证明：他是滁州市开发区文明办的主任，从2018年2月份，滁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同创公司（滁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直属国企）进行招标，安徽雨润道路保洁有限公司中标，协助进行市容管理。 10、证人陈斌的证言证明：他是滁州市城管执法局开发区分局一大队副大队长，2018年4月9日他们执法大队和陈桥社区配合戴某对沿街的违规广告集中拆除。当天他们执法大队四人，戴某区的工戴某，还有经开区招聘的社会化管理人员有二十人戴某在长乐小区菜场门口的门面房对其中一家卖水果的店铺一边宣传，一边拆除广告牌。旁边一家店戴某板戴某边讲他们是土匪，说自己挂广告牌没有问题。他们到这家进行拆除的时候，这个店老板也不配合，还在继续言语攻击他们，社会化管理人员戴广辉就上前试图将违规的广告牌取下，店老戴某后戴某戴广辉，不让戴广辉拆除广告牌。旁边的社会化管理人员也上前和戴广辉一起把这个店老板拉到一边，双方相互推搡。他们把双方拉开之后，这个店主又冲上前用拳头打戴广辉，戴广辉和其他两个社会化管理人员还手了，他们执法大队的工作人员把双方拉开。再次拉开之后，一个老头把社区服务队工作人员铲除小广告的铲刀递给了这个店主，这个店主就用这个铲刀砸戴广辉，戴广辉的面部被铲刀砸伤。 11、证人孙玉科的证言证明：那天，他去菜场买菜，听到有人喊“打仗了”。他看到打架，他买的胡萝卜掉到地上去了，就弯腰捡地上的胡萝卜，还捡了一个铲刀。他当时也不知道这个铲刀是谁的，就把这个铲刀给了那个卖酒商店的老板了。 12、证人杨燕的证言证明：她家开果然鲜水果店，在益民商店旁边，那天城管来她们这些商店拆外面的广告牌，当时城管正在她家店，益民商店的老板就用手挡住城管，不让拆，然后有五六个城管就上前打益民商店的老板，拳打脚踢的，益民商店老板还手的，她突然看到一个城管脸上伤了，蹲在地下，双方就分开了。视频中益民商店老板用一个小铲子去投掷那个城管，那个城管受伤之后跑到她旁边蹲在地上了。 13、证人杨英的证言证明：她的店面就在益民商店旁边，那天城管到他们这些店来拆除广告牌，益民商店老板不让拆自己的广告牌，双方发生争吵。一个人上去拆广告牌，益民商店老板上前阻止，城管又上来几个人，双方打了起来，有人拉着益民商店的老板，有人打益民商店老板，然后双方就分开了。益民商店的老板站在台阶上，旁边一个人递了一个小铲子给益民商店老板，老板就把铲子投掷过去，砸到一个城管脸上，城管就捂着脸了。 14、证人朱家成的证言证明：他是安徽宇润道路保洁服务有限公司的滁州项目部项目经理。他们公司和开发区管委会合作，他们公司提供人力，在社区和行政执法局的领导下进行工作。2018戴某9日，陈桥社区、城管执法局开发区分局带领清除道路两旁废弃垃圾戴某广告。社区工郭某和城管执戴某作人员指挥，他们郭某具体执行。当时他们在长乐小区菜场门口的门面房拆除戴某告牌，在其中一家卖蛋糕的，他们正在和这家业主进行沟通，旁边的一家烟酒店袁某就戴某旁边辱骂他们所有的工作人员。社袁某管，还有他们的队员在和郭某通戴某，戴广辉上前准备拆除这个烟酒店的广告牌。这个店主就从后面用手拉扯、打戴广辉，另一个队员郭大成就过去帮戴广辉把这个店主拉住，郭大成在与这个店主拉扯的过程当中，两个人相戴某头打，戴广辉戴某拉开。拉开之后，队员往回郭某个店主就冲过来用拳头打他们一个队员袁会飞，戴广辉赶紧把店主拉住，要把两人拉开，袁会飞踢了这个店主一脚，然后郭大成和戴广辉一起把这个店主拉住。之后他和城管执法局的领导都在旁边劝阻，双方就分开了。旁边一个老头从地上捡了一个他们用来铲除小广告的铲刀递给了这个店主，这个店主就用戴某刀砸到了戴广辉的右边面部，戴广辉的脸就破了。 15、证人郭戴某证言证明：他是安徽宇润道路保洁有限公司的员工，他们公司通过招标，和凤凰社区合作，和社区还有城戴某作人员一起工作。4月9日，陈桥社区、开发区城管带他们一起对街上的袁某告拆除。他们到了陈桥菜场门口，在对一家商店的广告牌进行拆除戴某，这家商店的老板就和他们戴某争执。戴广辉上前准戴某家广告牌进行拆除，但是那袁某老板从后面拉住了戴广辉，他见状就上去把店老板往旁边拉，他们两个就相互拉扯，在这个过程当中，他用拳头打了店老板两下。戴广辉和其他人把他俩拉开了之后，他就往回走，这个店主又过来用手打了同事袁会飞，他见状就上去拉，然后他们俩又相互推搡了几下就分开了。他和戴广辉一起往楼梯下面走的时候，戴广辉突然把脸捂着，他看戴广辉脸上在淌血。 16、证人袁会飞的证言证明：他是安徽宇润道路保洁有限公司的员工，他们公司是通过开发区管委会招标中标的。他们公司的一些员工作为“社会服务队”，戴某办事处对下面的社区进行一些日常管理，平时是由社区戴某大队带着戴某行一些工作的。2郭某年4月9日，陈桥社区、开郭某政执法局和他郭某在陈桥社区进行违规广告拆除。在长乐小区菜戴某的门面房，他们在与一家卖水果的沟通，不是很顺利。他们就暂时先到下一家卖酒的戴某店的老板就在那边辱骂他们的工作人员。他们看见卖戴某广告牌是违规的，戴广辉就过去准备拆除这个广告牌，这家店的老板就从后面把戴广辉拉住了，戴广辉和“社会服务队”郭大成拉着戴某主，这个戴某郭大成发生了冲突，郭戴某这个店主两人就相互用拳头打了两下，戴某广辉赶紧把两人拉开。他们往回走，这个店主从后面用拳头打他，他踢了这个店主一脚。戴广辉把这个店主拉在店主家店门口，他就走下台阶，然后戴广辉也在往回走。他看到一个旁观的人从地上捡起来一把他们用来铲除小广告的铲刀递给了这个卖酒的店主，这个店主就用这个铲刀去砸戴广辉。他看到戴广辉捂着脸蹲下去了，看到戴广辉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 17、被害人戴广辉的陈述证明：他是安徽宇润道路保洁有限公司的员工，经开发区管委会招标，由他们公司出人，由凤凰办事处管理，平时和开发区行政执法局、凤凰办事处各个社区的工作人员一起对社区进行管理。他们这些人叫做“社会生化服务队”。 2018年4月9日，他们和陈桥社区、开发区行政执法局一起对陈桥社区里的堆放垃圾、户外广告、流动摊贩进行清除。行政执法局确定广告和摊贩是否违规，然后他们三方一起进行清除、管理。当时他们正在长乐小区菜场门口的门面房郭某的广告进行拆除。他们正在和一家卖水果的店铺进行沟袁某拆除广告。这家店铺的情绪比较激动郭某一部分人在对这家进行劝导，另一部分人到隔壁一家卖酒的益民商店继袁某。益民商店店主见到他们之袁某接对他们进行辱骂，他劝阻对方，对方还是辱骂。郭某对方家的广告牌是违规广告牌，准备上前拆除，这个店主从他后面用拳头打了他一下，还把他往旁边拉。郭大成见状就上来把店主拉住，两个人发生了肢体冲突。他和袁会飞上前把两人拉开。在这陈某程当中，郭大成和这个店主相互用拳头打。他们往回走，这个店主又冲过来用拳头打了袁会飞，他见状赶紧把店主拉住，袁会飞踢了这个店主一脚。他就把这个店主拉在店门口，郭大成见状也上来帮他拉着这个店主。他把店主拉住之后就开始下台阶，看到旁边一个老头从地上捡了一把他们铲广告的铲刀递给店主，他往回走，感觉脸上一凉，用手一摸，就发现脸出血了。执法局的陈斌队长就指着这个店主说：“把他抓住，别让他走，赶紧报警”。他才意识到是这个店主用那个铲刀砸到他了。 18、被戴某炳军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07年他在长乐小区菜场10号门面房做生意的，叫益民商店。2018年4月9日，城管到他们那一片去拆除外面的广告牌，他看之前有几家都没拆就来拆他家的，就上前阻止，然后有几个人就开始打他，之后有个老头递给他一个铲刀，他心里很气愤，就拿这个铲刀砸了那个当时去拆他广告牌的那个人。那个人的脸就受伤了，后来他知道对方叫戴广辉。 原判认为：被告人胡炳军持械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庭审中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胡炳军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有期徒刑的量刑意见恰当，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胡炳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胡炳军提出：鉴定意见只是鉴定戴广辉面部受伤损害程戴某不能证明其面部受伤行为完全由胡炳军造成。戴广辉脸上有明显分叉的两道伤痕，其认可丢铲刀造成戴广辉面部受伤，但戴广辉脸部深且长的延续伤痕，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戴广辉自己或借助帮手的帮助用手按着利器划出的自残伤口。执法过程中粗暴野蛮，其是正当防卫，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 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创建文明城市执法活动引起的人身损害行为，以被害人戴广辉为代表的所谓“社区生化服务队”，虽有相关执法部门的授权和文件依据，但本身没有执法权，对于胡炳军经营店铺的广告牌直接强拆，胡炳军在合法权益受到非法损害时，随手拿起围观群众递的铲刀，进行自卫，属于正当防卫。请求改判。 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认为：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已被一审判决中列举的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认证的相关证据证实。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炳军及辩护人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亦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均予以确认。 另，二审庭审过程戴某庭播放现场视频。证实胡炳军因广告牌拆除问题，与在现场协助拆除广告牌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之后胡炳军站在自家店铺门口，用铲刀砸向几名工作人员站立戴某，两者之间相隔一定距离，铲刀砸中戴广辉面部。 关于上诉人胡戴某出戴广辉脸上有明显分叉的两道伤痕陈某残伤口的意见，经查，滁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病情诊断证明书、门诊戴某书证证明戴广辉因“右面部外伤一小时余”收入口腔颌面外科。查体，右面部腮腺区见一约7cm左右长创口，可见腮腺组织裂开裸露。滁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所见，戴广辉右面部至右耳下方检见一长为6.8cm瘢痕，并附有照片。证实戴广辉面部仅有一处瘢痕，结合现场视频、陈斌等多名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胡炳军供戴某以证实胡炳军扔一铲刀至人群中，致戴广辉面部受伤的事实，胡炳军提出的上述意见无任戴某证实，且与在案证据相矛盾，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胡炳军及辩护人提出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胡炳军因广告牌拆除问题，与在现场协助拆除广告牌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之后胡炳军站在自家店铺门口，用铲刀扔向几名工作人员站立的位置，两者之间相隔一定距离，铲刀砸中戴广辉面部。此时，双方无身体接触，对方对胡炳军无侵害或其他强制行为。胡炳军扔铲刀砸中戴广辉的行为，应为故意伤害。对上诉人胡炳军及辩护人提出正当防卫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炳军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审法院根据胡炳军的犯罪事实、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并考虑其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在法定量刑幅度之内，并无不当。对出庭检察人员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意见予以支持。对上诉人、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文业 审判员  陈 丽 审判员  陈晓蕾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群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