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秀利，女，1991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男，1986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系曹秀利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江苏奕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三红，女，1940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佶、耿世帅，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丽，女，199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党英，女，196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曹秀利因与被上诉人李三红、徐丽、胡党英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202民初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秀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纠纷系上诉人停车导致道路受堵引发，上诉人过错相对较大，认定事实错误。徐丽因平时所走道路被卡车所堵才改走存在停车矛盾的道路，上诉人并非故意不配合挪车，而是其朋友不在现场，其本人不会开车，无法及时挪车，且被上诉人也通过绕行回家，在该段纠纷中，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李三红受伤是在上诉人与徐丽、胡党英发生矛盾时，在该纠纷中，双方认可是胡党英先动手打上诉人耳光导致矛盾激化，徐丽、胡党英在该纠纷中过错明显大于上诉人。李三红跌倒即便与双方的揪打行为有关也应由徐丽、胡党英承担绝大部分责任。2.上诉人没有撞倒李三红。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从未认可撞到了李三红，而是陈述为“当时没有感觉，也没发现，后来才知道”，该笔录内容与上诉人的原始笔录内容不一致，且笔录上登记的两人与实际制作笔录的两人不一致，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对公安机关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及内容不一致提出异议，如一审将询问笔录作为定案依据，应该调取原件给上诉人质证并提出鉴定申请。本案发生时双方均陈述有目击证人，公安机关未对任何目击证人进行调查取证，相关证据应该存在执法视频中，上诉人申请调取但未被允许。3.李三红的病情是左股骨颈基底部骨折、高血压，即便上诉人存在责任，也仅应赔偿左股骨颈基底部骨折，不包含治疗高血压的开支，一审对该部分未予以剔除。二、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李三红跌倒受伤是否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揪打行为有关，应由李三红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认定的证据仅为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该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应由李三红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三红作为年近八十的老人，遇到突发情况惊慌导致自身不慎跌倒完全符合常理，不能认为一定是推搡所致。2.李三红的户籍地在农村，纠纷发生于兴业小区，庭审中其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又证明其居住在盛唐花苑小区，明显前后矛盾。居委会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由经办人出庭陈述并接受法庭及双方询问，否则其证明力不足以采信。如被上诉人居住在城镇应提供公安机关的居住证予以证明。三、一审判决显失公正，上诉人不应承担主要责任。1.纠纷发生的过错和矛盾升级上，徐丽、胡党英是主要一方。2.各方均陈述纠纷发生时，李三红站在上诉人后面，与徐丽、胡党英面对面，徐丽、胡党英在看到李三红的情况下，仍用力推搡上诉人，故即便造成李三红受伤，徐丽、胡党英是直接责任人。3.李三红明知上诉人、徐丽、胡党英发生矛盾并相互推搡、揪打，仍走到上诉人身后，其自身亦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李三红答辩称：1.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在于上诉人，事故起因是上诉人及其朋友违规停车导致，事后上诉人及其丈夫上门挑衅进而发生争执。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未考虑上诉人的主要过错。2.李三红在纠纷现场属于劝架，曹秀利无法控制情绪转身推搡李三红，徐丽、胡党英看到李三红在曹秀利身后，出于保护老人，根本不肯用力推曹秀利。李三红受伤是曹秀利一人所致。3.上诉人主张剔除医药费，应提供证据证明李三红受伤范围之外存在过度医疗，李三红所有医药损失都是按照医嘱支出，病情诊断仅是参考，不代表医药费的实际支出情况。4.李三红常年居住在盛和花园的儿子家中，纠纷发生在兴业小区仅是走动串门，并无矛盾。5.李三红在纠纷现场是劝架，并无过错。被上诉人徐丽、胡党英答辩称，1.一审判决徐丽、胡党英承担60%的责任不合理，纠纷发生的主要责任在于上诉人。李三红受伤的起因是上诉人及其朋友违规停车造成。事后上诉人及其丈夫上门挑衅进而发生争执。上诉人称胡党英动手打人应承担举证责任。2.纠纷发生时，李三红对上诉人说“好好说话，别动手”，上诉人转身将李三红推到在地，被上诉人已经将该情况向公安机关反映，出警记录中记载上诉人揪扯过程中致使李三红受伤，故李三红受伤与上诉人具有不可分割的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三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请判令曹秀利赔偿医疗费49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2400元、残疾赔偿金4362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人民币115286元。并由曹秀利承担诉讼费、鉴定费。同时放弃对徐丽、胡党英的赔偿请求。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曹秀利与徐丽、胡党英系华港镇港口村同一小区内相隔一单元邻居，李三红系胡党英之母、徐丽之外祖母。2017年11月4日17时左右，徐丽驾车经过曹秀利门前时，因车辆被堵不能通行而与曹秀利发生矛盾（后徐丽绕道驶离）。18时左右，曹秀利与徐丽、胡党英在两单元中间处发生口角并发展为肢体冲突，在相互揪扯过程中致位于曹秀利身后的李三红因之跌倒而受伤。经徐丽报警，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华港派出所出警进行了处置。李三红被送往泰州市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7年11月5日至同月21日入住该院手术治疗，被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基底骨折、高血压，共产生医疗费49444元。李三红因与曹秀利就赔偿问题不能达成一致，遂将其诉入一审法院，曹秀利申请追加徐丽、胡党英为被告，一审法院依其申请将上述两人亦列为被告。诉讼期间，经李三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李三红伤残程度及营养、误工、护理期限和人数进行鉴定。2018年7月17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称：李三红已构成左下肢九级伤残，需误工期限18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90日，1人护理。参考上述医疗票据和鉴定意见，一审法院确定李三红在此次纠纷中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94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天×20元/天=320元、营养费120天×20元/天=2400元、护理费90天×90元/天=81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赔偿金43622元×5年×0.2=436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1408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曹秀利与徐丽、胡党英相互揪扯，其共同危险行为致李三红跌倒受伤，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又本案纠纷系因曹秀利一方停车致道路受堵引发，其过错相对较大，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赔偿责任的40%，徐丽、胡党英各承担赔偿责任的30%。因李三红在诉讼中放弃对徐丽、胡党英的诉讼请求，故曹秀利对徐丽、胡党英应承担的60%责任部分不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曹秀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三红的损失人民币45634.4元，上述款项直接汇至李三红账户，户名：李三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2。二、驳回李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7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3077元，由李三红负担1846元、曹秀利负担1231元（李三红已预交，曹秀利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交李三红）。二审中，上诉人曹秀利提供：1.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的信访回复微信截图，证明本案经华港派出所处理，其中接处警工作记录主要根据报警内容做简要描述，且以报警人单方陈述记录，不能完全反映事实，且事发后没有给李三红制作笔录，进一步证明李三红如何受伤仅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2.曹秀利公婆与邻居的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视频中邻居向上诉人公婆反映曹秀利与徐丽、胡党英并不相识，曹秀利在纠纷中被殴打且没有还手，邻居向公安机关反映了看到的情况，但公安机关未记录。被上诉人李三红认为：1.根据信访结果可以看出询问笔录是根据当事人陈述记录且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公安机关对李三红为何不做笔录进行了说明，一审根据各方当事人制作的笔录认定案件事实。2.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不认可该视频。本院认证认为，姜堰区公安机关的信访回复系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所作出，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监控视频主要内容是其邻居反映的纠纷情况，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故对该视频的内容本院不予认定。二审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曹秀利对原审中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前往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华港派出所调取了纠纷发生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所作询问笔录。上诉人曹秀利认为笔录记载内容与当事人陈述内容不一致，内容有虚假。对曹秀利的签名和手印有异议。从笔录内容也无法看出李三红受伤与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李三红对询问笔录无异议，如上诉人曹秀利认为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制作程序违法或违反其他规定，应提供初步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曹秀利应否对被上诉人李三红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如上诉人曹秀利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李三红主张的医药费应否支持；4.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申请调取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华港派出所的全部卷宗，上诉人曹秀利在调取到询问笔录后，又不作为证据提交，后被上诉人李三红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作为证据向原审法院提交，上诉人曹秀利对笔录内容有异议。二审审理中，本院至华港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上诉人曹秀利对笔录提出异议，但公安机关在纠纷发生后对纠纷双方当事人制作的询问笔录是反映纠纷发生原因、过程的第一手资料，且被询问人已签字并按手印对笔录内容进行确认，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上诉人再申请调取纠纷发生时的执法视频，本院不予准许。原审将公安机关对纠纷各方当事人制作的询问笔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曹秀利主张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与原始笔录不符，实际制作笔录的人员与登记的人员不符等，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就上诉人对接处警记录、询问笔录制作等提出的异议，公安机关在信访回复中亦进行了答复，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曹秀利本人在公安机关陈述“我被徐丽母女推了，我向我倒的时候，后面的人就倒了，后来我才晓得是徐丽的外婆，我当时不晓得他外婆在我身后，徐丽的外婆倒地上，屁股坐地上的”，曹秀利丈夫陈磊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亦陈述“……然后双方就发生推搡，我老婆一个人，对方是母女两个人，我发现这个情况就上前制止，在我制止好了之后，对方母女说我们把她家老奶奶推跌地上了，当时这个老奶奶在我老婆的侧后方，还有一点距离，老奶奶是倒坐在地上的”，根据上述陈述可见李三红确是在纠纷现场受伤并于当天住院治疗，原审根据纠纷发生过程、纠纷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结合李三红受伤的事实，认定李三红受伤与曹秀利、徐丽、胡党英三人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纠纷起因是常见的行车琐事，小区道路狭窄、停车难、行车难系客观情况，曹秀利、徐丽、胡党英居住在同小区，本应相互谅解、互相礼让，以解决通行困难。但双方在车辆通行问题已经解决后仍不能保持理性克制，导致矛盾进一步升级，最终造成李三红受伤的后果，各方当事人均存在明显过错。原审根据纠纷发生的起因、矛盾升级的原因及双方在纠纷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由徐丽、胡党英各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李三红受伤后进入泰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股骨颈基底部骨折、高血压，根据出院记录所载内容，其住院期间进行了左人工半髋关节置换术，并无治疗高血压的记载。上诉人曹秀利主张李三红的医疗费中存在治疗高血压的费用，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原审中，被上诉人李三红提供了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东谢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其自2011年起长期跟随儿子居住在城镇，因上诉人在城镇生活已满一年以上，原审对其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曹秀利主张李三红户籍地为农村，应适用农村标准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7元，由上诉人曹秀利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