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2行终3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骏祥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清名东路**。 法定代表人付洪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滑东明，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奇全，辽宁哲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新城观山路**市民中心**楼/div> 负责人吴春林，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过珺，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马艺洋（曾用名马某）。 委托代理人孙文龙，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无锡市骏祥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马艺洋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8）苏0213行初7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20日，骏祥公司与管延国签订挂靠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管延国挂靠在骏祥公司名下开展华润万家吉林遵义店保洁业务。骏祥公司每年向管延国收取挂靠费5万元。2015年12月25日，辽宁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华润万家公司）与骏祥公司签订保洁服务合同，其中约定有由骏祥公司为辽宁华润万家公司提供保洁服务，根据合同附件所载，服务门店包括吉林遵义店，该店公司名称为吉林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公司）。 马成庆原在华润万家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在骏祥公司承包华润万家公司保洁业务后，由管延国方负责人员将马成庆留用，工作时间为14时30分至21时30分。2016年1月10日马成庆在华润万家公司因头晕、意识不清被同事于18时48分送至吉化总医院治疗，经诊断为脑干出血，离子紊乱——低钠、低钙血症，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改变、心功能1级。后因脑干出血，呼吸、循环衰竭于2016年1月12日4时56分死亡。 2016年2月14日，马成庆之女马艺洋、马成庆父母马xx、赵xx向吉林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马成庆与华润万家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赔偿相应损失，该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马艺洋、马xx、赵xx遂诉至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后撤诉。2016年6月20日，马艺洋、马xx、赵xx向原无锡市南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未能提供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后马艺洋、马xx、赵xx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决骏祥公司与马成庆存在劳动关系；2、骏祥公司赔偿马成庆的医疗费3436.5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43460元、丧葬补助金30891.5元，合计777788.05元。华润万家公司与骏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马艺洋、赵xx、马xx代理律师的差旅费、证人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由骏祥公司及华润万家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由骏祥公司及华润万家公司承担。2017年7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苏020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马艺洋、赵xx、马xx的诉讼请求。马艺洋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又于立案前撤回上诉。 2017年12月8日，马艺洋因吉林市相关部门未予受理其工伤认定申请而向市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等申请材料。市人社局经审查后于2017年12月18日受理，并于同日向骏祥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骏祥公司收到后，于2017年12月25日向市人社局提交情况说明，称骏祥公司与马成庆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原无锡市南长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马艺洋的仲裁申请后马艺洋又到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构成重复申请，马成庆的家属拒绝为其抢救治疗，马成庆的死亡并不符合工伤认定及视同工伤的情形，工伤认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等，并提供了骏祥公司与管延国挂靠协议书、锡南劳人仲不字[2016]第8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执、（2016）苏020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书、死亡小结及死亡医学证明书等证据材料。2018年1月22日，市人社局向骏祥公司邮寄限期接受调查通知书。后市人社局分别对骏祥公司常年法务律师滑东明以及管延国、马艺洋进行了调查。2018年2月13日，市人社局经调查、审核后，作出锡人社工字（2017）第0012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主要载明：“2017年12月8日，马艺洋为其父亲马成庆以骏祥公司职工名义，向我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马成庆于2016年1月10日，在工作场所内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审核，骏祥公司承包了华润万家公司的保洁业务，管延国挂靠在骏祥公司名下开展华润万家公司保洁业务，马成庆原在华润万家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后管延国方负责人将马成庆留用。2016年1月10日，马成庆在华润万家公司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马成庆上述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视同为工伤。”后市人社局分别向马成庆近亲属马艺洋、骏祥公司邮寄了该工伤认定决定书。骏祥公司收到后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故市人社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责。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根据马艺洋提交的申请材料、骏祥公司提交的举证材料，结合市人社局所作调查，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管延国挂靠在骏祥公司对华润万家公司的保洁业务进行承包经营，管延国聘用了马成庆，2016年1月10日马成庆在工作中突发疾病，于当日18时48分入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12日4时56分死亡的事实，故马成庆的情形符合上述规定，骏祥公司应为承担其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市人社局据此作出认定工伤的决定并无不当。《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骏祥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马成庆的情形不是工伤，故其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市人社局根据马艺洋的申请，结合骏祥公司的举证，经调查、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并分别向马艺洋、骏祥公司送达符合法定程序。诉讼中，骏祥公司提出其与马成庆不存在劳动关系、市人社局认定马成庆属于工伤程序违法等，要求撤销工伤认定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劳动争议仲裁与工伤认定系两个不同的、独立的程序，针对解决的亦是不同的问题，而市人社局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对相关民事诉讼情况已经进行了调查核实，故骏祥公司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骏祥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骏祥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应认定马成庆家属拒绝一切抢救治疗的事实而未认定，系故意偏袒市人社局及马艺洋。二、从事实上讲，根据吉化总医院2016年1月12日提供的最原始的病例即死亡小结记载，患者马成庆入院后，家属拒绝一切抢救治疗。这一事实说明，马成庆家属为追求认定48小时工亡，故意拒绝医院对马成庆进行的一切治疗，其主观动机目的不纯，违背社会公序良俗，以至于其行为结果促使了马成庆的提前死亡。从法律角度讲，所谓的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内经抢救无效的工亡，立法意义上指穷尽一切的抢救措施而死亡，而非是拒绝一切抢救治疗措施而死亡。所以，拒绝抢救导致48小时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重审，撤销市人社局作出的锡人社工字（2017）第00123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根据马成庆近亲属提交的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书、吉化总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马成庆在华润万家公司工作视频截图等证据材料，结合市人社局对马成庆近亲属、骏祥公司代理人、管延国的调查，可以证明骏祥公司承包了华润万家公司的保洁业务，管延国挂靠在骏祥公司名下开展华润万家公司保洁业务，马成庆原在华润万家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后管延国方负责人将马成庆留用，2016年1月10日马成庆在华润万家公司突发疾病，于该日18时48分入院抢救，后于2016年1月12日4时46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该情形符合视同工伤的规定。其局对马成庆视同工伤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马艺洋述称，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各方对于2016年1月10日马成庆在工作中突发疾病，于当日18时48分入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1月12日4时56分死亡的客观事实并无异议。根据骏祥公司与管延国的挂靠协议书以及市人社局的调查笔录等证据可以确定管延国系挂靠在骏祥公司名下开展华润万家公司保洁业务，而马成庆原在华润万家公司从事保洁工作，后管延国将马成庆留用，因此可以认定马成庆系管延国所聘用的人员。现马成庆因工伤亡，被挂靠的骏祥公司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骏祥公司上诉认为吉化总医院2016年1月12日的死亡小结记载，马成庆入院后，家属拒绝一切抢救治疗，导致马成庆提前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但原审第三人马艺洋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供的吉化总医院同一主治医师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于04：03时再次通报病人家属，脑干出血这种疾病死亡率极高，存活几率非常小，随时出现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同时，原审第三人马艺洋在市人社局的调查笔录中亦陈述：“医生说脑干出血基本是救不活的，但当时我们家属没有拒绝抢救治疗，医生也没有问过我们家属是否还要抢救，我们没有签署过任何放弃治疗的文件。”因此，骏祥公司所称家属拒绝抢救导致马成庆提前死亡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骏祥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云 审判员 彭国顺 审判员 卢文兵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陆 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