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0102行赔初1号 原告徐明和，男，196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告方明凤（系原告徐明和配偶，兼徐明和委托代理人），女，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告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紫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 法定代表人蒋晓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叶华珍，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徐明和、方明凤诉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紫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紫阳街道）房屋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5日向被告紫阳街道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同年3月1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方明凤兼徐明和委托代理人、被告委托代理人叶华珍到庭参加诉讼，紫阳街道的副主任林友柏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阳街道于2018年12月20日就两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2018）杭上紫赔决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案涉建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非原告合法财产权益；房屋拆除前租户已腾退搬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租金和屋内配套设施损失并属于合法权益范围，亦无法证明损失系行政行为所致和系国家赔偿确定的直接损失；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误工费、交通费系合法权益直接损失及与行政行为的关联性；惩罚性赔偿不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直接损失赔偿的规定，综上决定不予赔偿。 两原告诉称，二人系夫妻。2017年6月2日上城区人民政府对原告位于永明新村1幢3单元南侧的房屋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的违法决定，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行初49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生效;2017年6月7日紫阳街道实施“违法强拆”，由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生效。依据该判决书和《国家赔偿法》、《民法总则》、《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原告徐明和、方明凤，2018年10月30日向被告紫阳街道提出行政赔偿；被告2018年12月20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2018杭上紫赔决字第1号），对原告的行政赔偿的请求，决定不予赔偿。为维护正当合法权益，其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行政赔偿依法承担违法行为的结果，保护原告的正当合法权益。要求赔偿：一、房屋固定资产：建筑面积为92.31平方米，为商业用房，以每平方15万元计算，即92.3l×15=1384.65万。二、房屋的收益：房屋于2017年6月7日拆毁，拆毁前三月房间内租客已退租搬走，至申请人提出申请之日为止，时间为20个月，4小间出租4户人家，每间每月以1200元计算：即4800×20=96000元。三、房屋配套设施：4个小房间+1个卫生间+一个内置走廊通道+室外15平方米休憩地。估计20万元。每房各有床铺、空调、电视机、电扇、电表及配套家具，共用的淋浴器及配套设备，冰箱洗衣机各一台。四、误工费：方明凤有医师资格证，在一家健康产业集团做保健医生，工资5100/25天，年终奖约10万，平均每天537.33元。误工120天即无年终奖金，计算10万+2.448万=12.448万。（误工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五、交通费：拆迁前期与紫阳街道反映房屋历史成因等事实10余次，杭州市上城区信访办、法制办公室、上城人民法院、中级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从立案、补充材料、开庭下下30次，一个来回路程算一次为200元／次：即200×(10+30)=8000.00元。六、合计上述五项，共计人民币1427.498万元（截止到2018年10月30日）。七、根据民法总则，惩罚性赔偿以1：1的赔付标准，另行赔付1427.498万元。八、总计：2854.996万元人民币（截止到2018年10月30日）。认为：1．紫阳街道不仅程序违法，实体处理亦无法律依据。2017年6月7日紫阳街道违法强拆原告居住房屋是在没有2017年6月20日的“认定书”的时候实施的，其行为显然不具有合法性。被告以6月20日的“认定书”为由，辩称“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显然是逃避应承担的法律后果。2．原告位于永明新村的房屋是原告合法建造，根据原告徐明和与永明新村居委会的协议书及原江干区规管站出具的规划图，这所房屋建造时属于商业用房。建筑面积92.31平方米系砖木结构。由于历史原因和望江街道办事处未履行承诺，该房屋是否有合法登记，望江街道办事处均规避庭审不予阐明；该房屋没有合法登记，但其财产的权益仍然受国家法律保护。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已经明确：“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行政赔偿法的该条并未载明财产必须是合法登记的。3．原告居住的该房，由于原告生活所计，租赁他人居住，是对自己财产的合法处理。租户迫于该地区拆迁才搬离，致使房屋空置已经造成原告财产权益损失，原告另觅住所亦是生活、劳务工作所系而被迫为之，与本案要求的行政赔偿有直接关联。4．原告向紫阳街道办事处递交的行政赔偿的证据是原告依据当时当地的一般财产损失计算出来的。紫阳街道办事处认为不是直接损失，显然是狡辩。5．关于惩罚性赔偿：原告认为，国家赔偿法是1994年5月12日国家人大常委会通过，2012年10月26日国家人大常委会修订通过，2013年1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是2017年10月1日国家人大常委会通过并实施的。原告认为根据后法优于前法，高位法优于低位法的法律原则，在本案中可以对紫阳街道的违法行为适于强制性赔偿。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被告紫阳街道因违法强拆原告房屋赔偿2854.996万元（截止到2018年10月30日）。 两原告立案时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两原告主体适格。 2、（2017）浙01行初492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为违法决定。 3、（2018）浙01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紫阳街道为行政机关。 4、紫阳街道行政赔偿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不予赔偿决定。 5、杭州红璞公寓的租房合同及证明，拟证明原告房屋出租，其另行租房支出。 6、方明凤的医师资格证，拟证明方明凤从业资格。 7、就职单位年薪证明，拟证明方明凤收入证明。 其当庭补充如下证据： 8、协议书，拟证明房子是与望江街道协议约定建造，系两原告的合法财产。 被告紫阳街道辩称，原告起请的赔偿事实与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规定，对不具备国家赔偿的前置条件的主张，理应不予支持。一、原告诉请对已确认为违法建筑的房屋提起行政赔偿无法律依据。2017年6月20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杭上征认(2016)第011025号《国有土地上征收范围内未登记建筑认定书》，就坐落于杭州市上城区永明新村1幢1单元108、109室未登记建筑认定为违法建筑。且该《国有土地上征收范围内未登记建筑认定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7)浙01行初494号《行政判决书》、浙江高级人民法律业已作出(2018)浙行终67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徐明和、方明凤要求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杭上征认(2016)第011025号《国有土地上征收范围内未登记建筑认定书》的诉讼请求，上述裁判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诉请的主要赔偿事实及款项永明新村1幢1单元108、109室房屋，为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权益”，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赔偿范畴。二、原告非违法建筑的实际权利人，作为借用人，其无权处置（出租）房屋。且违法建筑依法不得对外出租。1、从1994年1月1日，望江街道永明新村居委会与望江综合修建装璜部签订协议第四条看，涉案的违法建筑实际权利人为望江街道，而非本案原告。故，原告无权将其借用的违法建筑出租给第三人。2、根据《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可以得出，即便在主体上原告可以出租涉案房屋，但该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筑，客观上仍不具备合法的出租客体，故原告主张的租金收益也非《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权益”，不属于赔偿范围。三、涉案房屋承租人自行搬空后已空置多时，且原告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房屋内配套设施，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涉案房屋并非原告居住，而是出租给第三人使用，且其拆除前三个月，涉案房屋中租户均自行搬空，拆除时房屋状态为空置。这一点原告在(2018)浙0102行初48号房屋强制拆除一案，审理过程中也作出陈述。再退一步说，本案中原告未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规定出具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房屋配套设施损失，故不能支持。四、原告主张误工费及交通费损失，不在国家赔偿范围，应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四条明确规定了国家赔偿的范围，该范围内不存在原告主张的两项内容。五、原告主张惩罚性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根据民法总则按1:1的赔付标准进行惩罚性赔偿，无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国家赔偿法》中并没有规定惩罚性赔偿，故其主张不应支持。综上，其认为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主张不属于“合法权益”，依法不应支持。故恳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紫阳街道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如下： 1、杭上征认（2016）第011025号《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登记建筑认定书》。 2、（2017）浙01行初494号行政判决书。 3、（2018）浙行终678号行政判决书。 证据1-3拟证明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不符合国家赔偿法关于“合法权益”的规定。 4、协议书，拟证明涉案违法建筑虽为望江综合修建装潢部建，但其并非该违法建筑的实际权利人，仅为借用人，真正权利人为望江街道。 被告紫阳街道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两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争议焦点展开质证和辩论。 对被告紫阳街道提供的证据1-4，两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有异议；对证据2、3就案件已经申请再审并被受理；对证据4认为原告是房屋权利人。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1-8，被告紫阳街道质证如下：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体适格；对证据2、3三性无异议，认为并非主张国家赔偿的依据；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对证据5至证据7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房屋系借用给两原告使用。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被告紫阳街道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3能够证明案涉建筑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的事实，予以认定；证据4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予认定。两原告提供的证据1系原告身份信息，予以认定；证据2、证据3能够证明紫阳街道拆除案涉房屋被确认违法，予以认定；证据4系紫阳街道对两原告作出的赔偿决定书，予以认定；证据5至证据8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予以认定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6月2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对上城区永明新村1幢1单元108室、109室建筑作出《强制拆除违法建筑公告》，告知将于2017年6月5日后对此违章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并于当日在该建筑门口进行了张贴。2017年6月7日，案涉建筑被紫阳街道强制拆除。 另查明，2017年6月20日，区政府作出杭上征认（2016）第011025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登记建筑认定书》，就坐落于永明新村1幢1单元108、109室未登记建筑作出如下认定：该未登记建筑搭建人为徐明和、方明凤，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为92.31平方米，建筑结构砖木，建造年份为1992年8月13日之后，不在个人合法用地范围内，属于望江单元SC0403-R21-02地块农转非居民拆迁安置房（含城市居民）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现依据杭政办函[2013]16号第七条、杭政函[2015]125号第二条之规定，认定该户未登记建筑92.31平方米为违法建筑。 两原告就紫阳街道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浙0102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紫阳街道未提交实施强制拆除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到场，当事人不到场的、经依法公证或见证实施强制拆除的证据等，确认紫阳街道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两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向紫阳街道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紫阳街道就强制拆除案涉建筑向其赔付房屋固定资产损失1384.65万元、房屋租金损失9.6万元、房内配套设施损失20万元、误工费12.448万元，交通费0.8万元，及惩罚性赔偿1427.498万元，合计2854.996万元。被告紫阳街道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并于12月25日将文书邮寄送达原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两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要求紫阳街道赔偿的损失包括房屋赔偿1384.65万元，房屋租金损失9.6万元、房屋内物品损失20万元（包括床铺、空调、电视机、电扇、电表及配套家具各4套，淋浴器及配套设施、冰箱、洗衣机各1台等）、误工费12.448万元、交通费0.8万元，及惩罚性赔偿1427.498万元。现围绕赔偿请求的内容及争议焦点详述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侵犯公民合法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关于房屋赔偿，涉案建筑经区政府杭上征认（2016）第011025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范围内未登记建筑认定书》认定为违法建筑，两原告以合法财产权为由主张赔偿缺乏法律依据。关于房屋租金损失，该建筑既已被认定为违建，根据《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规定，属于违法建筑的房屋不得出租，原告就此主张租金损失于法无据；另原告主张其另行租房的费用，不是拆除案涉建筑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关于房屋内物品损失，两原告主张屋内床铺、空调、电视机、电扇、电表及配套家具各4套，淋浴器及配套设施、冰箱、洗衣机各1台等合计20万元；虽然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但是基于造成其对上述物品损失客观上举证不能系紫阳街道违法强拆造成，且被告也未提供反驳证据证明上述物品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综合案涉建筑使用及用品配置、物品折旧情况等酌情确定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损失为15000元。关于误工费、交通费及惩罚性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对于造成身体伤害的，才予以误工费国家赔偿；对于造成财产权其他损害的，只对直接损失即基于被侵权的事由所造成之实际损失和现有财产的直接减少予以国家赔偿，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国家赔偿的规定。 综上，徐明和、方明凤要求紫阳街道赔偿房屋内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紫阳街道办事处支付徐明和、方明凤赔偿金15000元。 二、驳回徐明和、方明凤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伟 人民陪审员  闻礼双 人民陪审员  王明珠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程 谧 ?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等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