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海强，男，198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法定代理人：谭维明（系谭海强之父），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甜，女，1981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谭海强因与被上诉人刘甜婚姻家庭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海强上诉请求：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601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分割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曾经为上诉人支付过医疗费就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婚姻法解释三第四条的行为是片面的。自2017年6月份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博爱医院住院费后至今已1年3个月时间，被上诉人拒绝为上诉人支付任何医疗费。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转卖涉案奥迪车辆是为了偿还车贷，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并不能相互印证，更不能证实奥迪车存在抵押贷款的事实，及被上诉人转卖奥迪车的款项是用于偿还贷款。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的行为不能产生起诉的法律效力情况下，却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并作出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四、涉案房产及奔驰汽车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按揭方式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刘甜辩称，上诉人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上诉人生病被上诉人不拿钱的情况。涉案奥迪车辆系贷款购买，每月还款2万元，上诉人生病后没有还款能力，所以就在朋友担保下出售了该车辆用于还车贷及上诉人生病治疗所需的花费。谭海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师东小区**楼**房产**，车牌号为鲁AR23**梅赛德斯奔驰牌汽车一辆）；二、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谭海强与被告刘甜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4月13日登记结婚。原告谭海强于2017年3月1日因左侧基底节区脑出血入山东省立医院治疗，后转院至山东省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北京博爱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8月7日出院后回到临朐县城关街道柳家圈村，处于生活不能自理、意识障碍状态。在原告谭海强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刘甜先后为原告支付医疗费约37万元。2017年9月20日，原告谭海强以被告刘甜“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不履行夫妻扶养义务”为由，将被告诉至法院，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11月9日，法院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被告刘甜当庭对原告的起诉提出异议，法院决定先责成原告谭海强进行民事行为能力司法认定，故本案依法中止审理。2017年11月15日，谭海强的父亲谭维明向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提起特别程序，申请认定谭海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3月9日，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724民特1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中，谭维明称，“被申请人谭海强于2017年3月1日突发脑出血入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后辗转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北京博爱医院康复治疗并于2017年8月7日出院，但至今处于生活不能自理、意识障碍状态。申请认定谭海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经谭维明申请，该院委托潍坊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谭海强的精神状态及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2018年1月30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谭海强患“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该院据此宣告谭海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8年3月15日，谭海强的父母谭维明、郭京云向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提起特别程序，要求撤销谭海强的监护人刘甜的监护资格，指定二人为谭海强的法定监护人。2018年4月26日，该院作出（2018）鲁0724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谭海强的监护人变更为谭维明、郭京云。庭审中查明，本案民事起诉状上的“谭海强”及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谭海强”均为谭维明所签，捺印为谭维明拿着原告谭海强的手所摁。另查明，原告谭海强与被告刘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刘甜于2010年1月27日通过二手房买卖取得济南市历下区师东小区10号楼3-401号房屋的所有权，无共有人；2016年6月14日，被告刘甜与案外单位梅赛德斯-奔驰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与保证合同，购买了车牌号为鲁AR23**的奔驰牌汽车一辆，车主为被告刘甜，原告谭海强为上述合同的保证人，该车目前由被告刘甜实际控制使用。原、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贷款50万元的方式购买了车牌号为鲁A013**的奥迪汽车一辆，2017年6月16日，被告将该车转卖给案外人杨松水，被告称将售车所得的40万元用于偿还了该车的贷款，2017年10月12日，平安银行出具的证明显示该笔贷款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三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是其法定代理人。”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三）其他近亲属；（四）其他愿意担任监护人的个人或者组织，但是须经被监护人住所地的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或者民政部门同意。”本案中，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7）鲁0724民特16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谭海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判决书中载明，“谭维明称，被申请人谭海强于2017年3月1日突发脑出血入山东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后辗转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北京博爱医院康复治疗并于2017年8月7日出院，但至今处于生活不能自理、意识障碍状态。申请认定谭海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该份判决书的内容可以确认，谭维明自认在谭海强2017年8月7日出院至诉至该院时，谭海强一直处于“生活不能自理、意识障碍状态”，本案庭审中，谭维明当庭承认，本案于2017年9月20日诉至法院时，起诉书和授权委托书上的“谭海强”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手印是其拿着原告谭海强的手所捺，又表示其代谭海强提起本案诉讼时征求了谭海强的意见，谭海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同意就眨眨眼、点点头，不同意就不眨眼、不点头；谭维明在本案中的表述与上述判决书中记载的表述前后矛盾，因上述判决书已认定了其表述属实，其在本案中没有提交有效证据推翻其之前陈述，故对其当庭陈述不予采纳。因此，原告谭海强在2017年8月7日至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的“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其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但经谭维明、郭京云申请，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年4月26日才作出（2018）鲁0724民特14号民事判决书，宣告谭海强的监护人变更为谭维明、郭京云。综上，原告谭海强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故谭维明代签“谭海强”的名字并拿着谭海强的手捺印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的条件，其起诉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且彼时，谭维明、郭京云均不是原告谭海强的监护人，故该起诉行为亦不能认定系原告谭海强的法定代理人的意志的体现，不能产生起诉的法律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本案中，原告谭海强的法定代理人谭维明称被告刘甜在原告患病期间未履行过护理原告的夫妻扶养义务，甚至拒绝出钱支付医疗费和护工费并趁机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且提交了被告刘甜转让其名下车牌号为鲁A013**的奥迪车辆的证据，据此要求分割原告谭海强与被告刘甜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查明，被告刘甜为原告谭海强支付了约37万元的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虽然谭维明称其中7万元并不是用于支付原告谭海强的医疗费，而是用于支付原告谭海强所拖欠的工程费，但被告刘甜提交的转账备注中明确注明该笔款项用于谭海强治疗，谭维明自认将该款项用作他处非被告刘甜之过，且被告当庭辩称因原告生病，二人经营的公司业务业绩不佳、债务较多、且家中还有老人幼儿需要抚养，且原告的家人拒绝被告探视原告等原因，导致其无力再继续支付原告的医疗费用，不能据此认为刘甜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项的规定。涉案奥迪车辆贷款50万元，被告刘甜辩称因原告生病后，其无力继续承担该车的贷款，遂于2017年6月14日与案外人签订车辆转让合同，将该车以4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了案外人。被告刘甜提供的平安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中显示，在2017年6月14日车辆转让当日，车贷还款389046.8元。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被告转让车辆的目的系偿还车辆贷款，没有将售车款挥霍或转移等违法行为，故被告刘甜不存在转移、变卖夫妻共同财产的情形。综上，对于谭维明所称被告刘甜存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并拒绝支付原告谭海强的医疗费、护工费的情形，不予认定，在原告谭海强与被告刘甜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谭海强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谭海强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谭海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行为的；（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本案中，涉案奥迪车辆系以50万元价格贷款购买，2017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刘甜以40万元价格将奥迪车辆转让给案外人，并于当天偿还车贷389046.8元，有车辆转让合同、平安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对账单、平安银行出具的贷款结清证明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刘甜转让车辆的目的系偿还车辆贷款，并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一）项规定之情形。上诉人谭海强主张刘甜转让车辆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本院不予采信。谭海强生病期间，刘甜先后为谭海强支付了约37万元医疗费及其他费用，并答辩称愿意继续负担谭海强医疗费用。根据刘甜提交的转账详情单，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意见，不能认定刘甜存在上述司法解释第（二）项规定之情形。综上，谭海强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谭海强提起本案一审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谭海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为2018年3月9日，谭海强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时，并未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法院认定谭海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不具有溯及力，故不能认定谭海强在一审起诉时即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谭海强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后，其父母提出变更监护人的请求，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判决，认定其监护人变更为谭维明、郭京云，并以法定代理人名义代谭海强进行一审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谭海强一审起诉行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谭海强一审起诉行为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临朐县城关街道柳家园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困难证明一份，并加盖了临朐县城关街道办事处和临朐县民政局印章，可以认定上诉人交纳上诉费确有困难。对上诉人申请免交上诉费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谭海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50元，予以减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友明审判员  韩 松审判员  付雪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修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