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沃德商务酒店，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屏岔道**。法定代表人：龚祖祥。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祖祥，男，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福，男，196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健军，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沃德商务酒店（以下简称沃德酒店）、龚祖祥因与被上诉人刘继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沃德酒店、龚祖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继福的全部诉请；2.刘继福承担本案鉴定费用52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继福承担。事实和理由：刘继福在没有装饰装修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于2013年3月6日接手涉案装修工程进行施工，装修标准按双方确定的钟村另一家酒店的风格进行装修，装修期4个月。刘继福不仅没有按照约定风格装修，也未按期完工。酒店已投入使用，每月要支付高额房租，龚祖祥在结算单上签名是希望和睦处理纠纷。在使用期间发现装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曾多次要求刘继福重新修复，2017年8月仍要求刘继福重新修复，同时向刘继福支付了工程款。在多次催促无效的情况下，龚祖祥于2016年撕掉二至五楼全部墙纸重新全面刷漆，该行为不会损坏原装修，贴瓷片与砌墙倾斜亦无关，即使砌墙倾斜了，贴瓷片也只能沿着砌的墙的方向贴。首层的砌墙地砖和瓷片等全部工程都是刘继福所做，鉴定图片显示地漏明显高于地面。特别是工程结算单上二三四五楼的防水25元/平方，不应该用水泥做防水，水泥也不可能做好防水。要做好防水必须要用标准的防水胶至少刷两次，并且要做蓄水试验不少于48小时，在试验水管不漏水的情况下才能进行下一步工程施工。因为刘继福没有装修资质，不懂得做防水，所以整栋楼因没有做防水导致漏水。从鉴定图片和鉴定结果上看，水从卫生间通过地面渗漏至房间和整个楼层，再通过不标准的轻质砖吸水到砌的墙面发霉变色，同时导致之前的墙纸卷起脱落和后期的墙面继续发霉变色，，地毯亦严重出水轻质砖是不能打螺丝装玻璃的，因为刘继福不懂得装饰装修，卫生间也全部用了轻质砖砌墙，所以导致卫生间许多玻璃脱落，装修质量的好坏与使用期的长短是紧密相联的。龚祖祥申请鉴定的工程，均系刘继福所做。二楼取消了卫生间，所以二楼没有申请鉴定，申请鉴定的仅为一三四五楼刘继福所做的工程。刘继福违反装饰装修的基本原则，无装饰装修资质，严重损害他人合法经营权。被上诉人刘继福辩称，1.刘继福有权要求对方支付涉案工程款；2.双方对涉案装修工程的标准及工期并无约定，刘继福不存在超期施工的情况；3.涉案工程质量合格；4.对方改变了涉案工程的现状，已经无鉴定基础，原审中的鉴定结论不能采信；5.墙体倾斜不排除是地基的问题，对方也未举证与刘继福施工有关联；6.刘继福所做防水工程的范围限于卫生间沉池，而非整个房间的防水；7.地漏高于地面并非刘继福装修所致；8.原审中的鉴定结论未提及轻质砖的问题，对方主张轻质砖不符合装修要求缺乏依据。综上，沃德酒店、龚祖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继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沃德酒店向刘继福支付工程款463098.8元及利息（以463098.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2.龚祖祥对沃德酒店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沃德酒店、龚祖祥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沃德酒店是龚祖祥个人投资的企业。刘继福与龚祖祥是多年朋友关系，龚祖祥因经营需要要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屏岔道11号的沃德酒店进行装修，在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和设计图纸的情况下，刘继福于2013年3月6日进场承做有关装修工程，由刘继福部分包工包料，工程内容为1-5楼的砌墙批荡、1-5的每一个厕所的沉池、沉池用水泥做防水、1-5楼所有厕所的装排水管；材料方面，刘继福主要是包排水管和水泥、砌砖的清水砖，瓷片则由龚祖祥提供和自行找人铺贴。涉案装修工程于2013年11月下旬开始陆续投入使用，双方确认刘继福最后完工时间为2013年12月。就上述工程的结算，刘继福让龚祖祥分别在2014年1月15日、2014年1月30日、2015年1月30日、2016年1月25日、2017年1月15日在两份结算单（一份《沃德商务酒店工程结算单》总计178935元；一份《其它》总计766163.8元）上多次签名。双方确认，龚祖祥于2013年至2017年多次向刘继福支付了共计507000元的工程款。原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发生争议：1.龚祖祥认为其在上述结算单上所作的签名是被刘继福所强迫签订的，表示只要他签名就可以分期付款；另龚祖祥表示其于事后至今也没有报警处理。刘继福对此不予确认，认为是龚祖祥自愿签订，其之所以让龚祖祥在结算单上多次签名，是以防超过诉讼时效。2.龚祖祥认为刘继福所做的工程质量有问题，在诉讼中提出司法鉴定。经司法鉴定程序，由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并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规范》第10.1.5条第4项，《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第6.1.4条、第6.1.7条、第6.2.1条，《住宅室内防水工程技术规范》第7.4.4条，《砌体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第9.3.1条的规定。主要表现为：卫生间防水工程无材料产品合格证书，无隐蔽工程记录资料，无防水工程蓄水试验记录资料；卫生间地面、墙体渗漏水，梯间休息楼板渗漏水，卫生间地漏设置不合理，卫生间隔墙垂直度不符合规范要求。龚祖祥对上述鉴定结论无异议。刘继福则认为①涉案工程于2016年经过重新装修，故无鉴定基础。②二楼原本为客房，龚祖祥于2017年把以前做的全部打掉，改变了房间了用途，重新装桑拿，因此工程现状并非原来的本貌，不可以依此作为鉴定的依据。③在工程施工时要因地制宜，即使存在墙体倾斜的问题也不能排除地基等问题。④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了5年，已经超出了提起质量异议的诉讼时效。⑤在工程交付使用期间龚祖祥没有提出异议，反而年复一年地在结算单上进行签名确认，由此可见涉案工程并不存在质量问题，龚祖祥提出鉴定申请纯属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故不同意其申请。但对上述鉴定报告，刘继福认为工程有些范围不是其做的，认为是龚祖祥在质量鉴定人员到现场的前一天在通道地面上放了水，造成好像漏水一样，质量问题是龚祖祥制造的；还有卫生间的墙虽是其砌砖的，但贴瓷片是龚祖祥找其他人做的，造成有垂直偏差；其结算的清单上都没有做墙身防水的费用。因此，刘继福认为漏水不是其的工程施工原因造成。3.龚祖祥与沃德酒店认为因刘继福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经营损失，除不同意支付剩余的工程款外，在第二次庭审中还口头提出反诉要求刘继福赔偿其因装修质量问题导致其五年的经营经济损失1500000元。对此龚祖祥与沃德酒店没有再提出其他证据以证实。刘继福表示不需要答辩期和举证期，但认为龚祖祥与沃德酒店有否损失均与其所做的工程无关，不同意该反诉请求。龚祖祥与沃德酒店没有在指定期限内缴交反诉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刘继福与龚祖祥、沃德酒店没有就涉案工程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刘继福承造有关装饰装修工程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就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价款，有龚祖祥签名确认的两份结算单，龚祖祥虽认为是受到胁迫而签订，但其没有对此提供证据，且分别在不同时段签订，至今仍没有报警处理，故原审法院对此陈述不予采信。但龚祖祥抗辩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经司法鉴定程序出具了鉴定结论，从鉴定结论可见，刘继福所做的装饰装修工程存在有一定的质量问题，刘继福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故原审法院对此证据予以采纳。鉴于双方均确认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均无合同和设计图，刘继福为个人承揽，并没有装饰装修方面的施工资质，龚祖祥和沃德酒店对涉案装修工程也已接收使用多年，综合双方的责任，原审法院只支持沃德酒店向刘继福支付工程款438098.8元（按龚祖祥签的结算单所确认的工程总价945098.8减刘继福已收工程款507000元），而龚祖祥作为沃德酒店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对沃德酒店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对刘继福所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龚祖祥与沃德酒店反诉要求刘继福赔偿其因装修质量问题导致其五年的经营经济损失1500000元，对此龚祖祥与沃德酒店并没有再提出其他证据以证实，且没有在指定期限内缴交反诉费，按龚祖祥与沃德酒店撤回反诉处理，对此在本案中不作调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沃德酒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继福支付装修工程款438098.8元；二、龚祖祥对沃德酒店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继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6494元，由刘继福负担3200元，沃德酒店和龚祖祥负担1329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沃德酒店为涉案司法鉴定向广州市装付宝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预付鉴定费52000元。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评析如下：刘继福主张涉案工程款数额的依据为龚祖祥签名确认的两份结算单，龚祖祥虽称结算单的上的签名系其受刘继福胁迫所签，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龚祖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先后多次被同一人胁迫签名确认债务，不仅不采取任何救济措施，还在签名确认后多次向刘继福支付工程款，违背日常生活行为经验，难以令人信服，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审根据龚祖祥签名确认的结算单确定工程款数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龚祖祥主张涉案装修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并申请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涉案装修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但龚祖祥对涉案装修工程进行过大幅改动，且鉴定距涉案工程交付时间较为久远，仅凭鉴定结论尚不足以认定上述质量问题系刘继福施工所致。退一步讲，涉案装修工程交付使用多年，按照龚祖祥的主张，其于2016年前已发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其于2017年仍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工程款数额，且向刘继福支付工程款，故即使涉案装修工程存在一定质量问题，也应认定双方在确认工程款数额时已予考虑。龚祖祥现以涉案工程质量有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因鉴定结论尚不足以证明涉案装修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沃德酒店、龚祖祥的抗辩亦未获支持，故鉴定费52000元应由其承担，其主张鉴定费由刘继福负担，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未确定鉴定费的负担，本院予以指出。综上所述，沃德酒店、龚祖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1.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沃德商务酒店、龚祖祥共同负担。本案鉴定费52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沃德商务酒店、龚祖祥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方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广绪吴煜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