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女，196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系死者姜某2之长女。 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爱珍，女，196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经济开发区。系死者姜某2之次女。 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某1，女，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梅花山街道小夼村**。系死者姜某2之三女。 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祖雷，男，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系死者姜某2之子。 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200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因本案致伤。 法定代理人姜某1，系李某之母。 被申诉人（二审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宁夏路******。 负责人：宁方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坤，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人）郭玉春，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籍地吉林省桦甸市，捕前住山东省平度市。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5年7月27日被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100元；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4月29日被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6年6月21日被山东省莱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经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莱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7年7月4日被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现在山东省青岛监狱服刑。 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玲，女，1975年6月9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汉族，住平度市。系肇事车主。 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玉春犯交通肇事罪，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6）鲁0285刑初5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鲁02刑终5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李某向本院提出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本案的附带民事部分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了申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李某的意见、听取了被申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郭玉春、王育玲、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5月20日16时40分许，被告人郭玉春无驾驶证驾驶鲁Ｕ×××××号轿车沿莱西市九连路某向北行驶至181号线杆处，与在前顺行的被害人姜某2驾驶人力三轮车载姜某3、李某追尾相撞，致姜某2死亡，姜某3、李某受伤，郭玉春驾车逃逸。经莱西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郭玉春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郭玉春在公安机关如实供述了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但在第一次庭审中当庭翻供，否认其驾车肇事，称当时车被王育玲开走了，后在第二次庭审中与王育玲当庭对质后，郭玉春承认了其驾车肇事的事实。 关于民事赔偿部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玲系肇事车辆车主，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郭玉春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姜某2为农村居民，出生于1938年5月6日，案发时70周岁，共生育四名子女，分别为长女姜红珍、次女姜爱珍、三女姜某1、儿子姜祖雷。因此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即丧葬费按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按6个月计算为29275.50元，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969元×（20-10）年=179690元，误工费3人×3天×147.16元=1324.44元，交通费200元，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210489.9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出生于2002年9月25日，事故发生时系未成年人，需要其母亲姜某1照顾，2008年5月20日到莱西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6月3日出院，共住院治疗14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403.21元，护理费147.16元/天×（14+90）天=15304.64元，生活补助费20元×14天=28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损失共计人民币21287.85元。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案件来源、破案经过、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尸体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前科查询证明、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户籍证明书、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用药明细、村委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尸检费单据、交通费单据、莱西市殡仪馆收款收据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郭玉春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肇事后驾车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郭玉春当庭翻供后又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附带民事赔偿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主张的丧葬费29275.50元、死亡赔偿金179690元、误工费1324.44元、交通费2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不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主张的医疗费5403.21元、生活补助费280元、交通费3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利息6457.9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被害人李某案发时五周岁，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其休息期间需要其法定代理人护理，故其主张的误工费应为护理费，本院认定其护理费为15304.64元。因肇事车辆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处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应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万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玲系肇事车主，其明知郭玉春无驾驶证而允许其开自己的车，应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210489.94-110000）×30%=30146.9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1287.85-10000）×30%=3386.36元。被告人郭玉春系肇事司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应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210489.94-110000）×70%=70342.9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1287.85-10000）×70%=7901.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郭玉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被告人郭玉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70342.9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7901.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30146.9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386.36元。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11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1万元。 一审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根据保险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寿保险以外其他保险的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向保险人请求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险事故发生之日计算，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保险车险的保险期限为2007年8月14日起至2008年8月13日止，保额为6万元，其中含死亡伤残赔偿金5万元，医疗费8千元，财产损失2千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义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鲁Ｕ×××××号轿车保险信息抄单及保额电子数据一份。经当事人确认无误，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郭玉春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所提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原审被告人郭玉春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肇事后逃逸，直至2016年6月21日被抓获。在此期间，肇事者不明，具体责任人不清，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诉讼时效处于中止状态。案件侦破后，原告人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所提本案保险车险的保险期限为2007年8月14日起至2008年8月13日止，保额为6万元，其中含死亡伤残赔偿金5万元，医疗费8千元，财产损失2千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义务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十一万元，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一万元，确有不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玲系肇事车辆车主，该车2007年在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双方当事人保险合同保额为6万元，而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在该保险合同存续期间，除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外，应当承担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其余赔偿责任由原审被告人郭玉春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玲按过错大小，分别承担70%和30%。故对上诉人所提在6万元保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上诉人所提不承担赔偿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刑初5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郭玉春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撤销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刑初5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52000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8000元。原审被告人郭玉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110942.95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9301.5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47546.9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3986.36元。 二审判决生效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李某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申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刑终5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2.依法对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刑终590号案件附带民事部分重新审理，按新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认定赔偿责任，请求维持一审附带民事判决结果。 申诉理由：根据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2008年2月），保监会会同有关部门确定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调整方案。被保险机动车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责任的赔偿限额变更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人民币。上述责任限额从2008年2月1日零时起实行。截至2008年2月1日零时保险期间尚未结束的交强险保单项下的机动车，在2008年2月1日零时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按照新的责任限额执行；在2008年2月1日零时前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仍按原责任限额执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在2008年5月20日，根据该公告规定，该事故应按新的责任限额执行，而二审判决却按照原责任限额认定，显然违反了该公告的规定。 郭玉春和王育玲均认可上述申诉人的意见，没有提出新的意见。 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出具书面意见认为，申诉人的主张没有相关政府文件和审判规定作为依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一审、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判决附带民事部分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申诉人的申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刑终59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维持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5刑初55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 被告人郭玉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70342.96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790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育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30146.98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3386.3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姜红珍、姜爱珍、姜某1、姜祖雷人民币11万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人民币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婧华 审判员  刘述明 审判员  蒲娜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 坤 书记员  胡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