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山，男，1964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秋雄，女，197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龙，男，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中菲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泰县武安镇官山村南坑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6919379936。 法定代表人：黄明龙，该公司总经理。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胜，男，198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盛，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林永川，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 原审被告：陈树金，男，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审被告：邓丽金，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漳州市芗城区佳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漳州中菲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胜及原审被告林永川、陈树金、邓丽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明山、上诉人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强、林雁、被上诉人李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鹏、吴伟盛、原审被告林永川、陈树金、邓丽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借条、收条与《借款协议》及厦仲调字【2013】第0334号《调解书》（以下简称“仲裁调解书”）所涉款项均为同一借款，借条、收条均为复印件且没有对应的银行转帐记录，属虚假债务，一审认定为另一笔债权并认定李德胜仍然享有债权错误；2.本案审理的是李德胜依据（2013）漳执行字第150号之八《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不予执行裁定书”）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所取得的财产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故即使能够认定借条、收条与仲裁调解书所涉款项无关，也应由李德胜另行起诉解决而不应在本案中超审理范围认定；3.仲裁调解书所涉的支付款项均是在进行执行程序后，在法院的监督下完成的，法院并将报备的履行情况进行归档管理，一审认定案涉款项不是履行仲裁调解书所涉款项错误；4.案涉三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履行仲裁调解书而形成，因债权依据不成立，应认定无效，林永川、陈树金、邓丽金所取得的财产应视为李德胜依据仲裁调解书的不当所得，应予返还；5.案涉财产的交付履行是在法院监督下完成的，在仲裁决定被裁定不予执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及法理，李德胜继续占用基于仲裁调解书而取得的财产已没有合法根据，应予返还。 李德胜辩称:1.法院仅是裁定不予执行债权执行申请，而非撤销仲裁调解书，仲裁调解书直到目前为止，并未被任何法院或仲裁机构等有权机关撤销或变更，仍然是具有法律效力的生效文书，李德胜债权仍然依法有效；2.黄明山确认李德胜一审举证的2011年7月至2012年7月间出具的总数不低于4470万元的借条、收据复印件（原件已被黄明山收回）上的签字是真实的，并自愿与李德胜达成仲裁调解及在法院执行阶段多次执行和解，以及支付数百万元还款，充分说明双方存在事实的借贷关系。黄明山顾及其公务员身份，故要求以现金方式支付，李德胜也能够证明2009年至2012年间有不低于一、二个亿的现金流水。因李德胜认为有必要以“借新还旧”的形式通过走账证实资金往来，才有4月10日完成走账，黄明山等人再次出具《借款协议》对4月2日的《借款协议》再次确认的情形。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请求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或者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和解协议作出的仲裁裁决书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法院以李德胜转空账，伪造证据，进而欺骗仲裁机构为由，作出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虽仲裁调解书被裁定不予执行，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庭外自行签订，非基于仲裁调解书项下的执行和解或执行措施条款，黄明山等人仍应对陈树金等三人履行。并且，黄明山等人主张案涉款项是在法院监督下履行，故其也应申请执行回转，而非起诉所谓不当得利。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林永川、陈树金、邓丽金述称，黄明山等人并未针对我方提出上诉请求。我方提供的证据确凿，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德胜向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返还财产1074.7087万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16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与李德胜、林永川签署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林永川对李德胜应返还财产数额中的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判令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与李德胜、陈树金签署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陈树金对李德胜应返还财产数额中的100.042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判令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与李德胜、邓丽金签署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邓丽金对李德胜应返还财产数额中的74.6659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于2011年至2012年间多次向李德胜借款。2013年4月2日，李德胜（甲方、出借方）与黄明山、庄秋雄（乙方、借款方）以及黄明龙、中菲公司（丙方、担保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3070万元，乙方确认收到前述款项，截止2013年4月2日，乙方尚欠甲方2770万元；二、如乙方于2013年5月20日前向甲方偿还1000万元，则无须再向甲方偿还余款1770万元，甲乙据本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终结……2013年4月10日，李德胜（甲方、出借方）与黄明山、庄秋雄（乙方、借款方）以及黄明龙、中菲公司（丙方、担保方）又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一、乙方向甲方借款2770万元；二、从签订协议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乙方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三、借款期限至2013年5月25日止；四、丙方自愿为乙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3年4月10日，黄明山、庄秋雄作为借款人签名，黄明龙、中菲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名盖章确认一张《借条》交李德胜收执，借条载明的内容同上述《借款协议》所记载。2013年6月27日，李德胜（申请人）与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被申请人）签订一份《XA2013-0275调解协议书》，约定：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3年4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四被申请人确认尚欠申请人该协议项下借款本金2770万元未归还；二、被申请人一、二同意于2013年7月2日前向申请人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于2014年2月20日前向申请人归还借款本金800万元，于2014年4月20日前向申请人归还借款本金330万元。被申请人三、四对本条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四被申请人按上述第2条约定的时间、数额付清了相应款项，则申请人不再向四被申请人主张上述第1条所确定的借款本金的余款……2013年7月2日，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调解书，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3年6月2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内容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和自愿、公平合理的原则，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调解协议书》内容履行。上述仲裁调解书生效后，李德胜与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签订一份《声明》，确认李德胜与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之间按双方在XA2013-0275号仲裁案中达成的《调解协议书》履行后，双方当事人之间于2013年6月27日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履行完毕，再无其他争议。2013年8月6日，李德胜向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漳州中院）申请执行仲裁调解书，执行案号为（2013）漳执行字第150号。2013年8月20日，李德胜与黄明山、中菲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龙在漳州中院达成还款计划，由中菲公司每月用6万方碎石折价216万元，折抵欠款至1350万元止。2014年6月9日，李德胜（申请人）与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被执行人）达成一份《执行和解协议》，就（2013）漳执行字第150号一案达成和解协议如下：一、截止2014年4月3日，四被执行人确认尚欠申请人借款本金1620万元及利息575.02万元未归还；二、四被执行人按下列期限向申请人归还借款本金：于2014年6月13日前向申请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4年7月10日前向申请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等等。2016年12月15日，漳州中院作出不予执行裁定书，认为当事人只向仲裁机构提供了李德胜与庄秋雄之间账户资金的转账虚构2770万元的债权债务，欺骗仲裁机关，形成仲裁调解书，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 2.2013年10月21日、22日，陈树金、林永川、邓丽金分别作为甲方与李德胜作为乙方、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三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约定：甲乙丙一致同意，乙方将针对丙方的债权250万、500万、300万全部转让给甲方所有。同日，再分别由黄明山、庄秋雄向陈树金、林永川、邓丽金出具借条及收条，将上述债权转让的金额转化为借款形式，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5%支付。 3.2013年9月17日，李德胜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碎石款100万元。2014年6月13日，李德胜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通过黄俊强转账100万元。2014年7月10日，李德胜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通过黄俊强转账90万元、许婕转账10万元。2014年8月6日，李德胜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通过周小宝（周仰迅）还款100万元（实际转账实际为2014年8月7日）。以上共计400万元。 4.2013年12月28日，林永川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还款40万元，该笔款由中菲公司碎石款偿还。2014年元月7日，林永川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还款120万元，该笔款由中菲公司碎石款偿还。2014年6月1日，林永川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还款100万元。2014年8月1日，林永川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还款50万元，该笔款由中菲公司碎石款偿还。2014年10月31日，林永川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还款40万元，该笔款由中菲公司碎石款偿还。2015年元月1日，林永川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还款50万元，该笔款由中菲公司碎石款偿还。2015年7月3日，林永川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还款100万元，该笔款由中菲公司碎石款偿还。以上共计500万元。 5.2014年10月，中菲公司向陈树金提供碎石价款213919元、2015年7-8月，中菲公司向陈树金提供碎石价款873869元。2015年8月13日、2015年8月21日转账共计230000元给陈树金。2015年9月，中菲公司向陈树金提供碎石价款378304元。2015年8月30日、2015年9月7日、2015年9月8日向陈树金转账共计39万元。2015年10月，中菲公司向陈树金提供碎石价款147620元。2015年11月，中菲公司向陈树金提供碎石价款6716元。以上价款共计100.0428万元。 6.2014年5月23日，邓丽金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黄明山还款554413元。2014年9月30日，邓丽金收到中菲公司碎石价款155019元。2015年2月12日，邓丽金收到中菲公司碎石价款37227元。以上价款共计74.665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仲裁裁决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可以根据双方达成的书面仲裁协议重新申请仲裁，也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不予执行裁定书已经生效，该裁定书虽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但仅否认了2013年4月10日《借款协议》所记载的2770万元的履行情况系虚假。本案中，李德胜举证证明作出仲裁调解书之前，黄明山、庄秋雄作为借款人、黄明龙、中菲公司作为担保人与李德胜作为出借方之间存在多笔民间借贷，出具了多份借条，且双方于2013年4月2日还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确认截止2013年4月2日，黄明山、庄秋雄确认尚欠李德胜借款2770万元，黄明龙及中菲公司作为担保人。该借款协议双方对此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协议未经有关部门认定为无效，因此，李德胜对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依然享有债权。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向李德胜履行还款，系当事人自愿履行，并非法院强制执行仲裁调解书所确认的款项，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李德胜所偿还的400万元款项系履行仲裁调解书所确认的款项，履行后也没有将履行情况提交给法院，因此，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主张其向李德胜偿还的款项400万元为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要求确认其与李德胜分别与陈树金、林永川、邓丽金签订的三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并没有记载所转让的债权系仲裁调解书所记载的债权，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以仲裁调解书已经被法院裁定不予执行要求确认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126元，由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提供了案涉款项执行案卷中的部分笔录、《执行和解协议》、拘留手续、李德胜提交漳州市检察院的《补充意见》、黄明山、庄秋雄提交给芗城区刑警大队的《情况说明》、相关出借和返还款项的银行转帐记录以及戴燕月对其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相关诉讼材料和法律文书，证明案涉款项系在本院执行监督下为履行仲裁调解书所确认的债务而支付，仲裁调解书及债权转让协议所涉款项均为虚假债权，是李德胜胁迫其签署大量空白借据并部分交予戴燕月制造多起虚假诉讼。李德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可案涉款项与履行仲裁调解书有关，但认为仲裁调解书确认的债务系之前多笔债务汇总结算而成，并非虚假。林永川、陈树金、邓丽金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李德胜提供了银行流水、福建省人大常委会信访交办单、催办单，证明其2009年至2012年间在银行领取的现金不低于4500万元，每年流水不低于1亿元，具备现金出借的能力，案涉债权并非虚假，其已通过信访方式就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裁定进行救济。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和事实无关，也无法证明李德胜的主张。林永川、陈树金、邓丽金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对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提供的证据，李德胜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案涉款项与履行仲裁调解书有关的事实也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审理的是仲裁调解书被裁定不予执行后，已履行的款项是否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并予以返还的问题，不涉及对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进行审理认定，故上述证据是否能够证明仲裁调解书确认的债权为虚假，本案中不作认定。同理，李德胜提供的银行流水同样涉及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的审理和认定，本案中亦不作认定。至于李德胜提供的就不予执行裁定书而向有关部门信访的交办单、催办单，因未提供原件核对，且与本案审理焦点亦不直接相关，本院不作认定。 还查明，1.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于2016年12月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并申请执行回转；2.本院作出不予执行裁定后，李德胜未就案涉债权申请重新仲裁或起诉；3.案涉款项中的674.7087万系在进行执行程序后，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根据三方当事人自行达成三份《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分别向陈树金、林永川、邓丽金履行。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不当得利之债成立与否，关键在于是否具有取得的合法根据。李德胜取得案涉款项及受让其债权的陈树金、林永川、邓丽金取得其中的受让款项时，系在仲裁调解书依法进入法院执行程序之后，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根据仲裁调解书确认的债务履行义务，自动履行的与仲裁调解书有关的款项，具有仲裁调解书这一发生效力的法律文书为合法根据。不予执行裁定书只是法院对仲裁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债务不予强制执行，但作为案涉款项执行依据的仲裁调解书因未被有权机关依法撤销，并不因此而丧失法律效力，故在不予执行裁定书作出后，仲裁调解书仍具有法律效力，李德胜及陈树金、林永川、邓丽金取得案涉款项的依据仍未丧失，丧失的只是继续根据仲裁调解书请求法院强制执行余款的权利。其次，《仲裁裁决执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前段规定：“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仲裁裁决或者基于被执行人申请裁定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原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回转或者解除强制执行措施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其中关于应当支持原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回转的规定，针对的是仲裁裁决，且该规定于2018年3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中，不予执行裁定书系于《仲裁裁决执行规定》施行前作出，针对的仲裁调解，故本案应不适用执行回转。退一步说，如果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应当就案涉款项申请执行回转，则其在本案诉讼中提出的返还不当得利之债的诉讼请求亦应予以驳回。第三，当事人两次签订本金277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据此形成仲裁调解书之前，如当事人所述，客观上确实存在借款关系，而非从不存在借款关系。2770万元并非一笔借款，而是之前多笔借款经汇总结算而成，后因当事人对实际出借金额、还款金额等产生争议，遂有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以受胁迫为由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并根据不予执行裁定书提起本案诉讼。即使不予认可仲裁调解书确认的债权债务，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因仍存有争议而无法确定，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已履行支付的案涉款项数额是否超出应予偿还的债务数额亦随之无法认定，其主张李德胜取得不当利益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亦应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中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98761,0)?)》第一百七十条(?javascript:SLC(98761,153)?)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126元，由黄明山、庄秋雄、黄明龙、漳州中菲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唐志忠 审判员  陈天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