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1行赔终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门头沟路**。法定代表人张伟，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宏，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任佳慧，北京鹏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进涛，男，197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市门头沟区龙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泉镇政府）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9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4月15日，龙泉镇政府对北京市门头沟区河堤路29号院东侧进行了现场勘验、检查、询问，发现张进涛在此处建造砖混结构房屋3间，面积170.37平方米，张进涛未能提供规划部门审批手续。2016年4月22日，原北京市规划委员会门头沟分局在京门龙泉镇协字〔2016〕001号《案件协查函》协查结果一栏记载，“经查档，上述建设工程未在我局办理相关规划审批手续”……2017年11月10日，涉案房屋被拆除。张进涛对该强制拆除行为不服，遂于2018年10月31日向法院提起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之诉，同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京0109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龙泉镇政府于2017年11月10日对张进涛临时管理用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在本案庭审中，张进涛在赔偿清单中主张龙泉镇政府赔偿装修费用410304.4元，房屋结构主体费用1489370元，彩钢房顶结构费用190136.6元，以上共计2089811元。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且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同时张进涛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进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建设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审批，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故张进涛要求龙泉镇政府赔偿装修费用、房屋结构主体费用、彩钢房顶结构费用以及购置材料费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房屋未经有关部门批准，系张进涛私自建造，但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建筑材料应归其所有。本案中，龙泉镇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施强制拆除后，通知张进涛清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故龙泉镇政府应对其行为给张进涛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涉案现场已改变，且张进涛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情况，法院结合涉案房屋的面积、建筑材料、建设时间以及强制拆除等情况，就残值部分酌定赔偿数额为人民币15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龙泉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进涛建筑残值损失共计人民币一千五百元；驳回张进涛的其他赔偿请求。龙泉镇政府不服上诉至法院，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进涛的诉讼请求。其上诉理由为:1、本案不存在龙泉镇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龙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表明龙泉镇政府实施了对张进涛违法建设的查处行为，但在作出《催告书》后，龙泉镇政府一直处于就涉案房屋的拆除事宜与门头沟区永定河管理所交涉的过程中，因此龙泉镇政府尚未启动行政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定程序。在起诉状和庭审中张进涛亦陈述了其向门头沟区永定河管理所提出的补偿要求和协商过程，一审对此完全忽略并排除了龙泉镇政府提交的部分证据的采纳，直接导致对于龙泉镇政府“协助拆除”行为性质认定为对违法建设的强制拆除行为，这一错误认定导致了一审判决判断龙泉镇政府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错误。实际上，门头沟区永定河管理所按照龙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的规定，针对张进涛提出了自行拆除的要求，龙泉镇政府工作人员亦在张进涛经催告仍拒绝履行《限期拆除决定书》和《催告书》义务后对张进涛进行说服劝解，经多次劝解，张进涛同意对用于出租的涉案房屋进行拆除，但提出自行拆除成本高，2017年11月10日，龙泉镇政府为保障涉案房屋周边正常秩序及环境安全，协助租户腾空涉案房屋并协助张进涛完成拆除工作，因此龙泉镇政府并未实施行政强制拆除房屋行为。涉案房屋是违法建设，张进涛对其无合法权益，其同意对涉案房屋拆除系对自身违法行为的纠正和相关法律文书义务的履行，龙泉镇政府协助张进涛完成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对张进涛的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这一行为不能认定龙泉镇政府应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后”履行通知张进涛清理建筑材料的法定义务的基础。2、龙泉镇政府实施协助拆除行为后，在张进涛未及时清理建筑材料的情况下，为维护市容环境实施了清理行为，并未造成张进涛财产损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于龙泉镇政府未举证证明履行通知张进涛清理建筑材料而应当承担建筑材料残值赔偿责任应属错误。张进涛未发表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张进涛、龙泉镇政府为支持各自的诉讼主张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其中张进涛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门头沟区永定河管理所关于右堤路段14+500-15+000堤顶路段管理的要求，证明张进涛建房是经门头沟区永定河管理所同意建造的管理用房；2.委托书，证明张进涛是受门头沟区永定河管理所授权进行管理工作；3.2017年11月10日龙泉镇河堤路三户搬家拆除照片，证明龙泉镇政府强制拆除张进涛的房屋；4.通知，证明龙泉镇政府要求租户在2017年11月5日进行搬离，否则将进行强制拆除；5.门头沟河道170平方米装修清单，计410304.4元，6.房屋结构主体清单，计1489370元，7.彩钢房顶结构清单，计190136.6元，8.2008年6月到7月之间购置材料的收据四份，证据5-8证明张进涛损失情况，共计2089811元。龙泉镇政府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案件协查函，证明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张进涛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权益；2.权利义务告知书及送达回证、限期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催告书及送达回证，证明龙泉镇政府对张进涛管理的涉案房屋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对张进涛履行《限期拆除决定书》进行催告，张进涛未履行法律文书义务；3.门头沟区永定河管理所关于右堤路段14+500-15+000堤顶路段管理的要求，证明张进涛无权使用涉案地块进行任何建设，包括张进涛所称临时管理用房，其对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权益；4.照片，证明龙泉镇政府应张进涛要求，协助租户腾空涉案房屋并协助张进涛完成违法建设拆除，并未造成张进涛财产损失。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张进涛提交的证据1、2、5-8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不予采纳；张进涛提交的证据3、4，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法院予以认可。龙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2，内容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龙泉镇政府提交的证据3、4，内容虽真实，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损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而不能返还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龙泉镇政府于2017年11月9日拆除张进涛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故龙泉镇政府应对其上述违法行为给张进涛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房屋是否系违法建设，直接关系到赔偿申请人相关赔偿是否能够得到支持，该项事实认定属于此类行政赔偿案件中的核心事实。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结合在案证据确定案件事实要件，系履行审判权应有之意及必要步骤。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对涉案房屋性质予以认定系依法行使审判权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建设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审批，足以认定该建设系违法建设，一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亦无不当。关于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建筑材料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虽然涉案房屋系违法建设，但涉案房屋的建筑材料系张进涛合法财产。在诉讼中，龙泉镇政府未提交其通知张进涛自行清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的证据，亦未提交张进涛拒绝清理或放弃拆除后的涉案建筑材料的证据。故龙泉镇政府应对其违法行为所造成的相应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涉案现场早已不存在，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定赔偿数额1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菲审判员 徐钟佳审判员 王 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武秀绘书记员郝昊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