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2民再1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邓红旗，男，生于1967年10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柳莲，女，生于1975年11月24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重庆洛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德华，男，生于1953年7月29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杨春，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世凡，男，生于1954年12月8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邓红旗、王柳莲因与被上诉人李德华及原审被告周世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红旗、王柳莲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偿还李德华第一笔借款本金2800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552570元，并分别自2013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1.案涉两笔借款的还款情况邓红旗并不完全清楚，也不持有相关凭证，李德华作为债权人其必然持有相关凭证，一审将还款的具体时间和数额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邓红旗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邓红旗、周世凡分别向李德华出具的80万元的借条系同一笔借款，且该笔借款本金实际系50万元。结合邓红旗与李德华之间关于还款的约定、周世凡批注的还款40万元后尚欠40万元的事实，以及该笔借款已经清偿部分的事实，根据交易习惯可以确定该笔40万元的还款是在一年期借款期限届满前偿还的，否则应先扣除利息和违约金。据此，即使按月息三分的上限标准以一年借款期的最后一日作为该笔40万元的还款日期，该笔借款截止一年借款期到期之日的到期利息也最多仅有18万元，周世凡偿还的40万元中应至少有22万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3.第二笔借款本金为60万元，周世凡向李德华出具的借条中已载明还款28万元，故即使以周世凡出具借条时间作为该28万元的还款时间，按月息三分计算到期利息，该笔28万元的还款也应至少有47430元用于冲抵借款本金，一审认定该笔事实错误。3.《借款偿还情况说明》约定若周世凡未如约偿还借款，李德华仍有权凭邓红旗出具的借条向邓红旗主张债权。但《借款偿还情况说明》签注的最后还款期限是对周世凡的最后还款期限，而非对邓红旗的最后还款期限，故邓红旗的还款期限无法确定，不能计算违约金。故按照法律规定，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利息，又不能计算违约金，本案的借款利率标准只能按年利率6%确定。5.按照《借款偿还情况说明》约定若周世凡未如约偿还借款，李德华仍有权凭邓红旗出具的借条向邓红旗主张债权，而周世凡签注的最后还款日期是2012年还款70万元，其余在2013年12月30日还清，故本案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3年12月31日起。被上诉人李德华辩称，一审认定案涉两笔借款责任主体正确。第一笔借款本金系50万元，已实际偿还10万元本金，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利率及利息起算日期均无异议。第二笔借款本金实际系759000元，仅偿还部分利息，未支付本金，一审判决按600000元本金自2009年4月1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息至付清之日止，没有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周世凡未到庭置辩。李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红旗与王柳莲连带返还借款130万元，并自2009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倍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时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邓红旗、王柳莲承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6年8月16日，邓红旗以重庆市忠县宏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向李德华借款80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时间自2006年8月16日至2007年8月16日，约定在2007年1月30日左右还款15万元，余款在2007年8月16日前还清，违约金为每天1000元。邓红旗还以个人名义书写了一张80万元的借条，并注明作为《借款协议》的附件。《借款协议》及《借条》签订后，李德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邓红旗分别支付32万元、18万元，该笔借款本金实际系50万元。2008年1月23日，邓红旗、王柳莲与李德华签订113万元的借款协议，借款期限自2008年1月23日至2008年11月22日，逾期违约金为每天2000元，借款期间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次性支付。当日邓红旗还向李德华出具113万元的收条一张。李德华于当日向涂中华转账40万元，向邓伟珍转账20万元。邓伟珍系邓红旗胞姐，涂中华系邓红旗姐哥。案涉第一笔借款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第二笔借款偿还利息28万元。李德华还主张第二笔借款另外现金支付159000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2009年3月18日，李德华与邓红旗、周世凡协商，并签订《借款偿还情况说明》，载明“邓红旗原在李德华处借款转借给周世凡投资房地产开发项目。偿还部分借款后，至今尚欠李德华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小写130万元）。现经三方协商约定，该笔借款现转由周世凡直接向李德华出具借条，并由周世凡在其出具的借条中承诺的时限内清偿。周世凡向李德华如数清偿了前述借款后，原邓红旗向李德华出具的所有借条和房屋抵押合同自动作废，由李德华交还邓红旗销毁。如周世凡未依约偿还前述借款，李德华仍有权凭邓红旗出具的借条向邓红旗主张债权。同时，周世凡向李德华出具的所有借条自动作废，由李德华交还周世凡销毁。”于是，周世凡就根据《借款偿还情况说明》向李德华出具借条，载明：原于2006年8月16日向李德华借款80万元，用于房地产开发投资，偿还40万元后尚欠40万元，限于2009年2月28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息，落款时间为2008年12月28日。周世凡还向李德华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原于2008年1月23日在李德华手借款118万元，偿还28万元后尚欠90万元，限于2009年3月30日前还清，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计息，落款时间为2009年2月20日。2010年3月20日，周世凡在《借款偿还情况说明》的复印件上签注“在2010年6月30日还清所有借款”，邓红旗也签名确认。2012年1月22日，周世凡再签注“2012年还款柒拾万元整，700000.00元，其余款2013年12月30日还清”，邓红旗也签名确认。嗣后，周世凡未按承诺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李德华遂起诉邓红旗、王柳莲清偿债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邓红旗向李德华两次借款计110万元后，邓红旗偿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和支付利息58万元。该借款逾期后，虽然李德华、邓红旗、周世凡对该借款本息结算，并签订将尚欠款130万元转移给周世凡偿还的《借款偿还情况说明》，即三方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但债务受让人周世凡未履行受让的债务，即债务转让人邓红旗仍应对原有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李德华虽然主张第二笔借款中另有159000元现金支付给邓红旗，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案涉第一笔借款中王柳莲不是借款主体，且该笔借款属于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王柳莲不应承担清偿责任。邓红旗原实际借款仅110万元，至2009年3月18日止，李德华自认已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58万元，因邓红旗未提供还款凭据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和数额，导致无法确认还款中是支付的利息还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即应当认定尚欠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虽然邓红旗在2006年8月16日的借款50万元未约定逾期利息，2008年1月23日的借款60万元约定借期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但两笔借款约定了支付违约金，且从实际履约情况看支付了利息，即李德华主张从2009年4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审中，因邓红旗、王柳莲、周世凡均未到庭应诉，导致认定相关事实不清，基于再审中查明的新事实，原审裁判结果依法应当予以纠正。被告周世凡再审中经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应承担不到庭举证、质证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忠法民初字第03867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邓红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李德华借款40万元，并支付从2009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三、再审申请人邓红旗、王柳莲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李德华借款60万元，并支付从2009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再审申请人邓红旗、王柳莲和被申请人李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借款偿还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借款尚欠本金的具体数额、利率标准以及利息起算时间问题。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偿还情况的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邓红旗、王柳莲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为反驳出借人李德华提出的要求其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提出主张认为案涉借款已经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邓红旗、王柳莲还主张，因该笔借款实际系由周世凡清偿，邓红旗、王柳莲不可能持有相关还款凭证，周世凡也未到庭应诉，故应由李德华承担有关该笔借款实际清偿情况的举证责任。经审查，虽然李德华提供的周世凡签署的借条载明“偿还40万元后尚欠40万元”，“偿还28万元后尚欠90万元”，但该借条并未载明系周世凡偿还，且李德华也否认周世凡向其还款的事实，同时邓红旗、王柳莲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条上载明的还款系周世凡所为，故依据现有事实不能得出现有的还款系周世凡偿还的结论。邓红旗、王柳莲以该笔还款系周世凡所为，其不持有还款凭证，应由李德华承担该笔借款实际清偿情况的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借款尚欠本金的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第一笔借款本金系50万元，李德华与邓红旗口头约定月息5分的基本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李德华于一审中提供的周世凡出具的借条载明还款40万元后尚欠40万元，但因邓红旗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故对于该笔借款中偿还的40万元应否冲抵本金无法确定。对此，在邓红旗未就还款时间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只能以周世凡出具借条的时间作为该笔借款还款40万元的至迟还款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相应的到期利息数额远大于30万元，应冲抵本金的数额小于10万元。但鉴于李德华于一审中自认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故本院二审予以确认。邓红旗、王柳莲主张依据周世凡签署的借条、交易习惯等推定案涉借款所偿还的40万元是在邓红旗向李德华出具借条所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的，并据此推定案涉借款的本金至少已经清偿22万元。经审查，因周世凡签署的借条上签署的“偿还40万元后还欠40万元”系各方经过结算后出具的借条，对于该笔借款是否实际偿还40万元以及具体偿还时间、结算的计息方法及标准等基本事实均无法作出确定性结论，故邓红旗、王柳莲的前述推定也无法得出肯定性结论。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第二笔借款本金李德华虽然主张系759000元，但其并未提起上诉，也未就该事实提供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确认该笔借款本金系60万元。双方当事人对该笔周世凡在借条上签署的借款已经偿还28万元的基本事实均未提出异议，但对该笔还款的具体还款时间均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可以以周世凡出具借条的时间作为该笔还款的至迟时间，周世凡出具该借条的时间系2009年2月20日，表明至迟于2009年2月20日该笔借款已经清偿28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笔借款至2009年2月20日的到期利息应为232570元，尚余4743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以邓红旗、王柳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导致无法确认还款中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为由径直认定该笔借款发生后的28万元还款均系偿还利息的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案涉借款利率标准及起息时间的认定虽然案涉第一笔借款未于借条上约定借期内及逾期利息，但双方于一、二审中均认可该笔借款口头约定月息5分的事实，同时还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为每日1000元。案涉第二笔借款虽然于借条上约定的借期内的利率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双方亦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2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该两笔借款的利率上限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计算，现债权人主张该两笔借款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二倍计算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邓红旗、王柳莲关于案涉借款只能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借款还款情况说明约定的内容系如周世凡未如约偿还前述借款，李德华仍有权凭邓红旗出具的借条向邓红旗主张债权，现周世凡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李德华有权要求邓红旗按其出具的借条履行债务，有关借款的利率标准、还款时间均应适用邓红旗与李德华之间的约定。据此，李德华主张的案涉二笔借款自2009年4月1日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邓红旗、王柳莲关于案涉借款均应自2012年12月31日计算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就借款本、息的清偿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虽系原审被告邓红旗、王柳莲申请再审的案件，但进入再审程序后人民法院仍然应当围绕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审理后认为原审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的应直接予以改判。对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驳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而提出的再审请求事项不予支持的，无需通过判项进行驳回。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邓红旗、王柳莲的其他诉讼请求的判项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邓红旗、王柳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德华借款552570元并支付从2009年4月1日起至清偿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的利息。三、变更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驳回李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93元，由邓红旗、王柳莲负担10000元，李德华负担3093元；财产保全费3520元，由邓红旗、王柳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10元，由邓红旗、王柳莲负担5200元，李德华负担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治康审 判 员 徐万祥审 判 员 冉世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何贤龙书 记 员 罗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