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自立，男，汉族，1981年12月27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个体，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元、宋钊红，青海姜有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三宝，男，汉族，1967年7月2日生，公民身份号码：×××，个体，住青海省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兴文，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自立与上诉人郭三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自立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04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自立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968000元为借款的认定结论无证据支持，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款项为借款，且上诉人提交反证证明该款项并非借款，原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审查判断发生错误。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在双方实际不存在借款合同合意的情况下，以上述法律适用逆向虚拟推理968000元为借款，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针对968000元，被上诉人在原审中仅提交“银行汇款凭证、微信转账记录”2份证据，该2份证据只能证明资金的流动，并不能证明资金流动的背景法律关系。同时，该2份证据本身存在严重的形式瑕疵和证明内容错误，即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第一，电子汇款附言具有任意性，其中部分并未附言或附言为“购”，无法证明汇款背景；第二，最后一页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还差20134”、“我再凑”等内容，充分体现双方之间系合作、投资、合伙等其他关系，而必然不是借款，如此信息往来，显然不符合借款法律关系中出借人与借款人的思维方式。除此之外，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主要证据或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上诉人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合伙等其他关系，双方在往来中，针对经营事项的成本、收益进行过多次账目核对，因此，该968000元属于经营事项，并非借款。所以，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且已有证据证明力明显缺失的情况下，反而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依据认定968000元为借款，系对证据的审查判断和采信均存在明显错误，为典型的思维逻辑错误，构成认定事实错误。其次，原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为基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借贷合同成立的证据。针对968000元，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其提交的部分汇款凭证除能证明资金流动之外，也不属于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借贷合同成立的证据，即：被上诉人对借款合同的成立未能举证，仅以银行转账汇款等形式体现款项往来，并不能得出借款合同成立的结论。借款合同未成立，则不适用前述关于借款合同生效的法律规定。纵观原审判决的该部分法律适用，原审仅以单纯的银行转账行为直接认定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缺乏基本的法律思维，以上述法律适用逆向虚拟推理968000元为借款，构成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诺向被上诉人按月支付3%的利息，同时判决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及资金占用利息，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所谓的按月支付3%的利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借款协议、借条中也未作任何约定，原审仅以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单方陈述便认定双方存在月3%的借款利息，构成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相反，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自2017年9月10日起，后续的资金回报已转为双方合作、投资、合伙款项的事实。此外，既然原审认定每月3%利息的事实，又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的规定，认定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的700000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二者构成法律适用冲突。依据该规定，年利率6%资金占用利息的适用前提为“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所以原审既认定按月支付3%利息，又认定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显然存在矛盾与冲突。原审法院认定按月支付3%的利息和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结论，系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并未就共同投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也未签订书面文件，更未履行过共同投资行为，虽然被告提出双方共同投资的想法但未实际合作也未提交合作协议”系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客观、真实的存在合作、投资、合伙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实际发生履行行为，双方之间的合作、投资、合伙等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自相识初始至今，除存在840000元民间借贷交往之外，一直长期保持合作、投资、合伙等经营关系。双方至今仍在陕西汉中、甘肃兰州、青海西宁等地发生经营，2017年年初由被上诉人郭三宝作为承租人，承租位于万达中心1号写字楼28楼，被上诉人负责支付房屋租金，作双方经营场所。此后，双方合意于2017年10月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设立由被上诉人郭三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独立法人，但申办当天因被上诉人原因使得办理未果。2018年4月，被上诉人前往兰州与上诉人协商合作、投资、合伙等事宜，当时双方就经营事宜签订书面合同再次未果。此外，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相应反证证据，证明双方通过微信相互传送共同经营的对账表格，并对账目进行核对和修改而完成对账，而被上诉人竟然对如此确切的证据事实矢口否认，显然属于虚假陈述。因此，原审法院武断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作、投资、合伙等关系，构成认定事实错误。四、原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本金1808000元的逾期利息，构成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968000元无借据、欠条等基础证据，其并非借款，故而不存在还款期限之概念。既然不构成借款，亦无还款期限的合意，那么试问原审判决所谓逾期利息的“逾期”缘起何处，“利息”又从何而来？此外，被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10日作为逾期利息起算点，在未提交任何证据印证该时间节点的情况下，试问“2018年9月10日”在本案中表达了什么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更离奇的是，原审甚至对该时间并未进行法庭调查，既然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法庭也未作查明，那么从何认定该时间所体现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其次，原审法院判决自2018年9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1808000元的逾期利息，但其中140000元的借条明确约定了“限定2018年12月31日偿还”的还款期限。截止原审判决作出的2018年12月12日，该140000元的借款期限仍未届满。因此，原审在未进行法庭释明的情况下认定自2018年9月10日起支付140000元的逾期利息的判决结果显然错误。第三，被上诉人自2013年8月11日起至2017年9月10日，针对70万元已陆续获得上诉人支付的近25万元的高额现金回报，对此，原审不但不考量利益关系的平衡，反而在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竟仍然判决支持968000元的逾期利息，实属法律人所不能理解。因此，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支付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法律的有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郭三宝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三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自立清偿借款本金1808000元，并判令以借款本金18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2、依法判令张自立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1230.42元（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本金700000元为基数，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2017年12月29日计算至2018年9月10日，年利率为6%）；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自立以需要资金为由，向郭三宝借款，并承诺按月支付3%的利息，郭三宝于2016年7月11日向张自立出借450000元，双方于2017年7月29日补签了书面的《借款协议》，并明确约定借款期限为2017年7月29日至12月28日。2017年11月21日，张自立因购买房屋向郭三宝借款140000元，郭三宝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出借给张自立，张自立于2018年4月27日向郭三宝出具借条。2017年7月3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张自立以需要资金为由先后从郭三宝处借款968000元，郭三宝先后分14笔以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张自立，张自立从郭三宝处先后获得的借款总额为1808000元。上述事实有张自立、郭三宝的陈述，郭三宝提交的《借款协议》、个人活期明细、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借条、汇款凭证；张自立提交的对账记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对借款协议、借条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对借款协议、借条的效力予以认可。关于郭三宝主张要求张自立偿还借款1808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之间并未就共同投资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订书面文件，更未履行过共同投资行为，虽然张自立提出双方共同投资的想法但未实际合作也未提交合作协议，故张自立辩称1808000元中的968000元并非借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故对郭三宝的主张予以认可。关于郭三宝主张的利息21230.4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由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即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郭三宝主张张自立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张自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三宝借款1808000元，并以借款本金180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郭三宝支付自2018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二、张自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1230.42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32元，由张自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自立提交了如下证据：1、租赁合同；2、房屋所有权证书；3、电信客户登记单；4、收据；5、融通普惠产品介绍单。上述证据拟证明双方存在合作、投资、合伙等其他经济往来，其与郭三宝不存在968000元的借款关系。经质证，郭三宝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双方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当事人在一审、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但一审对借款700000元中遗漏了郭三宝于2017年1月4日、5日支付给张自立的250000元。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郭三宝与张自立形成借贷关系正确。关于借款700000元的问题，有张自立出具的《借款协议》予以证明，且张自立对郭三宝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支付的450000元、2017年1月4日支付的100000元、2017年1月5日支付的150000元，根据700000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该笔借款予以认定。《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自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12月28日，双方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郭三宝主张自2017年12月29日借款期满至借款清偿之日期间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支持。关于借款140000元的问题，有张自立于2018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据予以证实，该借据中张自立承诺在2018年12月31日偿还，但至郭三宝起诉之时，该借款尚未到期，经释明，郭三宝对此笔款项只主张偿还本金不主张利息，本院尊其意思自治。关于款项968000元属借款还是双方其他合伙投资的问题，张自立所述及一审和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中并无郭三宝认可的签字，且大部分证据系张自立单方出具，根据《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张自立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968000元属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成立，故其所持该款项属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968000元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视为未约定利息，一审将上述款项一并计算利息有误。综上，一审查明部分事实不清，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4民初2587号民事判决；二、张自立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郭三宝借款7000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郭三宝支付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逾期利息；三、张自立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郭三宝借款140000元；四、张自立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六十日内偿还郭三宝借款96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32元，由张自立负担5316元，郭三宝负担53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64元，由张自立负担10632元，郭三宝负担106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敏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