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59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绵善，男，197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沛燕，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方日高，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远亮，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东，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桅夹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负责人:周世亮。上诉人潘绵善因与被上诉人方日高及一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桅夹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桅夹村委会）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绵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潘绵善向方日高返还实际支付的土地转让款100万元;3、改判潘绵善向方日高赔偿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从2016年7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方日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潘绵善实际只收到方日高支付的购地款100万元。1、方日高只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过土地转让款给潘绵善，潘绵善没有收取过方日高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土地转让款。方日高主张高达30万元的土地转让款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没有相应的取款记录、收据予以确认明显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2、双方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方日高起草的，约定“方日高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付清全部款项”，但由于方日高当日并未实际付清购地款，因此，收据也没有写上具体时间，应待购地款付清后再署上具体时间。二、潘绵善应当以实际收取的购地款金额即1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从2016年7月3日计付利息给方日高。方日高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潘绵善是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向方日高出具载明准确金额的收据、协议，足以说明其已经实际收到案涉的款项，其应当承担该民事行为的所有后果。一审被告桅夹村委会未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方日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绵善、桅夹村委会向方日高退还款项130万元；2、潘绵善、桅夹村委会向方日高支付利息529972.6元（以1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15日）；3、本案的诉讼费由潘绵善、桅夹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3日，方日高作为乙方、潘绵善作为甲方与作为见证方的桅夹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A区7栋壹号宅基地转让给乙方的事宜，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该宅基地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桅夹村永红一队南围仔，宅基地用地是甲方同桅夹村永红一队购得，并征得永红一队全体户主签字同意。经统一填土、平整、规划而成的一个住宅小区。二、该宅基地位于规划图A区7栋壹号地，使用面积108平方米，详见小区规划图。三、甲乙双方约定该A区7栋壹号宅基地的转让金额为65万元整。四、乙方承让了该A区7栋壹号宅基地后，即拥有该宅基地的所有使用权和支配权，该宅基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和一切收益均属乙方所有。所建房屋必须按甲方设计要求施工，以达到统一建筑效果。在遇到有关单位需征用该宅基地时，所有补偿属乙方所有，甲方不得有异议。五、日后在政策允许办理土地使用证或过户手续时，甲方必须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但所需费用由乙方负责。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日，三方还就A区7栋贰号宅基地的转让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亦为65万元。转让协议的其他条款与A区7栋壹号宅基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相同。潘绵善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方日高斗门区白蕉镇桅夹永红一队南围仔土地款130万元整（住宅地两块）。该收据没有注明日期。2017年9月15日，潘绵善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方日高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于2016年7月3日与甲方达成转让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桅夹村永红一队南围仔宅基地两块，分别位于甲方用地规划图A区7栋壹号地、A区7栋贰号地、（详见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规划用图）。二、该宅基地的转让金额为65万元一块，合计130万元，并于签订日付清全部款项。三、甲方承诺保证此宅基地为合法用地，并在2018年3月1日前向乙方交付一切合法用地手续凭证，包括：宅基地使用证2本，原证1993年已办理报建手续，并确权划地给乙方使用，保证用地合法施工建设。四、如甲方在规定时间日期未完成以上协议，则向乙方自签约付款日起以月息2分的方式支付乙方损失，并于2018年3月30日前全部结清本金和利息给乙方。一审法院另查明，方日高、潘绵善均不是白蕉镇桅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的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案涉土地位于白蕉镇桅夹村，应属于该村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潘绵善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给方日高的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方日高与潘绵善签订的三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协议书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潘绵善应当将方日高已支付给其的款项返还给方日高，并赔偿因合同无效给方日高造成的损失。潘绵善辩称方日高支付的款项不是130万元，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方日高提交的收据、协议书中潘绵善已经确认收到了两块宅基地的转让对价130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潘绵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方日高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是潘绵善占用其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由于在签订合同时，方日高也知道案涉土地是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其仍与潘绵善签订了转让协议，故方日高对合同无效也存在过错，其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潘绵善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赔偿方日高的损失。因方日高与潘绵善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方日高请求按协议书中约定的月息2分计算利息没有依据。关于桅夹村委会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方日高系基于合同提起诉讼，其与潘绵善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双方为方日高和潘绵善，桅夹村委会仅以“见证方”身份在该合同上盖章，相关款项方日高也是支付给潘绵善，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方日高要求桅夹村委会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潘绵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方日高返还土地转让款130万元；二、潘绵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方日高赔偿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从2016年7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方日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70元（方日高已预交），由方日高负担6054元，潘绵善负担15216元。二审中，当事人无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日高与潘绵善签订的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及协议书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财产互相返还。方日高在本案中举证了潘绵善出具的收据，证明潘绵善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收取了其130万元土地款，潘绵善应予以退还。潘绵善上诉主张其在出具收据时并没有收到方日高支付的130万元，但潘绵善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其出具收据是代表收到了相应的款项。潘绵善又称收据上没有注明日期是因为方日高当时并没有付清款项，待付清后再加上日期，但潘绵善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收据上没有注明日期并不影响收据的效力，潘绵善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方日高在本案中的举证已经证明了其为履行土地转让协议向潘绵善支付了130万元，方日高在本案中要求其返还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绵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潘绵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梁 暐王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