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春林庭苑******。法定代表人：彭习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波，湖北崇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汉阳区智立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武汉，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灯堤新村**>经营者：陈永林，男，194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炼高，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芳，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市汉阳区智立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智立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5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大公司上诉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不超过546885.96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在查明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过户39套房屋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款，使上诉人需要重复偿还已经支付的款项，明显不当。2015年8月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第三方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签有《房屋抵偿钢材款协议书》，签订该协议书后，上诉人将约定的39套房屋全部备案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000万元款项。另外，被上诉人在出卖房屋时系与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建立共管账户收款，由于第三方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扣押，被上诉人未收到资金监管账户中房款664772元，要求上诉人出具欠条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出具欠条内虽包括该664772元，但上诉人实际上已经在房屋抵款中，履行了该664772元的还款责任，该款项不应由上诉人重复承担。2.原审判决重复计息，且综合年率超过24%，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更正。2016年10月17日，上诉人出具欠条载明欠款1988032元。该1988032元包括三部分，其中钢材款本金1000373元；以1000373元为基数，以月息率2.3分标准，自2015年8月14日至2016年10月计息322887.15元；另外由于第三方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原因，被上诉人未收到的房款664772元，以上三项合计1988032.15元。2017年4月20日，上诉人在出具第二张欠条时，以1988032元为本金，按照月息率2分标准计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4月20日利息为246515元；另外有未收房款256000元合计2490547元。在出具欠条后，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8月28日共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0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以2190547元为基数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息，实际是支持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重复计息。根据双方在2015年8月14日核算，上诉人实际欠付的钢材款本金为1000373元，应当以1000373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出具的两张欠条存在以利息计入本金情形，且综合利息已经超过年率24%标准。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以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原审法院判决支持的利息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本案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约定未付款项计息两分，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迟延付款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实际是违约金，在一审上诉人多次申明被上诉人损失仅为银行利息损失，月息两分标准明显过高，应当以银行年利率4.75%计算损失，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予以降低。智立建材经营部辩称，正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正大公司没有支付房款664772元，不存在重复支付的问题；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适用24%利率的规定；正大公司给智立建材经营部造成巨大的损失，智立建材经营部多次调低违约金，正大公司均以欠条的形式予以确认，符合意思自治的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智立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欠款（钢材款及利息、房款和资金占用损失等），共计3513713.97元（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4月8日，后继续计算至原告收到全部欠款之日止）；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正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7年订立的《欠条》；2.判令被反诉人智立建材经营部向反诉人正大公司返还超出法律规定的违约金、利息68972.15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9日，智立建材经营部与正大公司签订一份《天门城上城项目钢材配送合同》，由正大公司向智立建材经营部采购钢材用于承接的天门城上城项目工程。该合同对价款、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0月，智立建材经营部作为供应方与王文凯作为采购方、正大公司作为担保方签订一份《天门城上城（二期）项目钢材配送合同》，由王文凯向智立建材经营部采购钢材用于承接的天门城上城（二期）项目工程。该合同对价款、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23日，智立建材经营部与正大公司签订一份《仙桃市君临天下项目钢材配送合同》，由正大公司向智立建材经营部采购钢材用于承接的仙桃君临天下项目工程。该合同对价款、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进行了约定。该三份合同签订后，智立建材经营部按要求供应了相关钢材，正大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2014年9月22日，智立建材经营部与正大公司签订一份《转账协议》，约定前述天门城上城（二期）项目工程的钢材款由正大公司支付。2015年8月5日，智立建材经营部与正大公司、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抵偿钢材款协议书》，约定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39套商品房以10000000元的价格偿还正大公司欠付智立建材经营部的钢材款。该协议书签订后，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与陈智立等人签订39套商品房的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合同备案，陈智立等人后撤销了该合同备案。2016年10月17日，正大公司向智立建材经营部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经结算，正大公司欠智立建材经营部1988032元，于2016年11月25日前结清；若未按期结清欠款，则余下欠款从2016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直至结清所有欠款。2017年4月20日，正大公司向智立建材经营部出具第二份欠条，载明：经结算，正大公司欠智立建材经营部2490547元（其中，利息246515元不计复息），于2017年5月20日前结清；若未按期结清欠款，则余下欠款从2017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直至结清所有欠款。正大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智立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300000元后，未支付剩余款项。2018年4月12日，正大公司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前述2017年4月20日欠条。2018年5月8日，智立建材经营部向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如前所述。2018年7月16日，正大公司撤回在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的起诉，后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智立建材经营部提交的《天门城上城项目钢材配送合同》《天门城上城（二期）项目钢材配送合同》《仙桃市君临天下项目钢材配送合同》《转账协议》、《房屋抵偿钢材款协议书》、欠条2份、被告（反诉原告）正大公司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领款单、银行电子回单，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可以确认《天门城上城项目钢材配送合同》、《天门城上城（二期）项目钢材配送合同》、《仙桃市君临天下项目钢材配送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智立建材经营部向正大公司供应了相应的货物，正大公司向智立建材经营部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4月20日，智立建材经营部与正大公司对账结算，出具欠条，确认正大公司尚欠的款项为2490547元。诉讼过程中，正大公司认为该欠条系重大误解、在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从而提出撤销该欠条的诉讼请求。首先，因双方在2016年10月17日也进行了一次对账，确认正大公司尚欠的款项为1988032元，且2017年4月20日欠条也明确了欠款包含了利息246515元；其次，正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017年4月20日欠条的出具存在胁迫、重大误解的情形；最后，正大公司向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2017年4月20日欠条，后于2018年7月撤诉并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的规定，正大公司要求撤销2017年4月20日欠条的反诉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因此，2017年4月20日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正大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因在2017年4月20日欠条出具后，正大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智立建材经营部支付了300000元，所以正大公司尚有2190547元（包含利息246515元）的款项未支付。据此，正大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智立建材经营部提出要求正大公司支付2017年4月20日欠条约定款项之外的《房屋抵偿钢材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屋（3-3003）款项270534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因陈智立等人与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相应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又撤销相应的合同备案，若智立建材经营部未能实际取得房屋（3-3003），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所以智立建材经营部提出的要求正大公司支付房屋款项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正大公司拖欠款项的违约行为给智立建材经营部造成了损失，依法应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智立建材经营部提出要求正大公司支付从2017年4月20日开始按月利率2%分段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正大公司在2017年4月20日重新出具了欠条，确认了尚欠的款项及计息标准，且在该欠条出具后又支付了300000元，所以对该诉讼请求据实予以部分支持。总之，智立建材经营部提出要求正大公司支付货款、房款及利息共计3513713.97元的诉讼请求，据实予以部分支持。关于正大公司提出要求智立建材经营部返还超付的违约金、利息68972.15元的诉讼请求。一方面，因正大公司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为其单方制作的计算明细，但该明细未得到智立建材经营部的确认，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所以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正大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出具的欠条，已就其与智立建材经营部之间的欠款进行了确认。因此，正大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汉阳区智立建材经营部支付2190547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244032元，从2017年4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8月28日止；按本金1944032元，从2017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市汉阳区智立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60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智立建材经营部负担7601元，被告（反诉原告）正大公司负担3348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6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正大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根据诉辩争议，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是否存在正大公司向智立建材经营部重复支付664772元的问题、案涉“利息”问题是否违反强制性规定的问题。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诉人正大公司在上诉状中承认，由于第三方天门新宇置业有限公司扣押，被上诉人智立建材经营部未收到资金监管账户中房款664772元，上诉人正大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出具欠条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正大公司上诉认为重复承担了该664772元的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均承认：1.上诉人正大公司于2016年10月17日出具给智立建材经营部的欠款1988032元由三部分构成，即钢材款本金1000373元；以1000373元为基数，以月息率2.3分标准，自2015年8月14日至2016年10月计息322887.15元；被上诉人智立建材经营部未收到的房款664772元。2.2017年4月20日，上诉人正大公司在出具第二张欠条时，以1988032元为本金，按照月息率2分标准计自2016年10月17日至2017年4月20日利息为246515元；另外有未收房款256000元合计2490547元。该欠条还载明：“如未按期结清欠款，则余下欠款从2017年4月20日起按月利息2%计息，直至结清所有欠款。”本院认为，以上约定均是双方当事人基于意思自治，基于各自利益的计算后形成的合意，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应当依约履行，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的问题。综上所述，正大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4.38元，由湖北正大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兆平审判员  王 伟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左菁书记员左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