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2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文更，男，1966年12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黎族，住三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蓓莉、田娜，海南追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亚明珠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三亚市天涯区解放三路明珠广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林道贵，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董文更因与被上诉人三亚明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8）琼0271民初6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文更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董文更己于2015年5月19日偿还100万元本金，现只需偿还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5月19日借款100万元产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4%计算,利息总额为30.3万元;二、判令明珠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明珠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达成年利率24%的约定，《欠款确认函》显示董文更提出按照年利率14%计算利息，明珠公司盖章确认。因此,以上借款利息应按照年利率14%计算。二、一审判决将董文更于2015年5月19日付的100万元认定为2013年3月19日至2017年5月18日的滞纳金与事实不符。董文更于2015年4月20日向明珠公司提供一份还款计划，约定2015年5月15日前还款100万元，2015年6月30日还款100万元。从还款数额上符合借款本金数额，且董文更于2015年5月19日向明珠公司给付100万元，因此，该笔100万元款项应被认定为本金。三、一审判决未对董文更偿还的100万元“滞纳金”作出定性，属事实不清。第一、滞纳金是行政法范畴的概念，适用于双方当事人法律地位不平等的情况，董文更和明珠公司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约定“滞纳金”没有法律根据，因此董文更支付的100万元应认定为本金。第二、退一步讲，从证据表面显示，滞纳金应当认定为违约金。根据明珠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双方当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只约定了滞纳金，而滞纳金其实是迟延履行的违约金。明珠公司的实际损失就是借款人迟延履行后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的利息损失。董文更在2015年5月19日向明珠公司偿还100万元(2013年3月19日至2015年5月19日明珠公司的100万元所产生的同期贷款利息损失为133783.33元），因此剩余部分应属于偿还本金。第三、再退一步，假如双方曾口头约定利息以年利率24%计算，在董文更向明珠公司出示还款计划时已经明确2015年5月15日偿还100万元，6月30日偿还100万元。在2015年5月19日董文更向明珠公司偿还100万元，此时100万元本金所产生的利息为527333.33元，董文更支付的100万元中剩余部分应当属于偿还本金。明珠公司辩称，一、通过《对账单》确认截止2015年1月26日，董文更尚欠明珠公司借款本金和违约金共计167.9万元。后又通过《欠款确认函》确认截止2017年6月30日，董文更尚欠明珠公司借款本金和违约金共计256.5万元。《对账单》和《欠款确认函》均系董文更自愿签署并亲笔签字确认，内容真实、合法、有效。董文更认为是在醉酒状态下签字确认的缺乏事实依据。二、根据双方约定，董文更若逾期还款，应按每日0.1%向明珠公司支付滞纳金，一审判决董文更自逾期还款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董文更立即偿还明珠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二、判令董文更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明珠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至2018年6月11日，利息暂计为598600元）;三、判令董文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公告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8日，董文更向明珠公司出具《借据》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三亚明珠实业有限公司现金100万元，定于2013年3月18日前还清（借期两个月）。同年1月30日，明珠公司通过三亚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董文更支付出借款100万元。董文更借到100万元本金后，未按时偿还欠款。2015年1月26日董文更在明珠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以下内容：截至2015年1月26日尚欠明珠公司本金100万元，逾期天数679天，日滞纳金0.1%，滞纳金总额67.9万元。2015年5月19日，董文更向明珠公司还款100万元。2017年6月30日董文更再次在明珠公司提供的《欠款确认函》上签字确认以下内容：2015年5月19日支付滞纳金100万元，截至2017年6月30日，逾期天数1565天，日滞纳金0.1%，滞纳金总额156.5万元。董文更在《欠款确认函》中同时也确认了将滞纳金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计算方法，表示自2017年7月1日起以本金256.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按月归还利息，并保证2017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本息。另查，2013年2月1日董文更向明珠公司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3年4月1日。期限届满后，董文更也未依约偿还欠款。庭审中，明珠公司、董文更同意董文更于2015年5月19日给付的100万元作为偿还本案所借款项，董文更同意按年利率24%计算自逾期偿还借款之日起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明珠公司、董文更的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董文更在借到明珠公司100万元后，应按借条所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履行还款义务。董文更未按约定履行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款“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倘若按董文更认可的自2017年7月1日起以256.5万元作为本金，按年利率14%计算，再加上2013年3月19日至2017年6月30日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已经超出以1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故根据上述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将本息总额调整为自2013年3月19日起以最初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7年5月18日共计1521天，滞纳金经计算约为100万元，董文更已偿还的100万元，应作为滞纳金予以扣减。因董文更偿还的100万元作为应付的滞纳金，除该笔款项外董文更至今未偿还欠款，故应认定董文更至今仍欠付明珠公司本金100万元，明珠公司主张董文更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明珠公司主张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明珠公司主张自2015年12月14日起计算利息，因董文更已经偿还的100万元作为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7年5月18日的滞纳金，故一审法院宜支持利息从2017年5月19日起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董文更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明珠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按普通程序收取为19187元（明珠公司已预缴），由董文更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利率问题。虽然双方在《借据》上没有约定应支付利息，但在董文更签名的《对账单》和《欠款确认函》上均提到“滞纳金”和“违约金”，根据内容可知，约定的“滞纳金”和“违约金”实质就是利息，故董文更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没有依据。《欠款确认函》是明珠公司要求董文更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确认，“按年利率14%”计算利息是董文更单方所写，并且是将滞纳金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计算利息，故董文更主张双方在《欠款确认函》上约定按年利率14%计息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因按《对账单》和《欠款确认函》上“日滞纳金0.1%”计算的利率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的年利率不超过24%的上限，故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董文更2017年5月19日偿还的10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虽然双方未就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作出书面约定，但董文更对于明珠公司在《欠款确认函》上载明的“2015年5月19日支付滞纳金100万元”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其手写部分也注明将滞纳金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由此可知，双方已就先偿还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该100万元即为偿还的利息。另外，涉案100万元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7年5月18日的利息（滞纳金）按年利率24%计算约为100万元，董文更2015年5月19日支付的100万元并未超过前期应付的利息。董文更主张其在醉酒状态下签订《欠款确认函》，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将该100万元认定为支付利息正确。综上，董文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0元，由董文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新建审判员付春燕审 判 员 尹合欢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林小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