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2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健安达药品食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安沙镇物流大道东段**智能仓储配送中心综合楼**房。法定代表人：刘建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治，湖南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宏伟，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上诉人湖南健安达药品食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安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宏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21民初8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安达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判决健安达公司无须支付张宏伟双倍工资12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健安达公司主张双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健安达公司对该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挂靠合同证实，张宏伟对此亦不认可,健安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双方确认的无争议的事实，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挂靠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健安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的认定是片面的，应予纠正。健安达公司虽然未与张宏伟签订具体的挂靠合同，但张宏伟出资购车的行为表明双方是合作关系，健安达公司与张宏伟结算的是运费而不是工资，健安达公司与张宏伟之间形成的是挂靠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并以健安达公司未与张宏伟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张宏伟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500元是错误的。健安达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宏伟辩称：张宏伟提供在健安达公司提供劳动有固定的劳动时间和地点，受健安达公司管理，同时张宏伟向法院提供了健安达公司发放的工作证、工资发放凭证等证据材料，各项证据之间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程序符合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健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健安达公司无须支付张宏伟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7年，健安达公司计划筹建车队开展运输业务。因购买车辆需要资金，所购车辆需安排人员驾驶，健安达公司的法人刘建强与部分持有C1驾驶证且愿意投资的人达成了口头合作意向。2017年5月、7月，张宏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健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强转账10万元用于合作投资。健安达公司筹集到相应资金后购买了30台冷藏车，所购车辆均登记在健安达公司的名下。张宏伟因此进入健安达公司设立的运营部从事司机岗位工作，健安达公司向张宏伟发放了工作证。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健安达公司未为张宏伟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3月，健安达公司对前述10万元向张宏伟出具了购车款收据一张。2018年6月底，张宏伟未再到健安达公司上班。2、张宏伟在职期间负责健安达公司的药品运输业务。2017年12月起，健安达公司运营部司机的工资结构变更为底薪2500元/月+提成（按出车情况计算），健安达公司于每月月中将张宏伟的上月报酬通过健安达公司的财务人员刘微的个人账户发放。张宏伟自认其入职时间为2018年1月。张宏伟2018年1月至2018年5月每月工资分别为5616元、2937元、3470元、6516元、13261元、1377元。3、张宏伟的食宿均由健安达公司安排，其中午餐由张宏伟自付后健安达公司再予以补贴，张宏伟住宿在健安达公司提供的宿舍内。张宏伟依健安达公司的安排完成运输工作。工作完成后驾驶的车辆停放在健安达公司处。运输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由健安达公司统一报销。运输工作产生的收益由健安达公司进行结算。4、2018年，张宏伟向长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健安达公司支付2018年1月至6月的二倍工资15000元。该会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长县劳人仲案字【2018】第44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健安达公司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宏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5000元。健安达公司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张宏伟未起诉。5、2018年9月，一审法院受理了张宏伟诉健安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湘0121民初7354号，张宏伟在该案中诉讼请求为判令健安达公司退还张宏伟10万元及利息1950元。现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在于健安达公司、张宏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健安达公司认为双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张宏伟认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健安达公司主张双方形成的是挂靠关系，健安达公司对该主张未能提交相应的挂靠合同证实，张宏伟对此亦不予认可。健安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根据双方确认的无争议事实，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挂靠关系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对健安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健安达公司与张宏伟之间未订立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健安达公司、张宏伟均符合订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条件。健安达公司按月向张宏伟发放工资，张宏伟从事健安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张宏伟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提供的劳动是健安达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张宏伟所驾驶的车辆由健安达公司提供，归健安达公司所有，张宏伟完成运输工作后将车辆归还公司。张宏伟工作期间由健安达公司提供宿舍休息，张宏伟工作期间受健安达公司的管理。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健安达公司与张宏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健安达公司、张宏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健安达公司未与张宏伟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张宏伟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张宏伟在仲裁时只要求健安达公司按250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8年1月至6月的双倍工资，是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张宏伟自认其于2018年1月入职，且其只有2018年1月开始的工资交易记录，健安达公司应当自2018年2月起至6月期间向张宏伟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2500元（2500×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限健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宏伟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5000元；2、驳回健安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健安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健安达公司就双方系挂靠关系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四份证据材料：1、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车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双方为长沙顺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健安达公司。2、2017年9月5日签订的《汽车消费借款合同》，合同双方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健安达公司。3、2017年9月5日签订的《抵押合同》，合同双方为山东豪沃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健安达公司。4、2018年3月8日，由健安达公司给张宏伟出具的收据，其内容为“张宏湘Ａ××××**购车款”，所对应的车辆牌照为湘Ａ××××**，车辆识别代号：HE623561。张宏伟就劳动关系的主张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有工作证，劳动报酬支付凭证等。其中健安达公司支付给张宏伟的报酬单结构包括：基本工资、实发基本工资、出车提成以及其他福利待遇等项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健安达公司与张宏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健安达公司在本院二审过程中主张与张宏伟是挂靠关系，并向法院提出了《车辆产品买卖合同》、《汽车消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收据》佐证上述观点。经审查，本案所涉《车辆产品买卖合同》、《汽车消费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均是健安达公司与案外第三人所签订的合同；《收据》显示有车辆牌照及10万元购车款记载，但本案所涉牌照车辆均登记于健安达公司。鉴于张宏伟对一审法院关于“车辆购买合作”的事实认定没有提出上诉，对一审法院此项事实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可。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车辆购置如何合作、如何经营并没有书面合同予以确认，健安达公司提出的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健安达公司与张宏伟之间系挂靠关系。张宏伟在健安达公司既有10万元车辆购置的合作关系，同时张宏伟在健安达公司还是冷藏车辆驾驶员。张宏伟主张与健安达公司是劳动关系，并向法院提供了工作证、健安达公司支付的报酬及报酬结构凭证。经审查，张宏伟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张宏伟作为健安达公司冷藏车驾驶员，在工作中受健安达公司管理，健安达公司已经支付了张宏伟工资报酬，该工资报酬结构符合劳动报酬的结构特征。张宏伟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显示张宏伟与健安达公司之间符合劳动用工关系特点。据此，健安达公司主张与张宏伟是挂靠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张宏伟提出的“双方在用工上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健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湖南健安达药品食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晴审判员 李祖湖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思琪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