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7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宫兆祥，男，1999年1月1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海霞，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世龙，男，200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键，男，196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荣，女，196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玉洋，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临邑第一中学，住所地山东省临邑县城区恒源路南首路西。负责人：张玉坤，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军，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宫兆祥、徐世龙、徐键、杨秀荣因与被上诉人临邑第一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宫兆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宫兆祥不承担10%即14064元责任；2.上诉费、一审鉴定费及其他费用由徐世龙、徐键、杨秀荣、临邑第一中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宫兆祥自行承担10%的责任无事实依据。第一，宫兆祥受伤事件发生在临邑第一中学特长生体育训练课期间，当时没有体育教师在场进行监督指导及安全指导，对存在高风险易发生伤害事件的专业体育课，应当有专业教师在场，但专业教师没有在场，说明学校存在教学管理混乱，临邑第一中学没有尽到学校应负的管理职责、教学保障学生安全的职责义务，为此，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侵权责任。退一步讲，如果专业教师在场或不会发生侵权事件。第二，宫兆祥受伤是由于徐世龙将球扔偏所致，徐世龙没有按照平日教师教导的动作和方法进行训练导致侵权发生，应负相应责任。第三，宫兆祥及其他同学是按照平日教师教学的站位要求站在铅球场地北侧等候区受伤的，在整个事件发生过程中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二、一审未对宫兆祥鉴定费进行判决，属于遗漏诉讼请求。事件发生后，宫兆祥与徐世龙、徐键、杨秀荣、临邑第一中学进行过多次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在协商过程中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了鉴定，为此支付了2300元的鉴定费，此费用为宫兆祥支出的合法必要的损失，也是为查明事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再者，该鉴定结论没有超出法院委托作出的意见，为此应当对宫兆祥的鉴定费进行判决。徐世龙、徐键、杨秀荣共同答辩称，宫兆祥对其自身的受伤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且一审判决在认定宫兆祥对受伤承担的比例、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数额上均高于法定标准。宫兆祥作为成年人，应当对投掷铅球该项危险系数极高的体育项目作出正常规避，而在其投掷铅球后宫兆祥投掷时仍然向右前方走，无疑加大自身受伤的可能性。因此宫兆祥的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临邑第一中学答辩称，事发当天并非是老师教学的上课时间，在原审中宫兆祥也认可教师在东田径场教学，而不是发生事故的是西田径场。宫兆祥、徐世龙在此场地训练，是由其自主决定的，并非学校统一组织进行教学的时间，根据侵权责任法应该由宫兆祥提供证据证明学校存在过错。徐世龙、徐键、杨秀荣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424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不服数额75769.6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宫兆祥、临邑第一中学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徐世龙、徐键、杨秀荣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临邑第一中学对宫兆祥的受伤存在诸多过错，一审仅仅以其在事故发生时未有教师人员在场，认定临邑第一中学承担10%过错责任明显不合理。一审中，徐世龙、徐键、杨秀荣向法庭提交了事故铅球场地照片两张，根据照片显示，临邑第一中学铅球场地自事故发生后仍未修建完成，不符合投入使用的标准；另外，该铅球场地的设计严重不符合标准，扇形投掷区向左偏移明显，加大了投手向右投偏的风险。在日常训练中，学生们多有投偏均是向右投偏。根据教育法的立法原则，临邑第一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学生负有教育管理的权利，同时，也应对学生负有安全保护的义务。本案中，临邑第一中学应当对在校学生提供安全及能够正常使用的正规场地，这也是法律赋予学校的法定义务。因此，临邑第一中学对进行铅球训练的场地未经验收合格便投入使用，训练场地亦未达到使用标准，是造成宫兆祥受伤的另一主要因素。一审中，临邑第一中学当庭表述，事发当日教师在东田径场，铅球训练并不是当时的训练项目，且铅球并非徐世龙与宫兆祥主项（二人训练主项均是短跑），系自行到事发的西田径场进行铅球训练。那么，徐世龙与宫兆祥是如何取得铅球训练器材的？根据该自认可以认定，临邑第一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对器械管理存在管理混乱，对在校学生体育训练没有进行规范性的管理，将铅球该危险性极高的体育项目放任学生随意进行使用和训练，违反了其作为教育机构应尽的管理职责，是造成宫兆祥受伤的主要原因。二、宫兆祥对其受伤存在一定主观过错。宫兆祥答辩称，宫兆祥在事故发生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10%的责任。第二，除鉴定费外，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和赔偿数额。临邑第一中学答辩同对宫兆祥上诉的答辩意见。宫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徐世龙、徐键、杨秀荣、临邑第一中学共同赔偿宫兆祥的各项损失共计数额暂定为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宫兆祥与徐世龙均为临邑第一中学的体育田径特长生。徐世龙出生于2000年4月4日，事发第二天满18周岁。2018年4月4日下午，在体育特长生专业训练时间段内，宫兆祥与徐世龙在西田径场进行铅球训练，老师没在场，徐世龙扔铅球时，将铅球扔偏砸中宫兆祥头部，致其当场昏迷。后宫兆祥被送入临邑县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6天，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护理，花费医疗费33743.6元，徐世龙主张以上医药费已为垫付，另垫付了聘请专家费3000元及生活费1500元，宫兆祥只认可垫付的医药费，其余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徐世龙垫付医疗费33743.6元、聘请专家费3000元。宫兆祥单方委托鉴定为十级伤残，花费鉴定费2300元。徐世龙、徐键、杨秀荣以宫兆祥单方申请为由，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新鉴定后，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鲁银司鉴[2018]临鉴字第05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花费鉴定费3000元。鉴定意见为：1.宫兆祥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宫兆祥伤后护理时间为2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3.宫兆祥伤后需增加营养2个月；4.宫兆祥今后无需特殊治疗。宫兆祥提交的交通费单据多为定额发票，但宫兆祥在临邑县中医院住院36天，其父母常年在天津，必然会产生交通费，宫兆祥提交交通费发票为定额发票，酌定赔偿1000元。经一审法院核实，宫兆祥父母常年在天津市从事大饼羊杂快餐店生意，护理费应按天津市餐饮业标准，天津市餐饮行业年平均收入为53059元。宫兆祥为体育特长生，因本案事故未能参加体育特长考试，影响了宫兆祥的高考去向，高考是人生的重要转折点，精神抚慰金按上限10000元进行赔偿。宫兆祥主张的其他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宫兆祥应得赔偿为：医药费33743.6元、聘请专家费3000元、伤残补助费73578元、护理费145元×36×2+145元×24=13920、住院伙食补助费：36天×100元=3600元、营养费30元×60天=1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140641.6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残疾补助费等。本案中，徐世龙虽然没有主观上伤害宫兆祥的故意，但在铅球训练中缺乏安全意识，将铅球砸中宫兆祥头部，致宫兆祥身体受到伤害，对宫兆祥的伤害结果应负主要赔偿责任。宫兆祥在投掷铅球的前右方受伤，不属于铅球场地的安全等候区域，亦缺乏安全与自我保护意识，对自身的损害也存在一定过错。《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徐世龙是未成年，在体育特长生训练中致宫兆祥损害。体育特长生训练虽然不同于上课，但也是学校教育教学活动的一种，学校应当负有管理、保障学生安全的职责，但事故发生时体育老师却不在场，学校疏于履行对宫兆祥与徐世龙的管理、保护义务，临邑第一中学存在一定过错，理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庭审中，徐世龙主张铅球场地不合格，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鉴于事发时宫兆祥、徐世龙都是即将参加高考的体育专长生，均接受过长时间的体育训练及体育安全教育，且宫兆祥已成年，徐世龙虽是未成年，但离成年仅差几个小时。经综合考量，宫兆祥的损失应自行承担10%、徐世龙及其父母承担80%、临邑第一中学承担10%。宫兆祥自行申请的鉴定，鉴定费自行承担。徐世龙申请重新鉴定的伤残等级未改变，鉴定费亦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宫兆祥医药费33743.6元、聘请专家费3000元、伤残补助费73578元、护理费13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40641.6元。由宫兆祥自行承担10%，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徐世龙、徐键、杨秀荣赔偿80%即112513.2元（扣除垫付的36743.6元后为75769.6元），徐世龙临邑第一中学赔偿10%即14064.1元；二、驳回宫兆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由徐世龙、徐键、杨秀荣承担2000元，临邑第一中学承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宫兆祥所称鉴定费问题，宫兆祥单方鉴定花费2300元，此费用为宫兆祥举证花费的费用，且相关鉴定未经一审采纳，故一审对此未处理正确。关于上诉人徐世龙、徐键、杨秀荣上诉所称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宫兆祥虽然是农村户口居民，但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其生活、学习环境已经脱离农村，且按照城镇标准生活消费，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正确。（二）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护理人宫兆祥的父母收入来源于天津市餐饮业，故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护理费正确。（三）关于交通费及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酌定1000元交通费及1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不过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各方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对宫兆祥、徐键、临邑第一中学各方责任进行分析的基础上确定责任分担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畸高畸低或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情形下，本院尊重一审法院的裁量权，对各方责任不再调整。综上所述，宫兆祥、徐世龙、徐键、杨秀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徐世龙、徐键、杨秀荣负担1694元，宫兆祥负担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福审判员  高晓敏审判员  张小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李廷廷书记员孙传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