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省府路**。负责人：孟宪慧，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涤非，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萌，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应平，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红，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沙，贵州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正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开阳县龙岗镇西大街。法定代表人：刘吉焱，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锦江路创业中心**。法定代表人：傅玉林，系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张玉峰，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原审被告：江世均，男，197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原审被告：谢伟，男，199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应平、原审被告贵州正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隆公司”）、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张玉峰、江世均、谢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1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一审各被告之间系因不作为的侵权行为建立了侵权之债，而上诉人进入案涉法律关系完全系因合同之债，其债法源于契约。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同时也非法律认可的被保险人，其不享有案涉保险合同所带来的合同权益。“建筑团体中的一员”不等于与原审被告富强公司之间具有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对保险责任的赔付方式上认定错误。本案案涉保险险种属于意外险，该险种不能转嫁一审被告富强公司的赔付责任。郑应平辩称，第一，一审对受伤情况、投保情况等事实认定清楚。第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认可富强公司为郑应平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之事实，对其缴纳的保险费用也予以认可。对于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否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的法律适用问题，请法院依法判决。张玉峰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购买保险时，张玉峰是富强公司的委托人，签字亦是其签署，该险种是不记名保险，上诉人并未要求提供工人的名单，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是不正确的。正隆公司、富强公司、江世均、谢伟未提交答辩意见。郑应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6,782.61元、误工费28,800元、护理费9,885.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营养费6,000元、鉴定费1,30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208.68元和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63,562.39元，后将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变更为58,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下午，原告在栖龙圣境二期4号楼从事拆木过程中坠落受伤，事后被告江世均、谢伟等人将原告送至开阳龙祥医院住院治疗两天后转至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原告的伤经诊断为右胸部7、8、9、10、11、12肋骨骨折，右侧液气胸、右侧创伤性湿肺、左下肺部感染等，原告共住院51天，原告的伤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为1,300元。2017年10月12日，被告贵州富强公司、张玉峰、江世均、谢伟不服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果，要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损伤作出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十级伤残。同时查明，被告正隆公司将栖龙圣境项目承包给有资质的被告富强公司，被告富强公司在修建过程中为了工程的需要，将项目工程的木工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张玉峰，被告张玉峰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江世均，被告江世均又转包给无资质的被告谢伟，原告在为被告谢伟做拆木工作的过程中摔落地面而受伤。另查明，原告受伤住院系原告妻子李大红在护理，李大红从事农业生产工作，2017年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元/天，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58,198元。被告富强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在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为建筑项目名称为：开阳县龙岗镇栖龙圣境工程二期工程投保了国寿安全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号：2016－520115－859－70000113－9。投保人：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保单号：1030524100010149，建筑项目名称：开阳县龙岗镇栖龙圣境工程二期工程，工程地址：龙岗镇镇政府旁，被保险人数：40人，合同生效日：2016年10月1日，合同期满日：2017年8月8日。主险每人保险金额80万元，附加险每人保险金额8万元。被告谢伟垫付医疗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郑应平提交的公司基本信息查询单二份、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一份、调查笔录二份、疾病证明书一份、急诊病历一份、贵州省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住院病历一册、医疗发票十一张、鉴定费发票一份、交通费发票一册（6页）、证明三份、租房合同一份、房东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被告正隆公司提交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被告富强公司提交保险合同复印件一份，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问卷及投保单复印件各一份，法庭当庭出示的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以及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郑应平做工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理当得到赔偿，依据法律规定，本案终结的上一年应为2017年，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应以2017年的标准计算。对于原告受伤事故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郑应平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高空拆木作业过程中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就动工作业，安全意识差，未对自己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鉴于原告伤重，本身系受害者考虑，由其自行承担10%的赔偿责任较为恰当。被告富强公司违法将工程层层转包给没有资质的张玉峰、江世均、谢伟等进行施工，不认真审查作业工人资质，在施工过程中未对工作人员采取安全防护，未严格监督并提供安全防护措施，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其行为是导致原告郑应平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9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适。被告张玉峰、江世均、谢伟雇佣工人从事高空拆木的危险作业，对安全工作疏于防范，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应对被告富强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正隆公司，在此次事故中无过错责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富强公司为承建的开阳县龙岗镇栖龙圣境工程二期工程投保了国寿安全建筑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国寿附加绿洲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该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该险种的被保险人数：40人，事故发生在投保的建筑项目中，且在保期内，被告富强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限额内予以支付。庭审中被告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该案属于侵权法律关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不是侵权人，与被告富强公司系民事合同关系，与原告无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富强公司无劳动关系，与被告富强公司要求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不是被告富强公司直接招募的员工，原告是与被告张玉峰、江世均、谢伟等人有雇佣关系，不是被保险人，即使原告是被保险人，原告高处作业，不按规定做工，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被告富强公司没有按照规定施工，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保险公司的诉请。被告富强公司投保的工程项目系原告受伤的工程项目，原告系在该项目的作业中受伤，原告虽在作业时疏于对安全的防范及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有一定的责任，但其系该此事故的真正受害者，其行为不属于《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中第四条保险责任免除的十七种情形之一，且原告受伤时在保期内。因此，对被告人寿保险公司的辩称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原告郑应平诉请赔偿的各项费用，一、医疗费46,782.61元，依据票据计算，原告郑应平实际支付46,191.41元（包括被告谢伟支付的5,000元），原告诉请46,782.61元，一审法院部分支持46,191.41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富强公司辩称已支付61,000元医疗费，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护理费9,885.86元，因原告伤重确需护理，护理人员系妻李大红，李大红居住在城镇，从事农业生产，护理费应按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58,198元/年/人的标准计算为宜，护理期限按照评定的60日，因此，原告的护理费应为：9,566.79元（58,198元/年/人÷365天×60天=9,566.79元），原告郑应平诉请9,885.86元，一审法院部分支持9,566.79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5,100元，原告住院51天，按照2017年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元/天，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100元（51天×100元/天=5,100元），原告诉请5,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营养费6,000元，依据评定的营养期60天，以50元/天计算较为合适，原告的营养费应为：3,000元（60天×50元/天=3,000元）原告诉请6,000元，一审法院部分支持3,000元。五、误工费28,800元，依据鉴定书评定为120天误工期，虽然原告郑应平未提交工资证明，但原告郑应平从事农业工作，其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58,198元/年/人计算，原告郑应平的误工费应为19,133.59元（58,198元/年/人÷365天×120天=19,133.59元），原告诉请28,800元，一审法院部分支持19,133.59元，超出部分不予以支持。六、交通3,000元，原告虽然提交的发票，其中从贵阳至羊场22张，定额发票8张，无起讫地，面值大，与实际面值33元不符，高速公路收费发票6张，龙岗至沙文3张、至定扒一张、至上麦站1张、沙文至贵阳北站1张，系小客车过路费，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郑应平治伤而实际产生3,000元的交通费，考虑到原告郑应平确需乘车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七、伤残赔偿金，原告起诉时为53,485.24元，后变更为58,160元，因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原告虽系农村居民人口，但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伤残赔偿金应城镇人口的标准计算为宜，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58,160元（29,080元/年×20年×10％=58,160元），原告诉请58,16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八、被抚养人生活费99,208.68元，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已丧失劳动能力，对原告的该诉请不予支持。九、鉴定费1,300元，依据票据计算为1,3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原告伤情重，给原告造成了肉体和精神上的损害，对其诉请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部分支持3,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郑应平诉请的各项费用总计为145,851.79元。按照原被告承担的赔偿比例，应由被告富强公司承担131,266.61元（145,851.79元×90%=131,266.61元），被告谢伟支付的5,000元，应从该款中扣除，待原告获得赔偿后，可由原告另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案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陷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用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残疾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产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郑应平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等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31,266.61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对上列第一项承担支付责任；三、被告张玉峰、江世均、谢伟对上列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郑应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2元，由被告张玉峰、江世均、谢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与原审被告张玉峰、江世均、谢伟对郑应平的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富强公司签订的系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意外伤害险的被保险人系雇员，雇员受伤时可以同时获得保险金以及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富强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系侵权纠纷，与保险合同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郑应平可以就意外伤害险保险合同关系，另行主张权利。一审认定人寿保险公司与富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各方当事人对郑应平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1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开阳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1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郑应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12元，由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玉峰、江世均、谢伟共同负担2,652元，郑应平负担2,7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2元，由贵州富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玉峰、江世均、谢伟共同负担5,4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韦 娟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邱翠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