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辽02民终1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树国，男，1959年7月12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清和街道西民主大街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才，辽宁仁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坤，北京融商（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大连金州银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先进街道凤祥路**。   法定代表人：李景慧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学红，辽宁学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程喜军，男，1955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善权，辽宁鸿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树国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州银海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海公司”）、原审第三人程喜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树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并不冲突，这两个条款是规制不同的方面，均具有法律效力，赋予了符合法定条件的买受人对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排除查封、扣押、冻结和执行的效力。《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中“另有规定”的司法解释。二、一审法院回避第三人虚构事实、骗取新房证作为抵押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贷款合同这一关键事实。一审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此节违反了《查、扣、冻规定》第十七条，并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金民初第21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骗取新房证登记行为，已被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2行初78号行政判决书所撤销。   银海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程喜军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树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王树国位于大连市西岗区同香山庄A8号楼2-2-1号房屋终止执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银海公司与程喜军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程喜军向银海公司借款100万元用于资金流转，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4年1月8日始至2014年3月7日止，借款利息为年利息30%。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程喜军用位于大连市西岗区同香山庄#号的房屋（房产证号2XXXX号）即本案的案涉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到登记机关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银海公司取得房屋他项权利证书（西私有#号）。2014年2月13日，银海公司和程喜军又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由银海公司向程喜军追加借款40万元，并用案涉房产作抵押担保。   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对于银海公司和程喜军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喜军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银海公司借款140万元及利息，支付银海公司律师代理费47,260元。如程喜军未按期履行上述给付义务，银海公司有权要求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用以抵押的其所有位于大连市西岗区同香山庄#号房屋（房产证号2XXXX号），对所得价款在上述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不足部分由程喜军继续清偿。现该案进入执行程序。   2003年6月24日，王树国与程喜军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契约约定，程喜军自愿将所有的案涉房产（建筑面积为163.56平方米）出售给王树国，成交价为200,000元，付款方式为现金。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手续所需交纳的税费，由双方按照规定各自承担。合同签订当日，程喜军向王树国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收到王树国购买西岗区同香山庄#号全房屋款陆拾万元正”。案涉房屋一直由王树国居住至今。   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8日作出（2015）西民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树国与程喜军签订的上述房屋买卖契约有效。程喜军对判决结果不服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本案中，案涉房产登记在被执行人程喜军名下，程喜军将其抵押给申请执行人银海公司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且（2014）金民初字第21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银海公司对案涉房产在其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案外人王树国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对王树国提出的“依据《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的意见，经查认为，2005年1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2015年5月5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两项规定均系最高人民法院发布司法解释，故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当适用2015年5月5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据该规定，买受人排除执行的前提是其权利能够排除申请执行人的权利，即买受人能对一般债权排除执行，但不能对抗已经登记公示的具有对世效力的物权，“物权期待权”不足以对抗已登记的物权。故对该项诉讼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树国的诉讼请求。诉讼费900元（含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王树国负担。   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补充查明：一审法院在受理银海公司诉程喜军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银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查封了案涉房屋。   王树国（原告）于2016年诉请程喜军（被告）协助王树国将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王树国名下，并将银海公司列为该案第三人。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辽0203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诉讼期间，该院（即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依原告（即银海公司）申请对上述担保房屋（即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保全”，并判决驳回王树国的诉请。王树国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辽02民终54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树国仍不服该二审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辽民申29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辽民再3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了“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9日依银海公司申请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保全”的事实，“再审认为”部分认定“……银海公司对案涉房屋具有的抵押权与王树国要求程喜军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诉讼请求之间并不矛盾。程喜军基于与王树国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有义务为王树国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同时程喜军作为银海公司的债务人，也有义务对银行公司的债权进行清偿，只要该债权得到清偿，则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目的即可以实现。现王树国的诉讼请求是对程喜军个人提出的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的请求，而不是要求法院判令房屋产权登记机关强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对银海公司享有的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并无侵害和影响。一二审法院错误地把王树国的诉讼请求认为是要求法院判令强制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而驳回王树国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并判决：撤销该案一二审判决，程喜军协助王树国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王树国名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王树国主张其自程喜军处购买案涉房屋，于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当日（2003年6月24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了60万元房款；但程喜军主张其与王树国间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王树国并未实际支付60万元购房款。综合本案事实，王树国未能提交银行取款凭证等能证明房款来源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且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购房款总额为20万元，而王树国却主张其实际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理由为契约中约定20万元购房款是为了避税，无事实依据。又因按照二手房买卖的交易习惯，卖房人交付房屋通常在买房人付清房款之后，然王树国却主张程喜军于契约约定的2002年12月18日向王树国交付了案涉房屋，即王树国主张在其交付所谓的60万元房款前半年，程喜军已向王树国交付了案涉房屋，有悖常理。故仅凭程喜军出具的收条不足以认定王树国已支付全部房款。王树国主张其购买案涉房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足以排除执行的情形，无充分证据认定王树国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   关于王树国上诉主张生效判决已认定其向程喜军支付了60万元购房款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前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权属纠纷以及租赁、借用、保管等不以转移财产权属为目的的合同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返还执行标的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二）该法律文书系就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除前项所列合同之外的债权纠纷，判决、裁决执行标的归属于案外人或者向其交付、返还执行标的的，不予支持。（三）该法律文书系案外人受让执行标的的拍卖、变卖成交裁定或者以物抵债裁定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应予支持。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非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该法律文书对执行标的权属作出不同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案外人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申请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不服人民法院依照本条第一、二款规定作出的裁定，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5）大民二终字第1988号民事判决与（2018）辽民再390号民事判决均系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案外人王树国依据该两份判决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王树国预交），由王树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萍萍   审判员 吕 瑛   审判员 张 钱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