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7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恒益服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黎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凯，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鹏，北京市柳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谢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迦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米兰。 法定代表人安东尼奥.范思哲，独任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振坤，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茜，北京费岚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恒益服饰发展有限公司（简称恒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迦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简称迦达公司）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26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恒益公司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明飞瑞公司基本信息的证据均为外文证据，未经行公证认证及翻译，其真实性无法确定。故恒益公司关于飞瑞公司在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时已宣布破产，不具有提起无效的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当事人的商标发生转让、移转的，受让人或者承继人应当及时以书面方式声明承受相关主体地位，参加后续评审程序并承担相应的评审后果。本案中，恒益公司针对上述转让行为提起诉讼的时间晚于商评字〔2015〕第23377号关于第6517242号“VERRI”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诉争商标于2013年12月2日转让至迦达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前述规定，将引证商标的受让人迦达公司列为申请人并无不当。恒益公司针对迦达公司是否有权提起商标无效宣告所提质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恒益公司关于中止审理本案的请求，亦不予支持。虽然恒益公司针对引证商标提出了撤销申请，但根据查明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评审结果均为引证商标予以维持注册。目前未有证据显示引证商标已经被撤销，故其仍可作为本案中的引证商标来评述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鉴于恒益公司对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裤子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雨衣、围巾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近，存在密切关联。且根据在案证据，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而恒益公司亦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未提交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形成稳定市场的证据，加之诉争商标标识与引证商标标识完全一致，两商标同时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致消费者混淆误认或认为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存在特定联系，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的近似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认定结论正确，予以支持。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益公司的诉讼请求。 恒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飞瑞公司在对诉争商标提起无效宣告请求时已消亡，不具备主体资格。不能仅以相关证据为外文证据，未经公证认证及翻译而不予采信。二、恒益公司已经对引证商标提出撤销申请，同时对引证商标的转让提起行政诉讼，本案应暂缓审理。三、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且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 商标评审委员会、迦达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经审理查明： 引证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系第3656579号“VERRI”商标，由飞瑞公司于2003年8月1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6年4月14日获准注册，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5类的雨衣、游泳衣、短筒袜、长筒袜、手套（服装）、围巾、领带、头巾、领巾、帽子、无边帽。经商标局核准，该商标于2013年12月2日转让给迦达公司。 诉争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系第6517242号“VERRI”商标，由恒益公司于2008年1月18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10年9月7日获准注册。商标档案显示，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国际分类第25类的服装、裤子、茄克（服装）、风衣、童装、滑雪靴、鞋、运动鞋、皮带（服饰用）、婚纱。 2013年11月12日，飞瑞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争议申请，根据其申请书记载，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应予撤销注册。飞瑞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20份证据： 1、自2001年12月4日至2007年12月25日，主要报刊媒体有关飞瑞公司VERRI品牌相关报道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仅以光盘形式提交），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飞瑞公司“VERRI”品牌已获得中国主流媒体大量报道，并在中国相关公众中产生较大影响。 2、飞瑞公司于2004年11月参加在北京举行的中国国际时装周时所拍摄的现场照片和国家图书馆查询所得相关新闻报道，用以证明飞瑞公司积极宣传“VERRI”品牌，且其品牌在服装行业内具有较高的地位和影响力。 3、飞瑞公司于2002年4月10日发送给辉采时装贸易有限公司的订单确认函以及辉采公司在香港公司注册处网上查询企业信息截屏和专卖店门店照片，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飞瑞公司便通过辉采时装贸易有限公司作为经销商，销售“VERRI”品牌服装商品。 4、辉采公司于2004年2月至3月间，发送给飞瑞公司的部分“VERRI”服装商品订单（仅以光盘形式提交），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飞瑞公司通过其经销商持续大量销售“VERRI”品牌服装商品。 5、飞瑞公司于2003年3月18日发给沈阳保利的2003年订单确认函以及保利“VERRI”品牌专卖店门店照片，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飞瑞公司便在沈阳销售“VERRI”品牌服装商品，且销售额较大。 6、飞瑞公司在中国各地专卖店的照片，用以证明飞瑞公司在中国主要城市均开设有专卖店。“VERRI”商标在全国范围内被广泛使用，在相关公众中产生了较大影响。 7、飞瑞公司于2004年6月21日出具给浙江迪丰服饰有限公司（简称迪丰公司）的代理证明，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迪丰公司已成为飞瑞公司在中国的销售代理商，代理飞瑞公司开设“VERRI”品牌专卖店。 8、飞瑞公司于2005年9月5日向迪丰公司发送的两页订单确认单及传真发送报告，其中包含489件“VERRI”品牌服装商品，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2005年9月至10月期间，迪丰公司作为飞瑞公司的销售代理人，持续向飞瑞公司订购“VERRI”品牌服装商品，在中国进行销售。 9、上海云岸贸易有限公司于2005年9月6日向飞瑞公司发送的商品订购确认函，并后附详细货物清单，其中包含181件“VERRI”品牌服装商品。 10、飞瑞公司于2005年10月12日向迪丰公司发送的订单确认单，其中包括245件“VERRI”品牌服装商品。 证据9和证据10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的2005年9月至10月期间，迪丰公司作为飞瑞公司的销售代理人，持续向飞瑞公司订购“VERRI”品牌服装商品，在中国进行销售。 11、BVSSRL公司（简称BVS公司）与上海崇升商贸有限公司（简称崇升公司）于2008年12月10日签订的产品许可设计协议及补充协议。 12、BVS公司自2008至2013年，发送给崇升公司的“VERRI”品牌服装商品订货发票，以及崇升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网上查询结果截屏（仅以光盘形式提交）。 证据11和证据12用以证明“VERRI”商标的合法使用人BVS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仍持续使用“VERRI”商标，开展商标使用授权和“VERRI”品牌商品销售，且商品销量较大。 13、飞瑞公司于2010年7月在《时尚先生》杂志上所刊登的“VERRI”广告彩页复印件。 14、飞瑞公司于2010年8月在《时装》杂志上所刊登的“VERRI”广告彩页复印件。 证据13和证据14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后，飞瑞公司依然持续在时尚类杂志刊登“VERRI”品牌广告，在相关公众当中宣传品牌，扩大了品牌影响。 15、《东方早报》和《外滩时报》对飞瑞公司于2009年5月10日在上海港汇广场开设专卖店的报道复印件，用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后，飞瑞公司依然持续开设专卖店，扩展其在中国的服装销售，在服装行业内具有较高的地位与影响力。 16、中国国家图书馆科技查新中心2013年6月19日出具的检索报告（仅以光盘形式提交），用以证明飞瑞公司自进入中国至今持续投入资源对其“VERRI”品牌进行推广。 17、迪丰公司与崇升公司关联关系介绍网页截屏，用以证明迪丰公司与崇升公司同系所谓“迪丰集团”的子公司，二者关系系关联公司。 18、BVS公司与迪丰公司、崇升公司自2010年7月至2012年12月部分往来电子邮件、对应翻译，及发件邮箱网站域名whois信息查询结果，用以证明BVS公司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后仍持续在商业经营中使用“VERRI”商标，进行商标使用授权，飞瑞公司持续对“VERRI”商标进行投入。 19、BVS公司自2011年7月至2012年9月向崇升公司发送的部分订单确认单及翻译。 20、BVS公司自2010年8月至2012年8月向崇升公司发送的部分发货单及翻译。 证据19和证据20用以证明崇升公司持续向BVS公司订购“VERRI”品牌服装商品，用于在中国的商品销售。飞瑞公司对其“VERRI”商标的投入和使用持续，并已逐渐成为得到中国相关公众认可的知名品牌。 2014年9月16日，迦达公司提交《商标无效宣告申请补充意见书》，说明因引证商标于2013年12月2日被商标局核准转让给迦达公司，其已成为引证商标的实际所有人，进而继承原商标权人飞瑞公司对引证商标享有的各项权利和义务。迦达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十条、第四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迦达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2份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类似： 1、商标评审委员会2014年第2期《法务通讯》； 2、商标评审委员会2013年第1期《法务通讯》。 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恒益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12份证据：证据1-4为飞瑞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该证据为外文证据，未进行公证认证及翻译。证据5为飞瑞公司的《商标评审代理委托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争议申请主体不合格。证据6-9、证据11为《商标公告》。证据10为《商标撤销决定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飞瑞公司的行为是恶意争议。证据12为公司信息，用以证明争议申请人是亏损经营。 2015年3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呼叫、文字构成等方面相同，已构成相同商标。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雨衣、领带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近似。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在上述商品上并存，易使相关消费者误认为是同一市场主体提供的系列商标或其间存在某种特定关联，进而造成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相同商标之情形。迦达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恒益公司与其存在商标法意义上的代理关系，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五条所指情形。迦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多为迦达公司商标的使用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VERRI”商号权在中国大陆地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鉴于迦达公司的引证商标已依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予以保护，故不涉及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后半句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的法条适用问题。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的“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主要是指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影响的标志。迦达公司所属理由不属于该条款所指情形，且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没有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影响。故诉争商标不属于上述法条所指情形。此外，迦达公司虽称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以欺骗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的情形，但无充分证据支持。故本案不能认定诉争商标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恒益公司提交了未在商标评审程序中提交的1份证据，即恒益公司提起的关于撤销引证商标核准转让通知的案件的受理通知书、起诉状，用以证明引证商标由飞瑞公司转让至迦达公司存在瑕疵，已被恒益公司另案提起诉讼。同时，恒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称针对引证商标的转让问题恒益公司已提起诉讼，该案于2015年8月24日获得受理，该案与本案存在直接关系，决定迦达公司是否有权提起商标无效宣告，故请求中止审理本案。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迦达公司提交了1份证据，即飞瑞公司存续证明文件（2015年6月12日），用以证明飞瑞公司对诉争商标提出争议申请时真实存在，有资格提出该争议申请。 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恒益公司表示对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不持异议。同时，恒益公司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未提交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已经形成稳定市场的证据。 原审庭审后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情况说明》，包含以下内容： 1、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还包括童装商品，但该商品已被商标局驳回。 2、对于恒益公司针对引证商标所提撤销申请，商标局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决定，决定引证商标维持注册，恒益公司不服于2014年4月16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撤销复审决定，决定引证商标予以维持。 另查：引证商标现仍为有效注册商标，该商标的现注册人仍为迦达公司。 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 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 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裤子、茄克（服装）、风衣、童装、滑雪靴、鞋、运动鞋、皮带（服饰用）、婚纱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雨衣、游泳衣、短筒袜、长筒袜、手套（服装）、围巾、领带、头巾、领巾、帽子、无边帽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对象、销售渠道等方面相近，诉争商标由字母“VERRI”构成，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两商标共存使用于上述商品上容易造成相关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被诉裁定认定其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所指情形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恒益公司认为两商标指定使用商品不构成类似商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引证商标现仍为有效注册商标，能够构成诉争商标注册的在先权利障碍，恒益公司相关上诉意见缺乏根据，本院不予采纳。恒益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外文证据且未经公证认证及翻译，真实性无法确定，原审判决对其认为飞瑞公司不具有提起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恒益公司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引证商标的现注册人仍为迦达公司，被诉裁定将迦达公司列为申请人并无不当，恒益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恒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上海恒益服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焦 彦 审判员 王东勇 审判员 王晓颖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