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11民初15835号 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薛文伟，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同，山东康桥（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女，汉族，1979年3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黄岛区，系原告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润东阳工业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丁相春，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春，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冰，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发”）诉被告青岛润东阳工业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东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4）黄商初字第328号民事判决后，润东阳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以（2017）鲁02民终7316号民事裁定，发回本院重审。2017年11月9日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同、李辉、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清春、迟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付货款2065992.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505755元（自2010年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12%计），共计2571747.62元，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自2007年起发生多起轮胎买卖业务，截止到2010年1月25日，被告仍欠原告货款2065992.62元。 被告答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轮胎买卖关系，但被告已付清甚至多付了货款且泰发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另原告提供的轮胎有严重质量问题，提请反诉；因此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润东阳反诉称，双方有多年的轮胎买卖业务，2006年5月到2007年5月多次因质量问题进行核计，确认退回泰发轮胎累计491252元；2008年因泰发出售的轮胎有质量问题被退回，累计货款406800元。共计898052元泰发应予退回给润东阳，另泰发给润东阳造成损失4710.29元，应予赔偿，有质量问题轮胎808条应退回泰发。 泰发对润东阳的反诉答辩称，润东阳的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 一、本诉部分： 原被告双方从2007年到2008年一直有业务往来，无书面合同，总金额在人民币千万元以上。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提交了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会计明细账及发票记账联、出库单、出门证以及润东阳提供给公安机关的2009年1-7月份发票，以证明2008、2009年度泰发向润东阳发货共计人民币4772359元，润东阳已付款2666486.38元，尚欠货款2105872.62元；2009年1-5月尚未开票货物255180元；泰发自认因质量问题退回轮胎价值295060元。因此，主张润东阳还有2065992.62元货款未支付。 润东阳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出库单抗辩，出库单上无其签字的不予认可，称提货时原告出具出库单，原告人员签字，被告人员、运输司机签字才能将货提走，原告称只要有出库单和出门证即可。本院认为，原告单方制作的出库单，无被告签字，不能证明被告已提走货物。 润东阳还抗辩除了泰发自认的付款外，润东阳还交给了泰发7张银行承兑汇票，总金额2269128元。泰发抗辩，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也是个人行为，不能证明付款给泰发。 润东阳提交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7张，明细如下： 1、GB01-0161XXXX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09年2月20日，票面金额40万元，附记“收青岛润东洋承兑汇票肆拾万元整，胶一韩某2009年2月26日”； 2、EA01-0091XXXX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09年2月26日，票面金额30万元，附记“已收到，张某某，2009年3月4日”； 3、GA01-0243XXXX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09年3月12日，票面金额30万元，附记“张某某，2009年3月16日”； 4、GA01-0012XXXX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09年3月20日，票面金额5万元，附记“冯某某，2009年4月25日”； 5、DB01-0308XXXX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09年4月1日，票面金额40万元，附记“冯某某收，2009年4月25日，转刘某某收，2009年5月18日”； 6、DB01-0189XXXX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09年3月18日，票面金额30万元，附记“冯某某收，2009年4月25日，转刘某某收，2009年5月18日”； 7、GB01-0200XXXX号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2009年2月12日，票面金额509564元，附记“冯某某，2009年5月18日收”。 上述7张汇票总金额为2259564元。 张某某当时为泰发财务人员，冯某某当时为泰发胶一厂长，韩某当时为泰发胶一副厂长，但原告抗辩交付给个人的现金和汇票，不能视为支付给被告的货款。 2010年1月21日泰发发函给润东阳，称润东阳欠付货款2065992.62元。润东阳回函称，欠款数额相差悬殊，希望对账，另有质量问题的轮胎应退回扣减。 双方互有买卖关系，却都无法说清多年交易的具体金额以及已付、未付款项，原告申请对双方往来账进行审计。 根据本院委托，青岛公信永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原告提交的自2005年第1期至2018年第10期的核算项目明细账和被告提交的支付给未在原告明细账中记录的银行承兑汇票及收条进行了审计，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审计报告，其审计意见称，原告未提供双方的购销合同，也无交割货物的双方确认单，只有在原被告的购销交易真实存在，且提供的核算明细账的列示金额、购销发票及收付货款的金额在满足准确性及真实性的条件下，审计结论为被告欠原告货款1747599.12元。另有润东阳提供的支付给泰发集团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8张，金额总计2759564元，泰发只认可了其中的50万元，还有个人（张某某）签收的现金支票50万元，泰发不予认可，审计时未计入。 泰发对审计结论无异议；润东阳提出异议，称审计依据的泰发提供的明细账与泰发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有多处不一致之处，影响了审计结论的准确性，另有泰发厂长、副厂长和财务人员签字的票据应予认定，而审计中未计入润东阳的付款，并要求重新审计。 庭审中，泰发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润东阳支付自2014年1月15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513308元。 二、反诉部分 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7日至2007年5月14日期间，泰发厂长冯某某等签署了理赔轮胎明细一宗，共计价值人民币491252元。润东阳提供了退回轮胎理赔明细复印件为证，并提供2008年8-10月间的发票以证明退回轮胎的价格。 泰发抗辩，理赔明细属于复印件，不认可其真实性；润东阳用以证明价格的发票是2008年8-10月间发生的交易，而退回轮胎发生于2005年和2006年，因天然橡胶价格波动较大，因此润东阳提供的发票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轮胎价格。 本院审理查明，从润东阳提供的2008年8-10月间的发票中可以看出，不同规格的轮胎价格不一，最低单价145元，多数在300元到400元左右。 2008年8月，山东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起诉润东阳，后双方和解，润东阳收回了有质量问题轮胎，并支出诉讼费用4710.29元。润东阳提交了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于与和解协议为证，并称双方确认共退回了808条有质量问题轮胎，价值406800元，存放于润东阳处。 泰发抗辩，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相关轮胎是否由泰发直接销售给润东阳，是否存在使用不当情况，轮胎是否由泰发制造均缺乏公平的认定程序，且润东阳的反诉也过了诉讼时效。 因泰发和润东阳对退回轮胎的数量质量争执不下，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现场清点，共清点出有严重质量问题的轮胎1400条，型号为900-16，泰发牌，生产年份为2005年、2006年、2007年、2008年。泰发抗辩，虽然是泰发牌，也有可能是其他单位贴牌生产的。润东阳称，轮胎价格可参照相应年份、相应型号的价格认定。 本院认为，因双方有多年的相互买卖业务往来，无正式的书面合同，到双方终止业务往来时，到底是泰发还是润东阳欠付对方货款，只有通过对双方的财务往来账进行审计才能得出结论。经泰发申请，本院委托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往来账进行了审计。 润东阳抗辩，审计依据的泰发的明细账不真实，审计结论不可靠，要求重新审计，并主张其提供的支付给泰发集团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8张和张某某签收的现金支票50万元，泰发只认可了其中的50万元，另有金额总计2759564元，审计时未计入，应视为润东阳的付款。本院认为，虽然泰发在审计时提供的明细账与其在原审中提供的有出入，但根据审计报告，只有泰发提供了详细的会计资料，润东阳未提供会计凭证等财务资料，即使再行审计，基础资料也不会有不同，本院认为，实无重新审计的必要；由于张某某时任泰发的财务人员，冯某某时任泰发的厂长，韩某时任泰发的副厂长其收取润东阳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润东阳主张上述付款属于支付给泰发的货款，应从货款中扣除，本院予以支持。因此，润东阳支付给泰发的款项，已超出了审计报告中确认的润东阳欠付泰发货款金额，泰发请求本院判令润东阳支付货款及其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润东阳反诉部分，关于其主张2006年5月17日至2007年5月14日期间泰发厂长冯某某签字认可的退回有质量问题轮胎，因其提供的明细属于复印件，泰发不认可，本院不予支持。 润东阳反诉的另一部分，关于山东XX（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回的有质量问题轮胎，虽然泰发抗辩不能确定是其直接销售给润东阳的轮胎也可能是其他单位贴牌生产的，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存在多年的买卖关系，均无书面合同，应该认定属于泰发直接销售给润东阳的轮胎，即使属于其他企业贴牌生产的，其后果也应由被贴牌企业——泰发承担。因此，本院认为，清点出的有质量问题1400条泰发牌轮胎就是泰发直接销售给润东阳的轮胎，润东阳要求退回有质量问题的轮胎和要求泰发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这批有质量问题的轮胎价格，由于轮胎的生产年份从2005年至到2008年，价格确实有不同，参照泰发开具给润东阳发票价格，取中间价300元每条较为公平，那么这批轮胎的价值为1400条×300元=420000元，而润东阳反诉请求返还货款406800元，应予支持。泰发抗辩，润东阳的此项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经本院查，润东阳在本院（2014）黄商初字第328号案中于2016年12月28日庭审中表示保留诉权，且由于双方的无书面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直到审计之时才有眉目，因此本院认为润东阳在本案中提起的反诉未过诉讼时效。润东阳因系争轮胎发生诉讼，负担了诉讼费人民币4710.29元，也应由泰发赔偿。综上，润东阳反诉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 根据上述各项理由，泰发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润东阳的反诉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青岛润东阳工业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经清点的1400条有质量问题轮胎退回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由青岛润东阳工业品有限公司负责运输至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三、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收到上述第二项轮胎后十日内返回给青岛润东阳工业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06800元； 四、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收到上述第二项轮胎后十日内赔偿青岛润东阳工业品有限公司人民币4710.29元； 四、驳回被告青岛润东阳工业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48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36480元，由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14元，由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950元，青岛润东阳工业品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64元；审计费用人民币10万元，由青岛泰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德海 陪审员  孟广聚 陪审员  刘建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逄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