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42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争江，男，197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深圳同盈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现被羁押。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广东东方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婵玉，浙江联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顾刚，男，196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现浙江省乔司监狱服刑。 原审第三人：吴其红，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上诉人谢争江因与被上诉人张凯、原审被告顾刚、原审第三人吴其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2017）浙0212民初1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争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张凯要求谢争江对顾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将其他担保人的四年保证期间强加于宁波恒元联硕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元公司），于法无据，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还款计划的两个担保人宁波海富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富公司）和恒元公司分别在不同时间、不同场景提供的担保。恒元公司没有写明保证期间，应认定恒元公司的保证期间为6个月。恒元公司对还款计划提供担保而不是对还款计划书提供担保，特别排除了适用海富公司担保条款，一审法院曲解扩大为四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回避该债权转让对担保人无约束力的法律规定。张凯受让涉案债权时，无论恒元公司保证期间是按照6个月（即2012年6月25日到期）或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四年（2015年12月26日到期），又或是谢争江支付600000元时（即2014年12月15日），根据谢争江2016年2月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的情况，该债权转让时均不是在保证期间内，张凯作为债权受让人无权要求谢争江承担保证责任。张凯提供转账600000元和2000000元的证据不能恢复其余债务部分诉讼时效。谢争江多次向一审法院说明，谢争江向吴其红转账600000元及2000000元均是当时吴其红向谢争江的借款。张凯提供谢争江2014年12月15日，2015年12月30日、31日分别转账600000元、1000000元、1000000元给吴其红和吴其红控制的案外人郑小伟账户，企图证明谢争江清偿了部分债务，恢复其余债务的诉讼时效。因保证人的保证期间早已届满，不产生诉讼时效，张凯企图恢复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退一步讲，即使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自愿部分履行的，剩余未履行部分的债务的诉讼时效并不因此恢复。此外，谢争江在二审中提出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借款按照月息2分计息，强加给担保人，也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张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为四年是正确的，恒元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时，谢争江所称的还款计划及担保条款等其他文字均已形成，包括海富公司的担保内容。打印形成的担保内容保证期间四年当然约束恒元公司。事后，谢争江对其还款行为表明恒元公司提供担保时意思表示为四年保证期间。谢争江在2014年12月15日向吴其红还款6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31日共还款2000000元，证明谢争江以其行为确认了四年保证期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恒元公司保证期间为四年，故2014年12月15日谢争江的还款行为导致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之后的保证责任承担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利息问题，涉案还款计划书中表明本息合计22350000元，包括利息，而且该利息是基于最初借款协议每日千分之六计算，担保条款中也表明连带保证责任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一审法院认定月息2分，远远低于约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顾刚、吴其红未作陈述。 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顾刚立即归还张凯借款本金7000000元，并支付自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10360000元，并按月利率20‰继续支付利息至顾刚、谢争江归还时止；二、谢争江对顾刚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3日，吴其红与顾刚、案外人宁波市新鄮城饭店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顾刚向吴其红借款7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9月3日起至2011年3月2日止；吴其红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全部费用由顾刚承担；如出现逾期，顾刚、宁波市新鄮城饭店有限公司每天按借款金额千分之六支付违约金；宁波市新鄮城饭店有限公司的担保期间自协议生效之日至债权全部清偿完成之前，保证持续有效。同日，吴其红向顾刚的银行账户转账7000000元。2010年9月21日，吴其红与顾刚、宁波市新鄮城饭店有限公司又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双方约定：顾刚向吴其红借款7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9月21日起至2010年12月20日止。该协议其余内容与第一份协议相同。同日，吴其红向顾刚的银行账户转账7000000元。2011年6月3日，顾刚向吴其红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根据2010年9月3日、2010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截至2011年5月31日，顾刚确认共欠吴其红本息合计22350000元；于2011年6月15日还款800000元，2011年6月25日还款1700000元，2011年7月25日还款3820000元，2011年8月25日还款2950000元，2011年9月25日还款2880000元，2011年10月25日还款3800000元，2011年11月25日还款3700000元，2011年12月25日还款2700000元。顾刚还备注“所有借据截止今日，其余金额为目前金额，明细可按明细核对”。该计划书还打印有“本人/公司同意为顾刚之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限为签字或盖章后四年”的内容。同日，海富公司作为担保人和顾刚在上述担保内容处盖章确认。2011年7月7日，谢争江在该计划书复印件的左下方手写如下内容：“本还款计划本人认同，并自愿由恒元公司承担连带还款”，恒元公司与谢争江共同盖章签字确认。2013年10月20日，顾刚向吴其红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顾刚欠吴其红借款本息合计22350000元，原定于2011年12月25日前归还，由于其经济困难，未在约定日期前归还，现承诺该笔借款本息在三年内归还，同时利息按月息2%计算。恒元公司于2009年9月11日登记成立，股东为谢争江和陈勇，谢争江的出资比例为90%，股东陈勇的出资比例为10%，谢争江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1月21日，恒元公司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确认公司债务已经全部清偿完毕，剩余资产为4358707.86元，按股东各自实际出资比例分配。谢争江及陈勇在宁波恒元联硕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清算报告中承诺，若有隐性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按原投资比例承担责任。同日，恒元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谢争江于2014年12月15日向吴其红的银行账户汇款600000元。谢争江还于2015年12月30日、31日向郑小伟的银行账户汇款各1000000元；张凯确认收取了该2000000元中的1820000元，另案陈明华确认收取180000元。2015年10月15日，张凯与吴其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因吴其红无力归还张凯7000000元借款，吴其红自愿将在顾刚和恒元公司的债权7000000元及利息转让给张凯；由张凯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2016年2月22日，吴其红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顾刚和恒元公司及谢争江。顾刚被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期间得知该债权转让事宜。谢争江收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恒元公司此时已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顾刚向吴其红借款，有顾刚出具的借条、吴其红交付款项的凭证、顾刚后续出具的还款计划书、还款承诺书为证，故吴其红与顾刚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此后吴其红将其对顾刚享有的债权中的7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张凯并通知到顾刚，债权转让已生效，故张凯有权就700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向顾刚主张权利。本案主要争议在于谢争江的担保责任是否成立并有效的问题，该院对此认定如下：顾刚于2011年6月3日向吴其红出具了还款计划书，确定至2011年5月31日的借款本息自2011年6月15日起至2011年12月25日止分8期还清，该计划书还同时载有担保条款，内容为“本人/公司同意为顾刚之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担保期限为签字或盖章后四年”，海富公司及顾刚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之后，谢争江在该还款计划书的复印件上手写有“本还款计划本人认同，并自愿由恒元公司承担连带还款”的内容，由恒元公司盖章；海富公司作为担保人盖章，该担保的内容理应约束海富公司；恒元公司提供担保除了签字盖章，另有手写内容，该院认为，该部分手写内容系为确认恒元公司在该还款计划书签章的身份，即为顾刚还款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恒元公司的担保和海富公司的担保虽然分别形成，但打印形成的担保内容系还款计划书的一部分，与顾刚的还款计划共同组成完整的还款计划书，恒元公司既然提供担保，则该打印形成的担保内容亦应约束恒元公司，故恒元公司的担保责任期间应认定为四年，保证期间至2015年7月6日届满，担保范围亦应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恒元公司注销后，未清理的债权债务根据公司注销前出具的清算报告的内容确定应由包括谢争江在内的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承受，即对于未清理的债务应由谢争江按其出资比例承担90%。谢争江分别在2014年12月15日向吴其红付款6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31日向郑小伟付款共计2000000元，谢争江认为600000元付款系吴其红向其借款，之后的2000000元是吴其红再次向其借款，均与涉案债务无关；对此，该院认为，谢争江对于600000元款项的性质仅有证人周某出具的书面证言，证人未经出庭接受质询，证言也未经核实，故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该笔600000元款项系吴其红向其借款；同样，谢争江在2015年12月向郑小伟付款2000000元，综合债权转让情况、郑小伟的银行账户使用情况以及郑小伟与各相关人员之间的关系判断，郑小伟的账户由包括张凯在内的与吴其红有密切关联的人员控制和使用，而谢争江与张凯等人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与郑小伟也不相识，故款项的支付应指向吴其红与顾刚所涉借款，谢争江认为该2000000元系吴其红向其再次借款，其前后数次付款给吴其红，所涉金额较大，但双方并无借据形成或有其他证明双方存在直接借款关系的证据，基于吴其红与恒元公司就顾刚所涉借款尚有保证关系存在，该院综合现有证据及事实认定谢争江的上述付款系为顾刚借款担保而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由此认定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故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恒元公司注销后，谢争江作为恒元公司股东在清算报告中承诺对未清理债务按出资比例承担责任，故谢争江的担保责任成立并有效，其应按出资比例90%对恒元公司的担保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2月，谢争江收到了吴其红转让债权的通知，谢争江应继续向债权受让人即张凯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该院对张凯要求谢争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谢争江承担保证责任的比例应为90%。谢争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顾刚追偿。综合上述认定，该院认为，顾刚应对张凯主张的70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借款期间应支付利息，故顾刚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承担逾期利息；顾刚与吴其红虽然在2011年6月3日对截至2011年5月31日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但该利息结算显然超出了法律的限制性规定，对于超出部分不应受法律保护，且已支付的款项应从欠付利息中扣除。对于谢争江支付的2600000元，该院认定系为顾刚清偿债务，虽然张凯自认收取了2000000元中的1820000元，但谢争江2015年12月付款时尚未收到吴其红转让债权的通知，故谢争江已支付的2600000元均应作为140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扣除，还有顾刚已支付的利息840000元应一并结算，即借款本金14000000元已支付利息3440000元，按月利率20‰分别自2010年12月21日、2011年3月3日起计算，利息已付至2012年1月31日，剩余利息应自2012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0‰计至借款清偿日止。吴其红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顾刚向张凯返还借款本金7000000元，并自2012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谢争江对顾刚的上述付款义务按90%的比例对张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谢争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顾刚追偿；三、驳回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960元，由张凯负担20640元，顾刚、谢争江共同负担105320元（谢争江在94788元范围内共同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顾刚、谢争江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是谢争江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涉案还款计划书包括了同时打印形成的担保条款与顾刚还款计划两部分内容。打印形成的担保条款其文字表述为“本人/公司同意……担保期限四年”，这里“本人或公司”从字面上理解，并没有明确具体个人或公司，即并非特指本案另一担保人海富公司。而恒元公司既然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又未特别注明担保期间的情况下，该担保条款内容不仅约束海富公司亦应约束恒元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恒元公司的保证期间为四年，并无不妥。本案保证期间应至2015年7月6日届满。谢争江在2014年12月15日向吴其红汇款600000元，谢争江认为是吴其红向其借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属举证不能，因此可以认定该款项系谢争江履行涉案债务。谢争江此后支付的2000000元，同理。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并未免除，本院予以确认，并最迟在2014年12月15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由此，吴其红与张凯之后转让的涉案债权对担保人具有约束力。恒元公司注销后，谢争江作为该公司股东应按其在公司清算报告中所作承诺，根据出资比例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亦基于上述阐述理由，谢争江保证责任范围包括涉案借款利息，一审法院对于利息起算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谢争江上诉，依据尚不充分，其理由不足以改判，故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谢争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88元，由上诉人谢争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徐梦梦 审 判 员 梅亚琴 审 判 员 徐京波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江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