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2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金魁，男，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著学，福建龙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 法定代表人：项永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秉祥，男，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雄，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金魁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下称万州路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金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著学、被上诉人万州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秉祥、谢美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金魁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3月20日起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未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实何金魁主张的施工、结算、欠款与万州路桥公司存在关联性的事实”，从而认为诉请依据不足，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砼边沟工程数量工班结算表》和吴景仁出具的欠条，足以证实上诉人施工了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砼边沟工程，并且竣工取得了合格验收。该事实是客观存在，如果被上诉人否认，则只需被上诉人讲明该部分工程的砼边沟是谁所承建施工即可。该工程是被上诉人中标承建，且该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项目的施工者是上诉人。上诉人提供的结算表抬头即明确“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吴景仁出具的欠条也明确载明“白砂至茶地（白砂段）砼边沟工程材料及工人工资款”。一审法院完全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 二、一审法院否认客观的法律事实，主观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足，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责任；然而又适用合同法第60条、第269条、第270条是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施工合同，却未客观地分析本案工程已竣工和结算这一法律事实。施工和结算是依合同来进行的，该施工和结算的依据是施工合同。上诉人作为一个农民工，在取得了结算欠条后，未保存施工合同是可以理解的。而被上诉人否认结算数据，完全可以举证予以反驳。施工合同在被上诉人处肯定是存在的，一审法院如认为须该合同来认定法律事实，完全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如被上诉人拒不提供，依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则可认定上诉人所述事实的真实性。由此规定可知，上诉人已尽到了民事诉讼的最大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诉请依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适用法律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万州路桥公司答辩称： 一、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提供施工协议，违背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是错误的。 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明确说明“2015年4月间，原告与项目部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将该砼边沟工程公路改建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给原告施工，并且约定了协议的具体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才进场施工”。而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是明确否认与上诉人之间有签订过施工协议的，因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存在施工协议的，理应由上诉人提供施工协议证明其主张；相反，被上诉人是否认签订过施工协议的，当然被上诉人就无法提供施工协议。 二、原审法院没有采信存在瑕疵的《砼边沟工程数量工班结算表》的证明效力，是正确的。 首先，结算表上的验收人员罗树云、张师銮并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不具有代表被上诉人进行工程量验收的资格。其次，上诉人自认签订过施工协议，但却无法提供施工协议；那么，结算的行为就没有合同依据。最后，上诉人有意识地将结算表右下角，留有文字的部分内容故意撕毁，使结算表无法客观反映案件的事实；在案件知情人吴景仁已死亡的情况下，仅凭表面形式缺失的结算表证实与被上诉人的关联性，明显证据不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客观、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何金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万州路桥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该款从2016年3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证据的客观性作如下分析： 1、《砼边沟工程数量工班结算表》，其结算的工程量及单价没有前沿依据，对结算表所述的内容存疑。何金魁称，2015年4月间，其与项目部签订的《上杭县白砂至茶地（白砂段）公路改建工程砼边沟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将该工程砼边沟工程项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何金魁施工，但未向法庭提供合同，因此，该工程的施工地点、数量、质量、单价没有合同依据，其结算的真实性无法认定。该结算表的右下角有缺失，缺失处留有文字的痕迹。庭审中何金魁承认该缺失系其所为，证据存在瑕疵，无法印证证据的客观性。 2、吴景仁出具的欠条与结算表是否有必然联系存疑。在庭审中，何金魁称工程款是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有部分用现金支付，但未向法庭递交证据证实该事实是否存在。万州路桥公司提出异议，何金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工程款支付情况，无法印证欠工程款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未能形成证据链条，无法证实何金魁主张的施工、结算、欠款与万州路桥公司存在关联性的事实，故其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何金魁的具体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计收2150元，由何金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补充提供授权委托书原件，证明吴景仁是讼争工程的全权代理人。证据二、上诉人施工本案工程所购买的水泥、砂石的收货单、收款收据等，单据上有当时负责人兼会计吴良云签字，证明该讼争工程是由上诉人施工的。证据三、存款明细账复印件一份，证明从2015年7月30日起，罗树云支付三万，吴景营支付两万，讼争工程是上诉人施工的。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公章与私章都不是目前正在使用的，对证据真实性有必要会向法庭提出鉴定，吴景仁是承包人，不是委托代理人。证据二表面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袋装发货单中客户名称何荣顺、邱百元、张子忠等，不是上诉人，收货地址是泮境乡泮境村12号，与现场施工地址不符，与本案的关联性欠缺。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吴景营是会计，罗树云是工作人员，不是总工程师，对于支付账款，被上诉人不清楚款项性质，与证明对象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上诉人已提供了该证据的原件，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申请鉴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授权委托书》的记载，被上诉人成立“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部”，并委派吴景仁为项目代理人，全权管理经营该项目，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二《袋装发货单》、《收款收据》的客户栏均不是上诉人，且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述水泥、砂石系用于讼争工程，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虽可证明吴景营、罗树云有向上诉人支付款项5万元，但对于该款项是否系讼争工程的工程款，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讼争工程是否系上诉人施工？二、若该工程是上诉人施工，尚欠的工程款如何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就此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虽可确定：被上诉人成立“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部”，并委派吴景仁为项目代理人，全权管理经营该项目；但该委托书同时明确吴景仁应自筹资金、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从上述事实看，吴景仁并非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而是以其为主体自行施工。吴景仁出具的欠条及其与上诉人签字确认的《砼边沟工程数量工班结算表》虽盖有重庆市万州路桥总公司上杭县白砂至茶地公路改建工程（白砂段）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亦含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文字，且欠条上的欠款人亦显示系吴景仁，因此，吴景仁无权代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经济合同，与上诉人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合同主体系吴景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的诉请，应当予以驳回。据此，被上诉人向本院申请调取其已向吴景仁全额支付工程款的银行账户收支明细清单，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何金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张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