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黄河十二路以北、渤海十一路以西滨职实训大厦。负责人：刘恩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洪涛，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刚，男，1980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强，男，198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宝国，男，199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加政，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光，惠民兴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志刚、刘志强、范宝国、范加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禁止性规定作为责任免责条款是符合法理的。一审判决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已在投保人投保时用加粗加黑字体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免责条款“无证驾驶，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作出明确提示，视为已经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保险人的提示义务。同时，机动车车辆保险单重要提示内容第一条，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第三条，请详细阅读承包险种相对应的额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由此可见，保险合同签订时保险人已一并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交由投保人，保险人的做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被上诉人对其提出的未收到保险条款的事实进行举证，而不应再苛求于上诉人的说明及举证义务。同时也不应违背保险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范宝国无证驾驶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却又作出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判决，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第二、该次事故的死者刘俊峰的出生日期为1956年1月21日，至事故发生时其年龄为61周岁，死亡赔偿金的年限应为19年，一审法院认定为20年，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被上诉人范加政承担，请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志刚、刘志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宝国、范加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刚、刘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范宝国、范加政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542784.89元；2.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19时，刘志刚、刘志强的父亲刘俊峰驾驶二轮摩托车沿滨惠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惠民县胡集镇土骇河大桥以西50米处时，与顺行右转弯的范宝国驾驶的鲁Ｍ×××**小型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车辆损坏，刘俊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该交通事故经惠民县交警部门认定，刘俊峰酒后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范宝国转弯未确保安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交通事故给刘志刚、刘志强造成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670.19元、交通费500元、死亡赔偿金680240元（34012元/年×20年）、丧葬费286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723045.19元。另查明，范宝国与范加政系父子关系，范宝国驾驶的鲁Ｍ×××**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范加政，且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并不计免赔，均在保险期间内。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范加政主张其既未收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也未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出示的“投保人声明”上签字，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已经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交付于范加政，并且由范加政在“投保人声明”上签下“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及“范加政”的签字，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保险公司并未就“投保人声明”上的字迹是否是范加政所写申请作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该交通事故经惠民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刘俊峰与范宝国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交通事故给刘志刚、刘志强造成的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范宝国驾驶的鲁Ｍ×××**小型轿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虽然范宝国是无证驾驶，但法律规定并未明确无证驾驶交强险不负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因驾驶人无证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应当就人身损害的损失负赔偿责任，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对刘志刚、刘志强的经济损失负赔偿责任。至于第三者责任险是否赔付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在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已经向投保人范加政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了详细说明，并由范加政在投保人声明上签字确认，但是范加政对此予以否认，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未对本案争议的“投保人声明”上的字迹提出鉴定申请，根据证据规则，本院据此推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上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范加政”的签字并非范加政书写，从而进一步推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没有向投保人范加政就免责条款的相关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明确说明，因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免责条款对范加政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对刘志刚、刘志强的经济损失负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刘志刚、刘志强医疗费3670.19元、死亡赔偿金110000元，共计113670.19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志刚、刘志强剩余经济损失609375元的50%即304687.5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7元，财产保全费323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230元，由刘志刚、刘志强负担62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问题。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范宝国系无证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事实清楚。而在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中，亦将无证驾驶作为免责情形予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应否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键在于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已经向投保人范加政就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了提示和详细说明，并由范加政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但范加政对此予以否认，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上诉人未对“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提出鉴定申请。且在本案二审中，范加政称其并未亲自办理投保手续，相关人员未告知免责条款和注意事项，其也未在相关文件上签字，保单是邮寄给自己的。上诉人主张向范加政邮寄送达了保单及保险条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回执等相应证据证明其向范加政邮寄了保险条款，上诉人主张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因此相关免责条款对范加政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刘俊峰出生于1956年1月21日，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1周岁，故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为19年，一审法院按20年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死亡赔偿金数额应为646228元（34012/年×19年），则上诉人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刘志刚、刘志强287681.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对死亡赔偿金年限计算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17）鲁1621民初2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志刚、刘志强剩余经济损失575363元的50%即287681.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227元，财产保全费3233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刘志刚、刘志强负担6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27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中心支公司负担8712元，被上诉人刘志刚、刘志强负担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添珍审判员  吴金魁审判员  王 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翟钰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