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民，男，1974年1月3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斌，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志清，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 法定代表人：王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绍成，男，1974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原审被告：肖春涛，男，1975年4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朱红民因与被上诉人余志清、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原审被告朱绍成、肖春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红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定斌、被上诉人余志清、被上诉人鑫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原审被告朱绍成、肖春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红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改判鑫宇公司向余志清给付货款；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显失公正。一审认定，鑫宇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无证据证明朱红民与余志清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得到鑫宇公司的授权，或鑫宇公司事后予以追认。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朱红民与鑫宇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确定该建筑工程项目负责人为朱红民”，朱红民“有权采购符合设计标准的各种建材”。朱红民与余志清签订《钛合金门防盗门供货(安装)协议》载明：“为了保证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蚕丝学校还建项目工程的顺利进行而做的工作”，明确宣示朱红民的身份。余志请按照合同约定向四川省蚕丝学校工程提供防盗门、塑钢门等材科后，朱红民又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余志清进行了结算。朱红民的结算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代表鑫宇司的职务行为。此外，朱红民与鑫宇公司之间关于盈亏承担及管理费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外部第三人余志清产生法律约束力。余志清要求鑫宇公司承担防盗门、塑钢门等材料款应予支持，要求朱红民支付防盗门、塑钢门等材料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余志清辩称，鑫宇公司和朱红民应当给付货款。 鑫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正确，一审判决应当维持。朱红民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具体阐述如下：一、本案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能也不应当突破合同相对性。买卖合同购买方为朱红民，应由其独自承担合同义务。鑫宇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购买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朱红民借名鑫宇公司承建案涉工程项目，该项目最终权益归朱红民享有，相关义务也应当由其承担。案涉门窗买卖，系朱红民根据其个人意思自主选择供应商，并办理结算等，该系列行为均为朱红民的个人行为，与鑫宇公司无任何关联。鑫宇公司未曾参与案涉买卖，也未曾授权朱红民代理鑫宇公司进行采购，鑫宇公司对此基本不知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门窗买卖并无任何法律法规对购买人有特殊要求，朱红民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主体，完全可以自身名义购买，并不必须以鑫宇公司名义采购。事实上，朱红民也是自行采购和结算的，朱红民为本案适格被告，当然义务主体。四、朱红民的采购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采购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首先，朱红民系以自身名义进行采购，不具备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其次，从供应商余志清的起诉状陈述来看，交易之初，其本意也是与朱红民订立的买卖合同，后期才知晓，朱红民系借名鑫宇公司实际施工；再者，余志清并未提起上诉，表明余志清对一审判决认定其系与朱红民个人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予以认可。五、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142号、(2018)川13民终143号民事判决，对与本案案情相似的买卖行为基本认定为朱红民的个人行为，责任后果也由朱红民一人承担。鑫宇公司认为同一法院对案情和性质基本相同的案件判决应当一致。鉴此，本案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朱红民的上诉请求。 朱绍成辩称，一是朱红民与鑫宇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是公司与内部职工签订的。二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是鑫宇公司，朱红民只是代为管理。三是鑫宇公司结收总工程款是2000多万元，实际上只拨付给朱红民900多万元。四是供应的材料用在鑫宇公司承建的项目上，理应由鑫宇公司给付货款。五是另案中砂石供货商李波的货款，生效判决明确由鑫宇公司给付，鑫宇公司早已支付完毕。 肖春涛辩称，其只是鑫宇公司承建项目的一个收货员，相关生效判决书认定了该事实。朱红民是鑫宇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 余志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红民向余志清支付货款28542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利息；鑫宇公司、朱绍成、肖春涛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朱红民、鑫宇公司、朱绍成、肖春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宇公司中选四川省蚕丝学校还建项目学生食堂、女生宿舍工程。2014年7月24日，鑫宇公司与朱红民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朱红民作为项目负责人承包该项目，承包方式为总承包，由朱红民自负盈亏，按工程结算金额的1%向鑫宇公司交纳管理费。2015年4月20日，朱红民与余志清签订《钛合金门防盗门供货（安装）协议》，约定由余志清按照图纸标准尺寸提供门窗。2015年8月29日，朱红民在余志清提供的《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蚕丝学校还建项目学生食堂、女生宿舍工程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余志清施工安装的各种门窗合计价款为505626元，其中已支付的140000元，应退货10200元。后因朱红民、鑫宇公司、朱绍成、肖春涛未履行付款义务，引起本案诉讼。 一审庭审中，余志清陈述，鑫宇公司后期支付了部分货款，现尚欠265426元。鑫宇公司陈述，朱红民不是公司人员，项目是由朱红民及案外人李亚明合伙经营，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及监督管理，后期也没有接管项目，只是加强了监管，权利义务还是朱红民、朱绍成、肖春涛承担，并提供了朱红民及案外人李亚明的合伙协议及案外人李亚明转让项目给朱绍成、肖春涛的协议。 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余志清提供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钛合金门防盗门供货（安装）协议》、《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蚕丝学校还建项目学生食堂、女生宿舍工程结算单》在卷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当事人双方是余志清和朱红民。朱红民对余志清履行合同及结算不持异议。余志清完成买卖合同义务后，朱红民作为买卖合同相对人，应承担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故对余志清要求朱红民支付下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余志清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买卖双方未约定逾期未付款的利息及计算方式，但朱红民未支付货款给余志清造成一定的损失，余志清主张利息是对其损失的补偿，应予支持。 鑫宇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鑫宇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朱红民辩称，2015年5月之后，鑫宇公司接管了个整个工程。但其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是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余志清与朱红民签订买卖合同，无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朱红民已得到鑫宇公司的授权，且事后鑫宇公司也未追认，故该买卖合同的内容反映不出鑫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鑫宇公司对结算单不予认可。朱红民与鑫宇公司间的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余志清要求鑫宇公司对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朱绍成、肖春涛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朱红民是否有合伙人无直接关系，合伙关系属于内部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寻途径解决。故对余志清要求朱绍成、肖春涛对下欠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朱红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志清货款26542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65426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余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1元，由朱红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鑫宇公司中标四川省蚕丝学校还建项目学生食堂、女生宿舍工程后，与案外人秦伟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交由秦伟施工。在秦伟施工少量的基础工程后，鑫宇公司又与朱红民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将剩余工程交由朱红民施工，秦伟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为朱红民向鑫宇公司担保。朱红民接手案涉工程后向秦伟支付十余万元。朱红民施工期间，鑫宇公司指派人员对工程进行现场管理，并在工程后期直接主持案涉工程一切事务。按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朱红民与鑫宇公司就案涉工程设立了共管账户，案涉货款少量由朱红民支付现金，大部分由该共管账户转账给余志清。二审庭审中，朱红民述称，鑫宇公司已与四川省蚕丝学校进行结算，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但鑫宇公司扣留其工程款近千万元，致本案货款等不能支付。鑫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表示与鑫宇公司核实后再向本院报告相关情况，但至本判决作出时，鑫宇公司仍未向本院报告该事项。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鑫宇公司对案涉货款应否承担给付义务。鑫宇公司与案外人秦伟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案涉工程交由秦伟施工。秦伟完成少量基础工程后，将案涉工程转让给朱红民，由鑫宇公司与朱红民另行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且秦伟以担保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字，为朱红民向鑫宇公司担保。从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鑫宇公司和朱红民的权利义务关系看，双方形成挂靠关系，即朱红民借用鑫宇公司资质承建案涉工程。朱红民施工期间，向余志清购买案涉门窗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朱红民应当向余志清给付货款。由于案涉门窗用于案涉工程，而案涉工程由朱红民挂靠鑫宇公司承建，且案涉工程款由发包方向鑫宇公司支付并由鑫宇公司支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鑫宇公司对案涉货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朱红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朱红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余志清货款26542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65426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12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余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义务； 四、驳回余志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1.00元，由被上诉人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荣耀 审判员  田 娟 审判员  熊 东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凌鸿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