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负责人：叶青，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楠，系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镜，系北京市中喆（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绿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法定代表人：佟国利，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宽，系辽宁无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绿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康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6）辽0181民初4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新民市人民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开庭后作出判决。保险公司不服（2018）辽0181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款合计379,91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一般善良人的思维考虑”认定涉案房屋为全损这一专业技术问题，已超出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属于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关于涉案房屋是否为全损，即受损房屋应当修复还是必须拆除重建，属于房屋建筑方面的专业技术问题，应当由专业机构或人员出具技术鉴定报告予以认定，一审判决以“一般善良人的思维考虑”认定房屋全损，是对自由截量权的滥用。被上诉人违反保险法第22条规定和保险合同第26、27条约定，在消防机关做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前，未通知保险人即单方将房屋全部拆除，破坏了事故现场；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或申清鉴定方式证明涉案房屋构成全损(无法修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不应按房屋全损认定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损失所依据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系原告单方委托形成，存在明显虚假、错漏、与事实不符的内容，依法不应予以采信。理由是:1、该报告在没有专业技术鉴定机构认定房屋全损的情况下按房屋重建而非修复确定房屋损失金额，据此，该评估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房屋损失的依据;2、该报告称评估人员进行了现场查勘，但在庭审质证中评估人承认其未进行现场查勘;3、涉案房屋建成于2011年，该报告却按成新率100%定损;4、在上诉人及其委托的专家提出该报告认定的房屋建造单价1500元/平米远远超出砖混结构厂房的市场价格的情况下，评估人未对确定单价的计算方法及过程给出任何说明解释。三、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承认部分机器设备(价值208,033元)系其在保险合同签订后购置更换，显然，该部分机器设备不属于本案保险标的，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理赔，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且退一步讲，将保险标的物从到年限的旧设备更换成新设备，保险标的物的价值提升了，明显加重了保险人的责任。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人工费86,400元、钩机费15,600元，该费用既不属于保险标的损失，也不属于施救费用，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上诉人不应理赔。根据庭审质证，上述费用是在火灾已经扑火后，被上诉人自行清理现场而产生的间接费用，依据保险合同第五、六、七条关于保险人的保险责任范围的约定，该费用即不属于“因火灾造成的保险标的物的损失”、也不属于“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也不属于“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因此，保险合同对承保责任范围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对于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上诉请求。绿康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事实和理由：一、被答辩人应承担建筑物保险赔偿金（一）根据本案之前庭审中已经经过质证的证据，例如：答辩人和被答辩人提供的照片、消防档案的照片等，可以看出案涉1号仓库、2号仓库因火灾已经烧至屋顶破损极其严重、墙体破裂，已经明显不具备修复价值，并且一审法院也已认定1号、2号仓库过火烧毁。原告虽然是自行委托辽宁新立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鉴定，但是该鉴定所出具的辽新立评字（2016）第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采用重置成本法进行评估，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具有科学的裁判参考价值，在被答辩人无证据证实该鉴定报告存有错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案涉保险合同中房屋建筑的保险金额为200万元、投保房产建筑面积1,160.50平方米可知，答辩人对于投保时一平米房屋建筑的保险金额确认为200万元/1,160.5平方米≈1,723元，答辩人对于上述保险金额的确认就是根据房屋建筑在投保时的市场价值来确定的，被答辩人对此结果认可、收取相应保费并予以承保，这说明被答辩人也认可案涉房屋建筑的市场价值是每平方米1,723元。因此，在案涉烧毁的1、2号仓库的面积共为746平方米的情况下，可推算出被答辩人应承担案涉烧毁的1、2号仓库的损失即赔偿金额应为1,285,358元。由于火灾原因导致案涉1、2号仓库已经过火烧毁造成答辩人损失，不得不重建并且答辩人实际上也已经重建，那么答辩人就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同时，该赔偿金额的确认，也侧面反映了上述鉴定结论的科学性、合理性。综上，根据合同“权利与义务对等”原则，被答辩人既然按照答辩人确定的保险金额收取了相应的保险费，那么被答辩人就应该在承保的保险金额内承担责任，只要答辩人主张的损失没超过相应的保险金额，被答辩人均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被答辩人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的条件即发生了保险范围内的事故以及造成标的全部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保险合同条款中对于赔偿处理的第29条，仅标明了被答辩人对于赔偿损失所享有的权利，但是并未标明作为被保险人的答辩人的权利，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该条款是无效条款。因此，作为被保险人的答辩人在所投保房屋建筑因发生火灾烧毁并且被答辩人拒绝赔偿的情况下，有权选择重建以尽快恢复生产的方式来减少自身的损失。如果案涉1、2号仓库真的可以修复，那答辩人出于修复时间远短于重建时间进而尽快投入生产盈利的目的，自然就会选择修复而并非是重建，并且答辩人重建案涉1、2号仓库的花费也远大于判决金额，因此就算从本案事实上来看，一审判决结果也符合“损失补偿”的原则。二、被答辩人应承担机器设备保险赔偿金。根据本案的投保情况，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关于机器设备部分的投保以及保险价值的确认，是根据答辩人自行确定的机器设备清单来认定的，该清单仅载明机器设备的名称、数量、单价等项目，并没有机器的具体铭牌或者编码，被答辩人对此事实认可并同意承保，这就说明被答辩人对于保险标的的确定只是对这一类型的机器有所要求，并没有确定到某一台机器上。在保险期限内，答辩人为了生产的需要，将部分机器设备进行了更新，但是更换设备的种类、数量并没有发生变化，答辩人也没有要求被答辩人提高保险金额，自然也就没有加重被答辩人的责任。在案涉保险合同并未要求保险标的具体到哪一台设备、案涉保险合同也并未将设备的更换作为责任免除事由的情况下，被答辩人理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机器设备保险金478,901.7元的赔偿责任。三、被答辩人应承担人工费、钩机费。在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已经提供收据、劳务费的凭证以及相关证人出庭作证，证明答辩人在火灾发生后，为了减少机器设备的损失而进行的现场施救以及清理现场，因此产生了相应的人工费和钩机费。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订立的《财产综合险条款》第七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以及第三十二条第一款“保险标的的保险金额大于或等于其保险价值时，被保险人为防止或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数额之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被施救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约定可知，答辩人为了减少保险标的即本案中机器设备的损失而产生的人工费和钩机费，被答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承担上述费用。绿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保险公司赔偿绿康公司因火灾造成的损失2,249,750元；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康公司于2014年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财产综合保险，到期后于2015年6月16日重新签订了财产综合险保险合同，双方约定保险期限为2015年6月26日—2016年6月25日24时止，保险项目的保险金额共计约定为3,290,000元，其中房屋建筑的保险金额为2,000,000元，包括办公室74.25平方米、1号仓库528平方米、2号仓库218平方米、3号仓库189.75平方米、4号仓库150平方米，厂房均位于新民市大民屯镇毓宝台村，房产建筑面积为1,160.50平方米，均为砖混结构，机器设备的保险金额为1,290,000元，以辽宁华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的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为准，保险金额确定依据均为被保险人自行确定。同时，对于保险标的范围，双方额外约定了一份保险标的的明细清单。另双方约定对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保险费率为0.002，总保险费为6,730元。在双方约定的财产综合险条款中，约定在保险期间，由于火灾、爆炸等原因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合同签订后，绿康公司即一次性的向保险公司足额缴纳了保险费。2015年12月21日11时，绿康公司厂区内水泵处起火造成房屋及设备严重烧毁，事故发生后绿康公司及时报警到新民市公安消防大队，新民市公安消防大队对火灾现场进行施救，消防部门认定的火灾事故基本情况为火灾造成车间、库房烧毁，机器设备烧损，粮食烧损，火灾未造成人员伤亡。火灾原因认定为此起火灾起于车间水泵处，经现场勘查，结合证人询问笔录可以排除外来不明火源引发火灾，可以排除人为纵火引发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引发火灾。事故发生后，绿康公司即向保险公司报案要求理赔，保险公司也进行了现场查勘，但保险公司并未向绿康公司出具理赔报告。另查明，火灾造成1号、2号仓库过火烧毁，仓库内用于生产的投保设备全部烧毁，其他参保房屋屋顶过火，还查明，1号仓库，2号仓库为绿康公司主要建筑，1号仓库为原粮仓库，长32米，宽16米，高6.5米，2011年建筑。2号仓库为生产车间，长19米，宽11.5米，高6米，内有生产机器设备。过火后，两仓库屋顶均以坍塌，火灾发生后绿康公司为尽快恢复生产，将1号、2号仓库进行了拆除清理，并将2号仓库内的烧毁机器设备自行移动保存，花销清理人工费86,400元，钩机费15,600元，该事实有证人出庭予以证明。在拆除1号、2号仓库及屋顶过火建筑物的基础上，重新修建了生产车间等建筑物，同时绿康公司也在诉讼中承认在重新续保后，曾为生产需要更换了部分与投保设备相同的生产设备。此次事故后，绿康公司委托辽宁新立资产评估事务所对1号、2号仓库重建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辽宁新立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6年3月11日出具辽新立评字（2016）第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委估资产于2016年3月7日的评估值为1,119,750元。另外，本院依法委托辽宁华诚信资产评估公司对绿康公司的机器设备在火灾发生时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在基准日2015年12月21日，委托评估的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32,113元，但经该评估机构出具咨询意见书称，因设备烧毁，评估时无称重设备未考虑烧毁设备铁的质量价值，可作为残值每吨1,000元予以考虑，诉讼中经询问，保险公司同意设备残值归其所有。保险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开庭时当庭提交了辽宁东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保险公估报告，辽宁东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保险公估报告认定最终理算金额为88245元，但本次重新开庭审理时，经对该公估报告的公估人询问，公估人承认并未看到评估物，而是依据辽宁省地区价格在假设可修复所需费用基础上所出具评估报告。综上所述，绿康公司、保险公司因赔偿问题一直未协商成功，绿康公司诉讼来院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其保险合同的保险价值2,249,750元。一审法院认为，绿康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了具体合同内容，并对保险标的物进行确定，保险公司于签订合同的当天交纳了全部保险费，上述事实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在双方的财产综合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由于火灾、爆炸等原因造成保险标的损失，而且绿康公司对保险标的物具有保险价值，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故保险公司应当对绿康公司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保险标的物中房屋是否为全部损失，而由保险公司进行保险理赔。二、保险标的物机器设备中部分更换的机器设备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三、绿康公司为恢复生产对火灾现场进行清理的人工费、钩机费是否由保险公司理赔。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了财产综合保险合同，在合同中根据投保人自述确定投保房屋价值为200万元，并按此保险公司收取了相应的保费，保险事故发生后，绿康公司投保的房屋主要建筑物1、2号仓库，房屋屋顶从现场照片上看均以被火烧坍塌，1号仓库内原粮烧损，2号仓库内设备全部烧毁，从消防大队火灾认定报告看，亦能看出该两座仓库过火受损较严重，同时从两处仓库的结构上看，结合投保价值，用一般善良人的思维考虑，认定该两座仓库全部损失较为公平合理，绿康公司为及时较少自己的损失，自行重建生产自救并无不当之处，虽保险公司代理人提出该仓库损失应当予以修复，但也未能举证出不应重建应修复的证据，从现有证据看也得不出必须修复的唯一结论。故对绿康公司主张全部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仓库的赔偿数额问题，新民市新力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全损仓库运用市场重置法进行评估，通过当庭对鉴定人进行咨询，虽然未直接见到烧毁物，但结合照片及房证等证据，按市场价值重建该两座仓库所应支出的费用，所得出的评估结论较为合理，而且保险公司在诉讼中申请评估后又撤回，同时在庭审中提交的辽宁东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公估报告确定修复屋顶价值为88,245元，该报告经询问公估人，该报告亦未看到现场而出具，而是根据辽宁地区市场价格，考虑修复得出的结论。从证明力上看，新力资产事务所的评估报告是考虑按市场价值重建而得出的结论，虽未到现场，但更具合理性，其证明力应当优于辽宁东联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公估报告，故本院对新力资产事务所的评估报告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委托辽宁华诚信资产评估公司对绿康公司的机器设备在火灾发生时的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在基准日2015年12月21日，委托评估的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人民币532,113元。保险公司虽对辽宁华诚信资产评估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是该鉴定机构已对保险公司的异议作出合理答复，该鉴定机构主体合格且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于保险公司的异议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方提出续保后更换部分设备的问题，对此绿康公司虽予以承认，但同时主张到年限后必须更换部分设备以保证生产，同时更换的设备与投保设备相同，从而得出并不因此而加重了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而且更换到年限的设备也是为保证正常生产而必须，对保险合同的效力，无实质性影响，结合投保价值及评估价值，发生火灾烧损后应该由保险公司方予以赔偿较为合理，本院应当依据辽宁华诚信资产评估公司评估报告的结论予以赔偿，但保险公司方代理人提出的应当考虑残值的意见合理合法，应当予以考虑，诉讼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该残值归保险公司方所有，系双方依保险合同对保险标的协商的处理意见，因双方自愿，本院予以准许。绿康公司应该配合保险公司将保险残值予以取回。关于焦点三，因火灾现场无论重建或者修复都应对火灾现场予以清理，绿康公司积极进行复产自救所支出的费用，且该支出均有证人出庭作证来证明确实际支出，应当认定为合理必要的支出，亦应当认定属火灾造成的直接损失，同时绿康公司、保险公司双方在财产综合险条款中对此亦无明确约定，故对绿康公司该请求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虽提出该支出不具有合理性，但并没有提出充分合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保险公司此主张无法支持。关于绿康公司提出应按照投保价值予以赔偿问题，因本合同为财产保险合同，投保价值为绿康公司自报，而不是具体的评估价值，亦未在合同中予以具体约定财产保险合同的性质应为补偿原则，同时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理赔方式方法，亦为赔偿原则，亦对保险公司此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绿康公司在本次事故中的财产损失包括房屋建筑损失1,119,750元、机器设备损失532,113元、因事故清理现场的人工费86,400元、钩机费15,600元。又因双方约定对每次事故的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涉案保险责任内损失金额的10%大于1,000元，故本次事故的免赔额为1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绿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投保的建筑物保险赔偿金1,007,77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绿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投保的机器设备保险赔偿金478,901.7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沈阳绿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投保的人工费及钩机费91,8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将保险标的中机器设备残值自行取回（以辽宁华诚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中的机器设备评估明细表为准），沈阳绿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应当予以配合。五、驳回沈阳绿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其它请求。案件受理费24,800元，鉴定费12,000元，共计36,800元，其中25,82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剩余诉讼费10,980元用由沈阳绿康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二审中，绿康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明材料作为新证据，用于证明厂房、机器设备已经烧毁。保险公司认为证人没有到庭作证，不属于证据。新民市大民屯镇毓宝台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不能证明绿康公司欲证明的问题，不能说明库房、机器设备损毁。对于施工队提供的证人证言，房屋的结构是否稳定是需要专业机构来鉴定，不是个人通过肉眼鉴定的。拆掉材料不能再次使用，可以通过更换材料来解决。涉案保险合同上注明的保险联系人是王莹莹，而绿康公司所述的张振龙不是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其书写的说明材料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新民市大民屯镇毓宝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只是对于绿康公司机器烧毁、库房全部推倒重建的事实的陈述，本院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关于李帅与张振龙的书面证明材料，因二人未到庭，亦未提供身份信息，故对其二人的身份和证言无法核实，本院对这两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绿康公司与保险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涉案仓库保险赔偿金的问题。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公估报告与绿康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均系单方委托评估，彼此不认可对方的评估方法及数额。绿康公司的仓库因火灾遭受了实际损失，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绿康公司将仓库按照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重置法进行了拆迁重建，并按照评估数额要求保险公司进行理赔，该评估数额低于保险价值。绿康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系辽宁新立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该事务所具有辽宁省财政厅颁发的资产评估资格证书，其鉴定人员具备资产评估师职业资格。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询问，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按照保险公估报告的修复价格进行理赔，已经不符合实际生产经营情况，故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机器设备的保险赔偿金的问题。保险公司主张保险标的物应当是特定物而非种类物，绿康公司在投保后未经保险公司允许擅自更换了部分机器设备，不应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绿康公司在投保时提交了机器设备清单，只有具体机器设备的名称、数量和价格，而没有机器设备的生产厂家、编号等具体信息。保险合同上并未约定机器设备不能更换，保险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口头告知过绿康公司不能更换，且绿康公司并非保险专业人士，无法预见到投保后因机器设备折旧，为了生产经营需要，更换同种类、相同价格的新的机器设备，如果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拒赔。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如果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故保险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人工费和抓钩机费用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上述两项不属于施救费用，不应当理赔。本案火灾事故属于保险事故，绿康公司的仓库因火灾遭受损失，为了及时清理现场、恢复生产而实际支付的人工费和抓钩机费用应予理赔。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素燕审判员  刘 波审判员  邰越群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逸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