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君，男，197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明湖电子信息商业步行街明湖**商服2。法定代表人：张国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黑龙江智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国君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国君，被上诉人华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君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442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华骏公司自2011年2月13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从事出租车辆的营运收益来自于我自身的营运收益，并不由华骏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我的营运时间、营运收入和车辆停放等均由我自行管控，这是错误的。在表面上看，我虽然是直接向乘客收费，能够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和地点，但是上述情形是由工作性质决定的。作为出租车司机，不可能由华骏公司规定在固定地点和时间进行工作，也正是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我需要向华骏公司交纳各种费用，这就决定了我不可能选择不提供劳动，只能通过承包车辆经营权的方式获得谋生机会，收入来源只能依靠华骏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我的营运收入不由华骏公司管理，是明显错误的。在合同中约定，我按日向华骏公司交纳费用，在扣除费用后才是我的收入，很明显我的收入是由华骏公司进行监督管理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我与华骏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也是错误的。从表面上看来双方像是承包经营关系，但不能就此否认劳动关系。实际上，承包经营属于出租车行业对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作为出租车司机，对于出租汽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司机提供的劳动属于出租车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出租车公司会对司机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司机必须遵守公司制定的管理及纪律方面的规定，并且车辆的外箱显示了华骏公司的名称。在我搭载乘客时，是华骏公司与乘客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也是由华骏公司承担因合同产生的责任。上述情形均表明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虽然从表面上看双方为承包关系，但实际上按照法律已经产生了劳动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我服从华骏公司的监督管理，双方属于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华骏公司辩称：一、我公司成立于2014年，在成立后从未与上诉人订立过劳动合同，因此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二、我公司成立后，承继的只是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为民事合同，双方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双方之间既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杨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与被告华骏公司自2011年2月13日起形成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华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9日，原告杨国君与大庆市佳俊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约定由杨国君承包黑Ｅ×××**号号桑塔纳轿车，从事出租客运经营；承包期限自2011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1日；承包期间公司承担车辆的保险费及营运税费等，杨国君根据各承包年度的不同约定按日缴纳相应承包费；杨国君的社会保险由其自行承担；杨国君支付履约合同保证金以保证合同的如期履行和车辆财产不受侵害。2015年3月23日，因之前出租汽车公司发生合并，杨国君承包经营的出租车被过户至被告华骏公司名下。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杨国君之前签订的《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继续履行。2018年7月24日，杨国君向大庆市让胡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庆让劳人仲不字（2018）第90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对杨国君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分析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入手，需要审查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是否接受被告的指挥和管理，是否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告提供的劳动是否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具备以上情形方可确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签订《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后，有权使用华骏公司出租车从事营运活动，车辆营运的时间由原告自行安排决定，杨国君自己是否实际驾驶车辆及是否雇用他人驾驶车辆并不受华骏公司的约束与控制。杨国君在营运中直接向出租车乘客收取车费，营运收入由其自行管理及控制。在非营运时间的车辆停放事宜也由其自行管理，华骏公司不予干涉。且《出租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是杨国君依照每年度标准按日向华骏公司交纳承包费，并无华骏公司支付报酬或工资的约定，杨国君所得个人收益来自于扣除承包费以外的营运收入，而不是由华骏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另外，杨国君虽主张之前曾与出租汽车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被收回，但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双方虽签订了《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但并未达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杨国君要求确认其与华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国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国君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国君提交大庆市陆达运输有限公司为林亚楠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大庆市奇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为张洪臣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证明大庆市出租车运营模式只有一种，即公车公营、同工同酬，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华骏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是其他公司为案外人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证明其他公司为驾驶员缴纳了保险，不能证明大庆市出租汽车运营模式只有一种，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其他出租汽车公司为其驾驶员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华骏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上诉人杨国君与被上诉人华骏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人格从属性”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用人单位；“经济从属性”是指劳动者通过劳动换取生活资料，体现出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交换关系；“组织从属性”是指劳动关系建立后解除前，劳动者始终作为用人单位组织中的一员而存在，受用人单位的指挥与控制。而出租车司机通过出资从出租车公司取得经营权，进而从事这一行业，人员流动性大，这与劳动者应聘职位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不同。在具体的乘运过程中，关于运输的旅客、运输路径、出发到达的时间和地点等，出租车公司不会有具体的指令和管理，故不存在指挥监督关系。出租车司机的报酬是自己的营运所得，出租车公司不但不支付出租车司机报酬，反而要向出租车司机收取一定的费用。本案中，杨国君与华骏公司签订的是《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包含工资、福利等待遇条款。因此，杨国君与华骏公司未并不具备劳动法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人身、财产、组织上的隶属性，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华骏公司未虽然对杨国君在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方面进行了一定形式上管理，但这种管理类似于准行政管理，而非劳动法意义上基于隶属关系的管理。综上所述，杨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赵 博审判员  齐少游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