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竹，男，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宝，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君，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青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岐关西路槎桥路段裕佳综合楼**楼**146之一卡。法定代表人：张春青，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耀林，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红光，广东登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德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溪镇星宝路**星宝明珠花园01卡商铺。法定代表人：张茂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宝，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君，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茂竹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青佳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佳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山市德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米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茂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茂竹不对德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德米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茂竹和案外人苏慧敏，注册资本10万元已于2016年12月14日实缴完毕，德米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变更为一人公司，股东为张茂竹。本案债务发生于2017年，在德米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前，股东仅需以认缴资本对公司承担有限责任；二、张茂竹于2018年10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回复函中明确表示，张茂竹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情形，与德米公司财产未发生混同，但因公司实收资本已不作为工商登记事项，无法查询相应内档资料，请求给予2个月时间进行审计，但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基本事实前提下便作出判决，要求张茂竹承担连带责任，侵犯了张茂竹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张茂竹在二审调查期间新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德米公司无需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补充：一、青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出诉讼保全保险费；二、青佳公司与德米公司在补充协议以及涉案合同中未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三、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以及10%违约金足以弥补青佳公司损失，其无权另行主张该费用；四、一审法院在青佳公司未举证情况且一审庭审中未明确诉求的情况下，就判决德米公司承担诉讼保全保险费，是程序错误。被上诉人青佳公司辩称：一、关于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1.按照公司法，一人公司股东在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截至目前，张茂竹并未举证证明没有财产混同的情形；2.参考与本案案情一致的生效判决（即涉案债务发生时涉案主体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主张权利时变更为一人公司），均支持一人公司股东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保险费的问题。1.青佳公司一审提交了保险费的发票；2.诉讼保全保险费是青佳公司为了维护自身权益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支持该费用也为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所体现。原审被告德米公司述称，同意张茂竹的意见。青佳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德米公司向青佳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64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40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期利息如下：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2017年12月16日止；以23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7日起计至2018年1月2日止；第二期利息如下：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期利息如下：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张茂竹对德米公司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保全保险费由德米公司、张茂竹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发包方德米公司与承包方青佳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由青佳公司承接德米公司经营的位于中山市××灯饰广场餐厅××室内装修工程，工程总造价为1778422.08元。合同签订后，青佳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始施工并按照德米公司的要求如期完工后交付使用。2017年6月20日，青佳公司与德米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双方确认了实际工程造价为1880000元。2017年6月22日，青佳公司与德米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内容有：德米公司已付青佳公司工程款940000元，德米公司尚欠青佳公司工程款940000元；该款分三个季度分期付清，其中第一季度2017年9月20日前付款310000元（8月20日前付100000元），第二季度2017年12月20日前付款310000元，第三季度2018年3月20日前付款320000元；若德米公司不能按时向青佳公司分期支付装修工程款，须自每季度最后支付日始以银行标准支付日息，并付10％逾期延迟还款违约金。签订《补充协议》后，德米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其延迟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张茂竹于2017年9月4日支付了60000元，于2017年12月16日支付了15000元，于2018年1月2日支付了225000元，上述支付的工程款合计300000元。另德米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还用三张支票（出票人签章处加盖中山市德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石岐区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张茂竹个人私章）支付工程款，但三张支票均未能兑现。截止至起诉之日，德米公司还欠青佳公司工程款640000元，青佳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德米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张茂竹，股东张茂竹、苏慧敏。2018年1月31日，德米公司企业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张茂竹、苏慧敏变更为张茂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德米公司对青佳公司主张其拖欠工程款640000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德米公司逾期未支付工程款，已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故青佳公司诉请德米公司支付工程款64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及利息的请求，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若德米公司不能按时向青佳公司分期支付装修工程款，须自每季度最后支付日始以银行标准支付日息，并付10％逾期延迟还款违约金。”该《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本案中，德米公司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及逾期未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违反《补充协议》约定，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青佳公司有权按约定主张德米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64000元（640000×10％）。青佳公司该项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德米公司提出已约定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还约定10%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的请求。因德米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诉讼产生，青佳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112元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青佳公司的损失部分，与德米公司的违约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对青佳公司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茂竹作为德米公司的自然人独资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张茂竹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故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青佳公司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德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青佳公司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64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64000元及利息(其中第一期利息如下：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计至2017年12月16日止；以23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7日起计至2018年1月2日止；第二期利息如下：以3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第三期利息如下：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二、德米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青佳公司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2112元；三、张茂竹对德米公司的上述第一、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减半收取5420元，财产保全费4040元，合计9460元，由德米公司、张茂竹负担（该款青佳公司已预交，由德米公司、张茂竹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青佳公司）。各方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在上诉期间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当事人提起上诉，必须在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间内进行，否则即构成程序失权，其超过上诉期间提出的上诉，不构成有效上诉。本案中，上诉人张茂竹于2019年2月20日二审调查询问时增加一项上诉请求，即请求法院判令德米公司无需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该项上诉请求因其超出法定上诉期间提出，构成程序失权，不属于有效上诉，本院二审不作审查。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茂竹应否对德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无论德米公司的内部股东变动情况如何，涉案债务自始至终都是德米公司持续存在的债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作为一人公司股东的张茂竹，有义务证明德米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张茂竹的财产，否则应对德米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张茂竹自始至终未举证证明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张茂竹应对德米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张茂竹诉称涉案债务发生于德米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之前，故其仅需以认缴资本为限对德米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上诉意见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张茂竹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0元（上诉人张茂竹已预交），由上诉人张茂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书记员 廖博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