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新01民再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何龙，住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新疆力和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乌鲁木齐市宇丰彩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定代表人：何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静，新疆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法定代表人：刘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再审申请人何龙、乌鲁木齐市宇丰彩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丰彩加油站）因与被申请人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以下简称锂盐厂实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新01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新民申15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平，再审申请人宇丰彩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静，被申请人锂盐厂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龙、宇丰彩加油站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锂盐厂实业公司在一审诉讼时就应当明示其选择的承担责任主体是何龙还是宇丰彩加油站，而不是将其列为共同被告。二审法院不但未予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程序，而且还代替锂盐厂实业公司选择了承担责任的主体并作出实体判决，违背了司法中立的原则，明显属于程序违法。（二）二审法院认定何龙转让其发起设立的宇丰彩加油站的股权行为，已构成对宇丰彩加油站（原锂盐厂加油站）使用权的不当处置，属于违反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的违约行为，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案涉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及案涉协议履行的事实看，案涉协议的相对方是作为发起人的何龙设立的宇丰彩加油站，而不是作为发起人的何龙。如果案涉协议相对人是何龙个人，那么宇丰彩加油站是无法实际承继案涉协议项下的任何权利义务，亦与案涉协议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由宇丰彩加油站承继的实际情况相悖。2、结合案涉协议第四条第五款、第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一项等条款约定的内容来看，案涉协议中的“乙方”直接指明的就是何龙后来发起设立的宇丰彩加油站，并非是何龙个人。退一步讲，若案涉协议中的相对人是何龙个人，何龙也是将宇丰彩加油站处置给其发起设立的宇丰彩加油站，而宇丰彩加油站也没有再次将宇丰彩加油站处置给其他第三人，且宇丰彩加油站也一直在向锂盐厂足额缴纳承包费用，并未损害到锂盐厂的合法权益。3、宇丰彩加油站在一审提交的其持有的案涉协议文本中的“乙方”栏处，除何龙签名外，还盖有宇丰彩加油站的印章，结合何龙当时是宇丰彩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也印证了案涉协议的相对人是宇丰彩加油站，并非是何龙个人。（三）锂盐厂的解除案涉协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锂盐厂已在提起诉讼前的三个月内，向何龙或者宇丰彩加油站发出过解除案涉协议的通知。何龙、宇丰彩加油站是在一审诉讼时才知案涉协议的解除事宜。锂盐厂实业公司实施的解除案涉协议的行为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对“解除程序”的强制规定。综上，二审判决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锂盐厂实业公司辩称，（一）二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从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规定的内容看，仅是在有证据证明发起人是为设立公司而签订的合同，且成立后的公司对该事实认可时，赋予合同相对方要求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权利。即是说，合同相对方在发起人及公司之间可以选择承担责任的主体，该选择并非是非此即彼的关系。故，我方将宇丰彩加油站及其发起设立人何龙列为共同被告未违反上述规定。至于最终谁来承担责任是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来作出裁判。二审在未明确要求我方选择承担责任的主体的情形下，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何龙承担民事责任的判决并无不当。（二）二审法院判决案涉协议解除，并判令案涉协议的相对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方与何龙就锂盐厂加油站的承包事宜，仅签订过一份协议，即案涉协议，未再与其他人签订过任何协议。其一，宇丰彩加油站向法庭提交的加盖有宇丰彩加油站印章的协议文本，与我方持有的协议文本不一致（我方持有的文本中仅有何龙个人签名，无宇丰彩加油站印章），且签订该协议的时间是2005年3月9日，宇丰彩加油站印章不可能存在（宇丰彩加油站2005年4月20日正式登记设立。按照印章的刻制程序，只有成立之后持营业执照原件及税务登记证等相关证件才能向公安机关申请刻制公司的公章）。故宇丰彩加油站提交的该协议文本中加盖的“宇丰彩加油站”印章是在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后何龙私自加盖上去的，并不影响该协议已确定的相对人。其二，即使宇丰彩加油站提交的加盖有宇丰彩加油站印章的协议并非事后加盖的（即是说，锂盐厂实业公司与何龙在2005年3月9日还签订了一份同样内容的协议），也因该协议未实际履行，而与本案讼争的案涉协议无关。2、加油站经营属于特许经营，不允许个人经营。为了实现何龙个人经营加油站的目的，只有通过何龙设立一个自己的公司或者其他组织来具体经营加油站。故在案涉协议中约定其有权独立进行工商登记，建立合法机构，自主经营。且在协议签订后，向消防局提供消防验收申请、变更案涉加油站的相关特许经营手续及为案涉加油站的改扩建而提交的申请，均是以宇丰彩加油站的名义进行的，并非属于债的概括转移（即把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了第三方宇丰彩加油站）而改变了案涉协议的相对人（即从何龙变更为宇丰彩加油站）。3、何龙未经我方同意对宇丰彩加油站的使用权进行了处置，违反了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其一，何龙在发起设立宇丰彩加油站（其持有70%股权）后于2010年6月私自将其享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第三人陈建洪（有宇丰彩加油站工商档案中股权变更登记予以证实）。其二，2011年5月何龙将宇丰彩加油站以160万元价格整体出售给案外第三人高明义，后因何龙毁约，宇丰彩加油站的转让最终未实现[有已生效的新市区人民法院（2013）新民二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予以证实]。4、从2005年至今，何龙拖欠案涉加油站的租金近40万元，租金累计拖欠530个月（其中2005年至2009年拖欠的租金已达十年以上）。何龙上述拖欠租金的行为，已严重违反案涉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2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根据本合同规定按时足额缴纳租金，如乙方未能按时足额交付费用，逾期一个月并经交涉无果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的约定，早已达到约定的提前解除案涉协议的条件。5、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到达即生效，并不以对方同意为生效要件。本案中，我方在诉状中已经充分阐述了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及理由。当何龙收到该诉状并知晓解除协议的内容时，案涉协议即已解除。法院仅是对我方实施的解除行为的理据是否充分进行依法审查，并未代替我方行使解除合同的实体权利。这与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条文的后半部“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法院和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立法宗旨完全吻合。故，二审法院判决案涉协议解除，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三）2010年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有色集团）决定在锂盐厂车队及加油站场址进行商业开发，已得到国资委及自治区政府相关部门的批准。且宇丰彩加油站占有的土地已被统一规划为幼儿园及绿地，致使案涉协议客观履行不能。案涉协议对政府征迁导致客观履行不能，明确约定为解除条件。现解除条件已成就，案涉协议理应解除。另，被临时安置在宇丰彩加油站附近的近十户职工，距离加油站只有一墙之隔，亦不符合加油站设置的安全标准，宇丰彩加油站也不能再继续经营，也属于客观履行不能，也应解除案涉协议。虽然二审法院未对我方提出的上述解除合同理由未予回应，但不能否认案涉协议亦不能客观履行，也应予以解除。案涉协议也应予以解除。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何龙、宇丰彩加油站提供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锂盐厂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我公司与何龙签订的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2、判令何龙支付补偿金2500000元；3、判令何龙、宇丰彩加油站对加油站恢复原状。并由宇丰彩加油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05年3月9日我公司与何龙签订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我公司将位于乌鲁木齐市一座加油站及所属地面建筑物场地租赁给何龙经营，合同期限20年，合同签订后，何龙设立了宇丰彩加油站，何龙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并任法定代表人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加油站经营活动，近日我公司发现何龙在2010年6月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租赁的加油站转让给他人，违反双方协议书的约定，锂盐厂有权解除协议书。同时包括我公司在内的20家企业因污染问题，被政府研究决定关闭并限期搬迁，包括加油站在内的片区土地被列入兰新铁路第二双线乌鲁木齐枢纽工程拆迁安置项目，加油站所在区域被乌鲁木齐市城乡规划管理局统一规划为公共绿地并进入征收程序，导致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依照合同约定我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履行，为此诉至法院。何龙辩称，协议书是我方同锂盐厂实业公司签订的，但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宇丰彩加油站在实际经营，后来的改扩建过程都是以宇丰彩加油站的名义对外经营，锂盐厂实业公司起诉我方作为本案被告是明显错误的，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宇丰彩加油站辩称，我方具备加油站的资质，是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加油站是以我方名义经营的。我方内部股东变更，在家族内部进行的股权转让，并非锂盐厂实业公司诉称的转租给第三人的情形。锂盐厂实业公司解除合同的目的是想开发房地产，但未给我方补偿，没有达到合同解除的条件。锂盐厂实业公司所称的政府规划没有发改委的批文、规划局的文件，仅凭会议纪要及规划图纸不能解除合同。故请求驳回锂盐厂实业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9日锂盐厂实业公司（锂盐厂的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其所属的加油站的有关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建筑消防验收手续等特许经营资质系2001年取得，作为非法人分支机构于2006年注销。）与何龙签订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何龙承包锂盐厂实业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23医院路口处）的加油站，以及所属地面建筑物及构筑物。用于汽车加油经营。期限20年，自2005年3月8日至2025年3月8日止。金额前十年每年90000元，第十一年至第十二年每年95000元，依时间类推。承包后，何龙必须变更加油站所有手续，包括成品油许可证、工商执照、税务登记、消防安检等相关手续。何龙有权独立进行工商登记，建立合法的独立机构，自主经营；如遇特殊情况，须在征得锂盐厂实业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方能将加油站使用权进行处置，但必须支付给锂盐厂实业公司2500000元补偿金。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由于政府统一市政府规划征用承包场地，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时，采取以下方式处理相关资产后，由锂盐厂收回承包房屋及场地，合同自行终止。（1）土地承包前锂盐厂实业公司原有的承包区域内的建筑物……由何龙按前期评估的实际价值对锂盐厂实业公司进行补偿;(2)承包合同生效后自建的设施,遇政府统一市政规划征用承包土地使合同无法履行时,政府按规定所补偿的费用归乙方所有……。2005年4月20日何龙作为发起人设立宇丰彩加油站，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该有限责任公司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证书等特许经营资质。其工商档案资料显示，其注册资本500000元，发起设立时发起人何龙出资350000元，占70%，何美琴出资150000元，占30%，何龙担任法定代表人。后经过二次股权转让，2010年6月变更为股东陈建洪（系何龙弟弟何勇的配偶）占70%，何美琴占30%；2011年2月变更为股东陈建洪占70%，何勇（系何龙的弟弟）占30%。2010年6月，法定代表人由何龙变更为陈建洪，住所地由乌鲁木齐市变更为乌鲁木齐市青峰路**。合同履行中，宇丰彩加油站每年向锂盐厂缴纳承包费用。期间，2005年5月关于加油站的改扩建问题，宇丰彩加油站向锂盐厂提出过报告。庭审中，就双方争议的宇丰彩加油站是否违约对加油站使用权进行处置的问题，宇丰彩加油站提交2010年5月何龙与陈建洪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为“因何龙现在美国，将其股权变更登记在陈建洪名下，何龙是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陈建洪是名义股东，何龙有权随时要求陈建洪作出变更登记，陈建洪必须积极配合办理变更手续。”对此，何龙无异议，锂盐厂实业公司表示不予认可。庭审中，就双方争议的案涉加油站场地是否被政府统一规划的问题，锂盐厂实业公司提交证据：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政府办公厅新政阅（2013）14号关于研究确定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昊鑫锂盐开发有限公司等企业搬迁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2、乌鲁木齐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地块规划图，证明案涉加油站被政府规划为绿地，出现了承包合同约定的终止条件。何龙、宇丰彩加油站质证表示，会议纪要是对昊鑫锂盐开发有限公司的搬迁事宜，昊鑫锂盐开发有限公司与锂盐厂实业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关联性不认可。锂盐厂实业公司所称政府规划没有发改委的批文及规划局的文件，故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加油站属于特许经营行业。鉴于，一、2005年3月9日，锂盐厂实业公司作为具有成品油零售经营资质的企业与何龙签订案涉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时，明确约定何龙有权独立进行工商登记，建立合法的独立机构，自主经营。进行工商登记并办理有关手续。承包后必须变更加油站的成品油许可证、工商执照等所有手续。2005年4月20日何龙作为发起人设立宇丰彩加油站，并取得了相关特许经营资质。二、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亦是宇丰彩加油站每年向锂盐厂实业公司缴纳了承包费用。期间关于加油站的改扩建问题，亦是宇丰彩加油站向锂盐厂实业公司报告。故对于宇丰彩加油站设立过程中，发起股东之一何龙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新设公司宇丰彩加油站承担。案涉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宇丰彩加油站。锂盐厂实业公司关于何龙系合同相对方的意见不予支持。案涉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承包方宇丰彩加油站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并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宇丰彩加油站承担内部责任。承包方宇丰彩加油站内部的二次股权转让，股东变更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不影响宇丰彩加油站作为独立法人的存在。不影响宇丰彩加油站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不属于对加油站使用权进行处置的行为。宇丰彩加油站并无违约行为，故对于锂盐厂实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支付2500000元补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案涉加油站场地是否被政府统一规划，合同能否依此为由予以解除的问题，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政府统一市政府规划征用承包场地解除合同的前提是要对相关资产先行处理，即承包合同生效前后锂盐厂实业公司原有资产以及宇丰彩加油站自建的设施进行相关评估补偿。本案中，锂盐厂实业公司并未就此进行举证证明。此外锂盐厂实业公司亦并未在本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有关案涉加油站场地被政府规划的批准许可实施的手续。故锂盐厂实业公司依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何龙关于此点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对于锂盐厂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解除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要求何龙、乌鲁木齐市宇丰彩加油站（有限公司）支付补偿金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要求何龙、乌鲁木齐市宇丰彩加油站（有限公司）对加油站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锂盐厂实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2、何龙、宇丰彩加油站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案涉加油站不存在政府征迁的事实，并错误的驳回我公司请求解除《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我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加油站及场地已被政府规划并准备搬迁的事实。另外，我公司与何龙签订的《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中约定，何龙不得擅自处置加油站使用权，但其未经我公司同意采取股权转让的方式将加油站转让给他人，严重违背了协议内容。其次，何龙多次逾期支付租金，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早已达到合同约定解除的条件。综上，案涉加油站及场地已被政府统一规划，双方所签协议已客观履行不能，具备法定解除条件。何龙、宇丰彩加油站擅自处置资产及未按协议约定足额支付租金，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故该协议无论是法定还是约定事由，均已具备解除条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我公司上诉请求。何龙、宇丰彩加油站辩称，我们不同意锂盐厂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锂盐厂实业公司并没有政府规划的文件和具体实施的证据，其将加油站交给我方后，我方一直在按时足额缴纳租金，锂盐厂实业公司一直也在收取。加油站是何龙和其兄弟以家庭经营的模式进行经营，公司的股权变更并没有影响到公司的实际经营，且锂盐厂实业公司是明知的，并一直在收取租金，锂盐厂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在本院原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锂盐厂实业公司提交新国资改革（2008）195号《关于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等四户政策性破产企业非经营性资产处置问题的批复》，用以证明国有企业的职工住房、学校、托儿所、医院等福利性设施不列入破产财产的事实；提交新色集投资（2009）259号《关于原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非经营性资产由昊鑫锂盐开发有限公司接收管理的批复》，用以证明原锂盐厂实业公司政策性破产后在其名下的幼儿园、职工住房等非经营性资产由昊鑫锂盐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经营与监管的事实。何龙、宇丰彩加油站质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予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锂盐厂实业公司提交兰双沙办纪（2011）12号《关于兰二线沙区段征迁办工作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基于兰新二线的修建要求，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要求下属昊鑫锂盐开发有限公司将幼儿园进行拆迁及对幼儿园搬迁重新选址定方案的事实。提交自治区政府办公厅新政（2013）14号《关于研究确定新疆天山建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企业搬迁有关事宜的会议纪要》，用以证明基于兰新二线的修建，政府要求有色金属集团负责按期完成幼儿园三栋楼拆迁工作，确保高铁项目推进的事实。提交国资委新国资权（2013）560号《关于开发昊鑫锂盐公司车队及加油站土地的批复》，证明国资委同意昊鑫锂盐公司对车队和加油站授权经营土地，进行土地开发规划。提交有色金属公司新色集办（2014）38号《关于昊鑫锂盐公司停产搬迁土地开发规划的请示》。用以证明在青峰路847号车队及加油站场地进行商业开发的事实。提交有色金属公司新色集财（2014）107《关于清理、处置昊鑫锂盐公司开发用地相关固定资产的批复》，用以证明昊鑫锂盐公司对车队及加油站相关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备固定资产进行资产核销、拆除及灭籍的事实。提交新昊行（2015）44号《关于核减新疆有色金属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授权经营土地及资本金的批复》，用以证明国资委同意有色集团将其名下青峰路昊鑫锂盐车队和加油站两宗土地进行核减授权管理的事实。何龙、宇丰彩加油站质证认为，会议纪要没有参会人员签名，故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国资委批示和政府办公厅文件均对其没有任何约束力；昊鑫锂盐公司向沙区政府出具的请示报告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无关联性。锂盐厂实业公司提交乌鲁木齐市城乡规划管理局地块规划图，用以证明该宗土地由国有划拨工业用地转为商业开发用地时已经过市规划部门和土地管理部门的批准同意，且已具备挂牌条件。提交付款财务凭证，用以证明宇丰彩加油站逾期付款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达到合同终止的条件，何龙、宇丰彩加油站质证认为，其不存在拖欠租金的事实，但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宇丰彩加油站提交一份加油站办理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用以证明案涉加油站的所有手续现在均是合法的。锂盐厂实业公司质证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辩称与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二审期间，锂盐厂实业公司撤回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何龙、宇丰彩加油站对加油站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或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在本案中，何龙与锂盐厂实业公司签订《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取得锂盐厂实业公司位于乌鲁木齐市（23医院路口处）的加油站以及所属地面建筑物及构筑物的使用权，并成立乌鲁木齐市宇丰彩加油站（有限公司）的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规定，为设立公司而签署公司章程、向公司认购出资或者股份并履行公司设立职责的人，应当认定为公司的发起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本法第二条则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宇丰彩加油站系有限责任公司，何龙出资设立宇丰彩加油站，并签署公司章程，其应系宇丰彩加油站的发起人，而其作为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订立的合同，依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理，其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为宇丰彩加油站，并据此驳回锂盐厂实业公司向何龙主张合同权利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何龙与锂盐厂实业公司签订的《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约定，何龙有权独立进行工商登记，建立合法的独立机构，自主经营。如遇特殊情况，须征得锂盐厂实业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方能将加油站使用权进行处置，但须支付锂盐厂实业公司250万元补偿金。另约定，双方有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提前终止合作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因此一切损失。双方在履行合同期间，何龙在未征得锂盐厂实业公司同意的前提下，通过转让加油站股份的形式，将加油站的经营使用权转让给他人的事实客观存在，其行为明显违背了“如遇特殊情况，须征得锂盐厂实业公司同意的前提下，方能将加油站使用权进行处置”的合同约定，加之其亦存在延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故锂盐厂实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对于锂盐厂实业公司主张何龙承担250万元补偿金的请求，本院认为，从案涉协议书的内容来看，250万元补偿金系案涉合同双方约定在何龙违约行为发生时，其应支付锂盐厂实业公司一定数额的货币，故应属违约金性质，考虑到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何龙的过错责任，本院酌情认定20万元为宜。至于锂盐厂实业公司提出恢复原状的上诉请求，因其在二审期间对该上诉请求予以撤回，故本院在二审期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锂盐厂实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要求何龙、乌鲁木齐市宇丰彩加油站（有限公司）对加油站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驳回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解除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的诉讼请求；驳回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要求被告何龙、乌鲁木齐市宇丰彩加油站（有限公司）支付补偿金2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三、解除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与何龙签订的《加油站及场地有偿使用协议书》；四、何龙支付新疆锂盐厂实业公司200000元补偿金。本院再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何龙提交宇丰彩加油站2017年10月26日营业执照，证明宇丰彩加油站已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何龙，何龙是实际控制人，没有脱离经营和管理。锂盐厂实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认为原审未提交，现在提交不认可。锂盐厂实业公司提交2017年8月26日乌鲁木齐市国土资源局对市城市规划管理局的函，内容为：2014年11月，你局出具了沙依巴克区青峰路2014-C-012地块的规划条件，目前该规划条件已过期，请你局核定该宗地规划条件，以便我局为其办理后续用地手续。何龙、宇丰彩加油站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并表示如果真实性能确认的话，证明还没有列入拆迁的范围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10月26日宇丰彩加油站变更法定代表人为何龙。涉案争议宗地规划条件已过期。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合同相对人问题。原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二条规定，确定案涉协议相对人为何龙，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二审对此作出了理据充分的阐释，本院不再赘述。二审纠正原一审对合同相对人的错误认定并无不当。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锂盐厂实业公司是否已经取得解除权（解约权）及如若取得解约权，是否必然导致案涉协议的解除。本院评判如下：一、本案中，2010年6月3日何龙将其在宇丰彩加油站中的股份(70%)转让他人（陈建洪），并将宇丰彩加油站法定代表人何龙变更为陈建洪的行为不属于对宇丰彩加油站使用权的不当处置，并未违反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乙方如遇特殊情况，须征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方能将加油站使用权进行处置，但需支付甲方250万元补偿金”的约定。（一）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其目的主要是为了防止何龙将其设立的合法机构予以转让，变相将锂盐厂加油站予以转让。这与案涉协议中“独立进行工商登记，建立合法的独立机构，自主经营”的约定相吻合。即是说，只要何龙是宇丰彩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不属于该条约定的未经锂盐厂实业公司同意，对宇丰彩加油站使用权的不当处置行为（即变相转让的行为）。1.从何龙一审提交的其与陈建洪于2010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因何龙在美国，为了方便宇丰彩加油站经营中的相关事宜，将其股权变更登记在陈建洪名下，陈建洪未出资，何龙是实际出资人及隐名股东；宇丰彩加油站股权在工商登记部门变更登记后，陈建洪只是名义股东。何龙有权随时要求陈建洪将其股份重新变更登记在何龙名下，陈建洪必须积极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的内容看，陈建洪仅是挂名的名义股东，何龙是实际出资人，仍是宇丰彩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2.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期间，锂盐厂实业公司提交的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即2011年案外人高明义为收购宇丰彩加油站向何龙支付了160万元收购款。后高明义因收购宇丰彩加油站失败，何龙未及时退款而引发纠纷的事实）也证实何龙是宇丰彩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3.结合何龙一审提交的有关何龙、何勇、何美琴及陈建洪等人身份关系等证据及锂盐厂实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金正宏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了宇丰彩加油站是家族式公司。宇丰彩加油站股权在家族内部转让，不会改变何龙对宇丰彩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且宇丰彩公司在二审期间及二审判决生效后发生的两次股权变更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即宇丰彩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及何龙持有的股权又恢复到宇丰彩加油站设立时状态），亦进一步说明了何龙是宇丰彩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二）即使2010年6月3日何龙将其在宇丰彩公司中的股份(70%)转让他人（陈建洪），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至陈建洪的行为属于对宇丰彩加油站的使用权的不当处置，违反案涉协议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成立，锂盐厂实业公司依据案涉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甲乙双方有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提前终止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第六条第一款）”约定，取得解约权，也因其行使合同解除权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而消灭。解除权属于可以单方行使的形成权，为了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该权利之行使应当有一定的行使期限。为此，《合同法》第九十五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期限届满当事人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法律没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没有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该条规定了合同解除权应当受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期限的限制，除此之外，在对方催告后应在合理期限行使。虽然，若对方没有催告，解除权是否仍应有合理期限，该条未作明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针对商品房买卖合同之解除权的行使，就未催告时的期限明确规定：“……对方当事人没有催告的，解除权应当在解除权发生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的，解除权消灭。”根据类推适用的民法基本原理，本案尽管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同，但上述司法解释仍具有一定的参照性。此外，针对同样是形成权的撤销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该规定对解除权的行使期限也具有参照性。本案中，2010年6月3日，何龙就已经将宇丰彩加油站的股份转让给了陈建洪，并于当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此时，锂盐厂实业公司的解约权就已经产生。锂盐厂实业公司在事隔6年之后的2016年7月11日才以诉讼的方式向何龙行使合同解除权，实施解除行为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锂盐厂实业公司的解约权理应归于消灭。锂盐厂实业公司在其解约权已归于消灭之后实施解除行为，不发生案涉协议解除的效力。二、锂盐厂实业公司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期间提交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4）新民二初字第86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何龙将宇丰彩公司整体转让给第三人高明义，已属对宇丰彩加油站使用权的不当处置，违反了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乙方如遇特殊情况，须征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方能将加油站使用权进行处置，但需支付甲方250万元补偿金”的约定，案涉协议的解除条件也已成就。本院再审认为，（一）锂盐厂实业公司提供的上述判决书，确认了案外第三人高明义对宇丰彩加油站收购失败，直接说明了宇丰彩加油站的使用权并未实质发生转让的事实，也就谈不上对宇丰彩加油站使用权的不当处置问题。锂盐厂实业公司依据该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认为何龙违反案涉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取得案涉协议的解约权依据不足。（二）即使锂盐厂实业公司提供的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能够成立，其已取得案涉协议的解约权，也因其实施的解除行为超过一年的除此期间而消灭。三、即使锂盐厂实业公司在二审提供的《2005年至2016年宇丰彩加油站房租支付明细表》[载明的主要内容有：1.何龙拖欠的承包费21.9万元，主要集中在2008年（含）以前（共拖欠19.6万元），之后仅在2014年拖欠2.25万元，2015年拖欠0.5万元；2.已按年交纳的承包费，并未在案涉协议约定的“一次交清”的期间内交足]能够认定何龙拖欠或未按约交纳承包费。此时锂盐厂实业公司是否就取得了解约权及实施的解除行为是否发生解除的效力等问题。本院再审认为，（一）人民法院在双方将履约的瑕疵或者轻微违约行为约定为合同的解除事由的情况下，不能简单以上述情形认定解除事由成就。本案中，即使何龙对承包费存在少量的拖欠或未按期缴纳，符合案涉协议约定的解除事由，也要考虑双方约定的锂盐厂加油站承包合同期限长达20年，现使用的宇丰彩加油站是在原锂盐加油站基础上，经锂盐厂实业公司同意，对原有的4台老式加油设备及原有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拆除，投入巨额资金，予以改扩建后形成的客观事实，综合分析拖欠承包费的时间，结合拖欠部分的金额占整个应交承包费的比例及是否已达到锂盐厂实业公司签订案涉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这一根本性违约标准来判断解约事由是否成就，不能简单以履约瑕疵或轻微违约就认定解约事由成就，锂盐厂实业公司就取得解约权。（二）即使锂盐厂实业公司依据案涉协议约定，取得的解约权也因锂盐厂实业公司在以本案的诉讼方式实施的解除行为，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而归于消灭。锂盐厂实业公司在其解约权已归于消灭之后实施解除行为，不发生案涉协议解除的效力。四、至于案涉加油站是否因被政府规划拆迁，客观无法履行导致合同解除的问题。本案中，锂盐厂实业公司并未提交有关案涉加油站场地被政府规划的批准许可实施的手续，故锂盐厂实业公司依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不予认定，并作出了理据充分的阐释，本院不再赘述。再审中明确涉案争议宗地规划条件已过期，故锂盐厂实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不能成立。综上，原二审判决案涉协议解除的依据明显不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原一审虽对合同相对人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何龙、宇丰彩加油站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锂盐厂实业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新01民终115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6）新0103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锂盐厂实业公司已预交），由锂盐厂实业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进民审判员  达莲花审判员  于 翔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