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永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栾川县鸾州大道。法定代表人：周东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军，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美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中市经济开发区新扬路。诉讼代表人：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玮，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睿，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永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华美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2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因产品逾期交付、存在质量、数量问题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80万元整；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018年4月18日前的欠款利息。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认定永吉公司欠华美公司货款2946436元，永吉公司对此无异议。2、华美公司向永吉公司供应的其中一批价值1602635元的产品存在逾期交货、质量、数量等问题，产品使用单位出具的质量反馈函足以证明，确实给永吉公司造成了直接和间接损失。当时双方合作关系很好，是以电话形式进行沟通并提出异议的，双方寄希望于在后期付款过程中协商解决，之后由于华美公司经营发生变故，人员变动较大，一直未予解决。3、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自2016年3月1日，华美公司委托张恒林到永吉公司办理付款手续，永吉公司在2016年及2017年2月共向华美公司付款五次，后查明张恒林仅将其中一笔付款交给了华美公司。2017年2月5日，永吉公司付款后一直无法与张恒林取得联系，与华美公司的其他人员也无法就付款一事达成一致意见，为避免付款风险，永吉公司才暂停付款。鉴于此，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18日，永吉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在于华美公司，应由华美公司自行承担。华美公司辩称：以上问题在一审判决书都已经进行了说明，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难以认定。质量、数量和具体损失的问题永吉公司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关于没有付款的问题，即使华美公司更换负责人，永吉公司也应该根据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的信息向华美公司付款。华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吉公司立即向华美公司支付货款3196436元及利息（暂算至起诉之日为306660.82元，后续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案外人蔡振贵申请华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年12月25日指定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担任华美公司的管理人。华美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管理人依法聘请镇江鼎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华美公司的账目进行审计。经审计，镇江鼎信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4月8日向华美公司管理人出具审计报告[镇鼎所专审字（2018）第15号]一份，载明：永吉公司尚欠华美公司货款3196436元。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凭证载明：（1）华美公司向永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情况：2013年3月7日开票71876元、3月20日开票219240元、4月11日开票11650元、4月18日开票21900元、6月3日开票233870元、7月31日开票274344元、8月6日开票798783元、8月12日开票700元、9月14日开票345430元、11月15日开票657311元、11月22日开票540400元、12月5日开票1561640元、12月25日开票1029992元和2014年1月14日开票393966元，上述发票金额合计6161102元。（2）永吉公司向华美公司付款情况：2013年3月29日付款100000元、5月31日付款24666元、6月2日付款50000元、6月25日付款50000元、9月20日付款150000元、9月25日付款50000元、10月31日付款440000元、11月20日付款200000元、12月25日付款200000元、12月31日付款600000元、2014年1月30日付款600000元、11月25日付款100000元、2015年7月20日付款100000元、11月25日付款100000元、12月30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2月20日付款50000元和5月25日付款50000元，上述付款合计2964666元。2018年4月18日，华美公司管理人向永吉公司邮寄了催收债权的函，载明：华美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审计的结论反映，永吉公司尚欠华美公司3196436元款项，请永吉公司在收到该通知后15日内偿还上述欠款，款项汇至华美公司管理人账户（账号：11×××31；账户名称：江苏华美制衣有限公司管理人；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永安路支行）；如永吉公司认为上述欠款情况有误，请在接通知后15日内对账，逾期不付款又不对账的，将依法进一步处理。该函后附受理破产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联系人、联系地址和电话。永吉公司未予理睬，故引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永吉公司对华美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不予认可，主张其还向华美公司付款250000元，华美公司对永吉公司提交的证据当庭未认可。庭审结束后，永吉公司补充提交了华美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及收款收据予以证明。授权委托书均载明了华美公司委托张恒林（身份证号码）代收货款以及委托期限。每份授权委托书对应的收款收据出具的日期、收款金额分别为：1、2016年3月30日，收款金额50000元；2、2016年6月18日，收款金额50000元；3、2016年7月12日，收款金额50000元；4、2017年2月5日，收款金额100000元。上述4份收款收据的开票人均为张恒林。华美公司认可永吉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但认为华美公司账面上未能记载上述250000元收入。永吉公司还辩称华美公司所供服装中尚有价值1602635元的服装存在逾期交货、质量和数量等问题，该部分货款应予扣减，并当庭提交了其通知华美公司直接向用户发货的通知单及该等客户向永吉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反馈函予以证明。该证明材料记载时间均为2013年。华美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从未收到永吉公司提出的逾期交货、质量和数量异议，亦不同意扣减该批服装的货款。另查明，华美公司向永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销货单位一栏均载明：“名称：江苏华美制衣有限公司；开户行及账号：建设银行扬中市扬子分理处32001757440052500563”。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美公司、永吉公司均未提供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但华美公司已实际向永吉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永吉公司亦向华美公司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因此，华美公司、永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予确认。审理中，华美公司主张其向永吉公司供货总价款为6161102元，永吉公司对此未予以否认，仅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因此，华美公司向永吉公司供货总金额为6161102元，依法应予确认。关于永吉公司向华美公司支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华美公司主张，截至2016年5月25日，永吉公司向其付款合计2964666元，尚欠货款3196436元未付。永吉公司抗辩，除华美公司认可的已付款金额2964666元外，其还向华美公司支付货款250000元，该款项应予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永吉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6月18日、7月12日和2017年2月5日向华美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和100000元（合计250000元），并有华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为凭，且华美公司在审理中亦未对收款收据提出异议，故永吉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成立，该250000元款项应予扣减。华美公司账面上未能反映上述250000元，应由华美公司向其授权的经办人追索。因此，截至2017年2月5日，永吉公司尚欠华美公司货款2946436元。关于永吉公司主张华美公司所供部分服装（价值1602635元）存在逾期交货、质量和数量等问题，造成其直接和间接损失，应扣减该部分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永吉公司提交的发货通知单及产品质量反馈函所载明的时间，永吉公司要求扣减货款的服装均系华美公司于2013年所供，如华美公司所供服装存在逾期交货、质量和数量等问题，永吉公司理应及时向华美公司提出异议，但永吉公司在庭审中仅提交了用户向其出具的产品质量反馈函，未提供证据证明曾向华美公司提出过异议。现永吉公司在本案中向华美公司提出，早已超过合理的异议期，明显存在规避付款义务的嫌疑。退一步讲，即使华美公司所供服装存在问题，造成其直接和间接损失，永吉公司亦应举证证明，其在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要求直接扣除该批服装的货款于法无据。因此，永吉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永吉公司以无法与华美公司相关人员取得联系为由，抗辩逾期付款责任在华美公司，其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华美公司更换了相关负责人员，永吉公司亦可根据华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销货单位信息（即华美公司的开户行及账号）向华美公司付款。况且，华美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4月18日还向永吉公司寄送了催收债权的函，该函件中亦载明了付款账号、联系人和联系电话等，永吉公司亦可通过该函件内容与华美公司管理人取得联系。因此，永吉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美公司向永吉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永吉公司理应及时向华美公司付款，截至2017年2月5日，永吉公司尚欠华美公司货款2946436元未付，永吉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华美公司、永吉公司对付款时间未作约定，故永吉公司自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即2017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华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理合法。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华美公司要求永吉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永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华美公司货款294643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2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华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永吉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华美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开票义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7412元，由华美公司负担4412元，永吉公司负担1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永吉公司、华美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华美公司向永吉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永吉公司未按约付款，一审判决认定永吉公司仍欠华美公司货款2946436元，永吉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永吉公司称华美公司向其供应的一批价值1602635元产品存在逾期交货、质量和数量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本案中，永吉公司提交的送货通知单、订货单及使用该产品的公司向永吉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质量问题反馈函等，所载明的时间均为2013年，但永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曾就上述问题向华美公司提出异议。永吉公司还称因该批产品存在逾期交货、质量数量问题，造成了其直接和间接损失80万元整，但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对于永吉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永吉公司称其五次向华美公司付款，但华美公司负责人张恒林仅将其中一笔付款交付华美公司，在2017年2月5日付款后无法和张恒林取得联系，为规避付款风险，才暂停向华美公司付款。本院认为，永吉公司按照约定向华美公司委托人员张恒林付款，至于张恒林是否将所收款项交付给华美公司系华美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作为永吉公司暂停付款的理由。永吉公司与华美公司有多年的交易往来，即便华美公司出现经营变动，更换了相关人员，但该公司依然存续，且曾经开具的发票等单据上也有华美公司的银行账号等信息，永吉公司完全可以通过其他途径联系华美公司付款。故对于永吉公司主张2017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18日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由华美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永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河南永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晓东审判员  朱宝华审判员  沈 荷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许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