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7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瑞府，男，汉族，1971年1月1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尧春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家俊，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信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连为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玉霞，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赓，广东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文武，男，汉族，1949年3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长沙市开福区，上诉人伍瑞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金信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房地产公司”）及原审被告刘文武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1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瑞府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3民初2157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金信房地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3、由金信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伍瑞府对本案拟拍卖的房产所享有的抵押权系合法、善意取得，无论香港信年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香港信年公司”）与刘文武之间,或与金信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产权纠纷或其他法律纠纷，均应当依法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抵押权益。伍瑞府提供借款给刘文武时，己要求刘文武提供房产作为抵押物，并对房产权利状况进行了核实，出借款项时，所有抵押房产均登记在刘文武名下长达数年之久。伍瑞府向国土部门核实的情况是没有其他任何第三方针对刘文武名下房产提出过权利主张(包括异议登记、查封、申请执行回转等措施)。从物权法角度考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之规定，刘文武作为在房管部门登记的房产所有权人并已取得产权证书，对外依法产生物权公示之公信效力。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三款“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所确立的物权善意取得制度，不动产抵押以登记为公示方法，物权公示的公信力是不动产抵押权善意取得制度的理论基础，物权公示的公信力是指“依法定方式进行公示的物权，具有使社会一般人信赖其正确的效力，即使公示的物权状况与真实的权利状态不符，法律对信赖公示的善意第三人从公示的物权人处所取得的权利仍予以保护”。即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为公示，善意第三人有权相信不动产登记人为实际产权人，但必须经过抵押登记，抵押权方才生效。因此，伍瑞府作为善意第三人依法取得的用益物权即抵押权具备充分法律效力，应依法予以保护。二、伍瑞府并非本案讼争房屋的产权人，对讼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者权益，也从未因产权与伍瑞府或其他任何第三方产生法律纠纷或争议。而且，刘文武与香港信年公司是否存在法律纠纷、是否存在执行回转可能，均与金信房地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金信房地产公司并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1、结合本案所有证据材料，可知，本案讼争房产在转让给刘文武之前是香港信年公司依法享有的合法财产，也经过最高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产权归属与金信房地产公司无关。2、金信房地产公司提出的大部分理由应当由香港信年公司提出。与金信房地产公司有关的仅有一点，即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是否归属于金信房地产公司。在本案中，涉案房产建成至今己超过20年，但金信房地产公司从未就房产的所有权归属与其境外投资方即香港信年公司发生法律争议，也没有提请人民法院循法律途径明确其相应权益归属，而是由中外投资方在1995年2月25日就涉案房产达成了房产分配协议。可见，金信房地产公司所提事实和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金信房地产公司提交的大多数证据本应由香港信年公司持有，而且，金信房地产公司早己于2005年5月30日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且香港信年公司是其全资单一股东。可见，金信房地产公司与香港信年公司实际仍为同一利益共同体、不存在法律纠纷，更不可能就涉案房产另行提起诉讼处理，显然，金信房地产公司提出房屋为其所有不具有合理性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金信房地产公司称己向最高人民法院、湖南相关法院申请执行回转，但事实上金信房地产公司并非执行程序的涉案当事人，其根本不可能提请法院要求办理执行回转手续。而且在本案多年的执行程序中，香港信年公司也没有办理过任何执行回转的申请手续。三、若一审法院认为需视香港信年公司申诉案件的处理结果情况再行确定是否执行本案6套房产，也应当是以裁定的方式暂时中止本案的审理程序、待申诉结果作出后再行决定是否继续审理，而不是直接作出“不得执行房产”的判决。综合以上，罗湖法院拟评估、拍卖的房产所有权人为刘文武，在刘文武不具有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应依法强制拍卖其所有房产以保障善意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伍瑞府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事实与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7条，伍瑞府在涉案房产登记在刘文武名下期间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抵押权，伍瑞府作为善意的抵押权人享有足以对抗包括金信房地产公司在内的案外第三人的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应予以支持。2、刘文武取得房产所有权的法律文书至今仍处于生效状态，并没有被相关法院撤销，更没有相关任何法律文件确认金信房地产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金信房地产公司声称其是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实际上和刘文武可能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是香港信年公司，而金信房地产公司是香港信年公司在广州设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香港信年公司或者金信房地产公司与刘文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案解决。金信房地产公司明知没有合法理由排除执行，而恶意提出执行异议并提出上诉，严重损害了伍瑞府的合法权益。若因此造成伍瑞府在执行程序中产生的利益损失，伍瑞府将依法予以追诉。金信房地产公司辩称，1、刘文武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不具有合法性，涉案房产原权属登记在金信房地产公司名下，并不属于其股东香港信年公司的财产，在香港信年公司所涉执行案件中金信房地产公司所有的涉案房产不应作为香港信年公司所有的财产而被强制执行。2、刘文武以1998益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为申请执行依据，湖南高院在2009年11月11日裁定再审该案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湖南益阳市赫山区法院继续执行原判决，在2009年11月27日裁定将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25个房产作价交付给刘文武抵偿债务，相关房产过户至刘文武名下，赫山区法院在湖南高院裁定中止原判决执行后继续执行原判决严重违法，刘文武据此取得的房产证不具有合法性。3、湖南高院后撤销原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益阳中院作出重审判决后，湖南高院作出生效判决，判决金额远远小于上述赫山区法院将金信大厦25个房产作价抵债的金额。4、伍瑞府声称金信房地产公司是香港信年公司的外商独资企业不符合事实，金信房地产公司是中外合作经营企业，香港信年公司只是金信房地产公司外方投资者，金信房地产公司的财产独立于香港信年公司的财产。综上，请求驳回伍瑞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文武未发表辩述意见。金信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一审法院立即停止处分刘文武名下的广州市荔湾区人民北路A号之一、B号之二C、D、E、F、G、H的六间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房产位于广东省广州市人民北路XX大厦801、903、908、909、1301、1302。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4月21日作出（1998)益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香港信年公司偿付刘文武投资本金1512878.09美元、人民币1030250元并支付利息，刘文武享有案外人香港信年公司在金信房地产公司处所占64%的利润分配中的50%。该院于2009年作出（2007)益赫执字第238-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外人香港信年公司所有的、从其合伙企业金信房地产公司处分取的位于广州市人民北路金信大厦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房产作价人民币32473837元交付刘文武抵偿部分债务。后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至刘文武名下。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11曰作出（2008)湘高法民监字第04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998)益经初字第12号案由该院提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院于2010年10月18日作出（2010)湘高法民再终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益经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发回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益民二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香港信年公司偿付刘文武投资本金1512878.09美元、人民币1030250元并支付利息，刘文武享有案外人香港信年公司在金信房地产公司处所占64%的利润分配中的50%。案外人香港信年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益民二再字第10号民事判决书，案外人信年发展有限公司向刘文武返还投资本金1512878.09美元和人民币950250元并支付利息，驳回刘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后案外人信年发展有限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作出（2014)民申字第8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信年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湘检控民受[2015]64号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载明，案外人香港信年公司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824号驳回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向该院申请监督，该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予以受理。该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湘检民（行）监[2015]43000000XXX号通知书载明，上述申请监督案，该院经审查已于2016年9月23日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湖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湘检民（行）执监[2017]4300000XXXX号通知书载明，案外人香港信年公司不服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07)益赫执字第238号执行裁定一案，向该院申请执行监督，该院已于2017年4月26日决定受理。二、刘文武曾就部分涉案房产向金信房地产公司主张物权权利，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以上述案件结果须以(1998)益经初字第12号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作出（2011)荔法民三初字第97、98、1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诉讼。三、伍瑞府与刘文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2日作出（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3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刘文武向伍瑞府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刘文武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伍瑞府有权对刘文武名下的涉案房产依法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向涉案房产住户发出搬迁通知书，金信房地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粤0303执异1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金信房地产公司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刘文武系以（1998)益经初字第12号案判决结果为申请执行依据，并在执行程序中经人民法院裁定将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数套房产作价人民币32473837元交付给刘文武从而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但刘文武据以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该案原判决已被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并发回重审，原判决内容也已被裁定中止执行。且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的（2013)湘高法民再终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额远小于上述执行程序当中包含涉案房产在内的数套房产的作价金额。故涉案房产产权最终是否归属刘文武尚不明确，须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结果为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判决：不得执行刘文武名下的位于广州市人民北路XX大厦801、903、908、909、1301、1302的房产。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伍瑞府、刘文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金信房地产公司作为执行案件的案外人提出不予执行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当审查金信房地产公司对执行标的即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执行依据即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3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伍瑞府有权对刘文武名下的涉案房产依法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金信房地产公司主张涉案房产系因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07）益赫执字第238-11号执行裁定错误导致房产过户登记至刘文武名下，但该生效执行裁定至本案二审判决之日尚未撤销,且即便裁定撤销后金信房地产公司可通过申请执行监督程序主张权利，该权利亦不能对抗（2012）深罗法民一初字第2633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伍瑞府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综上，伍瑞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15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市金信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金信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思  罕审判员 邓    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罗愉婷(兼)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