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3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圣谨，男，1967年4月7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世文，广西华尚（来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治棋，男，1976年9月16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美珍（系蒙治棋之妻），住来宾市兴宾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韦德高，男，1959年7月9日出生，壮族，住来宾市兴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德榜(系韦德高的胞弟)，住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莫圣谨因与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韦德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莫圣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世文，被上诉人方美珍、蒙治棋，被上诉人韦德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德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圣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桂130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韦德高共同返还购买房地款本息共计90800元（包括本金60000元、利息30800元）给上诉人。其中：由被告蒙治棋、方美珍返还本息共计55025元（包括本金30000元、利息25025元）、第三人韦德高返还本息共计35775元（包括本金30000元、利息5775元)给上诉人;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韦德高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被告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却于2007年12月12日将涉案土地所有权转让给原告。”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我国实行土地的社会主义公有制，即全民所有制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所以，被告蒙治棋、方美珍、第三人韦德高个人不可能是涉案土地所有人。同时，涉案房地被国家依法征收时，原告并未向征地机关诉请支付土地补偿款。由此可见，被告、第三人转让的是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而非所有权。二、一审判决以原、被告、第三人间转让房地使用权违法为由，认定原告用于购买房地款为“非法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纵观全案，涉案房地位于来宾市第四中学附近莫守岭北面连片开发区内，开发区不但规模大，而且有配套齐全、规范的路网，加之二被告转让涉案房地时声称该开发区系经政府同意而开发，有规划部门出具的城市规划图，房地位置符合城市规划要求，日后只要交纳一定罚款后即可办理土地使用证，并向原告提供了城市规划图。结合此前许多宗房地也是私下购买而来，但经交纳罚款和土地出金后都能顺利办下了土地使用证的案例，原告对被告上述宣称深信不疑，才同意花16万元巨款买下涉案房地，买地目的是自建住房用，决非炒房地赚钱。原告的购地款系其全家人的血汗钱，属合法财产，绝不因原告用于购买涉案房地而改变其合法性，因为原告并未因购买涉案房地而获任何利益，更不因此而改变涉案房地公有性质。由此可见，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属于“非法杈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判决既然已依法确认原与被告及第三人签订《房地转让契约书》无效，就应按无效合同处理原则处理，即应按我国合同法第58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处理。因为该无效合同并未实际损害到国家和集体利益，同时，原告并未因《房地转让契约书》已实际取得任何财产（涉案房地所有权始终是长岭村农民集体或国家所有），而二被告则因《房地转让契约书》已实际取得原告的13万元现金（实为3万元，黄志清已于2017年9月17日代其退还10万元）以及占用该13万现金期间的存款利息25025元；第三人亦因无效的《房地转让契约书》得到原告35775元现金本息（其中本金3万元、占用该资金期间存款利息5775元）。此外，被告在签订上述无效合同时存在严重过错（即具有欺诈性质），第三人明知房地不能正常建房仍拒绝退还3万元“好处费”而使原告损失存款利息，依法应由被告、第三人分别承担。根据该法条规定，被告应返还上述55025元给原告、第三人退还本息35775元给原告。然而，一审判决却只是机械、片面地适用我国土地管理法第2条、民法通则第八条及第三条规定，拒绝适用处理无效合同原则的我国合同法第58条、我国民法总则第157条等规定，导致其作出错误的第二项判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四、一审判决显失公平、公正，无法让人民群众从该判决中感受到法律的公正。近年来，兴宾区法院立案审理了为数众多与本案同样性质的宅基地买卖合同纠纷案，经开庭审理后都作出了基本一致判决：在确认宅基地买卖合同无效的同时，判令卖方返还购地款给买方。相比之下，本案判决结果着实让原告及众多知情民众无法理喻和信服，能让他们深感受到只是兴宾区法院办案是如此的不公平、公正。 蒙治棋、方美珍、韦德高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符合法律规定。而上诉人歪曲、捏造事实，在收取退费款后，再次诉退还购房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 莫圣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2011年5月16曰被告蒙治棋、方美珍与原告莫圣谨、第三人韦德高签订《房地转让契约书》无效、原告莫圣谨与第三人韦德高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无效。二、判决被告、第三人返还其依据上述无效合同取得的出卖土地价款本息共计90800元（包括：本金60000元、利息30800元）给原告。其中：由被告蒙治棋返还本息共计55025元（本金30000元，利息25025元）、第三人韦德高返还本息35775元（本金30000元，利息5775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4日，被告蒙志棋（乙方）与黄云龙（甲方）签订了《房地转让契约书》，约定：甲方黄云龙有一间宅基地在位于河西兴宾区中南面（莫守岭北面）座东朝西，长10米宽6米，建筑占地60平方米，甲方自愿转让给乙方‥‥‥甲方以105000元一间卖给乙方，自签契约之日起，该地上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支配权永远属于乙方（附图第一排1-1号房地）。后被告蒙志棋将105000元支付给黄云龙。 2011年5月16日，原告和第三人共同合伙出资与两被告购买上述土地，原告、第三人（乙方）与被告莫圣谨、方美珍（甲方）签订了《房地转让契约书》，约定：甲方蒙治棋有一间宅基地在位于河西兴宾区中南面（莫守岭北面）座东朝西，长10米宽6米，建筑占地60平方米，甲方自愿转让给乙方，做建房基地‥‥‥甲方以130000元一间卖给乙方，自签契约之日起，该地上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支配权永远属于乙方（附图第一排1-1号房地）。原告、第三人于合同签订当天通过银行转账各将65000元汇入被告蒙治棋账户内。同年6月23日，第三人将原蒙志棋转让给第三人的上述土地（合伙所占部分）转让给原告，双方约定该土地价款为190000元（原告、第三人各95000元）。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将上述土地款97000元（土地款95000元，介绍费2000元）汇入第三人韦德高账户内。同月24日，原告遂与第三人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契约书》。原告购得上述土地后，遂在土地上建地基。2017年7月，涉案土地被政府征收后用于兴宾区向阳社区办公楼。同月29日，原告找到黄云龙、蒙治棋要求两人退还购地款，后黄云龙（即黄志清，甲方）、蒙治棋（乙方）与莫圣谨（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同意撤销于2007年11月4日签订的《房地转让契约书》。二、乙丙双方同意撤销双方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地转让契约书》。三、甲方同意一次性退还100000元给乙方。五、该款付清到丙方的账户后，视为乙方退还丙方的宅基地款，乙方尚欠丙方余款另行协商解决。黄志清、蒙治棋、莫圣谨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后黄云龙就将购地款100000元退还给了原告。2018年3月26日，原告获得来宾市兴宾区征地搬迁安置工作办公室发放的建设用地建（构）筑物搬迁补偿费5616元。原告认为原告支付了购地款160000元，黄云龙代被告退还了100000元，但被告、第三人尚有60000元本金未退还给原告，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第三人退还，均不予理会。原告遂起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蒙治棋、方美珍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却于2011年5月16日将涉案土地所有权转让给原告莫圣谨、第三人韦德高。第三人韦德高亦不是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也于2011年6月24日将涉案部分土地（合伙部分）的所有权转让给原告莫圣谨，因此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买卖土地的行为、原告与第三人买卖土地的行为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的规定，故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买卖土地的行为、原告与第三人买卖土地的行为违法，各方之间针对转让涉案土地所有权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故原告诉请确认2011年5月16日被告蒙治棋、方美珍与原告莫圣谨、第三人韦德高签订《房地转让契约书》无效、原告莫圣谨与第三人韦德高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无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法律保护的是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本案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买卖土地的行为、原告与第三人买卖土地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规定，属违法行为，各方之间的非法权益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第三人返还其依据上述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出卖土地价款本息共计908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莫圣谨、第三人韦德高与被告蒙志棋、方美珍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地转让契约书》、原告莫圣谨与第三人韦德高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无效。二、驳回原告莫圣谨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庭审原、被告均认可被告转让给原告的上述土地上未有任何建筑物，原告亦知晓被告未获得该土地的使用证。2007年至2017年，涉案土地原系来宾市兴宾区长岭村集体土地，由长岭村集体所有和使用。2017年7月，涉案土地被政府征收后用于兴宾区向阳社区办公楼。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是否应退还本息55025元（包括本金30000元、利息25025元）、被上诉人韦德高是否应退还本息35775元（包括本金30000元、利息5775元)给上诉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上诉人黄圣谨及被上诉人韦德高与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于2011年5月6日签订《房地转让契约书》，约定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将从案外人黄云龙处购买的一间宅基地转让给上诉人黄圣谨及被上诉人韦德高，转让价款为13万元。2011年6月23日，被上诉人韦德高将其与上诉人黄圣谨购买的上述土地（合伙所占部分）以9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黄圣谨。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转让房地给上诉人黄圣谨及被上诉人韦德高、被上诉人韦德高转让房地给上诉人黄圣谨的行为均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上诉人黄圣谨及被上诉人韦德高与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的《房地转让契约书》无效、被上诉人韦德高与上诉人黄圣谨于2011年6月24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契约书》无效。2017年7月，涉案房地被政府征收后，上诉人黄圣谨、被上诉人蒙治棋与案外人黄云龙为处理涉案房地被征收后的问题，三方达成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黄云龙退还给被上诉人蒙治棋的10万元购地款支付到上诉人黄圣谨的账户，视为被上诉人蒙治棋退还给上诉人黄圣谨的购地款，被上诉人蒙治棋尚欠上诉人黄圣谨的余款，由其双方另行协商。但之后，上诉人黄圣谨与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并未就余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转让契约书》无效，且黄云龙代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退还10万元给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规定，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还应退还房地转让款3万元（13万元－10万元）给上诉人。同时，被上诉人韦德高应退还房地转让款3万元（65000元+95000元－13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及被上诉人韦德高各自退还3万元的房地转让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支付利息25025元及被上诉人韦德高支付利息5775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圣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8）桂130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退还房地转让款3万元给上诉人黄圣谨； 三、被上诉人韦德高退还房地转让款3万元给上诉人黄圣谨。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上诉人黄圣谨预付），由上诉人黄圣谨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及被上诉人韦德高各自负担73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70元（上诉人黄圣谨预付），由上诉人黄圣谨负担600元，由被上诉人蒙治棋、方美珍及被上诉人韦德高各自负担735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法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学敏 审判员  覃奇明 审判员  田宁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程玲 书记员王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