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4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江来，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267809。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攀枝花市益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渡仁西线迤沙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904992938。 法定代表人：于江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四川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267809。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中贵，男，196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方菊，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811065480。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男，197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再审申请人于江来、攀枝花市益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航商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中贵、李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04民终345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川民申467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江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书彦，被申请人赵中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方菊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7）川04民终345号民事判决；改判李志对赵中贵的全部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全部诉讼费用由赵中贵、李志承担。申请理由：1.原二审中，赵中贵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是二审判决的主要证据，该证据未经开庭质证。2.所涉借款合同及收条签署时间均是2014年6月5日，而赵中贵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2014年5月27日转款150000元，2014年6月6日两次分别转款40000元及200000元。2014年6月5日当天却没有转款发生，说明借款并未实际履行。3.原审判决认定借款主体错误。借款合同题头借款主体没有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和于江来在借款合同、收据后面签章，目的是证明李志为公司股东，不代表于江来个人及公司参与借款。4.赵中贵的律师代理费未实际发生，不应予以认定。 赵中贵辩称，确定本案的借款主体应以合同尾部签名情况为准，且该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处的签字与收条上的签字一致，相互对应。再审申请人称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是为了证明李志为公司股东，以这种方式证明股东身份的作法不具有合理性。再审申请人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与李志应当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所借款项已支付给了李志，再审申请人应与李志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律师费已实际发生。请求本院维持二审判决。 赵中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赵中贵与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首页载明甲方出借方为赵中贵，乙方借款方为李志、益航商贸公司（李志及益航商贸公司名称均系手写于该借款合同前部，益航商贸公司名称上加盖了印章），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500000元，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借款后，向甲方出具收条一份，实际借款金额以乙方出具的借款收条中记载的借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具体的借款起止时间以乙方出具的借款收条中记载的借款日期为准；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即每月10000元，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如乙方未按期偿还甲方借款本金或利息，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甲方委托律师办理该借款事宜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等。在该借款合同末尾，乙方处有李志、于江来签字及益航商贸公司的印章。当日，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向赵中贵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赵中贵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元。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确认，并加盖了益航商贸公司财务专用章。当天，赵中贵以转账方式将借款500000元交付给李志。此后，李志支付赵中贵借款利息至2015年4月，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均未偿还。2016年7月14日，赵中贵为追索借款，与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50000元。另据赵中贵申请，一审法院对登记在于江来名下的川Ｄ×××××小型汽车以及位于攀枝花市东区××区××巷××号××幢××单元××号（攀房权证东私字第××号）住房**予以查封，产生诉讼保全费3770元。 一审法院判决：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偿还赵中贵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支付借款利息（自2015年6月5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但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支付赵中贵律师费50000元。 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2016）川0411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赵中贵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赵中贵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2014年6月5日，赵中贵与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赵中贵为甲方，李志、益航商贸公司为乙方，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款项500000元，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借款后，向甲方出具收条一份，实际借款金额以乙方出具的借款收条中记载的借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6月5日起至2015年6月4日止，具体的借款起止时间以乙方出具的借款收条中记载的借款日期为准；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即每月10000元，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如乙方未按期偿还甲方借款本金或利息，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甲方委托律师办理该借款事宜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等。在该借款合同末尾，乙方处有李志、于江来签字及益航商贸公司的盖章。当日，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向赵中贵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中贵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小写500000元。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在“借款人”处签字、盖章确认，并加盖了益航商贸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7月14日，赵中贵与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50000元。二审中，因于江来和益航商贸公司不认可李志实际收到了借款500000元，二审法院责令赵中贵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款项交付情况。赵中贵提交了三张银行汇兑凭证：2014年5月27日赵中贵向李志转款150000元，2014年6月6日赵忠贵先后向李志转款40000元和200000元，合计390000元。 本院二审认为，于江来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益航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二者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盖章，应当能够认识到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和李志系共同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实际借款金额问题，二审中，赵中贵补充提交的银行汇兑凭证证明，赵中贵已分三次向李志转账支付了390000元借款，应确认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为390000元。关于借款人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志、于江来和益航商贸公司应当以实际发生借款额为基数向赵中贵支付相关利息和律师费，但总计不超过年利率的24%。 本院二审判决：撤销（2016）川0411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判令李志、于江来和益航商贸公司偿还赵中贵借款本金39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支付自2015年6月5日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和律师费，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二审宣判后，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原二审根据赵中贵提交的三份银行汇兑凭证认定李志、于江来和益航商贸公司之间实际发生借款额为390000元并对一审判决作了改判。虽然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但对开庭审理后收集的主要证据未召集当事人进行质证，再审申请人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 本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证据。庭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二审中由赵中贵提交但未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三份银行汇兑凭证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庭审质证，于江来对该三份银行汇兑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赵中贵于2014年5月27日转款150000元给李志的银行汇兑凭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辩称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及收条出具时间都是2014年6月5日，而该份证据证实的转款行为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在签订借款合同和出具收条时，赵中贵并未将2014年5月27日已转款150000元给李志的情况告诉于江来个人及益航商贸公司，后二者均对该转款事项不知情。因此，该银行汇兑凭证不能作为认定赵中贵已支付本案所涉借款的依据。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和2019年2月21日对李志进行询问，向其出示了上述三份银行汇兑凭证，李志认可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承认其已实际收到赵中贵所支付的借款共计490000元，其中390000元为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即三份银行汇兑凭证所载明的款项，另外100000元为赵中贵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其本人。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是否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本案的实际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是被申请人赵中贵起诉请求判令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向其偿还借款500000元本金、利息并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主张三被告为共同借款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赵中贵应就其主张的三被告共同向其借款500000元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二审中，赵中贵分别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收条和三张银行汇兑凭证，证实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并已向李志支付借款390000元，履行了举证证明所主张的基本事实产生、存在的证明责任。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为反驳赵中贵诉讼请求，提出其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是应李志和赵中贵要求以证明李志是益航商贸公司股东的反驳主张，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应就其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及本院再审中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能举证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在一审、二审、再审开庭审理中的陈述，李志承认赵中贵所主张的借款事实，于江来知晓李志向赵中贵借款的情况，知晓赵中贵让其和益航商贸公司签字盖章的原因是“赵中贵怕李志还不起钱”，明白其签字盖章行为所带来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于江来对其在借款合同和收条上签字盖章是为了证明李志公司股东身份的解释不符合常理，赵中贵所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的事实而提供的依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确认被申请人赵中贵所主张的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共同向其借款的事实存在，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所提出的反驳主张事实不存在。原一审、二审判决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主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提出的“二审判决认定借款主体错误”的再审请求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赵中贵提交的银行汇兑凭证载明，2014年5月27日赵中贵向李志转款150000元，2014年6月6日赵中贵先后向李志转款40000元和200000元，合计390000元。李志对此无异议，承认以上款项均为本案所涉借款。于江来和益航商贸公司申请再审时称，借款合同及收条签署时间均是2014年6月5日，而提交的转款凭证显示的转账时间均不在出具收条当天，说明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在再审庭审质证中，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对2014年6月6日的两张转账凭证无异议，对2014年5月27日的转账凭证有异议，辩称该笔转账发生在合同签订和出具收条之前，其在合同和收据上签字时并不知晓该笔转账，不认可该笔转账为本案所涉借款。本院认为，李志、赵中贵、于江来在审理中陈述，三人就借款事宜多次商谈，签订借款合同和实际支付借款并非同一天完成，三人清楚本案的借款实际支付是赵中贵向李志支付。在此情况下，于江来及益航商贸公司在收条上签字和盖章，表明其对赵中贵已向李志交付借款的行为予以确认。李志作为本案借款的实际收款人，在一审、二审均承认实际收到了赵中贵的借款，在本院再审对其询问时也对三张银行凭证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了认可。综上，本院对三张银行汇兑凭证予以采信，确认该证据载明的390000元已由赵中贵支付给了李志。于江来、益航商贸公司在收条上对收到借款予以确认，且未举证证明本案存在相反情形，应对其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与李志共同对该三份银行汇兑凭证证实的39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本院对被申请人赵中贵在再审中提出维持二审判决的意见予以采纳。 （三）关于律师费用的问题。于江来和益航商贸公司再审称，赵中贵的律师代理费未实际发生，不应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赵中贵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证实，其与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委托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为其代理诉讼，在本案一审、二审、再审中，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均根据其委托指派律师参与诉讼，委托代理关系实际存在且已实际履行。于江来和益航商贸公司以代理费未实际发生为由不予支付律师费用的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规定》第三十条，判决李志、于江来和益航商贸公司应当以39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向赵中贵支付自2015年6月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和律师费，但总计不超过年利率的24%为限，并无不当。 综上，再审申请人于江来和益航商贸公司关于原二审判决未对主要证据进行质证违反法律规定的理由，本院再审中已组织本案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该程序错误予以了纠正。再审申请人的其他再审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4民终345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新 审判员  胥军 审判员  李涛 二〇一九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邓天玲 书记员刘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司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