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2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鸿，男，1974年8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长汀县汀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晨，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雁，女，1984年5月18日出生，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晓杰，北京侯小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海雁，总经理。上诉人黄海鸿因与被上诉人张海雁、原审被告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2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海鸿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被上诉人兼原审被告华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张海雁、被上诉人张海雁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鸿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为：张海雁对华通公司返还黄海鸿租金、保证金、物业费合计金额1784140.63元、赔偿黄海鸿损失74653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通话仅系双方对于租赁合同事宜进行协商，未形成终局性结果有误。第一，通话内容已经形成了张海雁个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终局性结果”。一审判决认定“通话仅系双方对于租赁合同事宜进行协商的过程，未形成终局性的结果”明显是错误的。张海雁主动、自愿、多次、清晰地以其个人的名义作出了承担退赔责任的意思表示。第二，《合同解除协议书》亦未免除张海雁个人承诺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根据《合同解除协议书》来排除张海雁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口头陈述合法有效、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依据2018年6月22日通话中张海雁的口头陈述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明显是错误的。第四，一审判决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判决驳回黄海鸿要求张海雁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张海雁辩称：不同意黄海鸿的上诉请求，黄海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张海雁未向黄海鸿口头或书面承诺承担连带责任，黄海鸿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可以证明。虽然是张海雁本人的录音，但是存在断章取义情况，仅仅保留了对黄海鸿有利的部分。录音不是张海雁本人的意思表示，只是张海雁代表公司进行合同解除、协商的过程。2018年7月3日，双方达成《合同解除协议书》，已经进行了最后意向的确定，协商过程不能作出对张海雁本人不利的推定。第二，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对黄海鸿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华通公司述称：张海雁作为法人代表，与黄海鸿多次就合同解除事宜进行沟通。协商过程有很多前提，比如以对方撤诉为条件等，不能断章取义。录音也不能反映张海雁有自愿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如果在协商过程中达成保证人的约定，张海雁、华通公司应在《合同解除协议书》上予以书面记载，但实际并没有。黄海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通公司返还黄海鸿租金、保证金、物业费共1784140.63元；2.判令华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年租金228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5月26日至还清上述1784140.63元之日止；3.判令华通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12万元；4.判令张海雁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华通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黄海鸿（承租方、乙方）签订《天洋运河壹号F2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租赁物，可做办公及家具展厅或会所经营之用途。甲方提供3个月的免租期，即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7月17日，2019年6月3日至2019年7月17日。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的5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如下款项：1、相当于3个月租金的保证金57万元；2、乙方首次付6个月房屋租金（即2018年7月18日-2019年1月17日）114万元；3、免租期（即2018年6月3日至2018年7月17日）物业费74140.63元；4、乙方第二次付租金为首年除第一次免租期外的四个半月房租（即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6月2日）85.5万元；5、次年房租付款方式同第一年，即次年第一次付6个月房租（即2019年6月3日至2020年1月17日），次年第二次付4.5个月房租（即2020年1月18日至2020年6月2日）。甲方应于租赁期限开始日且乙方按时足额缴纳首付款后之日起向乙方交付租赁房间，并使租赁房间处于可进场装修状态。进场时，甲乙双方签署《交付确认书》，由乙方对所交付的租赁物的交付状态进行确认，甲方随即向乙方交付租赁物的附属物件。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且乙方已经按时足额缴纳首付款之后，如甲方未能在乙方足额缴纳首付款5个工作日内交付租赁房间的，则视为违约。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交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当期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滞纳金自该租赁物应付之日起计，直至甲方实际交付适租状态的租赁物止，与此同时交房逾期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无条件解除本合同。同日，广东迪欧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欧公司)代黄海鸿向华通公司支付保证金57万元、首期租金114万元及免租期物业费74140.63元，合计1784140.63元。2018年7月3日，华通公司与黄海鸿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大致内容为：由于华通公司与天洋运河壹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河壹号公司)发生了法务纠纷，导致租赁物无法再继续履约。现华通公司正在和运河壹号公司积极协商解决方案，所以恳请黄海鸿给予协商结果以及执行的时间。华通公司承诺将黄海鸿转入的房屋租金及押金保证金1784140.63元全额退还给黄海鸿，黄海鸿同意接受退款并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如华通公司与运河壹号公司的协商结果最终出现问题的话，华通公司的两位股东承诺将华通公司不申请破产，并会将此款项全额退还给黄海鸿，时间会尽快。付款方当时是由迪欧公司代其付款，因此这笔资金华通公司会原路退还给迪欧公司账户。对于事情经过，黄海鸿表示：合同签订后，华通公司未按约在5个工作日内将租赁物交付黄海鸿，经与华通公司交涉，华通公司表示其与运河壹号公司有纠纷，不能交付租赁物。黄海鸿要求退款，华通公司表示款项已交给运河壹号公司，无法退款，并表示需要时间与运河壹号公司进行交涉，再给黄海鸿退款。但华通公司与运河壹号公司的纠纷已经了结，运河壹号公司已将钱款退还华通公司，华通公司却至今未将钱款退还黄海鸿。对于事情经过，华通公司表示：租赁物是其自运河壹号公司处承租。华通公司已在与黄海鸿签订租赁合同当日将租赁物交付黄海鸿，虽然没有任何交接行为，但黄海鸿已经能实际使用租赁物，如进行设计、消防报批、向物业报批装修许可证等，也可随时出入租赁物。华通公司与租赁物的所有权人运河壹号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发生纠纷，并于2018年7月2日协商解除了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2018年7月3日华通公司与黄海鸿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书》后，一直在筹措资金，但没想到黄海鸿对华通公司提起了诉讼。经查，2018年7月2日，华通公司与运河壹号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因华通公司违约，提出终止原协议，双方在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天洋运河壹号项目租赁合同（F2）》于2018年7月2日解除。黄海鸿提交其与张海雁于2018年6月22日的电话录音，以证明华通公司不能按约交付租赁物，无法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张海雁自愿为华通公司退还1784140.63元向黄海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在一个月内、最长2018年底向黄海鸿还清此款。录音中，张海雁有如下的谈话：“你们这边如果同意解约，那就是我把原来你付的钱进行赔偿”，“就是这个钱我肯定会还给你”，“半年之内，比如说到，如果我跟物业处理得快，我肯定就能尽快给你，对吧”，“所以这个钱是我承诺给你的，半年之内，我，我个人把这个钱还给你，物业退不退我，都不影响，我愿意把这个钱退给你”，“对，就这个钱我个人是愿意赔偿给你个人，让你去跟你的股东交代的”，“我还是愿意承诺，就是个人”；黄海鸿：“就是说，你愿意，个人愿意对这个事情全部负责任，是吧”，张海雁：“对”，黄海鸿：“在半年内把这些钱全部退还，是吧”，张海雁：“对”；黄海鸿：“我对迪欧说，就这样跟他说，就是说你张海雁跟我签的这个协议，你会连带责任把这个钱都会在半年内都会赔偿给我们”，张海雁：“对”；黄海鸿：“你个人都会把这些钱承担”，张海雁：“对”；等等。黄海鸿表示该电话录音中双方已经达成了解除合同的一致，张海雁也自愿作出了同意对华通公司应退黄海鸿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故要求张海雁承担连带责任。华通公司、张海雁不认可该电话录音的证明目的，表示这只是对于解除合同、退款时间的协商的过程，不能反映其有自愿作为保证人的意思表示。如果张海雁作为保证人，会和黄海鸿签署书面保证合同。通话内容模糊，大部分是黄海鸿对张海雁的询问，不代表张海雁实质的承诺。且华通公司与黄海鸿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华通公司将黄海鸿支付的1784140.63元退还黄海鸿，并未约定华通公司需向黄海鸿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亦未约定张海雁需承担保证责任。黄海鸿表示《合同解除协议书》的签订主体虽是华通公司，但实际上张海雁也知晓这个事实，并未提出不同意，没有提出免除自己的保证责任，其仍应按照之前其作出的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海鸿提交运河壹号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向华通公司发送的《告知函》，记载运河壹号公司要求华通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前支付欠付的2018年2月15日以来的租金、物业费违约金等合计4680167.01元。黄海鸿表示华通公司在与黄海鸿签订租赁合同之前就拖欠运河壹号公司巨额租金、物业费，随时可能被运河壹号公司解除租赁合同，而华通公司却隐瞒该情况，欺骗黄海鸿。华通公司、张海雁认可该《告知函》真实性，表示虽然华通公司拖欠了运河壹号公司租金，但不妨碍与黄海鸿签署租赁合同，因为运河壹号公司是同意华通公司转租的。经询，黄海鸿认为其与华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22日双方达成口头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之时解除，华通公司、张海雁认为华通公司与黄海鸿之间的租赁合同于双方在2018年7月3日签署《合同解除协议书》之时解除。黄海鸿表示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交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当期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滞纳金自该租赁物应付之日起计，直至甲方实际交付适租状态的租赁物止。”因华通公司未向黄海鸿交付租赁物，故要求以年租金228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还清全款款项。黄海鸿表示其为履行租赁合同，支付了装修设计费115500元，并因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保费5353元，故要求赔偿该损失合计12万元，就此提交保单、保险费发票、装修设计合同及装修设计费发票为证，装修设计费发票记载金额为69300元，黄海鸿表示目前尚未支付剩余的装修设计费，但还是要支付的。华通公司、张海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并没有给黄海鸿造成实际损失。2018年10月18日，迪欧公司向法院出具《广东迪欧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同意将1784140.63元合同款项直接退还到黄海鸿个人银行账户的说明》，表示因1784140.63元合同款项是迪欧公司代黄海鸿支付到华通公司的银行账户，迪欧公司同意此款项直接退还到黄海鸿个人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黄海鸿与华通公司签订的《天洋运河壹号F2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可知，租赁物系华通公司从运河壹号公司处承租，后转租给黄海鸿。华通公司因自身原因与运河壹号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导致其无法继续履行与黄海鸿之间租赁合同的义务，构成违约。关于合同解除时间，黄海鸿与张海雁于2018年6月22日通话仅是对合同解除事宜进行的协商，并未形成终局性的结果，而黄海鸿与华通公司此后于2018年7月3日签署了《合同解除协议书》，明确约定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故此，法院认为黄海鸿与华通公司的租赁合同应于2018年7月3日解除。黄海鸿要求华通公司退还已付的各项费用于法有据，虽《合同解除协议书》约定华通公司将款项返还至迪欧公司账户，但鉴于黄海鸿系合同当事人，且迪欧公司同意将款项付至黄海鸿账户，故黄海鸿要求华通公司将其已付的各项费用返还给黄海鸿，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海鸿要求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华通公司、张海雁认为华通公司与黄海鸿签署的《合同解除协议书》并未约定华通公司须赔偿违约金、损失，法院认为，虽《合同解除协议书》无华通公司须支付违约金的约定，但此意味着该《合同解除协议书》并未排除黄海鸿向华通公司主张违约金及损失的权利，黄海鸿仍可依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华通公司主张违约金及损失。关于黄海鸿主张的违约金，根据黄海鸿与华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交付房屋的，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当期年租金总额的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滞纳金自该租赁物应付之日起计，直至甲方实际交付适租状态的租赁物止。”黄海鸿表示华通公司未向其交付租赁物，而华通公司则称虽无实际的交接行为，但黄海鸿可随意出入租赁物，且进行了装修设计等工作，视为华通公司已于租赁合同签订之日便交付黄海鸿。法院认为，根据黄海鸿与华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进场时，甲乙双方签署《交付确认书》，由乙方对所交付的租赁物的交付状态进行确认，甲方随即向乙方交付租赁物的附属物件。”但双方并未签署《交付确认书》，华通公司亦无实际的交付行为，故不能认定华通公司向黄海鸿交付了租赁物，黄海鸿要求从2018年5月26日支付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但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实际已于2018年7月3日解除，此时华通公司已无再向黄海鸿交付租赁物的合同义务，故违约金应计算至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之日。关于黄海鸿主张的损失，黄海鸿支付的财产保全的保险费及装修设计费确系其实际损失，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予支持。黄海鸿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赔偿损失，而违约金与赔偿损失不应同时适用，故法院仅支持黄海鸿赔偿损失的诉求，对于违约金的主张不再予以支持。关于黄海鸿要求张海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黄海鸿与张海雁于2018年6月22日的通话仅系双方对于租赁合同事宜进行协商的过程，未形成终局性的结果，且《合同解除协议书》亦未约定张海雁需就此承担连带责任，故此，黄海鸿依据2018年6月22日通话中张海雁的口头陈述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判决：一、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黄海鸿租金、保证金、物业费合计一百七十八万四千一百四十元六角三分；二、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黄海鸿损失七万四千六百五十三元；三、驳回黄海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张海雁提交了一份新证据，黄海鸿、华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海雁提交的证据为出租方华通公司与承租方迪欧公司签订的《租赁定金协议-×栋》，证明目的为：定金和收款等合作都是华通公司与黄海鸿进行，钱款也是进入公司账户，不是张海雁个人进行的。黄海鸿的质证意见为：不属于新证据。如果法院认为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第一页与最后一页承租人名称不一致，对第一页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页没有黄海鸿签字。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对张海雁提交的该份证据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确认。另查，黄海鸿提交的其与张海雁于2018年6月22日的电话录音中，部分对话内容如下（以下录音内容中黄海鸿简称为“黄”，张海雁简称为“张”）：……张：“对不对，我就是说，迪欧这边要是真着急，咱们可以先处理咱们的这个协议，但是，无非就是说我同意，就是，由于我这边与甲方的纠纷，对吧。”黄：“嗯。”张：“你们这边如果同意解约，那就是我把原来你付的钱进行赔偿。”黄：“嗯。”张：“但是时间呐，我现在肯定说不准，就是尽快，把欠你们这个钱进行赔偿，对不对？”……张：“我知道呀，就是你跟他们的一个说法就是，你跟他的说法就是，我现在是，而且迪欧我管不着，我说的是我跟你，就是这个钱我肯定会还给你。”黄：“嗯。”张：“半年之内，比如说到，如果我跟物业处理得快，我肯定就能尽快给你，对吧。”黄：“嗯。”张：“如果物业不给我钱，我们俩处理得慢，我也会想办法慢慢还给你，是不是这样？”黄：“嗯。”张：“那咱俩之间要有一个君子协定，就是我半年之内，我把这个钱，慢慢地，我还给你。”黄：“嗯。”张：“迪欧我不认识，对吧，这个事，确实是，如果是迪欧，我不说了么，我不今天跟你说得很清楚，其实如果迪欧愿意走诉讼，我是最解脱的一个方案，你迪欧起诉我，我起诉天洋，我就一分钱外债没有了，对不对？就是那大家都去走诉讼好啦，现在是我欠装修的钱，我欠你的钱，我欠你们两个人的钱，大家都去诉讼，都起诉我，我去起诉天洋。”黄：“嗯。”张：“我就留一个律师在这儿，大家都直接去打官司好了，打得回来就分，打不回来就算，我是最解脱的一个方法，对不对，但是现在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我愿意跟你就是大家往后大家还是好朋友。”黄：“嗯。”张：“所以这个钱是我承诺给你的。半年之内，我，我个人把这个钱还给你。物业退不退给我，都不影响，我愿意把这个钱退给你，你能理解吗？”黄：“就这178万，就合同那个钱，是吧？”张：“对！就这个钱我个人是愿意赔偿给你个人，让你去跟你的股东交代的，对吧，迪欧我不认识，我也。”……黄：“那我这样，我这个样子，我跟，我跟总部这边就这么来解释，啊，就跟他说你这边也答应我了。”张：“对。”黄：“我跟你签的这个合同，现在这个合同，现在是无法履行了，由于甲方的原因。”张：“对。”……张：“她个人是承诺，这个钱她愿意赔偿给我。”黄：“嗯。”张：“但是时间呐，可能要这个根据实际情况去定，反正跟你说了一个半年之内，我愿意把这个钱分期地退给你，对吧。”黄：“嗯。”张：“基本上我这边给你作出了一个回应，其实我不应该老把我跟物业的进度影响到你，说实话，就是，就是就是除了咱俩是朋友以外，就是按照这个合作，我无论是追究回来还是追究不回来，我都愿意对你负这个责任的。虽然我被他骗了，其实就跟咱供货一样，我被上游骗了。”……张：“对吧，我确实是公司没有钱，你说这个，那，起诉也好，解约也好，其实也是这样一个一脚踢出去的状态，但是，我不想这么做，我还是愿意承诺，就是个人，不管我的这个进度到什么情况，对吧。”黄：“嗯。”张：“我分期分批地还给你，而且咱们之间我觉得这个信任是有的，咱们不是没有过财务账目上的往来，对吧，如果我真的想一退六二五，那个钱我也不还给你了，对吧。”黄：“嗯，就是说，你，我重复一下，就是说，你愿意，个人愿意对这个事情全部负责任，是吧？”张：“对！”黄：“在半年内把这些钱全部退还，是吧？”张：“对，对。”黄：“如果物业这边协调得好，可能就会快一些，是吧？”张：“对，对。”黄：“这是我们签的那个合同，是吧？”张：“对，对。”……黄：“因为毕竟，从谈到这，一个月的时间吧，两、三个月了，和你沟通，我还是很认可的，就是呐，我汇报，包括我跟那个，我对迪欧说，就这样跟他说，就是说，你张海雁跟我签的这个协议，你会连带责任把这个钱都会你在半年内，都会回，都会赔偿给我们。”张：“对！”黄：“不叫赔偿，就退还，是吧，退还给我黄海鸿，然后我这边会再给到他们，是这样的。”张：“对，对，然后你就说，我这边虽然也有股东，虽然公司是这个情况，但是，她个人还是愿意，来退还这笔钱。”黄：“嗯。”张：“一定要让他知道咱们的诚意。”……黄：“这个，咱们都不容易，我也是看到了你的不容易，你也看到了我的不容易，这个基础，我想应该问题不大，我这样。”张：“我其实现在就是跟你要点时间，你的这个钱，不管我跟物业处理得怎么样。”黄：“嗯。”张：“我还是这句话，我就是跟你要点时间。”黄：“嗯。”张：“短呐，可能就一个多月，长呐，就是半年，在半年之内我自己分期给你，对吧，就跟你这一百七十多万块钱弄了一个定期，我定期比如说每隔两三个月，我就还你一点儿，攒一攒，对吧，我就还你一点儿。”黄：“好。”……黄：“这个，我觉得也是不合适，在这个点上，我给他回复一下，我跟迪欧，我跟我这边总部回复，就是说你张海雁肯定是，这个协议是无法履行了，我们也别进物业这个事儿了。”张：“对。”黄：“然后呐，你呐，就在这个，快的话，快的话一个月，一个多月，慢的话，三个月，最迟，半年，从现在开始，今天是6月20号，22号，是吧，最多就到18年的年底之前。”张：“对。”黄：“你都会，你个人都会把这些钱全部承担。”张：“对。”黄：“然后，都赔偿给我。”张：“对，对。”黄：“然后，毕竟我的钱都在他那边嘛，他应该也能信任我，对吗？”张：“因为你想想，这个钱，不是说你的钱都在他那边，他相信你，而且咱俩的合同是你签了个字，我盖了章，对吧。”黄：“嗯。”张：“即使这个事儿，你说破天，我也是冲你说这件事儿，对不对？”黄：“嗯。”张：“你虽然有一个证明，是迪欧帮你代付的钱，那事实上我跟迪欧也没有什么关系，对不对？”黄：“嗯。”张：“迪欧帮你付的款，合同是你签的字，咱俩签的，我对你负责任，这事儿没错。对不对呀，这件事儿，我愿意把钱退给你，对不对？”黄：“嗯。”……二审诉讼中，对于黄海鸿提交的其与张海雁的通话录音文字稿，张海雁、华通公司表示没有异议。关于黄海鸿提交的2018年6月22日电话录音，张海雁表示该录音中的相关内容是其本人的声音，但是在其未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录音，是否有删减，是否存在剪辑，其完全不知情。经本院释明后，张海雁表示没有证据证明黄海鸿提交的2018年6月22日的电话录音存在截取、拼接，张海雁、华通公司亦表示就该录音是否存在截取、拼接不申请司法鉴定。另查，2018年7月3日，华通公司与黄海鸿签订的《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承诺将乙方转入的房屋租金以及押金保证金人民币1784140.63元（大写：人民币壹佰柒拾捌万肆仟壹佰肆拾元陆角叁份）全额退还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退款并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如甲方与运河壹号公司的协商结果最终出现问题的话，甲方的两位股东承诺将甲方公司不申请破产，并会将此款项全额退还给乙方，时间会尽快。”黄海鸿表示系其担心对方无法偿还款项，所以增加了股东的责任条款，也证明了张海雁以股东身份承诺将款项偿还，张海雁承诺了两个事项，一个是承诺公司不破产，一个是承诺偿还款项。因此,《合同解除协议书》中的股东承诺是债务承担，是主动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无论基于连带责任保证，还是债务承担，张海雁都应该对款项的返还承担责任。张海雁表示，华通公司的股东是张海雁和董大伟，该《合同解除协议书》系其从华通公司拿了公章加盖的。因为黄海鸿担心如果申请破产就拿不到款项，所以加了股东的责任，增加的该条款表明不申请华通公司破产，一定将款项返还，但两位股东承诺的只是后续公司不破产这一部分，并不是承诺个人退还款项。经查，上述《合同解除协议书》首部载明合同签订方为：“甲方：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海雁；股东：董大伟；乙方：黄海鸿”。《合同解除协议书》尾部甲方签章处加盖有华通公司公章，张海雁在该处签字，董大伟并未签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天洋运河壹号F2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协议书》、电话录音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海雁与黄海鸿之间是否形成保证合同关系？张海雁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7月3日华通公司与黄海鸿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针对涉案款项，该协议书约定如下：“甲方承诺将乙方转入的房屋租金以及押金保证金人民币1784140.63元（大写：人民币壹佰柒拾捌万肆仟壹佰肆拾元陆角叁份）全额退还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退款并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如甲方与运河壹号公司的协商结果最终出现问题的话，甲方的两位股东承诺将甲方公司不申请破产，并会将此款项全额退还给乙方，时间会尽快。”张海雁作为华通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在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公章并签署姓名予以确认。黄海鸿主张根据前述约定，张海雁应该对涉案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张海雁则主张前述约定仅是其作为股东对不申请华通公司破产进行了承诺，并非承诺由其个人退还款项。本院认为，从涉案《合同解除协议书》的文义和逻辑顺序上来看，该协议书首先对华通公司的还款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还款主体是华通公司，其后又对涉案款项出现还款风险约定了处理办法。上述协议明确约定华通公司两位股东承诺不申请华通公司破产，并会将此款项全额退还给黄海鸿。张海雁作为华通公司股东，其在上述《合同解除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明确表明其对涉案款项1784140.63元作出的还款承诺予以认可。结合张海雁与黄海鸿在此前的电话沟通中亦多次明确向黄海鸿表示其个人愿意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表述，本院认为，张海雁作为股东个人，其在涉案《合同解除协议书》中对涉案债务1784140.63元作出承担还款的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张海雁与黄海鸿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张海雁所提上述《合同解除协议书》只约定了其作为股东承诺不申请华通公司破产，并未约定其个人负责偿还全部款项，与《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所涉条款的文意及内容均不符，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涉案《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没有就保证的方式作出明确约定，张海雁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确认，董大伟未在该协议书中签字确认，故张海雁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的方式承担保证责任。现华通公司没有履行相关债务，黄海鸿可以要求华通公司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张海雁在其保证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海雁不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合同解除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张海雁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为1784140.63元，张海雁应就该部分债务对黄海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黄海鸿请求张海雁对华通公司赔偿黄海鸿损失74653元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海雁承担前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华通公司追偿。综上所述，黄海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2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25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张海雁对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625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黄海鸿租金、保证金、物业费合计一百七十八万四千一百四十元六角三分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张海雁承担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黄海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张海雁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2246元，由黄海鸿负担717元（已交纳），由华通互动广告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张海雁负担215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1529元，由黄海鸿负担672元（已交纳），由张海雁负担2085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荆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玄明虎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卢恺晨书记员祖志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