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集庆门大街******。主要负责人：唐继国，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中林，江苏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春霞，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奎，江苏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声平，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慧琴，女，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春霞、丁声平、田慧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8）苏0104民初8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丁声平在涉案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根据双方保险合同中关于“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上诉人不应该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顾春霞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丁声平答辩称，其不存在逃逸，事发当天下雨，其当天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过了四五天之后，交警部门打电话给其，其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当时交警部门调取了监控录像，从监控录像来看，事发当天其将车辆停放在路边，正打转向灯从辅道往机动车道起步行驶的时候，顾春霞骑行电动车在其车后倒下的。其车辆与顾春霞没有发生碰撞，所以其当时并没有感觉到交通事故的发生，顾春霞应该是刹车制动时摔倒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慧琴未发表答辩意见。顾春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316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4800元、误工费10500元、残疾赔偿金26173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鉴定费29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29074元；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部分，原审被告按责承担60%；2.诉讼费、鉴定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10时19分左右，顾春霞驾驶南京“M0512”电动自行车沿江苏省南京市大明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遇到前方丁声平驾驶的苏Ａ×××**号小型轿车沿大明路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起步，顾春霞采取制动措施过程中车辆倒地，造成顾春霞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丁声平驾车驶离现场。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丁声平与顾春霞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同日，顾春霞被送往南京市中医院进行治疗，于当日行脾切除手术，于6月4日出院。院诊断为：中医诊断：腹痛病、血淤阻络证；西医诊断：脾破裂。2018年7月16日，顾春霞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金陵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1541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顾春霞成年人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顾春霞误工期限以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60日为宜。顾春霞为此花费鉴定费2900元。审理中，一审法院至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三大队调取了事故现场的监控。另查明，苏Ａ×××**车辆的所有人系田慧琴，该车在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有出院记录、手术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医疗费票据、事故认定书、保单、驾驶证、行驶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丁声平驾驶的苏Ａ×××**车辆在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顾春霞的损失应先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超出交强险的顾春霞损失，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为：1.顾春霞与丁声平的责任如何划分；2.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免赔。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事件。根据现有证据及法院调取的监控视频，顾春霞与丁声平所驾驶的车辆虽未发生直接碰撞，但能够证实丁声平将驾驶车辆停在非机动车道内，且驶离时对周围的交通动态疏于观察，存在过错，且该过错系导致本起交通事故发生造成顾春霞损害的原因之一，故丁声平应对其过错导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顾春霞驾驶电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遇情况实施措施不当亦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故结合上述丁声平、顾春霞的过错，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丁声平与顾春霞负本起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鉴于顾春霞系非机动车驾驶人、丁声平系机动车驾驶人，故一审法院酌定减轻丁声平40%的赔偿责任，即丁声平承担60%赔偿责任，顾春霞自行承担40%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虽然未直接写明该行为指“逃逸行为”，但结合该条文义，该条应系指对被保险人明知事故发生但逃离现场，以逃避法律责任的行为。而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丁声平离开现场的行为是明知事故发生且存在逃避法律追究的故意，交警部门亦未以“逃逸”或者“逃离现场”作认定，故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以丁声平驶离现场为由抗辩商业三者险免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顾春霞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丁声平按责（60%）承担的，应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丁声平负担。顾春霞无证据证实田慧琴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本起事故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田慧琴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保险公司、丁声平对伤残等级、营养期限、护理期限无异议，但对误工期有异议，认为误工期最多应计算至定残前日。一审法院认为，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均具有鉴定资质，其根据顾春霞伤情作出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且两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误工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案顾春霞于2018年5月25日受伤，2018年7月25日为定残日，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为顾春霞误工期90天超出了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误工期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结合顾春霞的伤情，一审法院酌定顾春霞误工期自伤后计算至定残日计61天。关于顾春霞的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证据做出如下认定：1.医疗费。顾春霞主张31612元，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用药清单等病史资料。一审法院认为，顾春霞提交的证据与医疗费票据原件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根据顾春霞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据实计算，对顾春霞医疗费31449元予以支持。顾春霞主张的超出部分无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春霞医疗费314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顾春霞主张330元（30元/天×11天），两原审被告对期限无异议，认可2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顾春霞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故对顾春霞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顾春霞主张1200元（20元/天×60天），两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营养期限经鉴定机构作出鉴定意见（60天），法院予以采信。顾春霞主张的营养费标准未超出顾春霞伤情及本地生活水平的合理范围。故对顾春霞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顾春霞主张4800元（80元/天×60天），两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顾春霞主张的护理期限未超出鉴定机构认定的期限，其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亦未超出同等级别护工从事同等护理的劳务报酬的范畴，故对顾春霞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顾春霞主张10500元（3500元/月×3个月），提供了其与江苏第九大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江苏第九大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误工证明、考勤表等予以证实。两原审被告对误工费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应根据误工期限和收入状况予以确定，关于误工期限，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即61天。关于顾春霞的收入状况，顾春霞虽未提供工资表，但根据其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伤前从事的工作岗位、工资收入状况及实际误工的事实，且顾春霞伤前具有劳动能力，顾春霞主张的误工标准3500元/月也未超出2016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故法院对顾春霞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顾春霞误工费7116.67元（3500元/月÷30天×61天）；6.残疾赔偿金。顾春霞主张261732元（43622元/年×30%×20年）。两原审被告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顾春霞的户口性质虽为农村居民，但根据其提供的与苏正德的房屋租赁合同，结合其伤前在江苏第九大街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能够证实其事故发生前在南京市已居住满一年以上，本起事故导致顾春霞受伤构成八级残疾，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综上，根据顾春霞的年龄、伤残等级，顾春霞主张的该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顾春霞主张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事故造成顾春霞身体构成伤残必然会给其精神上带来一定的损害，根据顾春霞伤情、年龄、丁声平的过错程度等，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9000元；8.交通费。顾春霞主张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顾春霞虽未能提供实际发生的票据，但顾春霞因治疗发生交通费属必然，一审法院根据顾春霞治疗的必要性、就诊路途远近及就医次数、陪护人员等因素，酌定交通费500元；9.鉴定费。顾春霞主张鉴定费2900元，有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项损失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应由侵权人按责承担。以上1-8项合计316127.67元，其中医疗项下为第1-3项，计32979元；伤残项下为4-8项，计283148.67元。以上损失应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9000元）。超出交强险的196127.67元，由丁声平按责负担60%即117676.6元，顾春霞自行负担40%即78451.07元。因丁声平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故上述由丁声平承担的117676.6元，由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综上，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需向顾春霞共计赔偿237676.6元（120000元+11767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春霞各项损失合计237676.6元；二、驳回顾春霞对田慧琴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顾春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减半收取1023元，鉴定费2900元，合计3923元，由顾春霞负担1444元，由丁声平负担2479元（顾春霞已预交，丁声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春霞给付此款）。二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事发当日的监控视频、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当事人对事发经过的陈述，事发当日下雨，顾春霞系在丁声平车后采取制动措施过程中倒地，且顾春霞与丁声平的车辆未发生直接碰撞。因此，丁声平主张其当时不知道事故的发生，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平安财保江苏分公司与丁声平在保险合同中约定“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应以驾驶人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为前提，丁声平在不知交通事故发生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不符合上述约定。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据此主张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8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