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5民终2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艾春明，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风祥，通化市东昌区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和，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岩，吉林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成坤页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县。 法定代表人：李德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军，男，该单位经理。 上诉人艾春明因与被上诉人孙东和、通化成坤页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春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风祥，被上诉人孙东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岩，通化成坤页岩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成坤页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春明上诉请求：1、撤销通化县法院（2018）吉0521号民初993号民事判决,改判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及鉴定费合计244，879.44元的70%即171，415.61元并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00元，扣除孙东和已支付的10,000.00元，孙东和应赔偿161，715.61元，成坤页岩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事发当日，艾春明只喝了一杯啤酒，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一瓶啤酒。一审法院未支持的2，511.00元门诊费系艾春明出院当日在医院门诊结账时，院方收取后为艾春明出具的，庭审时一审法院释明将依职权去医院核实，但一审判决未阐明核实结果而不予支持显示公平。艾春明夫妇于2015年到通化市东昌区经商居住，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租房协议、营业执照等，孙东和及成坤页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举出足以反驳艾春明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艾春明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计算没有依据。艾春明在城镇居住已达三年之久，期间和妻子在银都一楼共同经营餐饮，也干过美缝、瓦工、建筑工等非农林牧渔业工作，主要经济收入依靠在城镇打工，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3，000.00按比例分担没有法律依据。 孙东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在工作前有饮酒行为，存在过错。2，511.00元的门诊费用的日期与出院日期一致，且出院费用票据上还返还了艾春明押金，在还有押金的前提下医院不可能对艾春明另行收取费用，且艾春明于当日出院也不应当有门诊费用。艾春明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艾春明的户口为农民，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土地，孙东和认为其主要收入应当是来源于土地收入，因此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按责任比例分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成坤页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成坤页岩公司与孙东和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成坤页岩公司将砖厂承包给孙东和，其独立自主经营，在经营期间，成坤页岩公司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所以成坤页岩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艾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东和赔偿252，497.07元，成坤页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成坤页岩公司与孙东和、秦有民签订《承包合同》，将成坤页岩公司所有的砖厂承包给孙东和、秦有民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内独立自主经营，独立承担经营期间的所有民事责任；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0日止。2018年5月4日，孙东和电话联系孙福禄，让其找几个人给维修厂房的挡墙，孙福禄找到艾春明和另外一人，三人将挡墙维修完工。孙东和又让其三人给加固储煤棚上的石棉瓦，约16时许，艾春明在加固石棉瓦过程中从储煤棚上掉下摔伤。事故发生后，艾春明被送至通化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1天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脾破裂；腹、盆腔积血；弥漫性腹膜炎；颜面部擦伤。艾春明支付门诊检查等费用共计972.30元、住院医疗费35，985.76元（孙东和已给付10，000.00元），住院期间一级护理5天、二级护理16天。一审诉讼过程中，艾春明申请对其所受伤害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费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艾春明将后续治疗费鉴定变更为护理费鉴定（庭审后孙东和及成坤页岩公司明确表示对艾春明的申请护理费鉴定无异议）。吉林求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艾春明此次损伤（脾切除术后）构成捌级伤残；误工期限评定为12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90日。艾春明支付鉴定费2，500.00元。艾春明于2018年5月4日中午就餐时喝啤酒一瓶。艾春明的户口所在地为通化县英额布镇大倒木沟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艾春明与孙东和系雇佣关系。孙东和虽辩称其与艾春明非雇佣关系，其已将承包经营的砖厂机房、储料棚顶部石棉瓦更新工程发包给孙福禄，艾春明与孙福禄系雇佣关系，应当由孙福禄对此事故承担责任，并提交孙东和与孙福禄签订的协议书。但本案艾春明发生事故时是在对更新后的储煤棚上的石棉瓦进行加固，而非协议中的石棉瓦更新，故孙东和的此辩称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艾春明要求孙东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务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孙东和雇佣艾春明等人为其加固储煤棚上的石棉瓦，应负有保障受雇人员安全施工的义务，艾春明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工作中对自身的安全也应尽到相应的注意、防范义务，且艾春明自认中午饮酒，应对自己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孙东和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以70%为宜，艾春明自身承担30%的责任。艾春明以成坤页岩公司作为发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承包人孙东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艾春明所发生事故非在正常生产过程中，艾春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成坤页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艾春明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成坤页岩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成立。艾春明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给付残疾赔偿金并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因艾春明为农村居民户口，艾春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在城镇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有相对固定的工作，艾春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孙东和及成坤页岩公司认为艾春明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辩解予以支持。艾春明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艾春明主张医疗费39，860.87元，其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金额为35，985.76元，门诊收费票据其中的567.69元、90.09元、314.52元、300元合计1，272.30元，上述医疗费票据均系通化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收费专用票据及艾春明用血收据，且孙东和及成坤页岩公司无异议，予以保护；其提交的2018年6月1日通化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金额31.90元、2018年6月8日金额66.00元，孙东和及成坤页岩公司有异议，但结合艾春明提交的通化市中心医院2018年5月25日出院诊断书中出院建议“继续口服阿司匹林降血小板治疗、一周后来院复查血常规”，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门诊收费票据金额31.90元、66.00元，合计97.90元予以保护。孙东和及成坤页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上述医疗费合计为37，355.96元。艾春明提交的2018年5月25日通化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专用票据金额2，511.00元，孙东和及成坤页岩公司有异议，认为2018年5月25日是艾春明出院日期，不应再有高额的门诊费用。艾春明未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且庭审中所作的解释为“住院押金不足，结算不了，补的钱”，与其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记载（收押金37，000.00元，退1，014.24元）相矛盾，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3、护理费9，107.80元，系按鉴定意见天数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4、误工费16，814.40元，系艾春明以居民服务业为标准，按鉴定意见误工120日计算（140.12元×120天），艾春明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足月按月计算，不足月按天计算。误工费调整为12，275.32元（3，068.83元/月×4个月）。5、营养费9，000.00元（100元/天×90天），营养费天数经鉴定部门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6、残疾赔偿金169，914.00元，系艾春明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应为77，700.00元。7、就医交通费200.00元，艾春明虽未提交证据，但结合艾春明伤情及住院、需复查情况，交通费200.00元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艾春明因所受损伤为脾切除，经鉴定为八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予以保护。9、鉴定费2，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保护。孙东和及成坤页岩公司对上述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异议成立，依法予以调整。上述合理经济损失共计153，239.08元。孙东和应赔偿70%，即107，267.36元。扣除已给付10，000.00元，孙东和应赔偿艾春明97，267.3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东和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艾春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97，267.36元（其中：医疗费37，35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护理费9，107.80元、误工费12，275.32元、残疾赔偿金77，7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交通费200.00元、鉴定费2，500.00元，合计153，239.08元的70%，即107，267.36元，扣除已给付10，000.00元）；二、驳回艾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7.00元，由艾春明负担3，405.00元，由孙东和负担1，68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艾春明在二审中提交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出庭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艾春明于2014年将自家承包地流转给本村村民耕种，和妻子到通化市打工。另艾春明提交租赁合同证明其和妻子在通化市市区经营餐饮业，上述证据结合一审时提交的社区证明、租赁合同及营业执照，内容可以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未提交反驳证据反驳其真实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艾春明离开户籍所在地来到通化市居住超过1年。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艾春明与妻子侯淑波于2015年至2018年连续四年与通化市新百盛购物中心签订租赁合同，租赁通化市新百盛购物中心档口经营餐饮，艾春明的承包地其转租给本村村民赵连海。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成坤页岩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艾春明作为雇员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人身损害，应由雇主孙东和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艾春明以成坤页岩公司作为发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包人孙东和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而要求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没有法律依据，故艾春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门诊费2，511.00元是否应予支持？伤残赔偿金、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应如何确定？艾春明主张应支持门诊医疗费2，511.00元，因该费用为门诊花费，艾春明应提交医嘱证明该费用发生依据，在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的情况下，艾春明仅提交门诊票据无法证明该费用发生的合理性、必要性及其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故艾春明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艾春明为农业户口，但是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不应仅依据户口性质确定，艾春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通化市，主要收入来源地及消费地也均在通化市，故艾春明要求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请求应予支持，其伤残赔偿金应为169，914.00元（28，319.00元×20×30%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艾春明无固定收入，在受伤前并不从事农业生产，根据艾春明提交证据体现的收入概况，艾春明要求按照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支持，故其误工费应为12，190.68元（3，047.67元/月×4个月）。上述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孙东和应按过错比例70%进行赔偿。艾春明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之规定，精神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已包含侵权人的过错的因素，结合本案艾春明的伤情及孙东和的过错程度，艾春明在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0元较为适当，不应再按过错比例予以减少，故艾春明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一审认定的其他赔偿数额，孙东和应赔偿医疗费37，355.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00元、护理费9，107.80元、误工费12，190.68元、残疾赔偿金169，914.00元、营养费9，000.00元、交通费200.00元、鉴定费2，500.00元，合计242，368.44元的70%，即169，657.91元，扣除已给付10，000.00元及增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合计应为162，657.91元，艾春明上诉主张共计赔偿161，715.61元，该主张不超过上述应赔偿数额，不损害被上诉人利益，属于艾春明对自己赔偿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艾春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变更吉林省通化县人民法院（2018）吉0521民初9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东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艾春明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61，715.61元； 三、驳回艾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6，498.00元，由艾春明负担1，810.00元，孙东和负担4，68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大勇 审判员  盖晓晨 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