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华，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皓敏，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皓旻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胜路******。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杰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永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华夏东路******v>法定代表人：陈杰平，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平，男，1964年8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寨，女，1971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玮，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费克琳，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明华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皓旻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皓旻投资）、上海永利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旅社）、陈杰平、吕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49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黄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皓敏、被上诉人皓旻投资、永利旅社、陈杰平及吕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克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明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六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皓旻投资、永利旅社、陈杰平及吕寨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是《合伙协议》的补充协议，两者是不可分割的一个合同，且《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效力更高，永利旅社在《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中作为一方当事人，意味着其也是《合伙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故应判决解除黄明华与皓旻投资、永利旅社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而不应将其视为两个独立的合同，一审法院分开判决，是对合同主体的认定错误。二、《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签订目的是通过成立新的合伙企业间接持有永利旅社的股权，以实现黄明华与永利旅社的共同发展，而永利旅社承诺拟进行股份制改制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才是黄明华与永利旅社、皓旻投资共同签订《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原因。但永利旅社既没有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进行股份制改制，也没有于2017年12月31日前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提交挂牌资料的合同义务，是导致上述两份协议解除的主要原因，永利旅社存在重大过错，故永利旅社应承担两份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向黄明华归还投资款。事实上，《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并未排除永利旅社的责任，《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七条第8款中约定，永利旅社上市不成，投资人是可以通过新的合伙企业要求回购股权的。虽然本案当事人并未成立新的合伙企业，使申请股权回购无法得以实施，但永利旅社须对投资人的投资款承担还款责任，更何况，没有成立新的合伙企业并非黄明华的责任，故永利旅社不得以此为借口逃避责任。同时，皓旻投资是永利旅社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杰平，黄明华的投资款亦是根据皓旻投资与永利旅社的要求支付给陈杰平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即上海XX有限公司，且皓旻公司、永利旅社均认可黄明华的投资已用于永利旅社的增资，永利旅社在实际已取得投资款的情况下，当然应承担退还投资款的责任。三、法律并未规定作为皓旻投资有限合伙人的吕寨只有在认缴出资期限届至时，才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黄明华对吕寨的诉请，有违《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综上，黄明华认为，永利旅社和皓旻投资明知永利旅社根本不符合上市条件，却以承诺上市为愿景，吸引投资人投资，在黄明华提出解除合同后，又把责任全部推给无还款能力的皓旻投资而逃避责任，给黄明华造成重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判如所请。皓旻投资、永利旅社、陈杰平及吕寨共同答辩称，《合伙协议》与《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是两份独立的协议，协议并未约定永利公司需承担补充或共同付款责任，黄明华要求永利旅社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而吕寨作为有限合伙人，其出资缴付期限尚未届满，皓旻投资亦未出现解散或破产的事由，故吕寨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明华与皓旻投资、永利旅社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2.皓旻投资、永利旅社归还黄明华投资款437,000元；3.皓旻投资、永利旅社向黄明华偿付利息损失（以43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陈杰平对皓旻投资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5.吕寨以其认缴的出资额100万元为限对皓旻投资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6.诉讼费、保全费由皓旻投资、永利旅社、陈杰平及吕寨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0日，黄明华作为有限合伙人，皓旻投资作为普通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全体合伙人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订立本协议，依法设立合伙企业。本企业为有限合伙企业，是根据协议自愿组成的共同经营体。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基于永利旅社可持续发展的考虑，为完善永利旅社激励机制，进一步提高员工的积极性、创造性，并吸引与保留优秀管理人才和业务骨干，促进永利旅社业绩持续增长，永利旅社员工设立本合伙企业，通过本合伙企业间接持有永利旅社股权，以实现员工与永利旅社共同发展。黄明华作为有限合伙人，出资方式为现金，出资数额为437,000元，缴付期限为2015年2月26日。皓旻投资作为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同日，黄明华作为甲方，皓旻投资作为乙方，永利旅社作为丙方，签订《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基于丙方可持续发展的考虑，为完善丙方激励机制，进一步提高员工的积极性、创造性，并吸引与保留优秀管理人才和业务骨干，促进丙方业绩持续增长，丙方员工即甲方设立有限合伙企业，甲方通过合伙企业间接持有丙方股权，以实现甲方与丙方共同发展。甲方为合伙企业的有限合伙人，乙方为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并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乙方为丙方的实际控制人。丙方拟进行股份制改制并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乙方是丙方的实际控制人，现通过成立合伙企业间接持有丙方的股份方式对甲方进行股权激励。甲方在合伙企业中直接持有财产份额为437,000元。甲乙丙方同意，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甲方、乙方通过合伙企业向丙方增资，各方应配合办理完成增资相关工商登记手续。若永利旅社未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向全国股转系统提交挂牌资料的，乙方可以根据合伙企业的申请，回购其持有的永利旅社股权。回购价格按合伙企业增资时价格加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5年2月11日，黄明华通过中国银行向上海XX有限公司转账437,000元，用途备注为购职工股。一审庭审中，皓旻投资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另查明，皓旻投资系有限合伙企业，该合伙企业的总认缴出资额为200万元，其中，陈杰平系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吕寨系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25年2月2日之前，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有限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明华与皓旻投资、永利旅社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合伙协议》约定，由黄明华作为有限合伙人，皓旻投资作为普通合伙人设立合伙企业，鉴于黄明华已实际缴纳出资额437,000元，皓旻投资未依约设立合伙企业，已构成违约。同时，黄明华亦无法根据《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约定，通过成立合伙企业向永利旅社增资从而间接持有永利旅社股份方式获得股权激励，皓旻投资关于其已向永利旅社出资的辩称与成立合伙企业向永利旅社出资的性质不同，无法实现黄明华的合同目的，故黄明华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协议应自解除通知到达皓旻投资及永利旅社之日解除，黄明华的起诉状于2018年8月29日送达至皓旻投资及永利旅社，故上述协议于该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黄明华据此要求皓旻投资返还投资款437,00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黄明华要求永利旅社共同返还投资款437,000元并偿付利息损失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陈杰平系皓旻投资的普通合伙人，黄明华据此要求陈杰平对皓旻投资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寨系皓旻投资的有限合伙人，其出资期限尚未届至，皓旻投资也未破产或清算，故黄明华要求吕寨以其认缴的出资额100万元为限对皓旻投资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明华与皓旻投资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二、黄明华与皓旻投资、永利旅社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三、皓旻投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明华投资款437,000元；四、皓旻投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黄明华利息损失（以437,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陈杰平对皓旻投资的上述第三、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黄明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42元，减半收取计4,521元，财产保全费3,141元，合计7,662元，由皓旻投资、永利旅社、陈杰平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尽管《合伙协议》与《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名称，在文字表达上给人以后一份协议是前一份协议的补充的意思表达，但《合伙协议》是由黄明华与皓旻投资间签订，约定的是黄明华与皓旻投资设立新的合伙企业的相关事宜，而《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是由黄明华、皓旻投资与永利旅社间签订，约定的是黄明华与皓旻投资通过在《合伙协议》中约定设立的新的合伙企业向永利旅社增资而持有永利旅社股权的相关事宜，故从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及相关内容来看，两份协议虽有其关联性，但双方的权利义务应以各自协议的约定进行调整，而无法得出《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与《合伙协议》是一份整体协议，而当然地把《合伙协议》的签约主体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直接约束《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关于黄明华主张，永利旅社对于《合伙协议》及《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解除存在重大过错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履行是建立在《合伙协议》的履行基础之上，导致《合伙协议》与《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被解除的原因是《合伙协议》中所约定的新的合伙企业根本就未设立，故对于《合伙协议之补充协议》的履行根本就无从谈起，故黄明华要求永利旅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依据。关于黄明华要求吕寨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对皓旻投资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我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尽管法律并未对于有限合伙人认缴出资是否到位作为其承担责任的前提，但是，作为有限合伙人对于其出资的期限利益，并不因为合伙企业对外负债而消灭。现因吕寨认缴出资时间为2025年2月2日，且皓旻投资尚未进行清算程序，故黄明华在现阶段要求吕寨的出资加速到期，缺乏依据。综上，本院认为，黄明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42元，由上诉人黄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敖颖婕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