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朗生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人民西路****。法定代表人：朱志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晓军，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敏，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碧云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中吴大道**法定代表人：曹晓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同利，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朗生特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碧云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云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2民初2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朗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本案加工合同并未解除或被确认无效，而是不能向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赔偿损失纠纷，一审以返还财产的方式认定上诉人损失的计算方式错误，且认定的金额与实际损失相差很大，属认定事实错误。2.已加工好的宠物袋产品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被碧云公司擅自出售后，应按宠物袋产品的价值赔偿损失。3.上诉人支付的加工费金额为6万元，这是被上诉人明确认可的事实。4.被上诉人并未反诉主张保管费用，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所谓保管费用，并与上诉人损失相抵消，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被上诉人碧云公司辩称：1.一审以实际损失计算涉案金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2.上诉人在超过两年时间未提货，在口头交代被上诉人自行处理货物冲抵加工费之后，在发现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处理货物，突然发律师函要求提货，上诉人的行为违反法律诚信原则。上诉人口头交代处理货物的事实已经由被上诉人所申请的几位证人予以证明。3.涉案货物超过约定提货时间近两年，应由上诉人承担保管费符合本案事实情况。4.上诉人委托第三人支付的1万元加工费，已经以现金形式返还给朱志生，该事实由上诉人自己发出的律师函予以印证。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朗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云公司赔偿宠物袋财产损失185830.4元；2.诉讼费用由碧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朗生公司（需方）与碧云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品名为宠物袋，第一批兰绿色单价为4元共4000只交货期限为2016年9月25日、第二批兰绿色与黑色单价为4元共21760只交货期限为2016年10月12日、第三批兰绿色与黑色单价为4元共21760只交货期限为2016年10月22日。合同并约定：二、项目内容及要求：根据需方定单资料及最终确认意见生产（裁剪至包装结束），由需方提供面料，供方组织产品所需的所有面辅材料（拉链、包边带、魔术贴、胶袋、纸箱），并供需方确认后方可生产。四、交货地点和费用负担：由供方将已经验收合同的成品，按需方给定的地点送货，费用由供方承担。六、结算方式及期限：货物在经验收合格并无任何书面担保或投诉的情况下，供方根据实际出货数量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给需方，需方在船期后40天后付清货款。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25日、2016年12月15日及2017年1月18日，常州创森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森公司）根据朗生公司指示，向碧云公司各支付15000元、16000元、72040元及5万元。碧云公司已将第一批及第二批货物送至朗生公司指定的地点。但因朗生公司的需方出货计划调整，朗生公司在2018年5月之前未向碧云公司指定送货地点。2018年5月11日，创森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创森公司系由朱志生实际经营的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荣林系朱志生父亲，并不参与公司经营。2016年9月，与东凌公司签订的三份产品购销合同中的宠物袋产品，是销售的朱志生另经营的朗生公司与碧云公司签订的加工合同中的三批宠物袋产品，两份合同中的产品名称及数量完全一致，并对应。2018年5月7日，朗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碧云公司寄送《律师函》1份，载明：对第三批订单的宠物袋，朗生公司也已预支付了加工款5万元，但贵司还未向朗生公司交付宠物袋产品，也未开具发票给委托人。另对贵司加工的宠物袋，朗生公司与客户东凌公司于2016年9月6日签订了三份产品购销合同，所售产品分别对应与贵司签订合同的三批订单中的宠物袋，第三份合同宠物袋的销售单位为8.54元/件，货款总额为185830.4元，该第三份合同中的货物还未交付给客户，须由贵司向朗生公司交货后才能向客户交货。请贵司在收函后三日内，将未交付了第三批宠物袋共计21760只，送到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东365号常州市东高染整有限公司厂区内。一审庭审中，朗生公司陈述碧云公司委托第三人收取加工费10000元，故第三批订单预付的加工款为6万元。对此，碧云公司陈述认可委托第三人收取1万元，但后来该1万元以现金的方式退给了朱志生。一审庭审中，碧云公司向该院提交产品照片，证明其已于2016年11月14日之前将第三批货物加工完毕；并提交《建筑物使用协议》，证明货物因未指定发货地址造成的保管费按300平方米计算为59500元。对此，朗生公司认为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不能反映产品是第三批的；第三批产品占用20平方米已足够，且碧云公司经常迟延交货，且迟延交货在商业往来中是实际发生的，故保管费与朗生公司主张的损失无关。碧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于2018年4月中旬以5200元的价格将第三批货物低价处理。碧云公司并申请证人杜某、沈某到庭作证。杜某陈述：“我以前是碧云公司的员工，碧云公司帮朱志生制作宠物袋，宠物袋销出去一部分，在我离开的时候还有一部分货一直存放在碧云公司；2018年5月之前我有一次去碧云公司，办公室有朱志生、一个姓沈的、一个姓张的、以及王慧敏，我听到他们在说狗包包的事情，我去的时候商量已经接近尾声，我听到朱志生说，王总，你自己做主吧，你也不要问我要钱了，朱志生起来就走了。”沈某陈述：“我自己开服装厂，我给碧云公司加工宠物袋的时候生产的时候朱志生去我厂里看过货，因为他是直接客户。加工的宠物袋后来没有全部销出去，因为我经常去碧云公司要加工费，王总一直说朱志生货一直没有走，朱志生还没有付加工费。加工的时候是一个月，后来一直没付，一直拖了将近两年时间，我去要加工费的时候，看到那些货物都在王慧敏的车间里面。朱志生在2017年的时候另找客户，找一些收库存的，样品拿出去四到五次给客人看，找了几次又说找不到，如果当废料卖的话卖不到5000元，3月中旬的时候朱志生让王慧敏自行处理，从今以后朱志生不付加工费了，后来王总处理了这些货物之后把加工费也给我了，加工费是16000多元。商量的时候应该有六个人，以前有一个服装跟单的叫张全敏、曹晓云、王慧敏、杜彬在碧云公司的管理人员，地点在碧云公司办，地点在碧云公司办公室工费的，王总说朱志生会来的，到时候让我也去。”一审庭审中，朗生公司向该院提交面料的购买发票原件2份及给碧云公司的送货单原件1份及打印件1份，证明朗生公司为让碧云公司加工宠物袋购买的面料总金额为146423.3元，并已将所有面料送给碧云公司。对此，碧云公司认为两份发票购买方是创森公司，对发货单原件无异议，已收到，对打印件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朗生公司与碧云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第三批货物交货期限为2016年10月22日，交货地点按需方给定的地点送货，但朗生公司在发送律师函之前并未向碧云公司指定送货地点。碧云公司虽提供证人证明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由碧云公司自行处理货物且另外产生包装盒加工费17408元，但证人与碧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碧云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印证，且朗生公司不予认可，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朗生公司因未及时指定送货地点，应当向碧云公司支付因此造成的保管费用。该院根据碧云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保管费为27000元。碧云公司将货物自行出卖，应当向朗生公司赔偿损失。根据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该院认定第三批货物面料价值为67049元。该款应由碧云公司向朗生公司赔偿。关于朗生公司已支付的加工费，碧云公司虽认可收到委托第三人收取的加工费1万元，但又陈述以现金的方式退还朱志生，且朗生公司寄送的律师函上也载明已支付加工费5万元，故该院认定朗生公司已向碧云公司支付加工费5万元，该款应由碧云公司向朗生公司返还。上述各项费用折抵后，碧云公司尚应向朗生公司支付90049元。朗生公司要求碧云公司按照第二批货物出卖给东凌公司的价格赔偿其损失。对此，该院认为，朗生公司陈述因客人出货计划调整的原因导致未及时指定送货地点，现朗生公司要求碧云公司赔偿185830.4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一、常州碧云时装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朗生特服饰有限公司赔偿90049元。二、驳回常州朗生特服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17元，由常州朗生特服饰有限公司负担2017元，由常州碧云时装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9月的购销合同终止履行后，朗生公司是否存在相应的损失，如有损失，损失金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朗生公司与碧云公司在二审中均同意终止履行双方于2016年9月签订的购销合同，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案涉购销合同约定第三批货物的交货日期为2016年10月22日，上述交货日期届满后，朗生公司一直未通知碧云公司交货，直至2018年5月才向碧云公司发函要求交货，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行为。而碧云公司在迟迟未收到朗生公司交货通知的情形下，擅自处分为朗生公司加工的货物，亦存在过错。据此，朗生公司与碧云公司对案涉购销合同的终止履行均有过错。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终止履行后，朗生公司预付加工费和交付货物面料后，并未收到相应的货物，故其损失主要为第三批货物面料价值和预付加工费用。当事人双方均确认第三批货物面料价值为67049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预付加工费用，虽然朗生公司主张其为第三批货物向碧云公司共支付了6万元加工费用，但是，碧云公司陈述以现金方式向朗生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志生退还了1万元。结合，朗生公司于2018年5月发出的律师函中载明已支付加工费5万元，一审认定朗生公司向碧云公司预付加工费为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因案涉购销合同终止履行，碧云公司应赔偿朗生公司面料损失67049元，并退还朗生公司预付的加工费5万元，合计117049元。因朗生公司未能按约及时指定送货地点、要求碧云公司交付货物，导致第三批货物生产完毕后一直存放于碧云公司处，由碧云公司仓储保管，故一审认定碧云公司为朗生公司仓储保管货物而产生保管费用27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费用应由朗生公司赔付。两相折抵后，碧云公司仅应向朗生公司赔偿损失90049元。关于朗生公司主张碧云公司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应在朗生公司的诉请中扣除碧云公司的损失部分，碧云公司虽然未提出反诉要求朗生公司赔偿损失，但是，碧云公司在答辩中陈述朗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在其诉请中扣除碧云公司的损失，该答辩意见系要求减少朗生公司的诉请而非新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此外，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朗生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朗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17元，由上诉人朗生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熊 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