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39年9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1（曾用名董某4），男，1968年3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宣武区，现住北京市通州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袁袁，北京卓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又名张某2），女，1954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系张某1丈夫），住同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某2，女，1966年6月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某3（又名董某6），女，1968年3月20日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帅，上海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某、董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董某2、董某3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某、董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宁，被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被上诉人董某2、董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韩某、董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改判上诉人韩某取得75%的遗产，上诉人董某1取得25%的遗产。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部分错误。1、韩某与被继承人吕某于1982年9月6日结婚，共同生活35年，被继承人年龄较大，身体易生病，韩某对之尽了主要扶养义务，韩某每月退休金仅人民币（币种下同）3000余元，没有其他收入来源。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又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适当照顾；尽了主要扶养义务的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故韩某应当多分遗产。2、董某1应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董某1一直给被继承人租房居住，在日常生活、看病住院以及经济上给予积极照顾，对被继承人吕某尽了赡养义务，一审判决却认定董某1“未能给予被继承人诸多的关心、照顾及赡养，应与韩某、张某1有所区分，适当少分”，此认定错误。3、张某1直至35岁后才与生父即被继承人联系，要求给予物质照顾，而在被继承人死亡后又立即要求分配遗产，不顾情分，分配遗产时应少分。4、一审法院仅认定董某2、董某3“偶有对母亲和被继承人有探望及关心的事实”，在分配遗产时却给予每人各7%的遗产份额，缺乏依据。5、一审中韩某提交了丧葬费票据，各当事人亦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却未在分配丧葬费、抚恤金时给予扣除；另外，韩某要求充分考虑其生活支出及经济状况，分得大部分的丧葬费及抚恤金。6、一审判决令韩某个人承担房产变更登记之所有税费，显失公平。综上所述，韩某、董某1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吕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当多分遗产；张某1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未在生活上、经济上对被继承人予以照顾，应当少分遗产；董某2、董某3的探望及关心仅是情理所在，其两人应当不分遗产。被上诉人张某1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韩某、董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判决已照顾了上诉人韩某的利益，适当多分其遗产，被上诉人张某1已经少分，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董某2、董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人韩某、董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诉人韩某多分遗产合理，但上诉人董某1并未尽到赡养老人的义务，而被上诉人董某2、董某3在被继承人吕某生前尽了赡养照顾义务，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某、董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分割继承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区XX幢XX号XX室房屋（产权证号：沪房地奉字2002第**，以下简称XX区XX号XX室房屋）为韩某、董某1共同所有，其中韩某占75%份额，董某1占25%份额；2、判令被继承人吕某单位预支付的丧葬补助费1,200元及抚恤金481,104.80元，共计482,204.80元归韩某、董某1所有，其中韩某享有四分之三的份额即361,653.60元，董某1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即120,551.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与案外人董某5原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三个子女，即董某1、董某2、董某3。双方因感情不和于1975年6月21日登记离婚，离婚时对三个子女的抚养问题作出如下约定：男方坚持要三个小孩，大女儿由女方负担生活费（17元）至其女有工作为止。1978年12月8日，双方对三子女抚养问题重新作出变更安排并经登记为：儿子董某1由母方即韩某抚养，长女、次女由父方即董某5抚养。被继承人吕某与前妻吴某生育了张某1。1982年9月6日，被继承人吕某与韩某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吕某与韩某婚后购买了系争的XX区XX号XX室房屋，该房地产经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2002年4月11日登记，权利人为韩某、吕某共同共有。2013年4月15日起，被继承人吕某因病在北京市仁和医院陆续医治，2017年6月23日因呼吸衰竭死亡。吕某死亡后，韩某、董某1、张某1及董某2、董某3为吕某的遗产及抚恤金分割发生纠纷，韩某、董某1提起诉讼。另查明，1、系争的XX区XX号XX室房地产经评估，市场价值为1,835,000元（地上建筑面积单价24,200元/平方米）；张某1已预缴评估费6,379元。2、被继承人吕某生前系青海省国家税务局公职人员，其死亡后，经该单位核定，发给丧葬补助费1,200元；一次性发给吕某抚恤金：2016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额的2倍67,232元，加生前40个月的基本离休费和各项津贴补贴413,772.80元，共计481,004.80元。上述两笔款项的分割事宜存在争议，青海省国家税务局尚未向吕某的亲属发放。再查明，1、董某21982年至1983年在北京市六十二中学读高中，1983年6月起在青海平弦实验剧团工作；董某2在1988年填写干部履历时，在家庭成员一栏中填写为：顾某（配偶）、董某5（父）、韩某（母）。2、董某1在1986年7月填写北京中等专业学校毕业生登记表时，在本人学历及社会经历一栏中填写为：1980年9月至1982年7月在青海省西宁市第十一中学学习，1982年9月至1983年7月在北京市第五十八中学学习，1983年9月至今在北京市卫生监督检验学校学习；家庭成员一栏中填写为：吕某（父子关系）、韩某（母子关系）、董某2（姐弟关系）、董某6（兄妹关系）。同时，董某1在1988年填写干部履历表时，在家庭主要成员一栏中填写为：吕某（父亲）、韩某（母亲）。3、董某31982年至1988年期间先后在西宁市第十一中学及西宁市第二职业学校读书；董某3在1988年毕业填写毕业档案表时，在家庭成员一览填写为：吕某（父）、韩某（母）、董某1（兄）、董某2（姐）。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间有继承权，且继子女对继父母有赡养的义务。被继承人吕某生前均未立遗嘱和遗赠扶养协议，其遗留的财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形式予以分配。关于董某1、董某2、董某3与吕某之间是否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韩某与前夫离婚后，对三个子女的抚养问题作出约定：明确董某1由母亲韩某抚养，董某2及董某3由父亲董某5抚养。董某1在母亲韩某与被继承人吕某再婚时为14周岁，尚未成年，其跟随母亲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时间虽较短，但经济上完全依靠母亲韩某与被继承人吕某供养，故依法认定董某1与吕某之间形成了继父母子女关系；而董某2、董某3当时虽然均未到法定成人年龄，但根据庭审查明，董某2在1983年6月起已找到工作有独立生活能力，依法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董某3因为读书原因曾与韩某及被继承人有共同生活的经历，然其父母离婚时确定董某5为其监护人，且其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其经济上全部依靠母亲韩某及被继承人吕某供养，故难以认定与被继承人之间形成法律规定的继父母子女关系。但根据董某2、董某3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两人在校学习及工作期间曾与被继承人及母亲韩某共同生活，成家后偶有对母亲和被继承人探望及关心的事实。据此，原审法院认为，韩某、董某1与张某1作为被继承人吕某的妻子、继子、亲生女儿，均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遗产。韩某作为被继承人吕某的配偶，应对其与吕某婚姻存续期间的合法财产首先享有一半份额，余下的一半财产即917,500元（1,835,000元/2）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依法继承。根据董某2、董某3在被继承人生前给予被继承人一定关心和照顾的事实，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原则，依法酌情分得相应的遗产份额；对于董某2、董某3主张的韩某曾经同意对遗产予以五等分的意见，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故难以采信。对于具体的分配比例，韩某与被继承人吕某共同生活近三十五年，彼此之间相互扶助，在被继承人生前的生活起居、住院治疗方面尽了主要的照顾义务，对吕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已年近八十周岁，从照顾老年人权益原则出发，在遗产的分割上应当多分；张某1作为亲生女儿，对被继承人尽了精神上的关心探望义务，董某2、董某3与被继承人虽未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但在被继承人吕某生前生病住院期间给予一定的关心探望；而董某1作为继子，未能对被继承人尽关心照顾赡养义务，应与韩某、张某1有所区分，适当少分。综上，对被继承人吕某的遗产份额917,500元，确定韩某继承34%份额即311,950元，董某1继承22%即201,850元，张某1继承30%即275,250元，董某2、董某3各继承7%，即各64,225元。关于丧葬费及抚恤金。抚恤金是国家或有关单位依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家属的费用，是给予受死者生前抚养和赡养的家属的经济补偿，也是对死者家属的精神抚慰，虽然抚恤金的性质不是遗产，但可以参照继承原则予以分割。现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在本案继承纠纷中一并处理，予以准许。韩某与被继承人吕某系夫妻关系，共同生活近三十五年，属于同一家庭经济体系，是死者直接供养的遗孀，彼此之间相互扶助，对吕某尽了主要扶养义务，且已年近八十周岁，从照顾老年人权益原则出发，在抚恤金的分割上应当多分；张某1作为吕某的亲生子女，与吕某生，与吕某生活在不同的城市能给予言语上的问候关怀，在经济上也未予大笔支出和资助；董某1作为吕某的继子女，成家后独立分开生活，且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对吕某尽到较多的照顾关心义务，对董某1及张某1应适当予以少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韩某分得其中的36%，即173,593.72元，董某1及张某1各分得其中的32%，计154,305.54元。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奉贤区XX镇********房屋归韩某所有；二、韩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董某1财产折价款201,850元；三、韩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张某1财产折价款275,250元；四、韩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董某2、董某3各64,225元；五、韩某在付清上述款项之日起七日内，董某1、张某1及董某2、董某3协助韩某办理上海市奉贤区XX镇XX区XX幢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过户手续，相关费用由韩某负担；六、青海省国家税务局发放给吕某的丧葬补助费1,200元及抚恤金481,004.80元，共计482,204.80元（该款尚在青海省国家税务局处），韩某分得173,593.72元，董某1分得154,305.54元，张某1分得154,305.5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配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37元（韩某、董某1已预缴），评估费6,379元（张某1已预缴），合计诉讼费用32,516元，由韩某负担18,873元，董某1负担4,791元，张某1负担5,778元，董某2、董某3各负担1,5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吕某生前并未立有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被继承人吕某的法定继承人，其妻子韩某、女儿张某1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董某1在父母离婚后归母亲韩某抚养，在韩某与被继承人吕某结婚时尚属14周岁的未成年人，且随韩某及吕某共同生活，即便期间有前往北京读书，亦是接受母亲韩某与继父吕某的抚养教育，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被继承人吕某之间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亦属于第一顺序继承人；董某2、董某3在父母离婚后归父亲董某5抚养，虽然未成年时曾随母亲韩某与继父吕某一起生活过，但董某2在此后一年即1983年9月已参加工作，且董某2、董某3理应由生父董某5抚养，故不能认定是受继父吕某的抚养教育，一审法院认定其两人与被继承人吕某之间未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当属正确。对于被继承人吕某的遗产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清楚，双方当事人亦均无异议。关于遗产的具体分割，上诉人韩某作为配偶，与被继承人吕某长期共同生活，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照顾义务，且其年事已高，经济收入较少，应当多分，一审判决虽确认韩某应当多分遗产，但在具体比例上未能充分体现，仅比被上诉人张某1多4%，故本院对此予以酌情调整；上诉人董某1从小因受被继承人吕某的抚养教育而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成为第一顺序继承人，但其成年后未对被继承人尽足够扶养义务，以充分回报被继承人之前的抚养教育，故一审法院确定其继承比例略少于作为被继承人亲生女儿的张某1，当属合理；被上诉人董某2、董某3不属于被继承人吕某的继承人，其两人在被继承人生病住院期间给予的关心探望，属于正常的人情往来，不能认定为是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原则上不应分得遗产，但鉴于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定其两人可适当分得遗产，本院予以尊重，但对其比例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对被继承人吕某的遗产917,500元，确定由韩某继承44%份额，即403,700元；董某1和张某1的继承份额同一审判决；董某2、董某3各继承2%份额，即18,350元。关于丧葬补助费及抚恤金，由于丧葬事宜由上诉人韩某操办，故丧葬补助费1,200元归韩某所有；抚恤金481,004.80元虽非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分割的原则处理，在被继承人吕某的继承人韩某、董某1、张某1三人之间分配，关于分配原则，本院赞同一审判决中韩某应当多分的意见及理由，但在具体比例上一审判决未能充分体现出对韩某的照顾，其仅比董某1和张某1多4%，对此本院亦予以调整，确定韩某可分得50%，即240,502.40元，董某1、张某1各分得25%，即120,251.2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韩某、董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在分割遗产及其他费用的具体比例上欠妥，故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8）沪0120民初1181号民事判决第四、六项；三、韩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董某2、董某3各人民币18,350元；四、青海省国家税务局发放给吕某的丧葬补助费1,200元归韩某所有；抚恤金481,004.80元，韩某分得240,502.40元，董某1分得120,251.20元，张某1分得120,251.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37元（韩某、董某1已预缴），评估费人民币6,379元（张某1已预缴），合计诉讼费用人民币32,516元，由韩某负担人民币14,307元，董某1负担人民币7,154元，张某1负担人民币9,755元，董某2、董某3各负担人民币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37元，由上诉人韩某负担人民币20,637元，上诉人董某1负担人民币2,000元，被上诉人张某1负担人民币900元，被上诉人董某2、董某3各负担人民币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凌 捷审判员  俞 敏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