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服装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中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昌富，男，196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文俊，贵州贵达（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祖强，男，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国豪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彭镇街上。 法定代表人：刘禹，执行董事。 上诉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昌富、余祖强、重庆国豪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豪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巨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被上诉人赵昌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文俊，被上诉人国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余祖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量结算清单并非系双方对工程款的最终结算，代表巨能公司结算的向启全并非巨能公司项目经理，无权签署结算文件；2.结算清单中未涉及国豪公司或余祖强以巨能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订立合同后尚未了结的欠款，巨能公司在双方结算后代为支付的131万元应予扣减。 赵昌富答辩称，1.案涉工程结算单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国豪公司或余祖强是否对外差欠款项与巨能公司无关，巨能公司无权代为支付相关款项，且没有征求国豪公司或余祖强意见；3.因巨能公司拖欠工程进度款，余祖强向赵昌富借款是为解决工程项目的推进问题，各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转让金额不存在扣减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国豪公司答辩称，向启全代表巨能公司订立内部承包合同，亦有权代表其进行结算。国豪公司系独立法人，并未以巨能公司名义对外订立合同，也没有授权巨能公司对外支付相关款项，对巨能公司的付款行为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余祖强未作答辩。 赵昌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巨能公司支付34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34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2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暂计1万元），共计349万元；2.余祖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10月27日，巨能公司甘眉工业园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国豪公司（乙方）签订了《四川省眉山县甘眉工业园区二号工业大道建设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四川省眉山市修文镇思蒙河中桥桥梁上、下部构造施工承包给乙方施工；乙方负责完成工程所需的劳动力、小型机具、机械设备、租赁和使用以及施工辅助材料等；工程包干价为790万元。2016年12月16日，国豪公司与巨能公司就上述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巨能公司欠国豪公司工程款348万元。2017年8月20日，国豪公司（甲方）、余祖强（乙方）与赵昌富（丙方）签订了《四川省眉山现工业园区二号工业大道建设项目工程款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巨能公司甘眉工业园区二号工业大道建设项目差欠国豪公司工程款348万元，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余祖强，上述348万元工程款债权实际为余祖强所有，并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将其对巨能公司的348万元债权转让给丙方，债权转让后，甲方与乙方的一切债权债务即可终止结清；协议生效后，巨能公司已经支付给丙方的款项，丙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未收到债权部分丙方有权向乙方追收。2018年1月6日，国豪公司出具了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将其对巨能公司的348万元工程款及相关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资金占用损失、违约金等）全部转让给赵昌富。赵昌富称转让协议签订后向对方送达了，但没有签收手续之后又补发了通知书，巨能公司称没有收到该转让通知书。 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20日，余祖强出具借款结算说明,载明余祖强向赵昌富借款共计344万元,利息为91.68万元。 一审庭审中，国豪公司与赵昌富均认可巨能公司已经支付10万元，主张转让金额为338万元，并陈述通过法院等公权力向巨能公司主张债权无法实现时再向余祖强主张未实现的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债权转让是否对巨能公司产生效力；2、若产生效力，转让金额是多少；3、赵昌富能否向余祖强主张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国豪公司与巨能公司对甘眉工业园区二号工业大道建设项目进行结算，双方认可巨能公司欠国豪公司工程款348万元，余祖强作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该工程款的实际权利人。余祖强基于其与赵昌富之间的借贷关系将该工程款转让给赵昌富，赵昌富依法享有该债权。虽然赵昌富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履行了债权人的通知义务，但赵昌富以直接起诉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法律并无禁止，且巨能公司亦予以认可，债权转让自赵昌富起诉之日起对巨能公司产生效力。赵昌富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享有对巨能公司的债权，巨能公司应该向赵昌富支付工程款。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巨能公司主张在与国豪公司结算后代国豪公司对外支付了工程劳务款项130多万元，应该予以扣除，且结算工程款348万元中含有30万元的质保金返还期限未届满。赵昌富及国豪公司对该主张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国豪公司并未向巨能公司出具相关付款授权委托书，巨能公司提交的支付明细及相关收据，不能证明是代国豪公司对外应支付的劳务工程款，故对巨能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质保金30万元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待建设单位规定的工程缺陷保修期满2年后返还，巨能公司提交的总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验收时间显示为1月10日，虽然没有载明具体的年份，但根据工程款的结算时间，验收报告应该是在工程结算之前出具，验收时间推定为2016年，且巨能公司也自认验收报告时间推定为2016年1月10日，现保修期已届满，质保金应该退还。赵昌富认可巨能公司已经支付了10万元，故巨能公司还应向赵昌富支付338万元。对于赵昌富主张从2016年12月17日即工程结算之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无合同约定，应该从赵昌富向法院起诉之日起计算。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赵昌富陈述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在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丙方（赵昌富）后，丙方不得再向乙方（余祖强）主张该笔债权；未收到债权部分丙方有权向乙方追收”的意思是，通过法院等公权力向巨能公司主张债权无法实现时再向余祖强主张未实现的债权，现赵昌富无证据证明其通过公权力无法实现债权，故要求余祖强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余祖强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昌富支付33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3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昌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360元，由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6861元，赵昌富负担49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除巨能公司就案涉债权转让前，对其差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存有异议外，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巨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由郫县富塬建材经营部与重庆巨能建设（集团）甘眉工业园区二号工业大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于2014年12月23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相关送货单据、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2.由重庆巨能建设（集团）甘眉工业园区二号工业大道建设项目经理部与绵阳化建水泥制品厂德阳分厂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预制构件加工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以上证据拟证明：国豪公司或余祖强以巨能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订立采购、加工合同后差欠款项92万元，巨能公司代为支付后未在结算中予以扣减。对此，赵昌富与国豪公司以上述证据缺乏关联性为由，均不予认可。 二审另查明，余祖强与国豪公司之间就所涉工程项目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余祖强系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对案涉工程量结算清单效力的认定；2.巨能公司主张抵扣部分代付款项的请求能否成立。 首先，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鉴于赵昌富在起诉时是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作为其主张权利的基础证据，国豪公司在诉讼中虽对债权转让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巨能公司作为债务人就债权转让前与国豪公司之间工程欠款数额的确定却存在争议，故对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认定，应当围绕国豪公司与巨能公司之间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这一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基于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对案涉工程量结算清单效力的认定。根据二审的审理情况，尽管巨能公司在上诉意见中否定向启全代表公司结算工程价款这一行为的效力，但巨能公司在二审过程中又认可向启全现场负责人的身份，且巨能公司主张抵扣工程款的基数亦是建立在双方结算金额的基础上，仅仅是反复强调该结算清单是双方阶段性对账后的暂定金额，而非对工程价款的最终决算。因此，巨能公司并未从根本上否定所涉结算清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故该份结算清单应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基础证据予以采信。 再次，关于巨能公司主张抵扣工程款数额的审查。鉴于巨能公司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其主张抵扣工程款131万元中92万元支出所指向的采购、加工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赵昌富与国豪公司虽对所涉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但本院注意到，以上两份合同均系余祖强或余祖强的工作人员梁冬荣以重庆巨能建设（集团）甘眉工业园区二号工业大道建设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对外订立，且前述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工程修建期间，巨能公司的付款时间又发生在结算清单形成以后，考虑到余祖强就案涉工程与国豪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且巨能公司实际支付了有关款项，而国豪公司又不能提交就双方争议事实对外付款的依据。在此情况下，国豪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本院对巨能公司要求抵扣92万元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巨能公司要求抵扣的其余款项，因其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巨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案由定性不当，且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赵昌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35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昌富支付24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4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赵昌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3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2360元，由赵昌富承担5000元，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720元，由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4720元，赵昌富承担1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李 迪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伟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