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4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中华西路宝瑞阳光小区售楼部**东半部及**全部。 负责人：徐强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陕西渭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刚，男，196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贵州省纳雍县，身份证号码：522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辉，男，汉族，1993年2月1日出生，住陕西省泾阳县，村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明社，男，汉族，1968年12月12日出生，住陕西泾阳县，村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涛，泾阳县桥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刚、潘辉、潘明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8）陕0423民初2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永刚、被上诉人潘辉、潘明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杨某某对平安保险公司的起诉。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潘辉、潘明社承担。事实和理由：1.潘辉擅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将投保的非营运车辆进行营运，杨某某未客观陈述搭乘潘辉车辆的情况，其与潘辉之间亦不存在好意施惠关系，根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相关规定，潘辉涉嫌非法营运。平安保险公司已提供勘查笔录确认潘辉从事非法营运活动，人民法院对此应予审查认定。2.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平安保险公司对杨某某的损失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潘辉之父潘明社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潘辉涉嫌非法营运事由应知情，理应承担民事责任。 杨永刚辩称，1.潘辉是否从事非法营运活动应由行政机关认定，人民法院无审查必要。2.潘辉即使非法营运亦属于旅客运输，未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未显著增加车辆危险程度，平安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潘辉、潘明社辩称，1.非法营运行为的认定及处罚属于道路运输行政部门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审查范围；2.潘辉即使涉嫌非法营运，该行为亦不属于保险合同条款中约定的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情形，不是引起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没有证据证明因他人搭乘而显著增加车辆行驶的危险程度。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 杨永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947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6300元、误工费19200元、交通费1307元、食宿费1761元、残疾赔偿金61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300元、病历复印费40元，上述费用共计116203.72元；2、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潘辉与潘明社连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9日10时许，原告杨永刚乘坐被告潘辉驾驶的陕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G318线3209公里900米处时，冲出路外撞在交通标志杆上，造成原告杨永刚及共同乘坐人杨某某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巴塘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转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贵州省纳雍县人民医院，共计住院31天后出院。本次事故经巴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巴公（交）认字第2017021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潘辉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的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经查，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约定时限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10时许，原告杨永刚乘坐被告潘辉驾驶的陕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G318线3209公里900米处时，冲出路外撞在交通标志杆上，造成原告杨永刚及共同乘坐人杨某某受伤。本次事故经巴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巴公（交）认字第2017021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潘辉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巴塘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1、闭合性气胸；2、右侧多根肋骨骨折；3、肺部感染（挫伤）；4、头额部皮肤撕脱伤；5、面部多处皮肤裂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次日出院，住院1天。同年8月31日，原告在医嘱不建议转院的情况下转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经诊断为：1、车祸伤；2、头部外伤，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3、胸部外伤，右侧气胸，肺挫伤。急诊治疗6天，同年9月6日离院，花去医疗费1373.8元。同年9月9日，原告再次转至贵州省纳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肺挫伤；2、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双侧胸腔积液；4、头皮裂伤缝合术后；5、下嘴唇皮肤挫伤缝合术后；6、右侧血气胸胸腔闭式引流术后；7、右额部及颞部头皮下异物。住院21天，同年9月30日出院，花去医疗费6934.92元，出院医嘱：1、继续治疗；2、继续胸围固定带持续胸围外固定3月后返院复查胸片或胸部CT;3、若有疑问或不适，要及时到我院或上级医院就诊。2017年10月17日，原告到贵州省纳雍县人民医院复印病历花去40元。2018年3月28日、7月30日，原告两次到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复查花去1167元。 2018年5月15日，原告的伤情经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杨永刚因外伤致面部条状瘢痕形成长度达10.0cm属十级伤残；2、杨永刚因外伤致全身多发损伤误工期评定为60-12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期30-60日。花去鉴定费1300元。 另查明，被告潘辉与潘明社系父子关系，登记车主为潘明社。被告保险公司为肇事车辆陕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承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单个座位赔偿限额50万元，一共6座，且有不计免赔。保险期限为2016年10月15日至2017年10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潘辉驾驶陕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乘坐人原告杨永刚受伤，巴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潘辉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潘辉应对原告杨永刚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肇事车辆陕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原告杨永刚系肇事车辆陕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坐人，故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范围内对其主张进行赔偿，具体金额以本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实际产生的费用核实的数额为准：原告杨永刚实际住院28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的误工期酌定为90日，护理期50日，营养期50日。原告的各项赔偿标准均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陕西省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原告杨永刚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前收入状况，结合杨永刚的年龄、身份、职业技能等因素，参照当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本院对杨永刚的误工收入酌定为每月4000元。根据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潘辉驾驶陕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从事非法营运活动，原告杨永刚与被告潘辉之间存在违法搭乘关系，故应免除其赔偿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违法搭乘关系，故对被告保险公司的辩论观点不予采纳。若被告保险公司有新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潘辉从事非法营运活动，可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进行追偿。被告潘辉驾驶的肇事车辆陕AXXX**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潘明社，但被告潘明社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故被告潘明社不应承担本次事故责任。 关于原告的损失，确定如下：医疗费947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400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61620元、交通费1000元、食宿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鉴定费1300元、复印费40元。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杨永刚医疗费9475.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4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4000元、误工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61620元、交通费1000元、食宿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元、复印费40元，以上总计91975.7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承担；二、驳回原告杨永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之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4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39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杨永刚负担548元，由被告潘辉负担337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对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诉争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潘辉是否从事了非法营运活动，如从事非法营运，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对此争议焦点，评判如下： 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供勘查笔录等证据，拟证明潘辉从事非法营运活动，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平安保险公司亦不得依据非法营运事由超越诉讼权利主张潘明社承担民事责任。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2014版）》上使用较粗的字体标注责任免除条款，但其既未证明投保人确认收到并已对涉案保险合同车上人员责任险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亦未证明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2014版）》并未对“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违法、违章搭乘人员的人身伤亡”的具体内容作出说明，故涉案车上人员责任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平安保险公司不能依据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宇 审判员  陈德家 审判员  范 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