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8行终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太白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110043200872。 法定代表人张晓亚，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琳，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政策法规科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程兵，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农机局中油加油站，，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车站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24809171X。 法定代表人刘锋，总经理。 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因工商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行初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2日，按照济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统一安排，被告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对原告济宁市任城区农机局中油加油站销售的92号车用汽油、95号车用汽油、0号车用柴油依法进行了抽检。经泰安市天正检测中心有限公司的检验报告确认原告出售的0号柴油为不合格产品。原告对此抽样检验结果有异议，并且要求复检。经山东创信检验检测有限公司的检测报告复检确认原告出售的0号柴油为不合格产品。2018年3月27日，被告立案进行调查。2018年3月29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调查询问，结合发票、台账等书证，依法认定涉案不合格油品出售共计4吨，零售每升4.58元，并于2018年3月19日全部销售完毕，牟利1269.76元。2018年5月21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8年5月25日，被告作出济任工商处字〔2018〕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1、责令停止违法销售活动；2、没收非法所得1269.76元；3、罚款人民币58452元，上缴国库。原告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于2018年6月8日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被告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的济任工商处字〔2018〕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一）对行政拘留、暂扣或者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罚款、警告等行政处罚不服的；……”。本案中，原告作为被行政处罚的主体，其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被告主张原告诉求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的行政处罚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时，履行了认真调查核实的职责，其符合法定程序。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的规定作出的济任工商处字〔2018〕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与涉案的事实不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被告应依法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关于原告称被告强迫其不按实际日期签收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使原告丧失了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这一观点，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行政处罚数额适当性的问题。原告称，该批成品油购买自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山东济宁石油分公司，进货渠道正当，该产品质量是“闪点”偏低问题，并非严重质量问题，被告直接对原告适用最高倍数的处罚标准，没有考虑到相关事实、性质、情节等客观因素，行政处罚数额明显不具有适当性，违反了行政处罚的基本原则，应予作出处罚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对于原告的此项请求，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时，予以考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的济任工商处字〔2018〕第6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 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上诉人的行政处罚适用的法律问题。应当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虽处罚决定书写明是第五十条，从处罚内容、告知书等法律文书可知，系明显笔误。且本案判决撤销处罚决定会给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二、关于行政处罚适当性的问题。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处罚并不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当，被上诉人销售的不合格产品，危害人身、财产安全和严重的大气污染，危害性严重，对其顶格处罚符合我国各地区的统一要求。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任城区法院作出的（2018）鲁0811行初64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农机局中油加油站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主张行政处罚决定书存在适用法律条文的笔误，但此“笔误”造成案件定性的错误，依法应予以重新作出。其次，该处罚的撤销是一种正确的变更。再次，涉案柴油闪点低，并非严重质量问题，亦未影响环保指标，不会造成较大社会危害性。结合上述事实、性质和情节，上诉人对答辩人予以顶格处罚明显不具有适当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中已经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收到本院邮寄的诉讼要素表后，向本院提交了《济宁市城区环境空气质量综合整治工作指挥部关于印发的通知》(2018年2月25日)以及山东省工商局内部工作网中关于认真贯彻落实《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成品油监管工作的通知》的通知(2015年11月20日)，证明省工商局以及济宁市政府均要求对于销售不合格成品油的单位按照有关法律法规一律顶格处罚。上述两文件在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即已存在，一审期间上诉人未予举证，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行政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接纳。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即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一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销售不合格成品油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对此也无异议。关于适用法律问题，被诉处罚决定书中认定被上诉人销售不合格成品油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即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标准和要求的工业产品。该法第四十九条对这种违法行为的处罚进行了规定，即“生产、销售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产品的，责令停止生产、销售，没收违法生产、销售的产品，并处违法生产、销售产品（包括已售出和未售出的产品，下同）货值金额等值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并处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吊销营业执照；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法第五十条规定的是对“在产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的处罚，上诉人依据《产品质量法》第五十条作出处罚决定，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关于处罚决定书中适用法律系笔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序问题，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前，履行了现场检查、抽样取证、调查询问、委托检验等程序，查证被上诉人存在违法行为后经审批予以立案，并在处罚前告知陈述和申辩，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主张处罚前告知与处罚决定同时送达程序违法，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本案中，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涉及5万余元的罚款，属于较大数额的罚款，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的处罚前告知，虽名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但是告知内容中仅告知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而未告知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程序违法。综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任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玲 审判员 李传平 审判员 惠 慧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