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4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述刚，男，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显友、吴泉澳，湖南人和人（怀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刚，男，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健，湖南五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述刚因与被上诉人周海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述刚上诉请求：1.撤销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1202民初2493号民事判决，改判周海刚增加赔偿唐述刚借款本金78.5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海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月3日的领条所记载“以前.2013年.借款全部结算”，不能认定唐述刚2011年4月30日、2012年3月14日、2012年3月21日的借款已全部结算。根据语义，通常理解为仅表示2013年的借款全部结算，若要理解为2011、2012年及更早的借款都一并结算，该语句应表达为“2013年以前的借款全部结算”。该领条是2014年出具，即应理解为2013年的借款全部结算。事实上，该领条为2012年10月31日1万元借据、2013年1月17日10万元借据、2013年1月17日10万元借据、2013年1月22日25.6万元借据、2013年1月15日4.6万元借据、2013年3月27日1万元领条、2013年8月18日50万元领条，以及唐述刚自行记载周海刚所领取10万元所载款项的结算款112.2万元，金额也与领条117万元金额高度吻合，且所记载的8笔款项均划横线标记，符合结算的交易习惯。当事人双方存在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借条为证，如果双方债权债务全部结算清楚，周海刚应当收回借条。结合周海刚诉唐述刚工程款纠纷一案，周海刚主张唐述刚欠付工程款为418.2194万元。如果将案涉77万元借款结算抵扣工程款，唐述刚应付工程款应当包括仍未支付的工程款324万元、已领取的工程款117万元及结算的2011年4月30日、2012年3月14日、2012年3月21日借款77万元，共计518万元，金额远远超出周海刚主张的工程款金额，认定案涉77万元借款已在2014年领条中结算为工程款，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周海刚不能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已偿还案涉77万元借款，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认定77万元借款已偿还，适用法律错误。仅以高度可能性否认唐述刚提交的50万元借条，认定周海刚只收到48.5万元出借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适用法律错误。周海刚辩称：当事人双方存在多次借贷，在2014年1月3日，双方对此前的借款债务进行了结算，唐海刚应付工程款抵扣此前全部借款，故双方只存在2014年1月29日的借贷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述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海刚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27万元及利息67.28万元（计算至起诉时止），实际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至还清所有借款本息时止；2.诉讼费用由周海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周海刚因承包工程需要资金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向唐述刚借款，具体如下：1.2011年4月30日55万元，未约定利息和借期；2.2012年3月14日10万元，约定月息3000元，未约定借期；3.2012年3月21日12万元，约定月息3600元，未约定借期。2014年1月3日，周海刚书写《领条》一张，内容为：“今领到唐述刚壹佰壹拾柒万（1170000.00元）。A区C标段土方进度款，以前.2013年.借款全部结算。”2014年1月29日，周海刚向唐述刚借款并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唐述刚现金伍拾万元（¥500000.00元）（月息三分，1.5万元）”。在该借据下方，周海刚还注明开户行、户名及账号。同年1月30日，唐述刚向借据指定的银行账号转入48.5万元。唐述刚称剩余1.5万元出借款现金交付，周海刚称唐述刚交付出借款时提前扣除月利息1.5万元，实际出借款48.5万元。周海刚出具现已划删除横线的借据及领条显示：2012年10月31日，周海刚向唐述刚借款1万元；2013年1月15日，周海刚向唐述刚借款4.6万元；2013年1月17日，周海刚向唐述刚借款10万元；2013年1月22日，周海刚向唐述刚借款25.6万元；2013年3月27日，周海刚从唐述刚处领取1万元；2013年8月18日，周海刚从唐述刚处领取50万元。另查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2民终1013号民事判决书第3页载明：2011年8月11日，唐述刚以湖南鸿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怀化大光(香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怀化大光（香港）置业有限公司A区二期项目（C标段）场地平整施工合同》，约定由唐述刚实际施工大光公司位于怀化市经济开发区河西三桥西北方向位置的A区二期项目(C标段)场地平整工程。2013年9月28日，唐述刚与周海刚签订了《土石方挖运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唐述刚将大光公司A区二期项目（C标段）场地平整施工交由周海刚实际施工，双方进行合作，约定唐述刚不参与施工管理，只按与大光公司实际结算合同总造价的（除税费、挂靠费及老百姓协调费外）30%固定分红的合作方式。周海刚实际施工完成后，唐述刚陆续支付了周海刚工程款117万元。该生效判决主文第二项为：唐述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海刚工程款210.33668万元及利息49.627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海刚对于向唐述刚借款及出具借据的事实均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周海刚2011年4月30日、2012年3月14日、2012年3月21日向唐述刚分别借款55万元、10万元、12万元，合计77万元的借款是否已清偿；二、周海刚2014年1月29日向唐述刚借款本金的认定。一、关于周海刚2011年4月30日、2012年3月14日、2012年3月21日向唐述刚分别借款55万元、10万元、12万元，合计77万元是否已清偿的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借款及其他经济往来较多，且时间跨度长，双方当事人对于每笔借款或领款的具体细节均无法准确说明。2014年1月3日，周海刚向唐述刚出具领条，该证据客观真实，在领条中明确记载双方“以前.2013年.借款全部结算”，表明双方对2013年之前的全部借款（包含2011年和2012年借款）已进行了结算，若双方没有结清，就存在出具欠条的问题，在这次结算过程中周海刚没有写欠条，应视为周海刚已清偿完毕该三笔借款。故对唐述刚请求偿还2011年4月30日、2012年3月14日、2012年3月21日的借款及所产生的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海刚2014年1月29日向原告借款本金金额认定的问题。周海刚虽然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但唐述刚仅向周海刚指定账户转账48.5万元。而该借据中，不仅约定了月息3分，且在利息后注明1.5万元，周海刚庭审中陈述唐述刚在借款时已预先扣除了一个月1.5万元的利息。在唐述刚未能证实其现金交付1.5万元出借款时，该院认为周海刚的陈述具有高度的可能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周海刚2014年1月29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8.5万元。虽然该笔借款约定月息3分，但唐述刚请求按月利率2%计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周海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唐述刚借款本金48.5万元及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唐述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85元，由唐述刚负担11811元，周海刚负担1047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唐述刚陈述：117万元领条的款项包括2012年10月31日1万元借款、2013年1月17日10万元借款、2013年1月22日25.6万元借款、201年1月15日4.6万元借款，2013年3月27日、8月18日周海刚领取的1万元、50万元工程款，以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20余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唐述刚承包怀化大光（香港）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怀化市经济开发区河西三桥西北方向位置A区二期项目（C标段）场地平整工程交由周海刚施工。周海刚施工期间向唐述刚出具借条情况如下：2011年4月30日55万元、2012年3月14日10万元（月息3000元）、2012年3月21日12万元（月息3600元）、2012年10月31日1万元、2013年1月15日4.6万元、2013年1月17日10万元、2013年1月22日25.6万元、2014年1月29日50万元（银行转账金额48.5万元）。周海刚出具工程款领条：2013年3月27日1万元、2013年8月18日50万元、2014年1月3日117万元。就本案而言，唐述刚主张借款债权可分为2014年1月3日前后两个阶段。一、2014年1月3日之前的77万元借款的认定。因2014年1月3日117万元领条注明“以前.2013年.借款全部结算”，唐述刚认为该领条具有结算性质，117万元包括2012年10月31日1万元借款、2013年1月17日10万元借款、2013年1月22日25.6万元借款、2013年1月15日4.6万元借款，2013年3月27日、8月18日周海刚领取的1万元、50万元工程款，以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20余万元；周海刚则认为该117万元是以2013年之前所有借款抵扣应付工程款。为此，本院评述如下：其一，领条是支付工程款凭证并作为合同双方结算依据；2014年1月3日的领条并未载明此前的领条作废或已付工程款汇总至该领条情况下，该领条不应具备结算功能，唐述刚主张该领条还包括此前工程款领条，不符合行业习惯。其二，根据现有证据，2014年1月3日之前，周海刚的借款本金为118.2万元（2011年4月30日55万元+2012年3月14日10万元+2012年3月21日12万元+2012年10月31日1万元+2013年1月15日4.6万元+2013年1月17日10万元+2013年1月22日25.6万元），如唐述刚以借款债权抵扣应付工程款117万元，金额基本相当；而唐述刚上述所称117万元款项构成与其向法院陈述并不一致，累计的金额与117万元相差较大，且唐述刚就支付给周海刚的工程款，亦不能提供银行转账等付款凭证佐证。因此，2014年1月3日117万元领条所注明的“以前.2013年.借款全部结算”是指2013之前的全部借款抵扣应付工程款，周海刚借款债务因债务抵销消灭，唐述刚以2013年之前的77万元借条要求周海刚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周海刚诉唐述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法院只认定唐述刚已付工程款为117万元，而唐述刚还持有其他工程款领条，如该案认定已付工程款金额错误，唐述刚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二、对于2014年1月3日后的借款认定。2014年1月29日，周海刚向唐述刚出具50万元借条，约定月利率3%（月息1.5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唐述刚只向周海刚指定账户转账48.5万元，周海刚提出唐述刚从借款本金中提前扣除1个月利息，实际出借款为48.5万元，事实上是对1.5万元借贷尚未发生作出合理说明。而通过银行转账大额交付出借款时，没有其他特殊情形，还现金交付相当于1个月利息金额的出借款，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50万元借条的实际出借款为48.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唐述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0元，由上诉人唐述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海雄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张 朗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