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滨康路**。 法定代表人吴建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杜玉洋，浙江衡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小田，女，198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典鼎，男，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惠斌，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小田、王典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甲方中南公司与乙方浙江建华五金机电市场成鼎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成鼎五金经营部）签订《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中南公司向成鼎五金经营部采购电缆线价款749707元；交货地点为浙江银克爱薇实业有限公司海盐项目，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的15个工作日，中南公司应在成鼎五金经营部发货后十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货款。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的授权代表为郑水良，乙方的授权代表为王典鼎。另查明，王典鼎与王永根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及《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王永根向王典鼎采购电缆线，该合同约定的电缆线名称、型号、品牌、单价及总金额、交货地点与前述合同一致，供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付款方式为2017年1月20日前付524795元，2017年4月1日前付224912元等。此外，依据韦小田、王典鼎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及《付款协议书》，担保人尚有郑水良签名。但中南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及《付款协议书》担保人处无郑水良签名。关于合同履行情况，韦小田、王典鼎一审庭审中提交《送货清单》一份，载明：收货单位：王永根（海盐银克爱薇工地），供货人：王典鼎，收料人：王金香。供货时间为2017年1月5日，送货单送货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等与前述合同一致。中南公司于2018年3月6日以转账支票方式付款300000元。其余货款至今未付。再查明，成鼎五金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其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韦小田，该经营部于2017年5月18日注销，韦小田自述实际经营者为王典鼎。又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王典鼎与王永根于2016年12月2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在前，中南公司与成鼎五金经营部签订的合同在后，中南公司为浙江银克爱薇实业有限公司海盐项目的施工单位，郑水良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中南公司将部分水电工程分包给王永根施工。韦小田、王典鼎于2018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中南公司立即支付王典鼎货款449707元；2、中南公司赔偿王典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74970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九七九，自2017年1月27日，计算至2018年3月6日，以44970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九七九，自2018年3月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南公司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成鼎五金经营部与中南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后王典鼎于2017年1月5日供货749707元，中南公司于2018年3月6日支付货款300000元。中南公司签订合同并实际支付部分货款，上述行为可以表明，中南公司认可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该合同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中南公司辩称该合同系双方仅为开票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双方实际供货仅300000元金额及其系代王永根支付货款等，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南公司应当依约全额支付货款，逾期，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中货款本金749707元，自2017年1月27日按年利率7.125%计算至2018年3月6日，共计59796.94元。货款本金449707元自2018年3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成鼎五金经营部已注销，其权利由经营者韦小田及其认可的实际经营者王典鼎共同享有，韦小田同意款项由王典鼎收取，系自行处分权利，原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典鼎货款449707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59796.94元（逾期付款损失暂计至2018年3月6日。此后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以货款本金4497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自2018年3月7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如果中南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16元，减半收取455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05元，合计7663元，由中南公司负担。 宣判后，中南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水电材料买卖，实际履行的合同为《产品购销合同》，而并非《采购合同》。1、2016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王典鼎和案外人王水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付款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卖方为王典鼎、买方为案外人王永根，两份证据的内容一致，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王典鼎也承认合同及协议的签字、捺印系是其本人所为，故《产品购销合同》系真实的。上诉人将案涉银克爱薇海盐项目水电工程（包工包料）分包给案外人王永根，一审庭审中经双方确定被上诉人王典鼎提供的货物系水电材料，王永根向被上诉人采购相应材料也符合客观事实情况。2、被上诉人当庭提供的证据《送货清单》明确的写明收货单位系案外人王永根、供货人为王典鼎。这和《产品购销合同》的买方、卖方相对应，送货材料清单与《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材料是一致的，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王永根供货，双方实际履行《产品购销合同》。（二）上诉人与成鼎五金经营部签订的《采购合同》系作开票使用，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系代王永根支付水电材料款。1、因案涉银克爱薇水电承包人王永根系个人，不具备相应开具税务发票的资格，经王永根申请，由其供应商直接向上诉人开具相应发票。根据会计准则，开具发票需要对应合同，应王永根要求，上诉人与成鼎五金经营部签订《采购合同》。2、《送货清单》中的收货人王金香，并非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从未收到过成鼎五金经营部提供的任何货物。这也恰好证明《采购合同》仅开票所用，双方并未实际履行。3、因案外人王永根资金困难（《付款协议书》第二条明确陈述），经王永根和被上诉人王典鼎要求，上诉人同意代王永根支付材料费30万元，因上诉人财务上的采购合同及发票系成鼎五金经营部签订和开具，故根据会计准则，上诉人只能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成鼎五金经营部，而并非被上诉人王典鼎。上诉人的代为支付行为并不能证明履行《采购合同》，实际上上诉人代为支付的系《产品购销合同》中王永根应付的材料款。在建设工程实践中，由分包人供应商直接向总包开具发票、签订开票合同或由总包代为支付相应货款的情况是非常常见。一审法院仅依据付款就认定实际履行的是《采购合同》不当。综上，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代案外人王永根支付30万元款项，而不顾成鼎五金经营部并未实际交货、货物最终是否用于银克爱薇海盐项目无法判断的事实，武断认定实际履行的是作为开票使用的《采购合同》，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韦小田、王典鼎答辩称：原审法院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且当庭与案涉合同项下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郑水良取得联系并核实相关事实。一、双方对于案涉《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上诉人也支付过部分货款，可见双方对该合同并无异议。至于2016年12月29日王典鼎与案外人王永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付款协议书》，原审法院已认定王永根是上诉人的水电工程分包项目的内部承包人，郑水良是该工程的项目经理。二、综合案涉合同上约定的送货地点、郑水良指定王永根为收货人、实际经手人王金香是王永根下属以及王永根是内部承包人、郑水良是项目经理等事实，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货物应当视为案涉《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同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自合同签订后15天内应送货，而事隔一年后上诉人并未以没有收到货物提出异议，反而支付了部分的货款，该行为也表明上诉人是认可其收到货物。三、上诉人提出签订合同系作为开票使用的观点不能成立。对被上诉人而言，签订合同的目的是销货并收取货款，而不是给任何一方来提供发票。并无主动开具发票的行为。上诉人与其内部承包人以及项目经理之间的结算，系其内部事项，被上诉人无从知晓。且上诉人不可能在没有真实交易发生的情况下对外付款。若仅仅是为了和其内部承包人王永根结算方便，王永根提供以其他主体名义开具的发票，款项也应支付给王永根。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关于案涉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其未收到货物陈述与其在一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并不是仅仅依据付款行为，而是结合本案一系列证据并向郑水良询问核实相关事实后综合认定合同的履行情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二审中，上诉人中南公司向本院提交上诉人与王永根之间的结算协议一份，欲证明被上诉人系王永根的供应商、案涉30万元系上诉人代王永根支付。被上诉人韦小田、王典鼎质证认为：该协议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上加盖的是项目技术专用章，而协议事项并非与技术有关，故对合法性有异议；对关联性亦有异议，即便上诉人认可这份协议，上诉人与王永根之间的协议对被上诉人也不具有约束力，更不能以协议上的表述来确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评述。 被上诉人韦小田、王典鼎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针对同一批货物买卖形成了两份合同即成鼎五金经营部与上诉人签订的《采购合同》以及被上诉人王典鼎与案外人王永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但综合《采购合同》形成在后、货物系交付至上诉人负责施工的浙江银克爱薇实业有限公司海盐项目工地、上诉人已支付300000元货款等情形，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具有合理性。至于上诉人与王永根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足以对抗第三人即被上诉人，况且上诉人提交的其与王永根之间的结算协议形成于本案一审诉讼之后，在缺乏其他充分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诉人称《采购合同》仅作开票使用、其系代王永根支付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采购合同》中已就货物名称、数量、价款等做出明确约定，被上诉人提交的送货清单亦能够与之相互印证，且无证据反映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之前（包括在支付部分货款时）对货物数量提出异议，故结合案涉合同对货物交付事宜的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实际交付货物或实际供货仅300000元金额不能成立，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货款449707元并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和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中南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16元，由浙江中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圣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