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2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洋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望东南路**。法定代表人：季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吉洋，上海松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世茂新体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陶干路**法定代表人：刘赛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怀，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男，上海世茂佘山汇盈置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上海安洋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世茂新体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世茂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16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吉洋，被上诉人上海世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怀、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洋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安洋公司与上海世茂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2014年4月16日，上海世茂公司发给安洋公司的《工程联系函》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也只有上海世茂公司才能享有，上海世茂公司在《工程联系函》中将pvc踢脚线变更为“混水白”踢脚线。2、变更后的踢脚线价格应使用安洋公司与牡丹江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签订的《通用物料户内门（安洋）采购战略合作合同文件》中B标踢脚线的价格，即25元/米。绍兴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绍兴B公司）、上海世茂公司和A公司是关联公司，安洋公司与A公司合同中约定的战略价适用于XX集团的所有公司，包括XX项目。因此，上海世茂公司应按照25元/米的单价向安洋公司支付系争踢脚线差价。上海世茂公司辩称：1、安洋公司与上海世茂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承揽关系。上海世茂公司只是作为开发商在现场进行项目管理，在接收货物时向安洋公司出具《工程联系函》。在安洋公司与绍兴B公司的仲裁案件中，仲裁庭已认定是安洋公司与绍兴B公司协商变更了踢脚线规格和数量，并非是上海世茂公司变更。2、安洋公司与A公司之间合同价格并不能适用于上海世茂公司，至于是否适用于安洋公司与绍兴B公司之间的合同，在仲裁案件中已作认定。因此，应当驳回安洋公司的上诉请求。安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上海世茂公司偿付踢脚线价款644,524.40元；2、上海世茂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44,524.4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世茂公司和绍兴B公司均系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全资子公司，上海世茂公司为XX项目的建设开发商。2013年9月27日，安洋公司作为供货方，绍兴B公司作为购货方签订《XX户内门供应合同文件》，约定合同金额暂定为1,911,302元，合同按照合同基数参数表及技术规范/标准为准的单价包干，除合同另有规定外，合同单价不作任何调整；合同数量为暂定，结算数量以购货方书面认可的签收数量为准；合同暂定1,911,302元中包括产品C标踢脚线，材质构造为中密度板，模式和表面效果按设计要求，暂定数量45,000米，单价12元/米；本合同有关争议若协商不能的，应提交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处理，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格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等等。2014年4月16日，上海世茂公司向安洋公司发出编号为EL-XTY-EM-2014-57的《工程联系函》，其中载明关于爱丁堡小镇户内踢脚线，请安洋公司按附件图纸进行生产加工，确保于2014年5月20日前完成现场安装，该联系函下部注明“本工程联系函仅为工程施工过程中联系及协调之用，不涉及任何费用。若承包商认为本工程联系函涉及任何费用，应于三个工作日内书面知会工程师，由工程师改发工程指示函”。该联系函所附图纸显示C标踢脚线规格为混水白（油漆），联系函和图纸上均有绍兴B公司技术人员王某签字。2014年7月4日，安洋公司向绍兴B公司发出《说明函》，其中载明由安洋公司承接爱丁堡小镇户内门安装业务，pvc踢脚线改为油漆表面（基材MDF）踢脚线。同年7月18日，安洋公司再次向绍兴B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确认pvc踢脚线规格为2.4米/根，用量576米，油漆踢脚线规格为2.3米/根，已发货和需要增加数量共计48,184米，最终决算以验收单数量为准。2014年11月20日，系争合同项下全部产品安装完成，同年12月11日全部移交给绍兴B公司。完工确认单上载明pvc踢脚线供货576米、油漆踢脚线供货49,578.80米。2015年1月8日，安洋公司向绍兴B公司提交请款资料，其中请款通知单汇总表上载明踢脚线为C标，单价为12元/米。另查明：2017年7月26日，安洋公司向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海国际仲裁委员会”）就系争合同争议提交书面仲裁申请，请求绍兴B公司支付货款和安装款1,151,259.32元（其中包括pvc踢脚线货款6,842.88元和油漆踢脚线货款1,239.470元）及相应违约金，上海国际仲裁委员会于同年8月7日受理该仲裁案，绍兴B公司对踢脚线的数量和pvc踢脚线货款无异议，但认为油漆踢脚线货款应按照合同价格下浮1%即11.8元/米计算为588,996.14元。2018年6月21日，上海国际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沪贸仲裁字第323号裁决书（以下简称“323号案裁决书”），裁决绍兴B公司向安洋公司支付货款、安装款428,170.52元及相应的违约金、仲裁费等。323号案裁决书中确认安洋公司和绍兴B公司对于规格2.3米/根的踢脚线材质由pvc变为油漆表面及相应的踢脚线数量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规格2.3米/根踢脚线材质变化是否可以调价。就上述争议焦点仲裁庭认为“施工过程中，双方经过协商，改变了踢脚线规格和数量，被申请人现场人员对变更进行了确认，但并不因此证明是踢脚线变更就是被申请人提出的。变更时双方没有就价格调整进行磋商达成一致，申请人也没有在变更发生后及时主张变更索赔，之后的请款资料仍以C标踢脚线按原来单价申请止付，被申请人始终没有认可该变更作为调价事由，更没有确认增加的金额，存在被申请人所言的调换不调价的可能。申请人没有能够证明和案外人A公司的协议及合同清单能够直接适用于本案合同……申请人依据与案外人的协议确定的单价主张调整踢脚线的货款，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仲裁庭不予支持”，故仲裁庭最终认定就踢脚线价款部分绍兴B公司支付pvc踢脚线货款6,482.88元及油漆踢脚线货款588,996.14元。2018年9月4日，就323号案裁决书安洋公司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绍兴中院”）申请强制执行，绍兴中院于该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8）浙06执700号。同年10月10日，绍兴中院出具结案通知书，确认该案已经全部执行完毕。2017年12月15日，上海世茂公司员工谭某通过其XX＠SHIMAOGROUP.com的邮箱向安洋公司发送《5.4结算审核报告20170922v1》的附件，该结算审核报告首页载明对应合同金额为1,911,302元、结算申报金额2,877,337元、审核金额2,778,000元、结算申报时间2015年4月16日，业主为上海世茂公司、承包单位为安洋公司，该结算报告中工程结算单一栏载明油漆饰面踢脚线供应数量49,579米，综合单价25元，并在备注处标明“由pvc踢脚线改为油漆，单价为世源战略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安洋公司是否有权就踢脚线价款的差额部分向上海世茂公司进行主张。首先，安洋公司认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上海世茂公司向安洋公司发出指令要求变更踢脚线的材质，安洋公司以此为依据向上海世茂公司主张相应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工程联系函》确实加盖有上海世茂公司印章，但同样也有绍兴B公司技术人员的签字。同时，关于pvc踢脚线和油漆踢脚线不同规格和初步所需数量的内容是在安洋公司2014年7月18日发给绍兴B公司的工作联系单中记载的，且在323号案裁决书中也可以看出绍兴B公司承认踢脚线规格和材质的变更是其和安洋公司双方协商合意的结果，故而安洋公司才在仲裁中向绍兴B公司主张该部分的货款。综合踢脚线供应和安装的全过程，虽然上海世茂公司自认其在工程中接收过货物，但无论是书面合同的约定，还是合同实际履行中踢脚线材质变更的协商过程、踢脚线最终的完工交付和相应款项的支付，均发生在安洋公司和绍兴B公司之间，安洋公司和上海世茂公司并不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其次，安洋公司认为油漆踢脚线单价应为25元/米，但在《工程联系函》中并未有任何关于费用的记载，所附图纸显示的踢脚线规格和合同一致均为C标，而安洋公司所称的依据和A公司的合同是否能够适用本案在323号按裁决书和上文的证据认证意见部分均有提及，在此不再赘述。再次，安洋公司举证的谭某发给安洋公司的邮件虽然是真实的，但安洋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海世茂公司授权谭某和安洋公司进行系争合同的结算事宜，决算报告中也未见上海世茂公司公章、合同章或者相应负责人签字，故该份记载了油漆踢脚线单价为25元/米内容的决算报告难以证明是上海世茂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安洋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所谓与谭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使属实，亦仅说明结算事实仍在上海世茂公司内部审批中，尚未最终确定。退一步说，即使确实是上海世茂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上海世茂公司和绍兴B公司确实为同一公司的下属子公司，但两者均为独立法人，合同具有相对性，上海世茂公司无权代表绍兴B公司就系争合同和安洋公司进行决算。此外，谭某发送邮件的方式和决算报告的内容也难以认定上海世茂公司系作出愿意对绍兴B公司系争合同项下全部或部分款项进行并存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故对安洋公司以该邮件为依据要求上海世茂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最后，323号案裁决书已经就系争合同项下安洋公司向绍兴B公司主张的货款、安装款和违约金作出裁决并执行完毕，而安洋公司向上海世茂公司主张油漆踢脚线的差额部分货款及相应利息，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安洋公司自行承担，故对于安洋公司的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判决：驳回安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7元，减半收取5,128.50元，由安洋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安洋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安洋公司与福州C有限公司签订的《福州世茂A2地块高层27#、28#、32#楼户内门及踢脚线供应》，欲证明安洋公司与A公司合同约定价格适用于世茂集团下属所有公司；2、福州C有限公司、福州D有限公司和上海世茂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欲证明上述公司同属世茂集团下属企业。上海世茂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合同为真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亦不能证明安洋公司与A公司的合同价格应适用于本案。本院认为，证据1系安洋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即便证据2能够反映案外人与上海世茂公司系关联公司，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安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价格适用于安洋公司与上海世茂公司之间，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上海世茂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洋公司与上海世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安洋公司在本案中向上海世茂公司主张的系安洋公司与绍兴B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的踢脚线货款的差额部分。就同一笔货款，安洋公司在仲裁案件中已向绍兴B公司进行主张，仲裁庭已认定安洋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价格来主张调整系争踢脚线的单价，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在该诉请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安洋公司提出本案请求，并主张其与上海世茂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承揽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一则，安洋公司所称上海世茂公司系承揽关系相对方的主张与其在仲裁中称绍兴B公司系承揽关系相对方的主张存在相互矛盾之处；二则，《工程联系函》上虽有上海世茂公司盖章，但该函并无任何上海世茂公司与安洋公司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且该函中已载明“本工程联系函仅为工程施工过程中联系及协调之用，不涉及任何费用”。安洋公司仅以《工程联系函》为依据主张与上海世茂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安洋公司要求上海世茂公司支付踢脚线差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5.24元，由上诉人上海安洋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成 阳审判员  胡玉凌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