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京02行终39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秀英，女，194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房山区窑上乡供销社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现住北京市房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高晓坤，镇长。 委托代理人张振华，北京市房山区司法局琉璃河司法所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政通路**。 法定代表人郭延红，区长。 委托代理人赵静怡，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邢丽，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大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大陶村。 负责人纪立成，村主任。 上诉人张秀英因诉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琉璃河镇政府）所作处理决定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房山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8）京0111行初4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琉璃河镇政府于2018年4月2日对张秀英作出《关于申请林地使用权确权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理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9月29日，琉璃河镇政府接到张秀英的《林地权属争议确权申请书》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以下简称《森林法》）第三章第十七条之规定，依法受理张秀英的申请，并于2017年10月11日出具了《林地权属争议确权申请受理通知书》。琉璃河镇政府工作人员针对相关情况对张秀英、纪立成、尹建民做了调查笔录。2018年1月31日，琉璃河镇政府工作人员对张秀英和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大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陶村委会）就补偿问题进行调解，因补偿金额差距甚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张秀英曾经种植的土地属于1983年后经营，没有通过承包合同的形式固化承包关系，张秀英并没有取得该块土地的合法经营权。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调查笔录，张秀英只经营了4年就交给了尹建民家经营，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大陶村农工商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大陶村经联社）与尹建民签订承包合同前曾经征求过张秀英的意见，并不是隐瞒事实私自签订的合同，经过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琉璃河镇政府处理决定如下：张秀英要求将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琉璃河镇大陶村（以下简称大陶村）村东的13亩林地使用权确权给张秀英的请求事项，琉璃河镇政府不予支持。张秀英不服该处理决定书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房山区政府于2018年7月6日作出房政复字﹝2018﹞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琉璃河镇政府于2018年4月2日作出的处理决定书。 张秀英向一审法院诉称，张秀英与丈夫于1985年开垦荒地13亩，种植果树和杨树。依照相关文件，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树木所有权应归属于张秀英及其丈夫。2000年4月15日，大陶村经联社与村民共签订了54份果树承包合同，尹建民所签合同是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属于虚假合同。综上，琉璃河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及房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秀英遂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琉璃河镇政府于2018年4月2日作出的处理决定书及房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判令琉璃河镇政府重新作出确权处理决定，确认涉案林地使用权及地上树木归属张秀英所有。 琉璃河镇政府辩称，根据《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琉璃河镇政府处理林木权属争议是依法履行职责。依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的相关规定，琉璃河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秀英的诉讼请求。 房山区政府辩称，第一，房山区政府于2018年5月8日收到张秀英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当日依法立案审查。同年5月9日，房山区政府向琉璃河镇政府发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琉璃河镇政府在10日内提交答辩意见和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5月16日，琉璃河镇政府向房山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7月6日，房山区政府根据查明的事实，经负责人批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依法作出被诉复议决定，2018年7月9日，将上述决定书邮寄送达给张秀英，张秀英于2018年7月10日签收。因此，房山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程序规定。第二，根据《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以及《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琉璃河镇政府依法具有对张秀英提出的林权争议申请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针对张秀英提交的申请，琉璃河镇政府依法进行受理，并作出处理决定书，程序合法。因张秀英未能向琉璃河镇政府提交其主张将涉案林地使用权确认给其的相关使用审批或者登记手续，张秀英的上述请求于法无据。琉璃河镇政府根据调查的事实，作出的处理决定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另，根据《森林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张秀英复议申请中所涉及的涉案林地上林木所有权问题，应另案处理解决。综上所述，房山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张秀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9日，张秀英向琉璃河镇政府递交了《林地权属争议确权申请书》，请求“将坐落于大陶村村东的13亩林地使用权确权给张秀英。”同年10月11日，琉璃河镇政府受理了张秀英的申请，并对涉案事实进行了调查。2018年1月31日，琉璃河镇政府组织大陶村委会与张秀英进行了调解。因调解未成，2018年4月2日，琉璃河镇政府作出涉诉的处理决定书，张秀英不服，2018年5月8日，张秀英向房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琉璃河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并责令琉璃河镇政府重新处理，当日，房山区政府立案受理。2018年5月9日，房山区政府通知琉璃河镇政府对该复议案件进行行政复议答复，并提供相关证据、依据。同年5月16日，琉璃河镇政府向房山区政府提供了《关于张秀英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经审查，2018年7月6日，房山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决定维持琉璃河镇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并于当日向琉璃河镇政府送达。2018年7月9日，房山区政府向张秀英邮寄送达被诉复议决定。张秀英仍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1985年，张秀英之夫李清江在大陶村村东13亩荒地上进行梨树种植及嫁接，但未签订过承包合同。后李清江因个人原因将树木交由案外人尹俊臣管理种植。1999年，为规范农村占地、果树合同，大陶村委会通知李清江对涉案土地签订合同，交纳承包费，李清江未予履行。2000年4月15日，大陶村经联社与案外人尹建民（尹俊臣之子）签订了《农村果园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其中约定承包期限为2001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尹建民每年上交承包费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森林法》的第十七条之规定，对于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的争议，琉璃河镇政府具有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张秀英向琉璃河镇政府提出申请的内容为“将坐落于大陶村村东的13亩林地使用权确权给张秀英”，即要求琉璃河镇政府对13亩林地使用权进行确认。根据本案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认定，针对涉案13亩土地的使用，大陶村经联社与案外人尹建民确签订了承包合同，且尹建民交纳了相关费用，在此之前，大陶村经联社亦与张秀英之夫李清江就涉案土地的承包事宜进行过沟通，故琉璃河镇政府在收到张秀英的确权申请后，进行了相关调查，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涉诉的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张秀英主张涉案土地系其夫使用种植，故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对涉案土地最初系其夫使用进行种植的事实，琉璃河镇政府不持异议，然庭审中，张秀英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1999年其与大陶村经联社签订过承包合同的事实或已交纳了承包费的事实，故张秀英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针对张秀英提出要求琉璃河镇政府对林木的所有权进行确权的主张，依据《森林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据此，张秀英针对林木所有权的确权主张亦应当向琉璃河镇政府提出申请，庭审中，张秀英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琉璃河镇政府就上述事项提出过申请的事实，故张秀英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秀英的诉讼请求。 张秀英不服一审判决，持一审诉讼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琉璃河镇政府及房山区政府承担。 琉璃河镇政府及房山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 大陶村委会未提起上诉。 在一审诉讼期间，张秀英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张秀英与李清江的结婚证，证明涉案土地上的树木是张秀英的财产；2.李清江手迹，证明林地及地上树木归李清江所有，即归张秀英所有；3.大陶村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证明明确了合同，果树承包合同不是土地承包合同；4.大陶村经联社的证明，证明当时只签订了54份果树承包合同；5.冯茂高的笔录，证明54份承包合同均由北京市房山区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认证并存档；6.房山区经管站（2016）第2号-回《登记回执》；7.房山区经管站（2016）第2号-告《答复告知书》；证据6—7证明大陶村经联社与尹建民签订的房（窑大）果字（056）号北京市房山区农村果园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不存在，为虚假合同。 在一审诉讼期间，琉璃河镇政府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琉璃河镇政府现在的行政领导；2.经办人身份证明，证明复议程序都是由琉璃河镇政府工作人员经办的；3.林地权属争议确权申请书，证明张秀英向琉璃河镇政府提供的申请；4.林地权属争议确权申请受理通知书，证明琉璃河镇政府对张秀英申请正式受理的通知；5.张秀英的调查笔录；6.纪立成的调查笔录；7.尹建民的调查笔录；证据5—7证明琉璃河镇政府受理张秀英的申请后，对争议地块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该笔录是程序性的；8.调解笔录，证明琉璃河镇政府对张秀英和大陶村委会进行调解，未达成协议；9.2018年3月30日，关于申请林地使用权确权处理决定书，证明针对本案争议作出的处理决定，2018年3月30日与2018年4月2日的内容一致；10.2008年3月9日，李月清的证明；11.纪洪河、李月广的个人证明；12.2009年5月13日，情况说明；13.2012年10月17日，大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4.尹建民的证明；15.李月清的任职证明；16.张玉伶的证明；17.郭乃忠的证明；18.2009年5月13日，大陶村委会出具的证明；19.纪洪山的证明；20.林权证；21.大陶村果园现场图；22.（2008）房民初字第06652号民事裁定书；23.（2009）一中民终字第12234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0—23证明张秀英向琉璃河镇政府提供的相应材料；24.北京市房山区农村果园承包（租赁）经营合同书，证明实际争议地块的承包人为尹建民。 在一审诉讼期间，房山区政府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诉复议决定的送达回证及投递详单，证明张秀英与琉璃河镇政府收到被诉复议决定；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张秀英曾向房山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3.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证明房山区政府依法立案；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明房山区政府要求琉璃河镇政府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材料；5.送达回证，证明琉璃河镇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6.关于张秀英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证明琉璃河镇政府提交的书面答复；7.结案呈报表，证明房山区政府所作被诉复议决定经负责人批准。 大陶村委会未向法院陈述意见，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张秀英提供的证据5—7，与本案审查的内容不具关联性，不予采纳；张秀英提供的证据1—4，琉璃河镇政府及房山区政府提供的证据，均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能够证明涉案事实，故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森林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所有权和林地使用权争议，由当地县级或者乡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据此，琉璃河镇政府具有依法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房山区政府具有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决定的行政职责。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琉璃河镇政府所作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结论是否正确。本案中，张秀英向琉璃河镇政府提交《林地权属争议确权申请书》，明确要求“将坐落于大陶村村东的13亩林地使用权确权给张秀英”。琉璃河镇政府在接到该申请后，向相关当事人进行了调查核实，调取了相关材料，根据现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可以认定，涉案13亩土地最初由张秀英之夫李清江使用进行种植，后李清江因个人原因将树木交由案外人尹俊臣管理种植一节，张秀英及琉璃河镇政府均不持异议。在规范农村占地、果树合同工作中，大陶村委会已通知李清江就涉案土地签订合同并交纳费用，但李清江未予履行。在涉案土地承包事宜中，大陶村经联社亦与李清江进行过沟通，后大陶村经联社与案外人尹建民签订《农村果园承包（租赁）营合同书》，由尹建民交纳了相关费用并进行实际经营。现张秀英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1999年其与大陶村经联社签订过承包合同或已交纳承包费的事实。综上，琉璃河镇政府在进行调查后，组织争议双方进行了调解，在调解不成的情况下，及时作出处理决定书并无不当。房山区政府在接到张秀英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调查、审查、送达等程序，所作被诉复议决定在行政程序及适用法律方面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驳回张秀英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张秀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张秀英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彩霞 审判员  金 丽 审判员  杨 波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励小康 书记员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