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晓，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法明，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金华，女，195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系被上诉人吕金华之女），女，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以下简称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因与被上诉人吕金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吕金华发生摔伤事件的位置是无障碍通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令谁承担责任，首先要查清无障碍通道的管理人是谁。邮储八里桥营业所租赁使用了济南广友购物广场A-01号作为营业场所，该无障碍通道属于整个商场，一审法院没有任何依据就认定无障碍通道属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专用部分，判决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承担责任显然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吕金华到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处办理业务，认定事实错误。经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查询，2017年3月10日，没有任何与吕金华办理业务有关的相关资料。当天吕金华摔伤后，路上行人及银行工作人员均参与了救助，银行工作人员出于关心吕金华摔伤情况，于日后打电话询问，吕金华称并无大碍。吕金华四个月之后找到邮储八里桥营业所要求赔偿，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办公场所的录像没有保存合情合理。没有任何规定要求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办公场所录像应当长期保存，一审法院推定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应当长期保存录像没有任何依据，更不能因此推定吕金华在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处办理过业务。吕金华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处办理过业务。（2）一审法院认定因无障碍通道没有铺设防滑垫、安装有突起的异物、地面滑影响交通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事故发生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安装了护栏，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建设部下发的《城市道路和建筑物无障碍设计规范》无障碍通道建设应当符合该设计规范，该规范中没有要求无障碍通道设计护栏，更不允许铺设防滑垫。根据《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规定，无障碍环境是保障残疾人等社会成员平等参与社会生活所设的。无障碍通道首先应当保障乘轮椅者通行，通过常识也可以得知，如果在无障碍通道上铺设防滑垫将严重影响轮椅的通行。一审法院认定因无障碍通道安装有突起的异物、地面滑影响交通与事实不符，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在一审中提供的事故发生时的录像中可以清晰的看出，该无障碍通道上没有任何突起的异物，也不存在地面滑。关于事后护栏是谁安装，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并不知情。吕金华提供的录音中的当事人并非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处的工作人员，在录音中也只是称知晓事后安装了护栏。该护栏并非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安装，一审法院没有对房屋有权人广友茶城进行核实调查的情况下就认定护栏是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安装，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便是事后安装了护栏，并不能说明安装人就是无障碍通道的管理人。（3）一审法院认定邮储八里桥营业所门前的台阶及无障碍通道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专有部分，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首先，邮储八里桥营业所门前的台阶及无障碍通道不具有独立性，门前的台阶与整个广友购物广场的台阶并没有区分，是一个整体，整个商场只有邮储八里桥营业所门前一处无障碍通道，供整个商场使用，属于共有不可区分；其次，前往购物广场每个店铺的人员均可以在邮储八里桥营业所门前的台阶及无障碍通道通行，不可以排他使用；再次，该无障碍通道属于整个建筑物的共有部分，属于整个广友购物广场全体业主所有，不能登记为特定的业主。因此，邮储八里桥营业所门前的无障碍通道不属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专有部分。二、原判决遗漏当事人，应当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与宋涛签订《承租合同》租赁了济南广友购物广场A-01号作为营业场所，该房屋所有权人为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广友茶城所有，宋涛系承租人，邮储八里桥营业所系次承租人。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宋涛不参与诉讼，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本无法查清，法院应当追加他们参与诉讼，一审法院没有予以追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吕金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7年3月10日8时许，吕金华到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处认购国债，因国债临时售完，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主动推荐“日日升”理财产品让吕金华购买，因网络问题直到上午11点也未能办理购买手续。吕金华走出银行门口，沿无障碍通道下台阶时，由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在无障碍通道没有安装扶手、护栏，也没有防滑警示语提醒和防滑设施，同时在出口的通道中间私设凸起铁架台阶，吕金华在无障碍通道凸起物处不慎摔倒，对于吕金华在无障碍通道摔伤的事实，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在一审中出具的ATM机录像资料已予以证实。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未按照规范对银行出口台阶、无障碍通道处安装扶手、护栏等安保措施，也未有防滑提示语，是导致吕金华摔伤的重要原因，至于吕金华是否是前往吕金华处购买理财还是咨询业务问题，亦或是路过，都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吕金华因摔伤造成医疗费等相关经济损失，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全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作为金融机构，未尽相关义务，导致吕金华遭受人身损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于法有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当。邮储八里桥营业所虽在一审庭审结束前口头建议追加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或宋涛为第三人或被告，但从未向法庭正式提出追加申请追加。虽然一审中，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出具了其与宋涛签订的《承租合同》、宋涛与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广友茶城签订的《购物广场租赁合同》，但其出具的合同并不完整，仅仅出示了其合同正文，对合同的附件房屋的附属设施未能提供，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无障碍通道应由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或宋涛进行管理与维护。且合同具有相对性，仅对缔约双方具有约束力，即便合同约定了给第三方造成损失应由出租人承担，也不得对抗第三人，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可以履行完赔偿义务后再向出租方追偿，但不得以此对抗吕金华。追加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或宋涛为第三人或被告已无必要。一审法院程序完全合法。综上，请求驳回邮储八里桥营业所的上诉请求。吕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邮储八里桥营业所赔偿吕金华医疗费26063.5元、伤残赔偿金47616.8元、护理费10800元、伙食补助费18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二次手术护理费252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00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0日9时许，吕金华去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处认购国债，因国债已售完，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向吕金华推荐“日日升”理财产品让吕金华购买，直到上午11点也未能办理购买手续。吕金华走出银行门口，沿无障碍通道下台阶时，其外孙在前面跑，由于路面滑，吕金华将要走完无障碍通道时不慎摔倒。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提交的门前ATM机上安装录像带资料显示，邮储八里桥营业所门前的无障碍通道没有安装扶手、护栏，地面没有安装防滑垫，入口、出口处没有注意安全提醒，同时在无障碍通道上安装有突起异物影响交通。吕金华摔倒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单位大堂经理及其他工作人员出来救助吕金华，由于吕金华已不能动，大堂经理叫来一辆出租车一起把吕金华送回了家。后吕金华家人拨打120急救电话，于当日将吕金华送往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后转院至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抢救治疗，经诊断：左外踝及后踝骨骨折，左侧胫骨下段骨折。吕金华在山东省立医院西院住院治疗5天，支付医疗费5302.4元；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天，支付医疗费20761.12元，合计支付医疗费26063.52元。诉讼过程中，吕金华向一审法院递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营养期限、二次手术费、二次手术护理期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作出鲁银司鉴字第676号、67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吕金华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伤后护理时间为60天；3、伤后营养期限为90天。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2000元；二次手术需护理2周。经开庭审理，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对吕金华请求的下列损失无异议：医疗费26063.52元、残疾赔偿金476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鉴定费2700元。经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称和质证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吕金华的其他实际损失为：护理费74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另查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提交邮储八里桥营业所的主管单位山东省邮政公司济南分公司与宋涛签订的《承租合同》、宋涛与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广友茶城签订《购物广场租赁合同》复印件各1份，证明是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主管单位山东省邮政公司济南分公司承租该房屋后交由其用于经营银行业务使用，以及承租房屋的面积及附属设施。同时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提交当时吕金华在无障碍通道走下台阶摔伤过程的ATM机录像资料1份，证明吕金华摔伤过程；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提交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广友茶城购物广场包括其承租房屋在内的全部房屋及台阶情况照片2张。证明其银行门口的无障碍通道所处位置。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10日9时许，吕金华去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处认购国债、“日日升”理财产品，于上午11点左右走出邮储八里桥营业所门口，沿无障碍通道下台阶时，其外孙在前面跑，由于路面滑，吕金华在无障碍通道处不慎摔倒，摔成重伤；邮储八里桥营业所门前的无障碍通道没有安装扶手、护栏，地面没有安装防滑垫，入口、出口处没有注意安全提醒，同时在无障碍通道上安装有突起异物影响交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对吕金华的人身伤害是否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无障碍设施改造由所有权人或管理人负责。”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当优先推进下列机构、场所的无障碍设施改造：（四）交通运输、金融、邮政、商业、旅游等公共场所。”第三十三条规定：“无障碍设施的所有权人或者管理人对无障碍设施未进行保护或者及时维修，导致无法正常使用的，由有关主管部门责令限期维修，造成使用人人身、财产损害的，无障碍设施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作为广友购物广场A—01号房屋的直接使用人，亦应当是该房屋的实际管理人，一审法院上述已确认，广友购物广场A—01号房屋前的台阶及无障碍通道均是该房屋的专有部分，均属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管理使用。邮储八里桥营业所作为经营现金存取、银行转账、国债等金融债券承销业务的金融机构，各种客户包括残疾人、年老体弱人员均可进出办理业务。因此，银行保证无障碍通道安全、合格、通畅非常重要。吕金华作为67周岁的老人，通过无障碍通道走下台阶，属于正常的通行行为，符合建设无障碍通道的目的。但邮储八里桥营业所门前的无障碍通道没有安装扶手、护栏，地面没有安装防滑垫，入口、出口处没有注意安全提醒，同时在无障碍通道上安装有突起异物影响交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没有尽到管理人的管理义务，对吕金华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造成吕金华摔伤的主要原因。但从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提交的ATM机录像资料看，吕金华确实存在因其外孙跑在前面，有加快步伐的事实，对其摔伤有一定的成因，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吕金华对其摔伤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酌定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承担70%的过错责任，吕金华应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上述已确认的吕金华实际损失和邮储八里桥营业所无异议的实际损失如下：医疗费26063.52元、残疾赔偿金476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鉴定费2700元、护理费74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邮储八里桥营业所应赔偿吕金华的损失为：（医疗费26063.52元+残疾赔偿金476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鉴定费2700元+护理费7400元+营养费2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70%=医疗费18244.46元+残疾赔偿金3333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二次手术费8400元+鉴定费1890元+护理费5180元+营养费18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吕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四）项、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金华医疗费18244.46元；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金华残疾赔偿金33331.76元；三、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金华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四、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金华二次手术费8400元；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金华鉴定费1890元；六、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金华护理费5180元;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金华营养费1890元;八、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金华精神损害抚慰金700元;九、驳回吕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吕金华负担291元，由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八里桥营业所负担22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对吕金华的人身伤害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此条的规定，公共场所的安全保障义务应由公共场所的管理人负担。本案中，吕金华在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门前的无障碍通道摔倒受伤，并提交其与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王主任的录音，证明应由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承担赔偿责任。但该录音中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的王主任并未认可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是涉案无障碍通道的管理人。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不认可其为涉案无障碍通道的管理人，吕金华亦未提交其他证据，故吕金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是涉案无障碍通道的管理人。根据吕金华提交的照片，前往广友茶城商铺的人员均可以在涉案的无障碍通道通行，不能由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排他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无障碍通道可以由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独立的排他使用，并可以登记为特定业主所有权的客体，故涉案无障碍通道为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承租房屋的专有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吕金华要求邮储银行八里桥营业所对吕金华的人身伤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44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吕金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吕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91元，由吕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维敬审判员  陈 勇审判员  赵玉兰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宋文华书记员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