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4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腾洲羽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新塘街道南秀路**。 法定代表人：孙玉娟，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晨丽、金良，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旺仟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迎宾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李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静如，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腾洲羽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洲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旺仟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仟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9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腾洲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旺仟汇公司支付腾洲公司货款176511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9月1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旺仟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腾洲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磅码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腾洲公司累计向旺仟汇公司交付了1610.3千克的白鸭绒，旺仟汇公司抗辩送货单及磅码单上签字人员均不是旺仟汇公司的有权人员，与事实不符。从2016年8月18日的送货单可见，送货单中收货单位抬头为旺仟汇公司，送货单左下角收货单位经手人签字为周国治，足以表明周国治的身份系旺仟汇公司认可的，2016年11月27日及2016年12月3日的磅码单上也有周国治的签字，足以说明双方后续仍有交易并且旺仟汇公司收到了上述白鸭绒。从2016年11月5日、2016年12月3日的磅码单可见，磅码单左上角写明对方公司为旺仟汇，在磅码单右下角有李华的签字，同时腾洲公司提供了李华的名片一份证明李华的身份，该名片系旺仟汇公司提供给腾洲公司的，名片上载明李华系旺仟汇公司的总经理，名片另一面载明周雅儿的身份。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华系旺仟汇公司的有权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同时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旺仟汇公司辩称李华的名片系腾洲公司伪造，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该主张应当不予支持。综上，对于2016年6月18日李华签字的送货单以及其他由李华签字的磅码单，说明旺仟汇公司收到了相应的白鸭绒。此外，其他磅码单上还有陈灿红、褚菊仙、司建军等三人的签字，该三人均为旺仟汇公司指定工厂的人员。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供方送货至需方公司或其指定邻近工厂。因此，腾洲公司根据旺仟汇公司的指示将白鸭绒交付给上述人员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旺仟汇公司承担，并且旺仟汇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从未向腾洲公司提出异议。据此，腾洲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磅码单等证据已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腾洲公司向旺仟汇公司交付了1610.3千克白鸭绒的事实。第二，腾洲公司累计向旺仟汇公司交付了337023.50元的白鸭绒，旺仟汇公司仅支付了160512.50元的货款，旺仟汇公司尚欠腾洲公司贷款176511元。旺仟汇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第一笔交易货款仅为6万元，并且该6万元是按照三次送货然后分三次支付的，该辩称明显与事实不符。腾洲公司与旺仟汇公司之间的第一笔交易金额为8万元，腾洲公司提供了2016年6月18日的送货单予以证明。如果按照旺仟汇公司的辩称，货物系分三次交付故分三次支付了货款，且旺仟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强调有相应的交易记录及收货依据，但一审法院要求旺仟汇公司提供相应证据时，旺仟汇公司至始未提供。对此，腾洲公司认为旺仟汇公司的辩称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对于双方之间第二笔交易金额，双方之间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为107500元，腾洲公司向旺仟汇公司交付了相应的白鸭绒。旺仟汇公司辩称因腾洲公司提供的白鸭绒存在质量问题而未支付剩余的货款6987.50元，该辩称与事实不符。此外，还需说明的是，腾洲公司于2016年10月27日按照旺仟汇公司的要求开具了价税合计为100512.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旺仟汇公司于2016年10月28日支付了5万元，并于2016年12月1日支付了50512.50元，旺仟汇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仅仅是为了与发票金额对应，而不是对应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实际上，腾洲公司与旺仟汇公司在该份合同之后仍有交易往来，腾洲公司已提供2016年11月17日至2016年12月7日的磅码单予以证明，此期间双方约定白鸭绒的单价为245元/kg，数量合计为610.3千克，金额为149523.50元。由于双方约定腾洲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税费由旺仟汇公司承担，在腾洲公司开具该份增值税发票后，腾洲公司未支付相应的税费，故腾洲公司未开具剩余的增值税发票。根据腾洲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磅码单计算可知，腾洲公司累计向旺仟汇公司交付了337023.50元的白鸭绒，而旺仟汇公司仅支付了160512.50元的货款，旺仟汇公司尚欠腾洲公司176511元货款未付，欠款事实清楚。综上，请求支持腾洲公司的上诉请求。 旺仟汇公司答辩称：一、2016年10月20日前，旺仟汇公司向腾洲公司采购的货物均已付清货款，也就是书面合同签订之前的货款均已经结清。经人介绍，旺仟汇公司认识腾洲公司并向腾洲公司采购了羽绒，双方达成口头协议，旺仟汇公司收取货物后，向腾洲公司支付全部货款，旺仟汇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17日支付1.5万元，2016年6月20日支付2.5万元，2016年10月13日支付两万元，因初次合作旺仟汇公司向腾洲公司购买了少量货物并及时结清了全部货款，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购销合同中约定货款不含税，腾洲公司向旺仟汇公司开具了已支付的100512.5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并要求旺仟汇公司承担开票税费，这恰恰说明了100512.5元货款均系发生在书面购销合同项下，印证了购销合同签订之前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的说法。若按照腾洲公司的说法，双方尚有欠款未结清的情况下，旺仟汇公司仅仅支付合同项下的货款的做法，与常理不符。因此腾洲公司主张在书面购销合同之前，双方尚存两万元的货款没有结清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二、旺仟汇公司已向腾洲公司支付了购销合同项下100512.5元货款，后因腾洲公司交付货物质量问题，未再支付剩余货物尾款，此后双方没有其他交易，2016年10月20日因为交易量的增加，双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旺仟汇公司向腾洲公司购买90%白鸭绒500千克，单价为215元，总金额为107500元，腾洲公司向旺仟汇公司交付了货物后，旺仟汇公司也按照约定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向腾洲公司支付了5万元2016年12月1日向腾洲公司支付了50512.5元，此后因旺仟汇公司发现腾洲公司交付的该批白鸭绒不符合90%的规格，旺仟汇公司用该批白鸭绒所制作的羽绒服遭到大量退货，旺仟汇公司提出要求腾洲公司对其交付的不合格羽绒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双方经多次协商未果，剩余6987.5元尾款未再支付，此后双方未发生其他交易，因此腾洲公司所称双方在书面买卖合同之后又产生了多次交易，甚至提高了货物单价这一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至于腾洲公司所称的旺仟汇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仍然支付款项，因此质量问题以及后续再无其他交易的说法不成立这一说法不成立。首先旺仟汇公司在收到腾洲公司的交付的羽绒后，并没有当场发现羽绒存在的规格问题，否则当场就会拒收。旺仟汇公司是按照90%的规格标准使用了腾洲公司交付的白鸭绒制作了羽绒成衣后遭到了退货才发现质量问题。其次腾洲公司所称的书面合同之后，双方又进行了十多万的交易，还上调了货物单价，该说法显然不符合常理。因交易量较大，买卖双方才在2016年10月20日签订了书面合同，按照这样的交易模式，后续交易量变大，且单价上涨的情况下，双方更应当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因此腾洲公司的说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三、旺仟汇公司从未委托第三方代为收取货物。四、针对腾洲公司主张的6%的年利率，我们认为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针对欠付的6987.5元货款，6%的利率不应当适用本案买卖合同的违约金利率，本案中逾期付款的实际损失主要表现为尾款接收方的利息损失，可以参照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腾洲公司的上诉请求。 腾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旺仟汇公司支付腾洲公司货款17651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9月1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2.旺仟汇公司向腾洲公司支付相应的税费55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之前，腾洲公司与旺仟汇公司之间就买卖白鸭绒做口头协议，腾洲公司认为其向旺仟汇公司交付80000元货物，旺仟汇公司认为其已支付全部货款60000元。2016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旺仟汇公司向腾洲公司购买90%白鸭绒500kg，单价215元，合计金额107500元，交货日期为2016年10月30日前，并约定开票税由需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做出了约定。之后，腾洲公司认为其总计向旺仟汇公司交付货物价款为257023.50元，旺仟汇公司认为其只收到合同约定的107500元货物，并已支付货款100512.50元。双方遂成讼，诉至该院。另查，腾洲公司向旺仟汇公司开具金额为100512.5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旺仟汇公司在庭审中认可腾洲公司按照5.5%的标准计算的税费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腾洲公司应就其已向旺仟汇公司交付货物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腾洲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磅码单上的签字人员，除旺仟汇公司认可的“周雅儿”签字以外，腾洲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其余签字人员系旺仟汇公司有权人员签收，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腾洲公司承担。腾洲公司主张的税费应由旺仟汇公司承担，对此旺仟汇公司并无异议，该院予以支持。旺仟汇公司提出的与此一致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旺仟汇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腾洲羽绒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987.50元，并赔偿该款自2018年9月1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杭州旺仟汇服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腾洲羽绒有限公司支付税费5528元；三、驳回杭州腾洲羽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0元，减半收取1970元，由杭州腾洲羽绒有限公司负担1914元，杭州旺仟汇服饰有限公司56元。 二审期间，旺仟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腾洲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情况说明一组，欲证明案外人陈灿红为杭州尔帆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出情况说明说明杭州尔帆服饰有限公司受旺仟汇公司委托加工羽绒服，故代为签收案涉部分白鸭绒，并在磅码单上签收。旺仟汇公司对上述证据据质证称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属于书证也不属于证人证言，对证据形式不予认可，旺仟汇公司从未委托杭州尔帆服饰有限公司或陈灿红代为收取任何货物，即便腾洲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多份所谓磅码单真实存在，结合情况说明也证明杭州尔帆服饰有限公司或陈灿红之间的其他代收货买卖关系与旺仟汇公司无关。购销买卖合同中虽有代收条款，但所谓指定邻近工厂应当由旺仟汇公司出具书面的指定指令，才能由第三方和所谓的邻近工厂代为收取。对于该证据本院认为，情况说明本质系证人证言，陈灿红本人未到庭参与质证，亦缺乏相关证据证明杭州尔帆服饰有限公司与旺仟汇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加工和代收取原材料的合同关系，故该组证据不能达到腾洲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腾洲公司向旺仟汇公司实际提供白鸭绒的数量问题。对此，腾洲公司作为主张相应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对供货数量和价值承担举证责任。现腾洲公司虽业已提供送货单、磅码单等相关证据，除旺仟汇公司认可的部分单据外，始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相关单据中的签收人员系旺仟汇公司的有权人员或经旺仟汇公司指定的代收取方，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就腾洲公司未充分举证部分的货值未予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腾洲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8元，由杭州腾洲羽绒有限公司负担。杭州腾洲羽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法官助理陈典 书记员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