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40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运涛，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恺、马建村，河南贵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文，男，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恺、马建村，河南贵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闯，男，197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临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马寨镇光明路。法定代表人：弓永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天、何玲玲，河南天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华县城关展辉路北段法定代表人：王全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运涛、张绍闯、马志文因与被上诉人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中公司）及原审被告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1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绍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运涛、马志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117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王运涛、马志文不承担任何补充清偿责任(上诉金额为1690400元)。2、由三中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开庭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并未依法通知到鑫合公司。二、本案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销合作关系。经销协议内容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首先，协议第三条约定鑫合公司的销售价格要按照三中公司的通知定价。其次，协议第五条约定三中公司向鑫合公司提供的仅仅是展示车，且约定若鑫合公司未向三中公司交付该展示产品的全额销售款前，三中公司有权随意调动该展示品，鑫合公司若不同意调动，视为自愿购买该展示品。三、三中公司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首先，三中公司与鑫合公司不是买卖合同关系，鑫合公司不可能与三中公司办理按照买卖关系进行的结算。其次，该结算单中显示共销售十五台，其中三台系鑫合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实际发货方。根据王运涛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三中公司最终在鑫合公司处存放的收割机应为八台，而不是三中公司所称的十二台。最后，按照该结算单的内容显示，涉案金额高达一百多万，但在鑫合公司于2016年仅支付十万元的情形下，但双方却于2017年1月1日又续签了与2016年1月1日所签协议完全一致的协议，若是买卖合同，则续签合同不具有合理性。按照双方约定的提成方案，鑫合公司共计应当向三中公司支付的销售提成应当是480000元。鑫合公司于2017年向三中公司支付了280000元，故鑫合公司尚拖欠三中公司销售提成200000元。四、一审判决认定王运涛、马志文出资不实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运涛、马志文分别以现金出资方式对成立该公司所需场地、器材、办公设施等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五、一审判决认定王运涛与马志文将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经营账户并判决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中公司提交马志文与王运涛向其转账的事实，该转账实际上是应当向三中公司支付的提成，不能证明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混同。鑫合公司成立的实质是仅与三中公司合作销售农用收割机，双方按口头分配提成。鑫合公司至今未向三中公司支付过任何所谓货款，故鑫合公司的账户比较简单，根本不存在马志文和王运涛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六、一审审理期间，鑫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全伟身亡，本案系三中公司不顾事实而提起的虚假诉讼。七、一审判决支持三中公司利息按照月息2%计算明显错误。三中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鑫合公司同意按照月息2%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八、本案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的合同无效情形。本案的交易并未真实存在，本案的真实情况为，鑫合公司是配合三中公司套取国家补贴，在录音中三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弓永红亲口承认。鑫合公司与三中收获公司串通骗取12台农机的财政补贴，累计骗取补贴667200元，根据双方约定的分成比例，鑫合公司分180000元，三中公司为487200元。实际上鑫合公司欠三中公司的钱就是这487200元的补贴款，而马志文、王运涛已经陆续给王惠超打款28万元。也就是说目前尚欠三中公司是207200元，扣除鑫合公司垫付的运费9600，尚欠197600元。九、一审法院并未查明王运涛、马志文向王惠超(三中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支付的金额如下：2016年3月18日王运涛转5万元，2016年10月12日马志文转5万元，2017年1月26日马志文转10万元，2017年4月21日王运涛转3万元，2017年8月王运涛转5万元。被上诉人三中公司辩称，一、一审庭审程序合法。二、王运涛、马志文诉称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并不存在，15台收割机均已经由鑫合公司售出，并且办理了当年度的农机购机补贴。对于王运涛、马志文、鑫合公司如何与购机农民协商，是否存在骗取国家补贴的事实我方并不知情，王运涛、马志文所谓的录音是当时王运涛、马志文在一审判决下发后到我方公司与法定代表人弓永红协商诉讼和解的问题，在洽谈过程中弓永红考虑到三上诉人均和弓永红的弟弟是战友关系，弓永红才答应让步并且给王运涛、马志文提出几种诉讼和解方案，该几种诉讼和解方案并不是对涉案事实的认可。王运涛、马志文利用洽谈诉讼和解的录音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使用。2、通过王运涛、马志文向我方支付货款的情况来看，实际收取农民购机货款的是王运涛、马志文，就所收取的款项王运涛、马志文并未存入西华公司的公司账户，而是由自行支出使用，由此可见，在事实上造成了二人个人财产与西华公司资产混同的事实，一审判决该二人对西华公司不能承担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结算单是王全伟在打印后签名盖章，交付给我方员工的，不存在伪造的问题。对于十五台收割机的销售情况我方既不知情也不干预，农机购机补贴是农民在购机时先支付全款然后再由农民通过农机管理部门上传购机合同发票及合格证等购机资料，是否存在欺诈及真实销售情况我方均不知情，对鑫合公司主动向我方出具的结算单，我方认为15台收割机已经合理销售。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鑫合公司未陈述意见。三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鑫合公司、王运涛、马志文、张绍闯向三中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690400元及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月息二分标准的同期逾期利息（至起诉日暂计为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1日，三中公司（甲方）与鑫合公司（乙方）签署《经销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为西华县区域市场范围内的三中收割机授权销售商，有权销售甲方目前及协议履行期间所生产的所有收割机产品。乙方将产品交付给最终用户当日将从最终客户处收取的全额款项，足额汇付至甲方指定账户，逾期按照月息二分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额度的利息。迟延时间超出十五天者，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向乙方主张当年度所有展示产品运抵乙方的运送费用、差旅费用等款项。乙方在向最终客户交付甲方产品当日，应通过手机或电子邮件、传真等有效方式，将客户本次购买信息传递甲方。对因乙方客户信息传递迟延而导致甲方售后服务建档延迟所引发的售后服务迟延纠纷，由乙方全力承担相关费用。本协议有效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署于甲方住所地。协议签订当日，王全伟向三中公司出具担保函，王全伟自愿为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与三中公司所签署协议的行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期限及时足额向三中公司履行支付货款或其他合同义务，王全伟愿与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因违约对三中公司所应承担的全部义务。2．王全伟与马志文、王运涛、张绍闯于2015年12月21日在西华县工商局注册设立鑫合公司，注册资金为1000000元，鑫合公司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分别为：马志文10％、王运涛10％、张绍闯20％，王全伟60％。2016年3月13日，张绍闯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王运涛，2017年5月10日，马志文将其所持股份转让给王运涛，王全伟、王运涛、马志文、张绍闯当日签订协议：因张绍闯、马志文退出鑫合公司，从今日起，鑫合公司所有事务由王全伟、王运涛负责、承担，与张绍闯、马志文无关。根据三中公司所提交的鑫合公司《开户许可证》及中国农业银行西华县支行557101040007992号账户交易明细，确认鑫合公司的基本账户为中国农业银行西华县支行557101040007992号账户，鑫合公司的股东王全伟及马志文、王运涛、张绍所承诺的出资均未到位。从三中公司所收到的货款分别来自马志文与王运涛个人账户来看，作为鑫合公司财务负责人的王运涛、鑫合公司监事的马志文存在着将其二人的个人账户做为公司经营账户的事实。3.2016年7月17日，三中公司向鑫合公司曾发出“新三王收割机调车证明”，称三中公司需将存放在鑫合公司的收割机调至淮阳四通镇，共调机器贰台，机器型号：4YZ-4F，机器出厂编号为：YFF1500895和YFF1501025，三中公司委托办理调车人为查红斌，车号豫Ｐ×××**。当日，查廷华将上述两台设备运走。2016年10月19日，李振峰、刘振强、李学民出具证明，将型号为4YZ-4F，机器出厂编号为YFF1501063、YFF1501028、YFF150852收割机开走。4．2016年12月5日，经王全伟代表鑫合公司与三中公司核算，双方一致确认并签署“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销售结算单”：2016年度西华鑫合共销售15台：3台少林之星，12台四行玉米。货款结算：少林之星2台×9.9万元=19.8万元（款项转付高强机电），少林之星1台×**.4万元=11.4万元（款项转付荥阳睿鑫），四行玉米12台×**万元=180万元，货款合计211.2万元。应转付货款：高强机电19.8万元，荥阳睿鑫11.4万元。支付货款：2016年3月18日付款5万元，2016年10月12日付款5万元，支付货款合计10万元。垫付运费4份0.96万元。以上扣除应转付货款合计欠款169.04万元。截止日期2016年11月30日。鑫合公司在上述结算单上加盖公章并由王全伟签字。5．本案审理期间，王全伟于2018年11月26日死亡，三中公司申请撤回了对王全伟的起诉。6．三中公司为本案诉讼保全事项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4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三中公司与鑫合公司所签订的《经销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2016年12月5日签署的结算单，确认截止到2016年12月5日，鑫合公司共拖欠三中公司货款1690400元，结合《经销协议》的约定，鑫合公司应当就未支付的货款，按照月息二分的标准，向三中公司支付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承担三中公司因鑫合公司违约而支付的43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用。王运涛、张绍闯、马志文作为鑫合公司发起人，存在未就所承诺的各自出资额出资到位的事实，后在其三人之间虽有转让出资的行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三中公司请求王运涛、张绍闯、马志文就鑫合公司各自未出资到位相应金额承担连带性的补充赔偿责任。王运涛、马志文将个人账户做为公司经营账户的事实，这一行为势将导致马志文、王运涛个人财产与鑫合公司的公司财产混同的结果，依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等规定，马志文、王运涛应当就鑫合公司对三中公司的1690400元货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运涛、张绍闯、马志文所辩称均已出资到位的辩解理由，因无证据印证且与鑫合公司基本账户内的交易明细不符，该院不予采信；对王运涛所辩称的三中公司已将收割机拉走，结算单数额有误的辩解理由，因收割机拉走在先，结算在后，故对其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690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6904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绍闯在200000元限额内就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王运涛、马志文对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524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300元，均由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运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车辆现状照片及铭牌编号照片；2.王运涛给翟文举的转账记录一份。马志文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河南省城镇职工企业养老保险在职职工信息查询单、河南省交通工程定额站出具的证明，马志文工资流水。2.录音笔录、录音光盘。本院经审理查明：三中公司认可王运涛、马志文在出具结算单后，向其公司财务负责人王惠超、翟文举转账共计18万元，系支付货款，同意二审予以扣除。其他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三中公司与鑫合公司签订经销协议，鑫合公司销售三中公司产品后，与三中公司签署销售结算单，三中公司与鑫合公司形成合法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三中公司收到涉案货款分别来自王运涛、马志文个人账户，王运涛作为鑫合公司财务负责人、马志文作为鑫合公司监事，将其二人个人账户做为公司经营账户，马志文、王运涛个人财产与鑫合公司的公司财产混同，依照公司法相关规定，马志文、王运涛应当就鑫合公司欠付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马志文、王运涛上诉称涉案经销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无效情形，但马志文、王运涛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12月5日鑫合公司出具结算单后，马志文、王运涛又向三中公司支付货款18万元，三中公司予以认可，应予扣减。综上，上诉人王运涛、马志文除扣减货款18万元以外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欠付货款数额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117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510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104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标准，从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117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张绍闯在200000元限额内就被告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3民初117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王运涛、马志文对被告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上述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驳回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24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4300元，由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负担29329元，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4元，由西华县鑫合农机有限公司负担21019元，郑州三中收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5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