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翼，女，198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银迅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祥，重庆兴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丹翼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诉讼代表人：重庆市丹翼工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兴吉翼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法定代表人：陶国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邹吉凤，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翼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银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迅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重庆市丹翼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翼公司)、重庆兴吉翼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吉翼公司)、邹吉凤抵押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1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银迅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款项系银迅公司与兴吉翼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张翼既非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也非资金使用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张翼与银迅公司办理抵押登记的基础合同系一份没有实际履行的《借款协议》，并非银迅公司举证的《担保合同》，故银迅公司对涉案房产不享有抵押权。银迅公司辩称，张翼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1.《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张翼对兴吉翼公司欠银迅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张翼负有返还涉案款项的义务。2.《借款协议》载明的债权金额、债务履行期限、逾期违约责任等内容与《担保合同》的约定完全一致，结合《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中债务主体的删改情况，充分印证了抵押登记的基础依据实为《担保合同》。办理该抵押担保手续时，当事人是因房管登记部门的要求才签订《借款协议》。故银迅公司有权对涉案房产行使抵押权。丹翼公司、兴吉翼公司、邹吉凤均陈述称，同意张翼的上诉意见，不同意银迅公司的答辩意见。银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翼对兴吉翼公司应付银迅公司货款人民币836,224.7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截止至2017年9月27日的资金占用损失85,399.45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张翼对兴吉翼公司应付银迅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836,224.75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银迅公司对张翼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爱丁名苑XXX号附15号的房产行使抵押权；4.张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兴吉翼公司作为甲方、银迅公司作为乙方、张翼作为丙方共同订立《担保合同》，载明：乙方向甲方供货后，甲方因资金周转困难，暂无支付乙方货款的能力，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渝北法院)已受理并开庭审理甲乙双方买卖合同纠纷[案号：(2017)渝0112民初9454号](以下简称9454号案)。现应甲方的请求，丙方愿意为甲方担保以便甲乙双方达成和解。1.签订本协议后，乙方给予甲方三个月付款宽限期，宽限期从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超过该三个月付款宽限期，甲方仍不能支付乙方的货款836,224.75元，丙方愿意对甲方尚拖欠乙方的货款836,224.75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应付乙方款项以9454号案调解书确定金额为准；2.丙方自愿提供名下重庆市江北区爱丁名苑XXX号附15号的房产(103房地证2010字第20842号)为甲方设立抵押权，如乙方不能按期偿还债务，丙方自愿将该房屋产权作价30万元过户给甲方，用于偿还部分货款。乙方经审查，同意丙方作为甲方保证人之一，三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如下：一、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二、丙方对上条所列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甲方不按主合同的约定付清货款，乙方有权直接向丙方追偿。丙方在接到乙方书面索款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清偿上述款项。三、丙方同意在乙方依约提出代偿要求时，丙方以所有财产为限予以清偿。丙方履行债务后有权向甲方追偿。四、违约责任：丙方违反本合同第二条约定，未按期代为清偿到期债务，乙方可视情况担保总额的10%向丙方收取违约金……六、本合同有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且甲乙双方在渝北法院就9454号案达成调解协议之日起生效。2017年6月28日，银迅公司获得《不动产登记证明[渝(2017)江北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X号]》，载明权利人为银迅公司，义务人为张翼，不动产坐落重庆市江北区爱丁名苑XXX号附15号，债权金额836,224元，业务编号为XXXXXXXXXXXXXXX。2017年6月28日，渝北法院作出9454号案民事调解书，银迅公司与兴吉翼公司、丹翼公司、邹吉凤达成调解协议：一、兴吉翼公司在2017年9月27日之前支付银迅公司货款836,224.75元及截止至2017年9月27日的资金占用损失85,399.45元；若兴吉翼公司在2017年9月27日之前未付清，则兴吉翼公司除付清货款836,224.75元及资金占用损失85,399.45元以外，还应当以836,224.75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支付银迅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直至836,224.75元付清之日止；二、丹翼公司和邹吉凤对上述第一项协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481元，财产保全费4,700元，合计11,181元，由兴吉翼公司、丹翼公司、邹吉凤负担。嗣后，银迅公司就9454号案向渝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渝北法院因未发现可供执行财产而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另查明，银迅公司在办理前述《不动产登记证明[渝(2017)江北区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X号]》时，向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处提供了《借款协议》《重庆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兴吉翼公司向甲方银迅公司借款836,224元，并承担还款责任。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以实际划款日期为准。借款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也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抵押物为张翼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爱丁名苑XXX号附15号房屋。《抵押合同》载明：张翼作为甲方(抵押人)、银迅公司作为乙方(抵押权人)；甲方以重庆市江北区爱丁名苑XXX号附15号房地产设定抵押权作为兴吉翼公司(合同原书写的丹翼公司及邹吉凤，被划去)向乙方履行债务的担保，抵押物现值540,000元；贷款金额为836,224元；贷款期限为3个月，至2017年9月27日；债权人为银迅公司；债务人为兴吉翼公司(合同原书写的丹翼公司及邹吉凤，被划去)；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章，并经房地产管理机关登记后生效；附件包括房屋所有权及国有土地使用证、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张翼愿意对兴吉翼公司尚拖欠银迅公司的货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且应付款项以9454号案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额为准。因此，银迅公司诉请主张张翼应就兴吉翼公司欠付银迅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即货款836,224.75元、截止至2017年9月27日的资金占用损失85,399.45元及以836,224.75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担保合同》的约定，于法不悖，一审法院对银迅公司的该项诉请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银迅公司是否有权对抵押房屋行使抵押权。首先，当事人在办理涉案抵押登记时提供的《借款协议》《抵押合同》所指向的债权金额、债务履行期限、逾期的违约责任等内容与《担保合同》《民事调解书》一致，而《抵押合同》债务人一栏书写了《担保合同》《民事调解书》所涉的债务人兴吉翼公司及实际系担保人的丹翼公司、邹吉凤，但后又将丹翼公司及邹吉凤划去，符合银迅公司陈述系因登记部门要求才订立仅有兴吉翼公司为债务人的《借款协议》的逻辑。况且张翼主张抵押所涉《借款协议》并未履行，但未有证据证明借款人兴吉翼公司要求银迅公司履行给付借款义务或张翼以未交付借款为由提出解除抵押登记的要求，显然与常理不符，而兴吉翼公司确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欠付银迅公司货款并未清偿。因此，《担保合同》是各方当事人就抵押房屋担保债务的真实意思。其次，《担保合同》约定“丙方(即张翼)自愿将该房屋产权作价30万元过户给甲方(即银迅公司)”，该内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即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前述约定内容的无效，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因此，《担保合同》关于张翼提供名下重庆市江北区爱丁名苑XXX号附15号的房产为银迅公司设立抵押权的内容仍然有效。最后，不动产物权登记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权利设定、变更、转让、消灭的证明，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事实上，不论基于《担保合同》还是基于《抵押合同》，担保物、抵押权人、抵押人、担保债务的内容均一致，由银迅公司行使抵押权，并不损害当事人信赖利益，因此，银迅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张翼对兴吉翼公司应付银迅公司货款836,224.75元、截止至2017年9月27日的资金占用损失85,399.45元、自2017年9月2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以836,224.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翼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兴吉翼公司追偿。二、银迅公司有权对重庆市江北区爱丁名苑XXX号附15号房产行使抵押权，可与张翼协议将前述房产予以折价，或申请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价款由银迅公司优先受偿，其价款超过优先受偿额的部分归张翼所有，不足部分由张翼继续清偿。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16元、保全费4,701.12元，均由张翼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银迅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张翼对涉案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二、银迅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一、银迅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张翼对涉案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涉案《担保合同》系签约各方即兴吉翼公司、银迅公司及张翼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其中张翼自愿将房屋产权作价过户给银迅公司的约定内容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而无效外，其余内容仍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鉴于张翼在《担保合同》中明确同意为兴吉翼公司拖欠银迅公司的货款及利息的清偿提供连带担保责任，而兴吉翼公司未依约及时履行清偿义务，故银迅公司要求张翼承担涉案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张翼关于其个人连带保证责任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银迅公司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抵押权首先，涉案《担保合同》与9454号案调解协议证明了兴吉翼公司、银迅公司、张翼均同意以张翼名下房屋为兴吉翼公司欠付货款的清偿提供抵押担保。其次，上述当事人在签订《担保合同》的次日即办理涉案房屋抵押手续并达成9454号案调解协议等紧密连续的行为，结合《担保合同》、9454号案调解协议与涉案房屋抵押登记材料《借款协议》《抵押合同》所载的债权金额、债务履行期限、违约责任等高度一致的内容，可以印证涉案抵押登记行为基本符合《担保合同》中提供抵押担保的约定内容。再次，《抵押合同》债务人一栏原本同时载有丹翼公司、兴吉翼公司及邹吉凤的字样，基本对应9454号案调解协议所载的货款债务人兴吉翼公司及担保人丹翼公司、邹吉凤的内容，进一步显现当事人关于抵押所涉债务实为涉案货款的认识。最后，《借款协议》签订后兴吉翼公司从未要求银迅公司履行给付借款义务、张翼也从未以借款未交付为由要求解除抵押登记的异常情况，《抵押合同》债务人一栏“丹翼公司”“邹吉凤”字样被手写删除，以及兴吉翼公司欠付银迅公司货款始终未得到清偿等事实，从侧面印证银迅公司所述的因登记部门要求才订立仅有兴吉翼公司为债务人的《借款协议》的合理性。由此，上述当事人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与办理抵押担保手续的行为表现，已经形成证据链，合理且充分地证明涉案抵押担保的债务指向9454号案调解协议、《担保合同》所载的货款。故在涉案担保物、抵押权人、抵押人、担保债务均实质相同，银迅公司对涉案房产行使抵押权不损害当事人信赖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银迅公司对涉案房产享有抵押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翼关于涉案抵押担保责任的异议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6元，由上诉人张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显微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王蓓蓓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麦颀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