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1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市万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嫩江路锦绣淞江**楼****。法定代表人：林鸿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鸿源，男，196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会，女，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玲，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南诸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惠林，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前，漯河市源汇区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漯河市万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因与被上诉人李小会、许惠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1103民初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被上诉人李小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玲、刘洋，被上诉人许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向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许惠林一人对借款本息承担全部责任；诉讼费由李小会、许惠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为开发漯河市郾城区黄河广场项目，林鸿源及其他股东2011年设立漯河万谷公司，经营期限为2年，最终因该项目无法进行，漯河万谷公司停止经营。林鸿源及他人2013年投资设立河南省万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万谷公司），开发临颍县房地产项目。2015年，漯河万谷公司经营期限届满未办理变更或注销，工商局拟处罚公司。因漯河万谷公司尚有200万元的保证金未退回，必须保留公司主体，漯河万谷公司股东协商决定委托许惠林代为处理行政处罚和工商年审。因漯河万谷公司没有经营活动，股东长期不在漯河市郾城区，公司将公章、营业执照等手续交给许惠林专门用于办理工商手续。许惠林在取得漯河万谷公司的公章后，纠结他人盗用公司印章、伪造法定代表人人名章对不特定的公众集资借款，所得款项均未支付到或最终进入林鸿源和漯河万谷公司的账户。另外，2014年（漯河万谷公司将公章等手续交给许惠林之前，且是现诉讼案件的借贷关系发生之前）许惠林借给林鸿源800万元。许惠林此后没有向漯河万谷公司或林鸿源付过款项，均是林鸿源向许惠林付款偿还借款本息。另外许惠林以到河南万谷公司闹事和告知林鸿源家人其与林鸿源男女朋友关系为要挟，要林鸿源以远超法定最高利率的标准偿还本息。据林鸿源介绍，2018年，许惠林及相关人员敲诈诈骗林鸿源5100万元，现临颍县公安局已经立案并对涉案人员采取强制措施。二、涉案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且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漯河万谷公司并未向任何人借款，从李小会自述的借款经过看，其明知借款对象并非漯河万谷公司，双方之间并未对借款合同形成共同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关系不成立。其次，如果借款合同有效并约束漯河万谷公司，必须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李小会明知临颍县鼓楼项目是河南万谷公司所有，与漯河万谷公司无关。李小会根本不认识林鸿源，借款经手人均不是河南万谷公司员工，也不可能是漯河万谷公司员工，李小会出借款项的支付对象也并非漯河万谷公司或林鸿源。李小会就借款合同的签订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不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再次，结合关联案件看，在借款合同及其他文件中，林鸿源的人名章存在明显不同。按照保证人签署协议均是本人现场签字的惯例，李小会明知林鸿源并非同意提供担保，其人名章系伪造，担保关系不成立。最后，李小会起诉前从未向漯河万谷公司或林鸿源追讨过欠款，也说明李小会并非借款给漯河万谷公司。三、李小会已经提交的支付凭证在时间和金额与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不符。李小会主张的借贷发生时间均在2015年之后，此时无论是漯河万谷公司还是林鸿源均未收到来自力达美商贸有限公司、万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及许惠林支付的款项。一部分借款的收款人是许惠林，一部分借款的收款人是漯河力达美商贸有限公司或万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三者均与漯河万谷公司及林鸿源毫无关系，而且款项最终都被转移到许惠林账户上，之后的利息均是许惠林支付给李小会。借贷关系的实际主体是许惠林和李小会，漯河万谷公司和林鸿源既没有收到过任何形式的借款，也没有支付过利息，李小会也没有向漯河万谷公司或林鸿源催讨，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与李小会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四、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及其他关联案件都是使用格式化的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经手人都是与漯河万谷公司无关的人员，借款行为属于向不特定对象集资。借款周期全部为三个月，采用理财金名义收款。借款经手人、借款用途均与漯河万谷公司无关。李小会称其出借款未被清偿，存在诈骗嫌疑。李小会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李小会与漯河万谷公司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利息标准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李小会借款后，许惠林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小会支付利息直至2018年7月。二、借款凭证的借款人处加盖有漯河万谷公司的公章，公司印章对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漯河万谷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借款凭证的担保人处加盖有林鸿源的私人印章，林鸿源是漯河万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的多次对外借款和自己多次作为担保人应该是明知的，虽然没有约定担保方式，但林鸿源也应承担担保责任。四、在漯河万谷公司对外借款期间，其工作人员多次带欲出借方查看临颍商业街项目，说临颍商业项目也是万谷公司开发的，都是老林（林鸿源）的公司，老林也在临颍接待客户，说是咱的工地，放心。作为老百姓，都知道万谷公司是老林的，至于名称到底是河南万谷公司或是漯河万谷公司，老百姓并不清楚。五、林鸿源与许惠林以夫妻的形式共同生活多年，许惠林是林鸿源在漯河的全权代表。出借人只在意利息是否到账，并不在意利息经由哪个账户、由谁支付。六、虽然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称向公安机关多次反映立案，但公安机关并没有立案，说明该案不构成犯罪。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许惠林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漯河万谷公司及林鸿源所述案情与事实不符。许惠林与林鸿源在2011年同居，2013年3月12日注册成立漯河市森中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中润公司），后经变更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许惠林担任总经理并具体负责公司的财务收支，公司筹集资金由许惠林个人账户直接转入林鸿源个人账户共计1535万元，以支持林鸿源在临颍县开发的鼓楼商业步行街建设项目。2015年7月1日，林鸿源与森中润公司就林鸿源在该公司的750万元欠款签订了四份新的借款合同，许惠林为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该750万元后由许惠林偿还了440万元本息和310万元借款的利息（利息支付至2018年5月后再未支付）。2015年，林鸿源为偿还上述750万元借款，授意许惠林使用漯河万谷公司名义开展对外借款业务，并将漯河万谷公司备案登记的公章、财务章和林鸿源个人私章交于许惠林使用，为临颍鼓楼步行街项目继续提供资金支持。为了让提供借款的人员相信其实力，林鸿源带领借款骨干数十人到临颍鼓楼步行街工程施工地考察。之后，漯河万谷公司对外借款达到3000余万元，除支付公司运营费用及人员工资奖金和支付借款利息外，其余借款全部通过许惠林的个人银行账户分批转入林鸿源的个人银行账户，这是按照林鸿源的要求采取的避税方式。林鸿源收到漯河万谷公司对外的借款后，只是不定期向许惠林银行账户汇入部分资金，全部用于支付借款利息，根本不足以偿还借款本金。二、案涉借款合同加盖有漯河万谷公司公章和林鸿源的个人印章，上述印章经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鸿源授权使用，李小会提供有转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李小会向漯河万谷公司交付借款的事实，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漯河万谷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林鸿源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许惠林仅是漯河万谷公司对外借款的经手人，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三、虽然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称案涉借款涉嫌犯罪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至今并未正式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民间借贷涉嫌犯罪行为人与出借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并不必然无效，要根据法律进行综合认定，李小会作为出借人的民事权利并不当然丧失保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连带赔偿李小会借款本金500000元和利息10000元（截止9月底），其余利息直至还清为止；二、诉讼费用由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漯河万谷公司注册时间为2011年8月2日，现经营状态为存续。林鸿源是漯河万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鸿源与许惠林系男女朋友关系。一、2015年1月1日，李小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辽河路支行向许惠林账户（卡号62×××86）转款300000元，该款经过多次更换手续后，2018年3月1日，漯河万谷公司向李小会出具格式《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小会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约定收益率为12%，期限3个月，即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借款凭证的借款人处加盖有漯河万谷公司印章，担保人处加盖有林鸿源的私人印章。同时，借款凭证还显示制单人为曹学恩，审核人为黄小景。二、2017年1月3日，李小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淞江新区支行向曹学恩账户（卡号62×××56）转账90000元，后曹学恩将90000元转至许惠林账户。同年2月15日，李小会以POS机刷卡的形式消费10000元，后转至许惠林账户，二笔款项经过多次更换手续后，2018年3月1日，漯河万谷公司向李小会出具格式《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小会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约定：年收益率为12%，期限3个月，即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借款凭证的借款人处加盖有漯河万谷公司印章，担保人处加盖有林鸿源的私人印章。同时，借款凭证还显示制单人为曹学恩，审核人为黄小景；三、2018年1月16日，李小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漯河辽河路支行向许惠林账户（卡号62×××35）转款70000元，同日通过自动取款机转账28000元，给付现金2000元，共计100000元。漯河万谷公司于2018年6月1日向李小会出具格式《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李小会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约定：年收益率为12%，期限3个月，即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借款凭证的借款人处加盖有漯河万谷公司印章，担保人处加盖有林鸿源的私人印章。同时，借款凭证还显示制单人为曹学恩，审核人为黄小景。以上借款本金共计500000元，许惠林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小会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7月份。一审庭审中，许惠林陈述李小会的借款均转至漯河万谷公司用于临颍县鼓楼步行街项目，漯河万谷公司及林鸿源不予认可，认为其与许惠林是借贷关系，并已将借款本息归还完毕。一审庭审后，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漯河万谷公司2011年在基本户银行工商银行备案时林鸿源人名章的印章印模，并对林鸿源的人名章真伪性进行司法鉴定。漯河万谷公司在公司存续期间，除向李小会出具《借款凭证》外，还向他人出具《借款凭证》，现已有多人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小会向许惠林银行账户转款500000元，有转款手续为证，许惠林亦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许惠林收款后，漯河万谷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李小会出具《借款凭证》，并对借款数额予以确认，且对借款利率、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李小会与漯河万谷公司、许惠林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漯河万谷公司、许惠林系共同借款人，应共同偿还李小会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漯河万谷公司在公司存续期间，多次对外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林鸿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管理人员应当是明知的，但对公司出具借款手续的行为及自己担保人的身份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林鸿源是借款担保人。鉴于合同对担保方式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林鸿源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的抗辩理由，不符合事实，也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林鸿源备案的私章印模并对其真伪性进行司法鉴定，因为私章的刻制并没有规范的法定程序，刻制时既不需要有关机关批准，也不需要登记备案，一个人的私章既可能有一枚，也可能有多枚，模式也可能多样化，对其真伪性进行鉴定参照物不确定，不具有可操作性，故对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调查取证及司法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许惠林述称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漯河万谷公司及许惠林应当共同偿还李小会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林鸿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漯河万谷公司及许惠林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偿还李小会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8月1日算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年率12%计付）；二、林鸿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50元，由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许惠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关于漯河万谷公司和林鸿源责任承担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许惠林收到李小会500000元借款的事实，李小会提供有转款凭证及经过换条后形成的《借款凭证》，许惠林亦认可该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借款凭证》对借款数额、借款利率、借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借款人一栏加盖有漯河万谷公司印章，故一审法院认定漯河万谷公司与许惠林系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借款凭证》担保人一栏加盖有林鸿源个人印章，林鸿源系漯河万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会有理由相信林鸿源对该借款提供担保；漯河万谷公司多次对外借款，并出具《借款凭证》，林鸿源作为漯河万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是明知的，但对漯河万谷公司出具借款手续的行为及自己担保人的身份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定林鸿源是借款担保人亦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许惠林承担还款责任，许惠林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与许惠林之间如有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许惠林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综上，漯河万谷公司、林鸿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上诉人漯河市万谷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和林鸿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笑云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吴增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娅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