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南大道**。法定代表人：李辉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湖北若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祥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娇龙，女，198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景德镇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娇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改判驳回叶娇龙针对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实为产品质量纠纷，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车辆燃烧的原因，且在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举证义务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及该缺陷导致涉案车辆燃烧，这是作出错误判决的根本原因。在产品责任诉讼中，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损害发生之事实以及该质量缺陷与发生之损害存在因果关系等三个要件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并没有对上述要件予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1、本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当是“谁主张、谁举证”。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由此可知，我国民事举证责任分配首先应当根据法律、法规进行分配。2）本案原告诉请基础为《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原副院长奚晓明主编的《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原副院长李国光主编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理解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原副院长黄松有主编的《民事诉讼证据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均明确“产品质量诉讼案件中，作为原告应当承担产品存在缺陷、损害后果、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义务”。2、在产品质量诉讼案件中，被上诉人履行举证义务之后，上诉人才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而“免责事由”即为《产品质量法》第41条所规定的“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尚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由此可知，在被上诉人证明“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前提下，生产者才就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3、被上诉人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也不能证明车辆燃烧与产品缺陷存在因果关系。事故认定书仅仅明确“不排除汽车故障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并没有阐述引起火灾的直接原因，但该结论至少能够说明“涉案车辆周围存在的可燃物”与本次火灾存在直接影响。而火灾现场照片能够清晰看到涉案车辆后备箱有烟花燃放后的残留物，且火灾事发时间为2018年2月15日，恰为除夕，存在燃放烟花引燃周围可燃物的可能性，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坚持以“如有少量烟花爆竹就能导致车辆自燃，那说明车辆本身存在质量瑕疵问题”为由认定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并因此导致火灾发生，该观点实在过于主观且过于片面。被上诉人叶娇龙答辩称：1、对于上诉人书面的上诉状，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对其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我方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其在上诉状里没有提出申请重新鉴定，已经过了上诉期限，二审只能就其上诉的范畴进行审理；第二，在一审法庭辩论终止之前，一审审判长明确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在一审辩论终结之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作鉴定，否则视同放弃，所以上诉人已经丧失了申请鉴定的权利，故今天被上诉人当庭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申请鉴定的申请。叶娇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0876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14年4月23日从被告处购买奥迪A3汽车一辆，购买价格为279800元，牌照为赣Ｈ×××**。2014年9月16日、2015年5月3日、2016年4月20日和2017年3月22日四次在景德镇市宝奔汽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保养和维护。2018年2月15日20时30分左右，原告驾驶车辆去本市春天花园小区并把车辆停在了春天花园小区29栋附近的停车位。当晚20时46分许，附近居民发现该车辆着火，随即拨打119电话报警，消防人员到达现场扑灭火灾。景德镇市公安消防支队珠山区大队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火灾原因认定为：“本起火灾起火原因为不排除汽车故障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事故车辆是由于自身原因导致自燃还是由于外部原因导致燃烧；二、车辆燃烧造成的损失认定问题。本案中，被告抗辩称原告应对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以及该质量缺陷与发生之损害存在因果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其次，事发当天是春节期间，发生火灾前涉案车辆附近有过燃放烟花的现象；第三，事故认定书明确为不排除汽车故障，但并未直接判断火灾起因，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确定到底何种原因导致汽车故障，所以火灾认定书没有实际意义；第四，厂家提供的用户手册中明确客户在维护保养过程中应当在厂家授权的经营主体处，因私自安装维护，厂家不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认为，火灾发生当天，天气预报是小雨天气，而且通过视频，并不能看到车辆附近有明显的烟花爆竹燃放行为，退一步讲，如果少量的烟花爆竹就能导致车辆自燃，那说明车辆本身存在质量瑕疵问题，这与车辆本身作为交通工具应当具有的普通性能及质量标准不相符，被告如若认为火灾发生是由于烟花爆竹所造成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另外，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起火原因为不排除汽车故障产生火花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该事故认定书认为起火原因不排除汽车故障的问题，即可能是汽车故障导致的火灾，而从事故车辆当晚停放位置附近并没有发现其它可能导致火灾的原因。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经该院明示，都不提出对事故发生原因进行鉴定，原告认为其已进行举证，而且事故鉴定也并不一定能鉴定出事故发生原因，被告亦没有提出事故鉴定申请。因此，在排除外因导致车辆燃烧的情况下，该院认为，是事故车辆自身存在缺陷导致车辆自燃，车辆缺陷与车辆损失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原告未在厂家授权的经营主体处保养维护的问题，该院认为，原告未在厂家授权的经营主体处保养维护与火灾发生并没有关联性，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联性，因此，该院对于被告之抗辩不予支持。本案被告作为事故汽车销售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因此，原告有权向被告请求赔偿产品缺陷造成的损害，被告赔偿损失后，如果汽车缺陷是生产者造成的，可以向生产者追偿。原告是2014年4月23日购买赣Ｈ×××**奥迪A3汽车，购买价格是279800元，事故发生是在2018年2月15日。原告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以购买车辆时的价格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以大多数保险公司制定的保险条例规定的家庭自用9座以下客车的月折旧率0.6%计算：折旧金额=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构车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系数，以此计算本案车辆折旧金额，并计算得出车辆实际价值。被告提出按照2018年9月28日如果向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投保，其拟投保方案中车损险的保额145168元，以此计算车辆燃烧时车辆价值。该院认为，不同的保险公司车损险的保额也不同，用其来计算车辆的实际价值不妥当，该院对于原告的计算方法予以采纳，按照月折旧率0.6%来计算车辆折旧价值，从而得出车辆的实际价值，以此计算原告的损失，即：279800元-279800元×46×0.6%=202575.2元。另原告要求赔偿的车辆购置税27980元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30555.2元。而原告主张的车船税480元和上牌费用500元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叶娇龙损失230555.2元；二、驳回原告叶娇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被告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758元，原告叶娇龙承担1173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已超出期限，上诉人失去该权利。本院认为，申请鉴定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或法院指定的期限前提出，上诉人超出期限则失权。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尽到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现场视频，已经能够证明产品存在缺陷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被上诉人尽到了举证责任。上诉人提出涉案车辆“后备箱存有烟花燃放后的残留物”及“涉案车辆周围存在的可燃物”，旨在证明“后备箱存有烟花”、“涉案车辆周围存在的可燃物”是导致火灾的起因。本院认为，“后备箱存有烟花”、“涉案车辆周围存在的可燃物”仅仅是增加了火灾的隐患以及在火灾发生后有加剧火灾损害后果的可能性，与火灾的起火原因并无事实上的直接关联，故上诉人提出的“后备箱存有烟花”、“涉案车辆周围存在的可燃物”与本案火灾事故存在直接关联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如认为属于生产者的责任，在向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生产者另行主张追偿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1元，由上诉人江西德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金勇胜书记员涂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