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蓉，女，198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华，女，1970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 负责人：李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常曈，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燕，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丽蓉因与被上诉人黄玉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丽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由人保公司承担赔偿黄玉华的停运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玉华、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由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黄玉华的停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未根据保险条款其中具体哪一条款证明被上诉人黄玉华的停运损失属于免赔范围。2、上诉人已就“闽Ａ×××××”小轿车向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等。但上诉人投保后，人保公司只向上诉人寄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正本）及保险条款、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未寄送机动车商业保险的保险条款，也未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对无论是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中的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上诉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若被上诉人黄玉华的停运损失属于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免赔范围，保险公司因未对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免赔条款不产生效力。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黄玉华的停运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赔付。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黄玉华的营运损失每日360元偏高，且未扣减掉闽Ａ×××××号驾驶员的误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认同一审关于被上诉人黄玉华提交的福州市出租汽车协会出具的闽Ａ×××××号车辆日均营业额950元的证明不能采纳为被上诉人损失的依据的认定，但同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车辆营运损失360元亦偏高，应参照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公布的2018年福建道路交通事故最新赔偿标准中“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7536.00元/年”的标准赔付，即被上诉人黄玉华的停运损失每日为212.00元（77536.00元/年/365天），由此计算被上诉人黄玉华的停运损失为8480元（212元/天*40天）。2、在计算被上诉人黄玉华的停运损失时，应扣减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已赔付给闽Ａ×××××号驾驶员龚匡贵的误工损失，被上诉人黄玉华的停运损失应包括其雇佣驾驶员的工资成本，而在黄玉华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人保公司已赔付给驾驶员龚匡贵误工损失2940元。综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被上诉人黄玉华的损失。 黄玉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上诉人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本次事故给黄玉华造成了出租车40天的停运损失。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上诉人应对其侵权行为给黄玉华造成40天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对于黄玉华的停运损失的计算可参照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黄玉华在一审中提供了福州市出租车协会对于出租车的日常业数作为主张停运损失的赔偿依据，一审法院依其对出租市场的实际经营情况依法酌定黄玉华的日营运损失360元。上述认定虽不足以赔偿黄玉华的实际停运损失，且参照福州中院之前的生效判决，福州出租车每日停运损失达每日525元，对于本案一审法院所酌定的出租车每日损失额与已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损失尚有一定的差额，但黄玉华为了节约司法资源，认同一审法院对出租车日停运损失额的认定。二、上诉人主张黄玉华的停运损失应由闽Ａ×××××承包的人保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上诉人与人保公司间的合同约定事宜，对黄玉华不产生拘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应赔偿黄玉华出租车的停运损失。三、对于上诉人提出其与人保公司间所签订保险合同中所涉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是上诉人与人保公司间的合同纠纷事宜，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黄玉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人保公司辩称：一、根据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范围。交强险条款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制定的条款，属于国家统一制定并统一实行的保险条款，三者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参照交强险条款进行制定，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不论是交强险条款，还是三者险条款中规定停驶、停产等间接损失属于责任免除均属于合法有效的保险条款。二、上诉人主张其只收到保险单，未收到保险条款，保险人也未对保险条款进行明确说明，该主张明显不符合事实。首先，涉案保险单上重要提示栏明确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原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和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投保生效后，上诉人从未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合同缺失，相反，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举证保险条款证明间接损失不予赔偿，上诉人对于保险条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未提出其未收到保险条款。其次，保险公司举证的《投保人声明》，上诉人林丽蓉签署名字确认了解投保内容，自愿投保，并亲笔写明：“本人已经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其主张未收悉保险条款明显不属实。三、从法律规定上看，合理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责任范围，依法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保险公司不管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均系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并非在侵权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所以，保险公司的责任在一定范围内与侵权责任是相互分离的，侵权人应承担的非保险范围内的侵权责任应由侵权人自行承担。综上，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停运损失也并非保险责任范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合理停运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黄玉华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林丽蓉、人保公司赔偿其因事故所致停运损失38000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林丽蓉、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7月4日13时30分，林丽蓉驾驶闽Ａ×××××号小轿车在福州市台江区鳌峰大桥碰撞护栏后与对向行驶的龚匡责所驾驶的闽Ａ×××××号出租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5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仓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林丽蓉负事故全部责任。闽Ａ×××××号出租车系黄玉华所有。事发后，黄玉华将该车送至福州大有铜众汽车维修服务站维修，于2018年8月12日修理完毕。另，双方庭审确认：闽Ａ×××××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单位人保公司已向黄玉华赔付了车辆维修费。 一审法院认为，林丽蓉驾驶车辆与龚匡则所驾驶的黄玉华所有的出租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该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丽蓉负事故全责，双方当事人对事故认定书均不持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黄玉华所有的闽Ａ×××××号车辆因事故所致维修费损失已经获得赔付，双方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闽Ａ×××××号车辆系出租车，为营运车辆，该车于事故中受损后维修确有导致停运情况，黄玉华作为所有人诉请赔偿相应停运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闽Ａ×××××号车辆的送修时间、维修区间有承修单位福州大有铜众汽车维修服务站出具的维修结算单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事发后闽Ａ×××××号车辆即受损停止营运，而出厂当日该车已维修完毕，可上路运营，黄玉华诉请停运40天，属事发当日至维修出厂当日区间，法院予以支持。黄玉华所提供福州市出租汽车行业协会出具的闽Ａ×××××号车辆日均营业额950元的证明，无营运收费票据等证实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日常出租车营运情况，法院酌定闽Ａ×××××号车辆每日营运损失360元，故该车因本案事故所导致营运损失为14400元（360元/天×40天），林丽蓉作为事故全责侵权人，应予以赔付。停运损失属事故所致间接损失，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人保公司抗辩该部分费用不予承担，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林丽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玉华赔偿停运损失14400元；二、驳回黄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人保公司提供了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明：1、林丽蓉已向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责任险。2、保险单上重要提示明确：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原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和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3、投保人林丽蓉声明：保险人已经向投保人详细介绍并提供条款，并就其中免责条款在内的条款内容进行明确说明，投保人表示充分理解并自愿投保，同时投保人予以签字及自行书写投保声明予以确认。 林丽蓉质证意见：保单上其本人签名不是当年度签的。 两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事故发生经过有异议，认为其是先撞到护栏，没有撞到出租车，出租车为躲避护栏，导致撞向了人行道。经查，林丽蓉的异议不能成立。根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林丽蓉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当赔偿黄玉华的损失。根据《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黄玉华出租车的停运损失应由本案的侵权人林丽蓉赔偿。林丽蓉提出停运损失应由人保公司赔偿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本地出租车每日停运损失，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7536.00元/年”是行业从业人员的工资，与出租车停运损失是不同概念，故林丽蓉提出应按“交通运输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77536.00元/年”的标准计算停运损失，不妥，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丽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林丽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歆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