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赣71行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忠，男，1982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义，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英，女，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饶金连，女，195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福生，江西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鹰潭市余江区洪湖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洪湖乡人民政府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方芳，该乡乡长。 上诉人王志忠、王志义、王志英、饶金连因与鹰潭市余江区洪湖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洪湖乡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18）赣7101行初4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4年11月，原告亲属王来福申请320国道旁的集体土地建房，原余江县土地矿产资源管理局颁发余集建（91）字第08-60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证用地面积284.5平方米，建筑占地面积244.5平方米，用途商业、住宅。2007年-2008年，被告对320国道实施鹰南（鹰西出口至鹰潭工业园公路两侧）民居改造工程，对原告房屋搭建的雨棚进行了拆除，原告领取了拆除雨棚补偿款和穿衣戴帽工程款。之后，原告在该房屋前搭建了钢棚建筑。2017年4月24日和7月11日，被告洪湖乡政府认为原告位于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洪湖乡王家村小组的房屋前私搭钢棚，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二条、第四十条的规定，依照《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责令原告王志义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履行的，被告将依法强制执行或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2017年7月19日，被告将原告房屋前临国道的约103.5平方米钢棚建筑拆除，并将原告通向二楼的楼梯也一并拆除。被告在拆除过程中，虽将原告钢棚建筑内的货物整理并推至原告房屋内，但对原告房屋墙面、窗户、空调及固定设施造成了损毁，拆除后未将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交还原告。原被告双方已就被拆除的楼梯达成协议，由被告出资16000元为原告修建楼梯，原告已领取修建楼梯款16000元。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确定被告拆除原告房屋及店面的行政行为违法，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被告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规划的行为予以查处并强制执行的行政职权。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能证明该钢棚建筑的搭建时间在2008年9月13日之后，原告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位于洪湖乡王家村小组房屋存在的合法性，不能证明房屋前约103.5平方米临国道的钢棚建筑取得了合法的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被告认为该钢棚建筑属违法建筑，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以认可。行政机关作出认定原告搭建的钢棚建筑属违法建筑的行政决定后，应当履行事先催告并公告、充分听取原告的意见、保障原告的陈述申辩权，经催告后，原告逾期仍不履行的，应依法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后再强制拆除。在拆除过程中，被告应将违法建筑内的物品造册保存并移交原告，并履行审慎合理拆除的注意义务，避免因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其他物品损失，对被拆除建筑材料应及时交还原告。被告在拆除原告违法搭建的钢棚建筑时，虽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在拆除过程中，已将原告钢棚建筑内的货物整理并推至原告房屋内，没有造成原告的货物损失，但是，被告在拆除过程中，未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和审慎合理拆除的注意义务，动用大型设备对原告搭建的钢棚建筑进行拆除，造成原告房屋墙面、窗户、空调及固定设施的损失，拆除后也未将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交还原告，造成了原告建筑材料的残值损失。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搭建的钢棚建筑依法应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被告在违法强制拆除过程中，造成了原告房屋墙面、窗户、空调、楼梯（原、被告已自行协商解决）、钢棚建筑内监控设备及建筑材料残值的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被告未就该部分损失提出鉴定的情况下，结合以上查明的事实和双方提供的证据，酌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为空调损失费3300元，二楼外窗户及二楼外墙损失费11000元，监控设备损失费（包括摄像头、报警器及附件）7800元，钢棚建筑材料残值（包括钢棚、卷闸门等）7500元，共计损失29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钢棚建筑内的货物损失。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被告在拆除钢棚建筑时将该建筑内货物整理并推至原告房屋内，未造成原告货物损失。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拆除行为造成了原告货物损失，原告主张的货物损失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告主张的误工费、超市调整费、超市运营周期损失费、信访误工费及精神损失费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原告主张的饶金连损伤费、营养费没有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余江县洪湖乡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钢棚建筑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余江县洪湖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志义、王志忠、王志英、饶金连损失29600元；三、驳回原告王志义、王志忠、王志英、饶金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余江县洪湖乡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王志忠、王志义、王志英、饶金连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钢棚建筑搭建时间在2008年9月13日前并系违法建筑，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994年上诉人已经建成包括案涉建筑在内的房屋并取得合法手续，原审在被上诉人对案涉建筑是否为违章建筑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上诉人的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违背客观事实，无法律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违法强拆过程中已经将上诉人钢棚建筑内货物整理并推至上诉人房屋内，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依法提供的强拆照片等证据能证实被上诉人野蛮执法，在没有对上诉人房屋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并采取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对房屋进行强拆，造成房屋内财产的严重损失。3．原审判决仅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为29600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进行拆除时并未对物品清点，也未合理保存相关物品。由于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对上述物品的价值举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就此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也未向法院申请鉴定。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能客观真实地反映被违法拆除建筑的价值、被毁物品的价值等，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遭受损失的认定明显过低，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相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提出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洪湖乡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江西省村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村镇建设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农村村民在村镇规划区内需要使用集体所有土地建住宅及其附属用房的，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按照下列审批程序办理．．．．．．（二）使用原有宅基地、村内空闲地等其他土地的，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查同意并出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后，依法办理用地批准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农村村民在村镇规划区内使用集体所有土地建设住宅及其附属用房，需经乡（镇）人民政府出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并依法办理用地批准手续。农村村民在依法办理集体土地使用审批手续后，需获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后方可实施住宅建设。本案中，上诉人称其亲属王来福1994年已建成包括案涉钢棚建筑在内的房屋并取得合法手续，但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余集建（91）字第08-60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行政事业性收费专用收款收据等证据，只能证明上诉人亲属王来福于1994年获得了相应地块的集体土地建筑用地使用权以及缴纳了相关扩建房屋的费用，相关证据与案涉钢棚建筑的合法性不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同时上诉人也无法证明其在城乡规划法及村镇建设条例公布后办理了案涉钢棚建筑承建所需的相关合法审批手续。因此，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确定案涉钢棚建筑属违法建筑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洪湖乡政府未提供强制拆除案涉钢棚建筑时对房屋内物品妥善处置并保全的证据，造成无法准确认定损失的详细情况及具体数额的局面，因此，洪湖乡政府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因案涉钢棚建筑已被拆除，钢棚建筑材料残值及与钢棚相连的房屋内有关物品已经灭失，在对上述损失无法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遵循法律规定和证据法则，结合上诉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就违法强制拆除造成案涉钢棚建筑内监控设备及建筑材料残值以及相连房屋墙面、窗户、空调的损失，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在强制拆除钢棚建筑过程中，在上诉人家人在场的情况下，洪湖乡政府将钢棚建筑内的货物整理后放置于上诉人的房屋内，并未妨碍上诉人就相关货物进行清点保全，并导致上诉人无法留存固定证据的情形，相关货物是否存在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相关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相关赔偿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志忠、王志义、王志英、饶金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志忠、王志义、王志英、饶金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项 伟 审 判 员  郑红葛 审 判 员  刘 巍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郑 怡 书 记 员  刘世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