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29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1，男，194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石某1之子），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仁康，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2，女，1949年3月29日出生，满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3，男，195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4，女，195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5，男，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6，女，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某7，女，195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石某8，女，199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北京市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某1因与被上诉人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原审被告石某8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14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向石某8支付折价款82.9974万元，不同意支付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折价款。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评估费用均由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石某8承担。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朝阳区×××2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徐玉玲的遗产，徐玉玲在生前立有遗嘱、去世之前写下《分家赡养协议书》，以及兄弟姐妹签署的《遗产处理协议书》已经明确石某1继承徐玉玲遗产，属于附条件赠与，在生效条件达成或石某1履行义务时，该协议即生效，各方不享有任意撤销权。一审庭审中，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也认可房屋应由石某1继承，但后续又提出分割财产的要求，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禁反言原则。综合考虑石某1对涉案房屋的贡献以及对母亲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某1在一审中同意法定继承，上诉又要求继承全部涉案房屋，违反程序和禁反言原则。石某1上诉提到的遗嘱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属于无效遗嘱。在2015年案件审理中，法院以及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徐玉玲无民事行为能力，该遗嘱是石某1之子拿着徐玉玲的手按了手印，不是徐玉玲的真实意思表示。《分家赡养协议》《遗产处理协议》不是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石某1主张其为徐玉玲支出了医药费、送葬费、保姆费，与事实不符。石某8述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遗产处理协议》无效。早在2015年3月、4月，在法院主持下，各方均认可徐玉玲无民事行为能力。现石某1同意支付石某8房屋折价款，石某8不持异议。石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继承涉案房屋八分之七的份额；石某1代徐玉玲垫付的医疗费及丧葬费283088.41元、折价款469945.16元，从徐玉玲的遗产中扣减。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房屋；医疗费、丧葬费按比例分担；石某1主张的折价款469945.16元，是由石某1垫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玉玲与石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子四女，即石某1、石克、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顾林利系石克之妻，石某8系石克之女。石祐于2009年10月6日去世；石克于2012年10月9日去世；徐玉玲于2015年11月24日去世。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在石克名下。2013年，徐玉玲将顾林利、石某8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继承石克的遗产。2014年8月，一审法院作出（2013）朝民初字第18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石克名下的涉案房屋归徐玉玲所有，其他房屋、车辆分别归顾林利、石某8所有；徐玉玲给付顾林利折价款469945.16元；徐玉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83189元，由徐玉玲负担30532元、顾林利负担122125元、石某8负担30532元；徐玉玲预交的评估费108300元，由徐玉玲负担18050元、顾林利负担72200元、石某8负担18050元。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3月，石某1与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签订《遗产处理协议书》，约定：1.同意由石某1继承徐玉玲的涉案房屋所有权；2.各方无条件配合石某1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手续；3.如有第三方拒不配合本协议第1条的处分办法或者发生与此纠纷或者发生其它不能按第1条实施的情形，石某3、石某5、石某2、石某4、石某6、石某7同意将各方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益赠与石某1，以补偿石某1为徐玉玲支付的生活费、医药费以及办理丧事费用；4.石某3、石某5、石某2、石某4、石某6、石某7同意徐玉玲其他财产的继承份额均由石某1继承。审理中，石某1主张上述（2013）朝民初字第18225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183189元、评估费108300元，均由其垫付；该案生效后，在扣减应由顾林利、石某8负担的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后，其妻牛蕊于2015年11月16日向法院汇入折价款227038.16元。石某1就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供银行汇款凭证。石某1主张其为徐玉玲垫付医疗费及火化费，并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应单据。根据石某1提供的单据显示，徐玉玲曾在北京广仁医院、北京中医药大学东方医院、空军总医院、第二炮兵总医院等医院就诊，产生医疗费总计250783.42元、护工费总计14700元；徐玉玲的丧葬费总计4780元。审理中，石某1表示要求分得涉案房屋；石某3、石某5、石某2、石某4、石某7、石某8要求分得房屋折价款；石某6要求分得房屋份额。经石某8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北方亚事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经鉴定，北京北方亚事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房地产估价报告，意见为该房地产价值总额738.04万元。石某8为此支付评估费16760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人继承的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涉案房屋系徐玉玲的遗产，应由其继承人石某1、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及代位继承人石某8继承，各继承人的份额应当均等。石某1主张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已将各自对涉案房屋的权益赠与石某1，并要求继承该房屋八分之七的份额，但因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前可撤销赠与，现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均表示不同意赠与，其有权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房屋，故对石某1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石某1主张其为徐玉玲垫付医疗费、护工费、丧葬费以及另案的受理费、评估费、折价款，石某8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根据石某1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书证，再结合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实际情况，故一审法院对石某1的主张，予以采信。石某1垫付的上述款项，属于徐玉玲的债务，应当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予以清偿。对于涉案房屋的分割，考虑到当事人意见，故由石某1分得涉案房屋，并由石某1按房屋现价值给付其他继承人房屋折价款。关于折价款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房地产估价报告所述房屋价值，在扣减各继承人应承担的徐玉玲的债务后一并计算确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由石某1继承。二、石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石某8折价款八十二万九千九百七十四元。三、驳回石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二审期间，石某1明确表示《分家赡养协议》的性质是分家协议，真实有效，对签署协议的各方具有约束力。其向法院提供该证据用于证明石某1已经履行了支付医药费、丧葬费等赡养老人的合同义务。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石某8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亦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总结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遗产处理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二、如《遗产处理协议书》真实有效，石某2、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6、石某7主张撤销赠与的行为是否有效。一、关于《遗产处理协议书》是否真实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在一审审理中，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7曾明确表示认可《遗产处理协议书》的真实性；在二审审理中，上述四人又表示对该协议不知情，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承认。石某2、石某6虽然不认可《遗产处理协议书》的真实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对其陈述予以佐证。故本院对于《遗产处理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协议对于签署人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7、石某2、石某6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因石某8不承认《遗产处理协议书》的真实性，亦未在该协议上签章，故不受该协议约束。二、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7、石某2、石某6在与石某1签订《遗产处理协议书》后，又主张撤销赠与的行为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现涉案房屋仍登记在石克名下，《遗产处理协议书》未经公证，协议内容亦不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故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7、石某2、石某6有权行使赠与合同的任意撤销权。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7、石某2、石某6在诉讼中主张法定继承遗产，应予支持。石某1以其履行了之前《分家赡养协议书》、合同相对方应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为由，主张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7、石某2、石某6撤销赠与的行为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法分割涉案遗产，判令石某1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同时分别向石某3、石某4、石某5、石某7、石某2、石某6、石某8各支付折价款82.9974万元，是正确的。对于在二审审理期间，石某1表示同意支付石某8涉案房屋折价款82.9974万元，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石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69元，由石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张岚岚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凯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