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存清，男，194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女，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智模，女，194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琴，女，1969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代碧，女，194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伟，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长江，男，196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伟，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凤，女，196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伟，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存清、李玉、陈智模、余晓琴因与被上诉人肖代碧、丁长江、白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1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存清、李玉、陈智模、余晓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长荣以及余晓琴、被上诉人肖代碧、丁长江、白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存清、李玉、陈智模、余晓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肖代碧、丁长江、白凤连带赔偿因李世强死亡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38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代碧、丁长江、白凤负担。主要理由：虽然房屋业主是肖代碧，但李世强一直是与白凤、丁长江谈的推土墙、挖地基、修便道的事情，该事实从法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中可以予以证明，且李世强受白凤、丁长江管理，按小时获取报酬，故双方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白凤、丁长江与肖代碧应向余晓琴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余晓琴等承担80%的责任明显过重，因施工现场不具备作业条件且未设置任何防护设施，余晓琴等认为双方承担同等责任较适合。肖代碧、丁长江、白凤辩称，肖代碧与李世强之间形成了承揽关系，而丁长江、白凤与李世强之间既无承揽也无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存清、李玉、陈智模、余晓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四原告因李世强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43860元（32193元/年×20年）、丧葬费36636元（6106元/月×6月）、被抚养人生活费68277元（原告李存清22759元/年÷5×7年=31862.60元，原告陈智模22759元/年÷5×8年=36414.40元）、误工费2000元（4人×5天×100元/天/人）、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0177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分别系李世强妻子、女儿、父亲、母亲，李存清、陈智模生育有含李世强在内的五名子女，李世强生前与余晓琴长期居住于圣灯山镇跳石正街，其从事挖掘机驾驶工作作为生活收入主要来源。白凤、丁长江分别系肖代碧女儿、女婿。2018年5月25日，肖代碧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建设个人为肖代碧、建设项目名称农村居民改建住宅、建设位置重庆市巴南区圣灯山镇沿滩村1组，建设规模150平方米，层数两层。2018年7月3日，肖代碧取得农村集体建设用地许可证。肖代碧房屋准建手续、修建事宜实际由白凤、丁长江办理和实施。2018年7月底，因肖代碧修建房屋需推土墙、挖基地，白凤经人介绍和李世强认识，前往河包溪看过现场后达成口头协议，由李世强驾驶挖掘机推倒肖代碧老房子土墙、挖基地，并从公路边修一条便道，以便挖掘机驶入，也方便之后修建房屋运输建筑材料，并谈定李世强收取每小时250元的报酬。白凤告知了肖代碧及丁长江该事宜。因白凤最初选择的挖掘机驶入路线和便道地址所涉及的土地户主不同意挖掘机经过，被告白凤便告知李世强去看事故发生地路线，之后，李世强独自或与白凤一起前往河包溪看挖机驶入路径及便道挖修地址，并最终选定从公路边经何甫登土地驶入，并同时挖、修便道。白凤与何甫登等邻居协调了用地事宜。为方便挖掘机驶入，白凤让人将公路边部分隔离带拆下。2018年8月1日6时许，李世强在河包溪驾驶挖掘机从公路向路边斜坡行进开始作业，驾驶过程中未关闭驾驶室门。因公路边坡度较大，挖掘机在操作过程中向坡下方行驶时突然倾斜，李世强随挖掘机翻下坡，并被挖掘机砸中当场死亡。事故发生时，龚先明、陈文群及李世强的弟弟李世金在场。白凤、丁长江陈述龚先明、陈文群系帮忙的，在现场帮忙计算挖掘机工时；龚先明陈述李世强驾驶过程中由李世金指挥；陈文群陈述李世强没有按照陈文群建议的路线行驶，而是和李世金商量路线和施工；李世金陈述当时在现场，并劝说李世强坡太陡，挖机下不去。一审另查明，李世强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初领时间为2012年5月29日，有效期限从2012年5月29日至2018年5月29日。李存清、李玉、陈智模、余晓琴陈述事故挖掘机系其所有，未购买保险。余晓琴与白凤、丁长江原系跳石正街邻居，白凤、丁长江户口从沿滩村迁走已十余年。事故发生后，双方协调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肖代碧、白凤、丁长江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肖代碧名下修建，白凤、丁长江系受肖代碧委托，代理修建房屋事务，代理事项法律责任应由肖代碧承担。白凤、丁长江不对代理事项承担法律责任。其次，李世强与肖代碧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劳务合同指双方当事人约定，在确定或者不确定的期间内，一方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根据当事人及案外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李世强主要任务为驾驶挖掘机挖、修便道，推土墙、挖地基，其利用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收取报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李世强系承揽人、肖代碧系定作人。再次，肖代碧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及其责任比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5年11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作出《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废止的决定》，对含土石方机械操作工、起重装卸机械操作工在内的工种不再设置操作证，李世强的特种作业操作证虽过期，但从人社部决定内容看，定作人无选任过失。但白凤在选择挖掘机驶入路径过程中，其作为比李世强更了解当地路线和环境的人，未能充分考量挖掘机是否可安全通过，施工环境是否足够安全等因素，选择坡度较陡的路线，在作业当天，也未及时让其亲戚在作业前画好指示线，存在一定程度的指示过失，肖代碧应对白凤指示过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李世强与肖代碧各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李世强作为挖掘机驾驶人，应对作业环境、作业安全、挖掘机驾驶过程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事故中，李世强驾驶过程不关闭驾驶室门、未对作业环境进行充分考察，未在作业前对行驶线路规划指示线，应对挖掘机从陡坡侧翻后发生事故承担较大责任。结合双方对事故的原因力，一审法院划分李世强自行承担80%的责任比例，由肖代碧承担20%的责任比例。最后，一审法院对李世强死亡产生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死亡赔偿金，李世强长期居住于跳石社区，可按重庆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32193元/年×20年=643860元；2.丧葬费36636元（6106元/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以重庆市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数据计算，其中李存清为7年×22759元/年÷5=31862.60元，陈智模为8年×22759元/年÷5=36414.40元，该项共计68277元；4.李存清、李玉、陈智模、余晓琴未提交误工费依据，该项不予支持；5.交通费未提交票据，不予支持；6.肖代碧在事故中无故意过错及非法行为，对李存清、李玉、陈智模、余晓琴起诉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748773元，其中肖代碧应支付的赔偿金额为149754.60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代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因李世强死亡产生的损失149754.60元；二、驳回原告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对被告肖代碧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对被告白凤、丁长江的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限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818元，减半收取为5909元，由原告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负担4727.20元，被告肖代碧负担1181.80元，原、被告各自负担金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主要争议本案的责任主体和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责任主体，被上诉人肖代碧虽为涉案农村住宅改建项目的业主，但因其年事已高，该农房修建的相关事宜实际是由其女儿白凤和女婿丁长江在负责落实。本案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李存清、李玉、陈智模、余晓琴的亲属李世强与被上诉人白凤、丁长江就涉案农房改建的前期准备工作包括李世强利用挖掘机需完成的工作内容（推倒旧房墙体、挖地基、修便道）、李世强应收取报酬以及挖掘机的行使线路等进行了协商，双方约定的内容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肖代碧参与了这一协商过程，也无证据证明白凤、丁长江向李世强披露过是受肖代碧之托进行协商，故应认定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是白凤、丁长江与李世强，而非肖代碧与李世强。后承揽人李世强在工作过程中死亡，定作人白凤、丁长江对此存在一定过失，因而向被上诉方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体应是白凤、丁长江，而非肖代碧。关于责任比例，李世强作为挖掘机驾驶人，应对挖掘机的作业环境、作业安全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其未对作业环境进行充分考察，更为甚者，其在驾驶过程中未关闭驾驶室门，明显具有安全隐患，可见，李世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即挖掘机在行进过程中从陡坡侧翻后致李世强从驾驶室甩出且被碾压致死的事故，存在重大过失。同时，白凤、丁长江对挖掘机行进路线的选择上亦存在一定的指示过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由定作方向死者一方承担20%的赔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在责任主体问题上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但其对责任比例以及损失范围和金额的认定正确，故本案应由白凤、丁长江赔偿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因李世强死亡而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149754.60元。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初11939号民事判决；二、由白凤、丁长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因李世强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49754.60元；三驳回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909元，由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负担4727.20元，被告白凤、丁长江负担118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60元，由余晓琴、李玉、李存清、陈智模负担3888元担，由白凤、丁长江负担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仕琼审 判 员 段晓玲审 判 员 苏致礼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院印）法官助理 赵 曦书 记 员 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