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创意云智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中街******705。法定代表人：王晓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奎，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青，山东康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数码（中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div>法定代表人：郭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男，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神州数码（中国）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乐，女，1992年4月1日出生，汉族，神州数码（中国）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甘肃省灵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div>法定代表人：谢恩·康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创意云智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意云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神州数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数码公司）、甲骨文（中国）软件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骨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1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意云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一审判决遗漏了甲骨文公司销售经理刘某某发短信催促神州数码公司尽快与创意云智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遗漏了下单过程全程没有创意云智公司参与，最终用户信息也是甲骨文公司提供给神州数码公司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甲骨文公司的代理商分不同等级，神州数码公司系总代理商资格，创意云智公司为金牌代理商资格，代理资格不同，代理权限不同，总代理商有直接向甲骨文公司下单的权利，金牌代理商只能通过总代理商才能向甲骨文公司下单，这也是创意云智公司必须通过神州数码公司才能下单的原因。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创意云智公司提起诉讼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受第三人欺诈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而非一审法院适用的以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为由主张撤销合同。四、创意云智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受到欺诈的事实可以确认，创意云智公司有权据此主张撤销与神州数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创意云智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第一，甲骨文公司具有欺诈行为。甲骨文公司员工汪某某、刘某某隐瞒郑州铁路局项目只是处于洽商阶段，欺骗创意云智公司郑州铁路局项目已经确认。第二，创意云智公司因受到甲骨文公司员工的欺诈，错误的认为具有最终用户，才与神州数码公司签订涉案合同，违反了创意云智公司的真实意思。第三，神州数码公司明知甲骨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神州数码公司作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也是甲骨文公司的总代理商，明知甲骨文公司的商业模式，知晓下单须有最终用户协议。神州数码公司明知没有最终用户协议，即神州数码公司对甲骨文公司员工的欺诈行为是明知的。依据正常程序，应当是四川创意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创意公司）主动找神州数码公司采购设备，现为神州数码公司主动找四川创意公司签订合同，该反常的合同签订流程也可以看出神州数码公司对甲骨文公司的欺诈行为明知。五、一审法院认定甲骨文公司员工汪某某、刘某某与创意云智公司磋商后，导致创意云智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另行主张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除第一封邮件从刘某某个人邮件发送外，其余邮件均从甲骨文公司内部工作邮箱发送，故创意云智公司作为甲骨文公司的代理商有理由相信甲骨文公司员工的行为能够代表甲骨文公司。对创意云智公司的欺诈行为既不是刘某某的个人行为，也不是刘某某一个人的行为，甲骨文公司员工汪某某、刘某某、刘某等都参与了合同的相关事宜，甲骨文公司未对其员工尽到管理职责，应对其员工的行为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神州数码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甲骨文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不存在遗漏重要事实或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撤销合同的事实及理由。第一，本案不存在第三人的欺诈行为。第二，创意云智公司不存在错误认识，未因错误认识而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第三，甲骨文公司明确禁止员工压单，不存在任何过错。第四，没有证据证明神州数码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所谓欺诈。创意云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创意云智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2016年8月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及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变更协议》；2.判令神州数码公司、甲骨文公司向创意云智公司返还合同款项人民币1508000元；3.判令神州数码公司、甲骨文公司赔偿创意云智公司利息损失（以150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神州数码公司、甲骨文公司赔偿创意云智公司支付的律师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甲骨文公司销售总监汪某某与四川创意公司人员张某某联系告知尚有郑州铁路局项目，欲将此项目介绍给四川创意公司，要求张某某提供电子邮箱及商务人员邮箱，同日甲骨文公司员工刘某某通过电子邮箱向张某某发出电子邮件，称郑州铁路局欲采购一台储存设备项目，希望与四川创意公司就此项目进行合作，产品型号为ZS3-2产品，交货日期约在2016年6月-7月，预计合同金额在130万-140万之间，并要求四川创意公司必须通过甲骨文公司代理商神州数码公司处采购上述货物。2016年5月9日，神州数码公司销售人员通过电子邮件向张某某1发送销售合同电子文本，经对方确认后2016年5月10日，神州数码公司（卖方）与四川创意公司（买方）签订《销售合同》，买方编号BJP1605078，卖方编号45LQY160577，主要约定内容，货物清单及价格（ORACLE）品牌产品，发票内容以卖方开具为准，实际交货以货物详细交付为主，合同总金额（含税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零八千元整（含税），最终用户信息（中、英文）某信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SinoRailInformationEngineeringGroup，收货信息：（1）买方指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收货单位（人）全称为：四川创意公司；（2）买方指定本合同项下货物的完整收货地址为：某市某区某大道28号；（3）买方指定的联系人姓名及联系电话为：何某某收，电话某某；（4）买方指定的货物签收方式为：四川创意公司收货专用章签收；提货时间为：2016年5月30日前。双方还对其他交易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神州数码公司通过合同内容于2016年5月10日向甲骨文公司下达采购订单，下达订单当日神州数码公司收到甲骨文公司相应货物，其中经销商为四川创意公司，最终用户为某信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采购金额为1226075.71元（未含税）。神州数码公司2016年6月22日及7月6日向甲骨文公司支付设备采购款1434508.52元（已含税），2016年6月30日，神州数码公司曾向四川创意公司联系发货，但对方拒收，经双方磋商后，双方同意解除原合同，合同中买方的权利义务改由四川创意公司子公司创意云智公司承担，并签订新合同。2016年8月5日神州数码公司与创意云智公司签署新合同，合同编号（卖方编号45LQY160670），其中收货信息改为：创意云智公司，收货地址某市某区某号某中心A2308，买方指定的联系人的姓名为高某某，买方指定的货物签收方式为创意云智公司收货专用章签收；提货时间为2016年8月8日前。同日创意云智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签订《变更协议》，协议编号45LQY160670-1，提货时间改为2016年11月30日前。上述协议签订后神州数码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向创意云智公司交付合同约定产品。创意云智公司于2016年8月5日以开具银行转账支票的形式向神州数码公司支付1508000元。2016年8月16日创意云智公司获悉所谓中铁项目未中标，并多次联系甲骨文公司汪某某、刘某某要求对方安排处理已采购货物，但上述设备至今未进行再次销售。一审庭审过程中，甲骨文公司确认汪某某当时系销售总监，刘某某系高级销售代表，两人现均已离职，在甲骨文公司电脑系统中郑州铁路局（另一名称为中铁项目）显示均为一个项目机会，甲骨文公司并未提交此项目与最终用户进行洽商、沟通、签约等有关证据。一审另查，四川创意公司、创意云智公司、神州数码公司均系甲骨文公司代理商，与甲骨文公司均签有代理协议，协议中明确禁止在没有最终用户或虚假最终用户情况下向甲骨文公司下达订单。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创意云智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神州数码公司作为出卖方已按合同约定向创意云智公司交付产品，创意云智公司作为买受方也按合同约定向神州数码公司支付了相应价款，对于创意云智公司所提出最终用户系受甲骨文公司和神州数码公司欺骗所形成一节，创意云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神州数码公司在签订合同之初参与了合同的洽商，同时依据合同性质，神州数码公司作为卖方依据合同仅向创意云智公司交付产品，对于货物的最终用户应由买方创意云智公司承担。现双方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创意云智公司在未举证证明与合同相对方神州数码公司交易中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的情况下要求撤销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因创意云智公司系与神州数码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故甲骨文公司工作人员汪某某、刘某某与创意云智公司人员进行磋商后，导致创意云智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订立采购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创意云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创意云智公司称其无权直接向甲骨文公司下单，需通过更高一级的代理商向甲骨文公司下单；神州数码公司称甲骨文公司销售人员让其联系四川创意公司，四川创意公司、创意云智公司通过其向甲骨文公司下单系因账期问题；甲骨文公司称其虽对代理商进行分级，但不同级别代理商均能向其下单，创意云智公司可以直接向其下单。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第三人实施欺诈行为，使一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欺诈行为的，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依据上述规定并结合相关民法理论可知，构成第三人欺诈须同时具备四个要件：一是第三人须有欺诈故意；二是第三人须有欺诈行为；三是行为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第三人的欺诈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第三人的欺诈行为。创意云智公司虽称其作为甲骨文公司代理商无权直接向甲骨文公司下单，需通过更高一级的代理商即神州数码公司向甲骨文公司下单，但神州数码公司、甲骨文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因创意云智公司与甲骨文公司之间签订的代理协议既未约定创意云智公司需通过更高一级的代理商向甲骨文公司下单，也未禁止创意云智公司直接向甲骨文公司下单，在创意云智公司未就此主张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创意云智公司关于其无权直接向甲骨文公司下单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创意云智公司称神州数码公司作为甲骨文公司总代理商，知晓下单须有最终用户协议，现神州数码公司在明知没有最终用户协议的情况下下单，神州数码公司对甲骨文公司员工的欺诈行为系明知；神州数码公司则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因四川创意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以及创意云智公司与神州数码公司签订的新合同均载有最终用户，四川创意公司、创意云智公司在签署涉案合同时亦均未对该最终用户提出任何异议，并结合四川创意公司、创意云智公司有权直接向甲骨文公司下单的事实，不应就最终用户对神州数码公司要求更高的审查义务，故创意云智公司主张神州数码公司下单时明知没有最终用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创意云智公司据此主张神州数码公司下单时明知甲骨文公司员工存在欺诈行为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创意云智公司虽称神州数码公司主动找四川创意公司签订合同违背正常交易流程，可以看出神州数码公司明知甲骨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但神州数码公司称甲骨文公司销售人员让其联系四川创意公司，因甲骨文公司员工刘某某向四川创意公司员工张某某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四川创意公司通过神州数码公司采购涉案货物，且在神州数码公司与四川创意公司联系涉案合同签订事宜时，四川创意公司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故创意云智公司依此为由主张神州数码公司明知甲骨文公司存在欺诈行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基于以上论述，创意云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神州数码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甲骨文公司存在其所称的欺诈行为，因构成第三人欺诈须具备该构成要件，现该构成要件不具备，故对甲骨文公司是否具有欺诈故意、甲骨文公司是否具有欺诈行为、创意云智公司签订涉案合同与甲骨文公司的欺诈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审查已无必要，本院不作审查。综上所述，创意云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2元，由北京创意云智数据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卫红审判员  刘 慧审判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童晶晶书记员康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