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姗姗，女，198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蕾，女，1980年4月1日出生，系姚姗姗姐姐，户籍地同姚姗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瑞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工业园区青安路****。法定代表人：张永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芳，上海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姗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瑞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9日排期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姗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蕾，被上诉人瑞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姗姗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瑞象公司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15日工资829.31元，支付姚姗姗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680.90元。事实与理由:瑞象公司在本案仲裁时认可姚姗姗存在3.3天年休假并同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仲裁据此裁决瑞象公司支付姚姗姗未休年休假工资，后瑞象公司又起诉请求判令其不付年休假工资，不应得到支持。2018年1月15日姚姗姗正常上班，后瑞象公司向姚姗姗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随后姚姗姗再进行工作交接，因此，双方劳动合同于该日解除，瑞象公司应支付姚姗姗该日的工资。被上诉人瑞象公司不同意上诉人姚姗姗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象公司无须支付姚姗姗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平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22,124.59元；2、瑞象公司无须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7,248.36元；3、瑞象公司无须支付姚姗姗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680.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姗姗于2017年5月8日进入瑞象公司工作，担任品牌运营官，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7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姚姗姗每月工资为3,902元。姚姗姗入职前三个月为试用期。姚姗姗每周做五休二，工作时间为9点至18点，实行XX打卡考勤。瑞象公司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的解聘通知书载明，瑞象公司决定于2018年1月12日解除与姚姗姗的劳动关系。2018年2月6日，姚姗姗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瑞象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该会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912号裁决，由瑞象公司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月15日期间的工资7,248.36元、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平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22,124.59元、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680.90元。瑞象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姚姗姗未就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3月20日，姚姗姗就恢复双方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8年5月4日作出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1436号裁决书，裁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瑞象公司支付姚姗姗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5月4日的工资53,000.01元、高温津贴800元；对姚姗姗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瑞象公司与姚姗姗均不服该裁决，先后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受理该案，该案目前尚未审结。原审庭审中，姚姗姗为证明其每月工资为固定工资，试用期为17,000元/月，转正后为18,000元/月，另有餐补每月300元，向法院提供了银行流水、税单、公积金缴纳情况、入职通知书电子邮件。瑞象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另称，招聘姚姗姗入职初其就是告知了姚姗姗工资总额，没有细写工资构成，但实际姚姗姗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奖金构成。关于加班工资一节，瑞象公司陈述，公司实行加班审批制，姚姗姗在职期间存在加班时长共计145小时，调休65小时，剩余80小时未调休，瑞象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其加班工资。瑞象公司为此提供了2018年1月工资明细及银行转账凭证、2017年6月26日至同年11月26日的加班汇总表、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审批通过的调休申请及其汇总表。姚姗姗对2018年1月工资明细及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6,474.24元，但认为每项均未足额发放，存在差额；对加班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公司从2017年7月才开始要求员工加班填写汇总表，之前从来没有填写加班汇总表的要求，就是XX打卡，6月26日这份汇总表也是7月补的。且瑞象公司不仅未提供完整的2017年6月26日至11年26日期间的加班汇总表，也未提供11月26日之后的加班汇总表。瑞象公司陈述姚姗姗共计加班145小时，但这些加班汇总表记载的加班时间并没有145小时，足以印证瑞象公司没有提供完整的加班汇总表；对审批通过的调休申请及其汇总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XX打卡软件上的姓名可以随意更改，调休申请所显示的“姚姗姗”并不是本案当事人姚姗姗，姚姗姗在XX打卡软件中一直使用的名字是“姚某”。且如果瑞象公司可以提供姚姗姗所有的调休申请，瑞象公司也应当提供姚姗姗所有加班和考勤的材料。姚姗姗另称，其在职期间共计加班198小时40分钟，其中包括休息日加班180小时40分钟，平时延时加班18小时。姚姗姗所有的调休都由姚姗姗填写调休单，并经领导签字后由瑞象公司保存，姚姗姗记忆中仅调休了一两小时。为此，姚姗姗提供了XX考勤加班汇总及部分审批通过的出差加班申请、出差费用报销单、XX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11日盛雅兰向姚姗姗发送word文档，内载“1、剩余调休+年假13.9天+3.3天+3.6天-1天（请假）=19.8天折合工资18,000/21.75X19.8=16,386.21……”。姚姗姗明确表示确认其离职时剩余调休16.5天、未休年休假3.3天，每天按照8小时计算。瑞象公司对XX考勤加班汇总及部分审批通过的出差加班申请的真实性不认可，其只认可纸质的加班申请；对出差费用报销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称其没有为姚姗姗报销过该两笔费用，即使报销过这些费用，也不能证明这些时间属于瑞象公司认可的加班，姚姗姗所有的加班以瑞象公司提供的加班汇总表为准；对XX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word文档中的加班天数和未休年休假天数是瑞象公司当时的人事部门领导杨某与姚姗姗协商过程中确认的，其中，13.9天是统计至2017年12月底的姚姗姗剩余的调休天数，姚姗姗于2018年1月2日及同月3日调休的12小时因人事工作疏忽未从中予以扣除。3.6天是在与姚姗姗沟通解除合同过程中经姚姗姗提出，公司本着人性化关怀角度，经公司高层商量后，由杨某审批通过的姚姗姗在职期间的零星加班时间。3.3天是折算年休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对于姚姗姗试用期工资总额为17,000元/月，转正后为18,000元/月予以确认，但瑞象公司称该月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奖金组成，其中试用期基本工资为3,500元，转正后基本工资为3,902元，剩余部分均为绩效奖金。然，姚姗姗对此不予认可，瑞象公司亦未就其上述工资组成之陈述提供足具证明力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难以采信。结合姚姗姗提供之证据，应采信姚姗姗所述，确认姚姗姗工资固定为试用期17,000元/月，转正后18,000元/月。因此，瑞象公司按照3,902元的月工资标准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的工资，确为不妥。姚姗姗主张瑞象公司按照18,000元之标准支付其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于法有据。综上，瑞象公司应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419.05元。就姚姗姗2018年1月12日之后的工资，因瑞象公司于该日对姚姗姗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且姚姗姗主张与瑞象公司恢复劳动关系的争议已进入诉讼阶段，故姚姗姗劳动关系解除之后的工资，应于恢复劳动关系的案件中予以处理，本案对此不予处理。关于瑞象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姚姗姗平时延时及休息日加班工资之请求，根据瑞象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26日至同年11月26日的加班汇总表、审批通过的调休申请，并结合瑞象公司与姚姗姗双方庭审陈述，可以确认瑞象公司加班、调休均实行审批制。姚姗姗虽对瑞象公司提供的审批通过的调休申请的真实性不认可，称该调休申请显示的“姚姗姗”并非姚姗姗，姚姗姗在XX考勤软件中使用的名字一直是“姚某”。然，姚姗姗自行提供的审批通过的出差、加班申请中显示的名字亦为“姚姗姗”，与瑞象公司提供的审批通过的调休申请完全相符，故姚姗姗有关其在XX考勤软件中使用的名字一直是“姚某”之辩称理由，实难采信。据此，确认瑞象公司提供的调休申请的真实性。根据该调休申请显示，在剔除用餐休息时间后，姚姗姗于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申请调休的时间共计为59.5小时。然，瑞象公司人事于2018年1月11日向姚姗姗发送的一份文档内载，瑞象公司剩余调休+年假共计19.8天，其中年假为3.3天。鉴于瑞象公司提供的调休申请所记载姚姗姗申请调休的时间均在瑞象公司发送该文档之前，而发送该文档次日即为瑞象公司出具解聘姚姗姗的通知书之日，根据常理判断，瑞象公司发送姚姗姗的上述文档中所确认的剩余调休时间应当已经扣除了姚姗姗已经调休的时间。据此，确认截止瑞象公司对姚姗姗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之日，姚姗姗剩余的调休时间为16.5天。虽瑞象公司又称该剩余调休时间中有3.6天系在与姚姗姗沟通解除合同过程中经姚姗姗提出，瑞象公司上级领导本着人性化关怀角度审批通过的姚姗姗在职期间的零星加班时间；另有因工作疏忽漏扣的12小时调休，但瑞象公司并未就此陈述提供足具证明力之证据予以佐证，故对此难以采信。现姚姗姗确认截止瑞象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之日，姚姗姗尚剩余调休16.5天，每天按8小时计，属合理，予以确认。综上，剔除双方一致确认瑞象公司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工资中包含的加班工资，仲裁裁决瑞象公司支付姚姗姗加班工资22,124.59元，并无不妥，且姚姗姗亦要求瑞象公司按仲裁裁决履行，故瑞象公司应按仲裁裁决支付姚姗姗加班工资22,124.59元。关于瑞象公司主张无须支付姚姗姗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之请求，根据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本案中，姚姗姗于2017年5月8日入职瑞象公司，而根据姚姗姗自述，其入职瑞象公司前不存在连续工作满12个月的情形，故根据上述规定，姚姗姗自2018年5月8日起方才符合可以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法定条件。因此，瑞象公司不同意支付姚姗姗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上海瑞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1日至同年1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419.05元；二、上海瑞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姗姗加班工资22,124.59元；三、上海瑞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须支付姚姗姗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680.9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瑞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姚姗姗补充事实称:2018年1月12日,瑞象公司没有给其送达解除通知，2018年1月15日，瑞象公司将解除通知送达，并于该日进行的交接，一审审理中，其主张了2018年1月15日的工资。姚姗姗还称，其就“2018年1月15日，瑞象公司将解除通知送达姚姗姗”提交了录音、照片及其他物品移交清单。瑞象公司对于姚姗姗所补充的此节事实不予认可。瑞象公司称其系2018年1月12日给姚姗姗解除通知，一审审理中，其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的书面解除通知，送达是当面给姚姗姗的，且2018年1月15日姚姗姗的门禁卡已失效，因为姚姗姗有一部分单位书籍在家，所以在2018年1月15日归还。姚姗姗为证明其所补充的此节事实，在本院二审中，提供了工作进展清单和书籍签收清单。瑞象公司对于姚姗姗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姚姗姗在2018年1月15日移交材料，不能证明姚姗姗工作至该日。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审审理中，瑞象公司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12日的解聘通知书，但是，就该解聘通知书的送达，瑞象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姚姗姗主张其系于2018年1月15日收到该解聘通知书，并提供了工作进展清单和书籍签收清单以证实其于2018年1月15日进行工作交接。有鉴于此，瑞象公司应就其系于2018年1月12日向姚姗姗送达解聘通知书的事实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2018年1月15日瑞象公司将解聘通知书送达姚姗姗，瑞象公司与姚姗姗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鉴于瑞象公司与姚姗姗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15日解除，瑞象公司应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15日工资。原审法院就此所做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鉴于姚姗姗所主张的该日工资金额低于法定金额，故本院按姚姗姗所主张的工资金额作出判决。瑞象公司在本案仲裁时认可姚姗姗存在3.3天年休假未享受并同意支付相应工资，仲裁据此裁决瑞象公司支付姚姗姗未休年休假工资。本案一审时，瑞象公司又起诉请求判令其不付上述年休假工资，不应得到支持。原审法院就此所做判决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原审法院在就瑞象公司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1日至12日的工资差额及姚姗姗工作期间的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时，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据此所作的判决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所做判决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姚姗姗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53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53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海瑞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姗姗2018年1月15日的工资差额829.31元；四、上海瑞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姗姗2017年5月8日至2018年1月15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3,680.9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瑞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东和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