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辉南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吉林省辉南县。负责人：张世红，该营销服务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会，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成文，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世宁，男，199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辉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鑫，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柱，吉林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辉南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因与被申请人孙成文、李世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5民终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吉民申23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会，被申请人李世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鑫、刘金柱到庭参加诉讼，孙成文经本院依法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由孙成文和李世宁负担诉讼费用。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李世宁辩称，请求驳回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的再审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的再审申请在程序上存在错误，不应受理。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是本案当事人，而其再审申请书未加盖其公章，而是加盖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的公章，诉讼主体错误，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虽是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其办理了营业执照，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加盖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应视为没有加盖公章，不符合再审申请的形式，依法不应受理。二、案涉车辆不存在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的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虽然增加，但增加的危险属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的，不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虽然该司法解释自2018年9月1日实施，不适用于再审案件，但该司法解释是对过去审判实践工作中存在的突出问题结合立法本意的角度制定的，应当遵循。本案中，虽然投保人将案涉车辆出租给李世宁使用，是否改变车辆用途，构成危险程度增加，需要看是否用于营运行为，李世宁将车用于日常出行，并未用于营运活动，未改变车辆用途，未造成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与投保时声明用途相符，案涉交通事故与车辆租赁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主张李世宁是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从而免除保险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李世宁租用案涉车辆，合法取得车辆使用权，是被保险人自愿将车辆交付李世宁使用的，不属于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情形，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的保险责任不能免除。孙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和李世宁赔偿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07215.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3日17时许，李世宁驾驶吉EJ58**号小型轿车，沿103线由南向北行驶到辉南县朝阳镇平安川卫生室门前路段时，因超速、未确保安全驾驶，未避让借道通行的行人，与行人孙成文相撞，造成孙成文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辉南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辉）公交认字[2016]第091317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世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成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孙成文被送到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治疗。主要诊断：骨盆骨折，其他诊断：股骨干骨折、胫骨平台骨折、肋骨多发性骨折、创伤性湿肺、腹部损伤、脾破裂。实际住院29天，支付住院费用172994.35元，门诊费用5320.9元（包括辉南县人民医院门诊费3427.3元）。2017年3月8日，孙成文委托吉林方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继续治疗费、护理时限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孙成文右侧髂骨、耻骨、左侧髋臼、双侧坐骨、骶骨左部骨折，实施：骨盆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已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孙成文左侧股骨干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实施：股骨骨折闭合复位髓内针内固定术，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已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孙成文左侧第2-7肋骨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4、被鉴定人孙成文继续治疗费需3.6万元。5、被鉴定人孙成文出院后和再次手术需一人护理120天。庭审中孙成文据此请求判令赔偿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2900元（29天×100元/天）+住院费用172994.35元+门诊费用5320.90元+26000元（继续治疗费360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的医疗费10000元）=207215.25元。吉EJ58**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系案外人张杨杨（被保险人），该车于2016年6月16日在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50万元（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6月16日；该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就交强险部分孙成文与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已经赔付完毕。李世宁驾驶的吉EJ58**号小型轿车系其在朝阳镇琳琳汽车租赁公司以每天200元的价格租赁的，该车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客车。李世宁有驾照，驾车时未饮酒。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虽然吉EJ58**号轿车的被保险人系张杨杨，其与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上注明了该车的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客车、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应通知保险人，但张杨杨将被保险机动车租赁给李世宁，只是更换了使用车辆的驾驶人员，李世宁驾驶该车辆只是日常使用，而并非属于货物运输经营以及载客经营等使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况且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出险时李世宁从事商业营运。因此，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承担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成文医疗费等损失207215.25元。案件受理费4351元，减半收取2175.5元，由李世宁负担。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上诉费及相关费用由孙成文和李世宁负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是否应免除本案保险事故的保险责任。李世宁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其以每天200元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取得。被保险车辆原为非营运机动车。投保车主将其车辆租赁给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车辆的使用性质已实际变更为营运类车辆。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一审抗辩及二审上诉的主要理由是肇事车辆使用性质发生变更且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照保险法相关规定及肇事车辆保险合同，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应予免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此类情况下，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构成要件有二，一是使用性质发生变更，二是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肇事车辆使用性质变更已是不争的事实。本案要解决的是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的问题。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指合同成立期间未曾预见到的显著的未曾间断的危险状况的显著增加。突出体现在未曾预见性、显著性、不间断持续性，且危险程度与保险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保险事故的车辆租赁使用人李世宁具有法定驾驶资格，其通过签订租赁车辆合同，变为肇事车辆特定的使用人，其租赁车辆用于日常生活使用。从保险事故事发时的状态即李世宁驾驶肇事车辆载家人及朋友外出就餐的事实来看，本次保险事故是李世宁“因超速、未确保安全驾驶，未避让借道通行的行人，与行人孙成文相撞”造成的。机动车本身具有高速移动的危险属性，这起保险事故是可预见的普通交通事故，肇事车辆也不存在处于持续性显著危险状态，无法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有内在因果关系。至于投保车主改变车辆使用性质没有通知保险人，进而发生保险事故的事实，是保险人与投保人之间履行保险合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不影响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对交通事故受害者孙成文进行赔偿，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不能免除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负担。本院再审时，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是否应承担孙成文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07215.25元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李世宁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系其以每天200元从汽车租赁公司租赁取得。被保险车辆原为非营运机动车，投保人将其车辆租赁给汽车租赁公司使用，车辆的使用性质已实际变更为营运类车辆。这种情况下，厘清肇事车辆使用性质发生变更是否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是解决这一问题的关键。认定危险程度是否显著增加应充分考虑到肇事车辆用途改变和使用范围的变化，且肇事车辆危险程度增加应属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不能预见的保险合同承保范围。肇事车辆使用性质变更已是不争的事实，具体到本案中，投保人对于家庭自用车进行投保，投保时明确承保车辆用途是家庭日常出行，后该车辆交给汽车租赁公司用于对外出租使用，此种情况属于车辆用途的改变，这种改变导致车辆的使用频率、行使区域、行使里程等都发生显著变化，使车辆所面临的事故风险极大增加，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此时，投保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以便于双方协商增加保费、变更合同或解除合同，但投保人未履行上述义务，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相关约定，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加重了保险公司的理赔负担。因此，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拒绝理赔于法有据，符合约定。案涉交通事故中，公安交警部门认定李世宁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成文无责任，故李世宁应赔偿孙成文受到的经济损失，即207215.25元。本次庭审中，李世宁主张，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是本案当事人，而其再审申请书未加盖其公章，而是加盖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的公章，诉讼主体错误，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虽是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的分支机构，但其办理了营业执照，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其加盖公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应视为没有加盖公章，不符合再审申请的形式，依法不应受理。本院认为，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系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的分支机构，虽办理了营业执照，但未改变其属分支机构的性质，其再审申请书加盖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化中心支公司的公章并未改变其申请再审的意思表示，因此，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的再审申请应予受理，李世宁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邦保险辉南营业部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5民终1691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辉南县人民法院（2017）吉0523民初965号民事判决；二、李世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成文医疗费等经济损失207215.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8元，由李世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忠代理审判员  刘海英代理审判员  吕佳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卞吉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