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刑初4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系被害人刘某2之母。 诉讼代理人庄许要、王佩佩，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季海波，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住山东省临沐县，公司职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18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看守所。 辩护人于冰、王君，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未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季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琼、王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诉讼代理人庄许要、王佩佩，被告人季海波及其辩护人于冰、王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22日，被告人季海波将其女友刘某1的孩子刘某2（男，4岁）从幼儿园接出照看；6月23日将刘某2从临沂带往潍坊和淄博，23日晚上8时57分入住淄博风景华某商务酒店1031房间。当晚，因刘某2哭闹引起季海波不满，遂多次对刘某2进行捆绑、殴打，致刘某2头部、颈部等身体多处受伤，24日中午刘某2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2系头部多次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季海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诉称，季海波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判令季海波赔偿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50000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10000费、精神抚慰金184220元，共计1000000元。 被告人季海波对犯罪事实供认，无辩解意见。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害人刘某2的致命伤可能是洗澡时不慎摔倒所致；缺乏证据证实被告人有重伤的故意；认罪态度较好。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2日下午2时许，被告人季海波经刘某1同意，把刘某1的孩子即被害人刘某2（男，4岁）从幼儿园接出照看；并于23日晚8时57分入住淄博风景华某商务酒店1031房间，被告人季海波在房间内两次用白布条捆绑刘某2。后，被告人季海波抱着刘某2进卫生间洗澡时滑倒，刘某2亦摔倒在地；之后被告人季海波给刘某2洗澡时，将刘某2拨拉倒地。被告人季海波在床边，先将刘某2踹倒，又将刘某2打倒，再将刘某2推倒，致刘某2头部多次与钝性物体碰撞。6月24日12时50分许，被告人季海波发现刘某2脉搏微弱后，将其送往医院，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刘某2系头部多次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因被告人季海波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造成了物质损失：丧葬费34652.5元、交通费合理酌定为3000元、误工费合理酌定为50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证人证言 1、刘某1（被害人刘某2之母）证实，2018年6月19日，季海波说为了与刘某2增进感情，他准备带着刘某2到潍坊、淄博玩一圈。6月22日下午两点多，季海波微信视频聊天说已经把刘某2从幼儿园接了出来，玩完电玩之后先与刘某2买双鞋吃个饭。6月23日晚上九点多，季海波给我发了一段刘某2睡觉的视频。之后，我发现视频里刘某2睡觉的姿势与平时不一样，我就给季海波发微信说假睡。第二天下午一点多，季海波微信留言说在淄博时把刘某2的头摔了，现在儿子没了，并给我发了一个位置。我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他说给刘某2洗澡时把头摔了。2017年7月3日，为了给刘某2上户口我委托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对我和刘某2做了亲子鉴定。 2、任晓霜证言及电子档案（风景华某酒店1033房间房客）证实，2018年6月23日晚十点多不到十一点，我在风景华某1033房间卫生间卸妆，刚进卫生间时没有听到动静，洗脸时听到不是楼上就是隔壁1031房间有小孩哭，哭声很大，给人感觉撕心裂肺的，我卸妆大概15分钟，小孩一直在哭。我离开卫生间后，小孩又哭了五分钟。 3、王某1（风景华某酒店服务员）证实，2018年6月24日零点44分，1039房间的客人要充电器，我给客人送充电器时，1031房间的门牌号亮着灯。 4、王某2（风景华某酒店服务员）证实，2018年6月24日下午一两点钟我去清点打扫1031房间，洗衣袋被洗了之后晾在洗澡玻璃门把手上。洗刷间两瓶20ml的洗发水被用完了。房间有一个大床，床头一个枕头中间位置有几滴血；床单中间位置靠床的中上部有五六十公分的一片湿了，像是尿床尿的。 （二）勘验检查笔录、检查笔录、提取说明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淄博市张店区风景华庭酒店1031房间，该房间东西长740cm，南北宽390cm，门朝西，为单扇内开木门；卫生间东西宽240cm，南北长190cm，卫生间内西侧为洗澡间，洗澡间南北长170cm，东西宽70cm，玻璃推拉门。房间内顶北墙距东墙140cm有一张南北放置的双人床，床头两侧靠北墙各有一个床头柜。距北墙160cm、距东墙30cm有一圆木桌，圆木桌两侧各有一把带扶手椅子，长55cm，宽60cm，高97cm。距东墙30cm，靠南墙为一木桌，长130cm，宽60cm，高76cm。木桌西侧靠南墙有一电视机柜，长90cm，宽60cm，高67cm，上方挂有一台电视机。 2、接受证据清单、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6月24日侦查机关接受风景华某酒店提交的洗衣袋一个（有“风景华某洗衣袋”字样），白色床单一条，白色枕巾一条（有暗红色血迹）。 (三）鉴定意见 1、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张公物证鉴（尸检）字[2018]116号鉴定意见证实，刘某2鼻腔及双侧外耳道有血性分泌物，左面部青紫肿胀，右面部在7.0×3.0cm范围内片状皮下出血，额顶部有一3.5×3.5cm头皮下血肿，头顶在13.0×10.0cm范围内散在点状擦伤，左顶枕部有一7.0×4.0cm皮下出血伴头皮血肿，右顶枕部见一5.0×4.0cm头皮血肿，局部头皮微红。双侧颈部及后项部在14.0×6.5cm范围内见条片状擦伤。 解剖检验发现，左顶结节见6.0×5.0cm头皮下出血，额顶部在7.0×6.0cm范围散在片状及灶状头皮下出血，右顶结节见5.0×2.0cm头皮下出血。左侧硬膜下见13.0×5.0cm血肿，左侧大脑见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意见认为刘某2系头部多次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 2、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2018DNA0577号鉴定意见证实，风景华某酒店提交的枕巾上暗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成份，与刘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 3、淄博市公安局张店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出具的2018DNA0583号鉴定意见证实，在排除同卵多胞胎、近亲和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刘某2不排除是刘某1的生物学儿子。 4、吉林省长春市吉林瑞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意见证实，依据DNA分析结果，刘某1是刘某2生物学母亲。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受案登记的情况。 2、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6月24日13时许，淄博中心医院北院区护士李圆圆报警的情况。季海波称孩子受伤是在风景华某1031房间给孩子洗澡时不慎滑倒所致。民警发现死者刘某2前往风景华某前一切正常，自入住风景华某至案发刘某2除了季海波未接触其他人，案发时刘某2身上多处受伤，不是一次摔倒就能造成的，怀疑是季海波所害。 3、电子档案、出生医学证明证实，被告人季海波出生于1982年11月9日；被害人刘某2出生于2014年5月3日。 4、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季海波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五)物证 枕巾一条、床单一条、洗衣袋一个，经被告人季海波当庭确认，是其与刘某2在风景华某酒店1031房间使用的物品。 （六）视频资料 1、讯某（3张）证实，讯问被告人季海波的经过。 2、辨认光盘（1张）证实，被告人季海波辩认现场的经过。 3、监某（3张）证实，被告人季海波出入酒店的经过及1031房间人员出入情况。 4、微某（1张）证实，被告人季海波与刘某1微信交流的情况。 5、执法记录光盘（2张）证实，2018年6月24日13时许，民警在淄博中心医院北院区执法的情况。 （七）被告人季海波供述与辩解 2018年6月22日下午两点，经刘某2母亲刘某1同意，我把刘某2从幼儿园带出来。当时，刘某1旅游去了，我想带着刘某2出来玩玩，之后带着刘某2去接他母亲回来。2018年6月23日晚上9点，我带着刘某2入住张店风景华某酒店1031房间；我下楼拿手机回来时，刘某2在睡觉，我拍了个视频给刘某1发了过去。 后来看电视时，刘某2要他的旧鞋，在房间和我闹，当时我车上有两根白布条，去宾馆时我洗了还没有晾干，我用这两根白布条把刘某2手脚都绑起来，一条套在脖子上又绑的手，另一条绑的腿，刘某2就靠着床坐在地上。之后，我就用衣服撑打他脚底板两三下，打的时候他大声哭叫，哭了一会他不哭了，我就给他解开了。过了一会，我把酒店的沙发放倒，用一根白布条系在两个板凳腿中间，另一根白布条交叉系住刘某2脖子，再把手脚绑起来，我把刘某2抱上去想叫他坐在白布条上，结果刘某2没有坐住，他的腿挂在白布条上，头朝下，但头没有够到地。我把布条解开，刘某2脖子勒出痕迹了，没有出血，但是很红，我就给他喷了点止疼剂。我想给刘某2洗干净睡觉，抱着他进卫生间我脚底一滑摔倒了，我当时右手托着刘某2屁股抱着他，倒地时我自然地用右手胳膊肘撑地了，同时刘某2也摔倒在地上，我把他抱起来，发现刘某2头右侧起了包。过了半小时，我还是想带着他去洗澡，刘某2就闹，我把他手脚绑起来放进一个装衣服的袋子里，提着他去卫生间，但是他不老实把袋子弄坏了；我给刘某2洗澡时抹了很多洗发水，可能洗头膏进了眼睛，他哭得更厉害了；我用手拨拉刘某2，刘某2倒在地上，好像右侧脑袋着地。后，刘某2把床弄湿了，我挺生气就把他抱下来，并把绑着他的布条解开，我坐在床上刘某2站在床边，面对着我，我用脚踹刘某2胸口一下，把他踹倒了，后背和头应碰到了电视柜上；倒地之后我把他拉起来，他斜着身体背对着我，我用手打他后脑勺一巴掌，把刘某2打倒了，倒地时碰到椅子，头碰到了地毯上；刘某2自己站起来，还是站在电视机前，看着像困了。我用右手按住刘某2的后脑勺往前一推，刘某2一下就倒地了，身子倒在地毯上，头摔在了地板砖上，刘某2是斜着倒地的，头左前侧着地，倒地之后刘某2就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我把他放在床上，他闭着眼睛躺着不动，喉咙里好像有痰似的。6月24日十二点多，我叫刘某2，刘某2没有反应；我听他心跳，当时有心跳，脉搏很微弱。我抱着他下楼，开车拉着刘某2去了医院。医院的大夫说给孩子做CT，我没有拿钱包回酒店拿钱包，再回到医院时大夫说孩子已经不行了。刘某2上床睡觉应不到24日凌晨2点。第一次询问时存在侥幸心理，毕竟知道刘某2死了。 季海波辨认出，张店华光路风景华庭酒店1031房间，就是2018年6月23日其对刘某2进行捆绑、殴打的房间。 2018年6月26日10时49分至11时0分对季海波进行检查发现，季海波右胳膊肘处有一小伤口，伤口周围有淤青。 上述证据均系侦查机关依法取得，与案件事实关联，经质证真实无误，具有合法性、关联性、客观性，已形成了完整证据链条，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针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刘某2的致命伤可能是洗澡时不慎摔倒所致”的辩护意见，经查，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刘某2头部多次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季海波供述抱着刘某2进卫生间时不慎滑倒致刘某2头部受伤，其右胳膊肘亦受伤，与检查记录证实被告人季海波右胳膊肘处的伤情相互印证，但一次摔倒不可能造成多处伤情，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缺乏证据证实被告人有重伤故意”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季海波作为成年人且已为人父，主观上应明知对年仅四岁的孩童进行捆绑、殴打足以伤害其身体，客观上主动实施了捆绑、殴打行为并致被害人死亡，其主观伤害故意中应包括致人轻伤、重伤，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季海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季海波故意伤害儿童身体，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季海波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季海波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或证据支持，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季海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季海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物质损失42652.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思平 审 判 员  王良春 人民陪审员  邹玉凤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孟爱玉 书记员解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