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3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宇桂香，女，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北郊回龙观制版有限公司退休职员，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宇桂龙（宇桂香之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郊回龙观制版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村北。法定代表人：王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东，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翟志刚，男，1967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宇桂香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郊回龙观制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制版公司）、翟志刚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4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桂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宇桂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提交给工商登记备案的两个主要文件，即《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两者应相互印证。实际上《股权转让协议》已经鉴定显示其上宇桂香的签字系伪造，而且2006年9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也是假的，其中：1.2006年9月26日并没有召开股东大会；2.制版公司股东会决议所用纸张，内容用的和签字用的纸张完全不一样；3.翟志刚的股权数额有问题，2006年9月30日的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出资数额为155.648元，而同日股东大会中出资数额为176.454587万元。制版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宇桂香的上诉意见。股东资格确认应当以公司章程约定为准。股东会决议是股东之间的约定，只要该约定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应当维护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宇桂香从未履行过股东的义务，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要求确认股东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宇桂香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宇桂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翟志刚未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宇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制版公司确认宇桂香股东资格；2.制版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制版公司成立于1976年2月1日，原为集体所有制企业，2000年经回龙观镇人民政府批准改制成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批文记载：企业所有者权益1595.5万元归原出资人回龙观镇工业企业总公司所有，并将其中797.75万元即50％的份额奖励和量化给企业经营者和18名职工；144.6万元由经营者和18名职工购买，占9.06％；其余653.15万元占40.94％，归回龙观镇工业企业总公司作为改制后企业的投资资本。改制后注册资本为1600万元，由回龙观镇工业企业总公司补投货币4.5万元。具体奖励、量化、认购金额及比例表显示宇桂香量化金额为578788.8元，认购金额144697.2元，合计723486元，占出资总额比例为4.5218％；翟志刚量化金额为120581元，认购金额30145.25元，合计150726.25元，占出资总额比例为0.942％。上述股权量化金额及出资比例与公司改制设立时的章程登记内容一致。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初始登记在18名职工名下的股权，除职工本人外，还实际代持了企业的其他职工享有的股权，登记在宇桂香及翟志刚名下的股权也实际包含其他职工的股权，其中宇桂香名下的量化及认购总金额中实际属其本人的股权金额为120581元。2006年9月26日，制版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记载：1.同意回龙观镇工业企业总公司将其在制版公司处持有的全部41.1030％股权以本次改制评估值等额计算的价格分别转让给王长江等9人；2.同意潘淑玉等10人将所持有的制版公司公司30.2003％股权以本次改制评估值等额计算的价格分别转让给王长水、翟志刚等8人,其中宇桂香将4.5218％股权转让给翟志刚。宇桂香作为股东之一在该决议后附签字栏签名。该决定通过后，办理了相应工商股权变更登记，并修改了公司章程。该章程显示，翟志刚名下原有股权并新增受让宇桂香名下股权及受让回龙观镇工业企业总公司部分股权后合计持股比例为9.7280％，公司注册资本仍为1600万元。诉讼过程中，双方对工商登记档案备案的转让方为宇桂香，受让方为翟志刚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宇桂香的签名真实性发生争议，该院依据宇桂香的申请启动司法文书鉴定，鉴定结论显示，该《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名字迹“宇桂香”与样本上宇桂香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006年10月11日，宇桂香向制版公司交纳认购股金65000元，制版公司出具了收据。对该笔款项的性质，宇桂香主张为其增资认购的出资款。制版公司制版公司主张为根据2006年9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记载内容，原股东回龙观镇工业企业总公司退出股权，并将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包括宇桂香在内的自然人，该笔款项即为宇桂香受让股权的股权转让款，由制版公司代收后交付股权转让方。制版公司确认，此次股权转让后宇桂香实际股权出资款为185581元，所占股权比例为1.1562％，为翟志刚所代持。2012年8月，制版公司通过章程修正案，吸收新股东王涛入股，注册资本由1600万元变更为1605万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制版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2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公司现有股东不同意恢复宇桂香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具体到本案为权利主张者宇桂香与制版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及持有数额、比例发生争议形成的纠纷。依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姓名或名称需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并属于工商登记事项。股东资格来源于公司发起人原始出资或后期股权受让。当事人主张其享有股东资格应当提供以上相关证据支持，并符合公司章程的相关程序。该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争议焦点有二，一是2006年9月26日发生的宇桂香与翟志刚之间股权转让及相应变更登记行为的效力；二是2006年10月11日宇桂香向制版公司交纳认购股金65000元行为的效力。首先，关于2006年9月26日发生的宇桂香与翟志刚之间股权转让及相应变更登记行为的效力问题。依据庭审查证的事实，工商登记档案备案记载的发生于2006年9月26日转让方为宇桂香，受让方为翟志刚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宇桂香”与样本上宇桂香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对此，制版公司不能提供合理解释，故应当认定该《股权转让协议》上转让方“宇桂香”并非宇桂香本人书写。而另一方面，2006年9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内容记载了同意潘淑玉等10人将所持有的制版公司30.2003％股权以改制评估值等额计算的价格分别转让给王长水、翟志刚等8人,其中宇桂香将4.5218％股权转让给翟志刚。宇桂香作为股东之一在该决议后附签字栏签名。依据该《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内容，公司后续办理的将宇桂香名下相应股权变更登记到第三人翟志刚名下符合宇桂香的意思表示。宇桂香虽主张该《股东会决议》不真实，但未能提供充足反证或理由，故该院无法采纳，并确认工商登记备案的宇桂香将股权变更登记到翟志刚名下的行为合法有效。依据当事人陈述确认，该变更登记存在隐名持股关系，并不否认宇桂香实际持有的股权出资额及出资事实，但宇桂香据此要求恢复股东资格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关于2006年10月11日宇桂香向制版公司交纳认购股金65000元行为的效力。该行为发生于2006年9月26日《股东会决议》及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之后。宇桂香主张为其增资认购的出资款。制版公司主张为根据2006年9月26日股东会决议的记载内容，原股东回龙观镇工业企业总公司退出股权，并将所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包括宇桂香在内的自然人，该笔款项即为宇桂香受让股权的股权转让款，由制版公司代收后交付股权转让方。对此，结合相应的股权变更情况，宇桂香主张缴纳的认购出资款应为原股东回龙观镇工业企业总公司向包括宇桂香在内的自然人转让股权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相应股权已在翟志刚代持股权中体现，且为制版公司所确认。因回龙观镇工业企业总公司退出股权系集体受让行为，无相应的股权转让合意，宇桂香支付相应认购的事实不能单独作为宇桂香享有股东资格并显名的依据。综合上述，宇桂香以签订2006年9月26日《股东会决议》决议的形式将其登记股东资格及相应股权让度给翟志刚，并形成隐名代持关系，其后期认缴出资的方式亦不能确认其应然获得了相应股东资格，现制版公司现有股东反对显明，故其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等相应请求缺乏充足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值得指出的是：第一，依据该院查证的事实，宇桂香确对制版公司存在出资行为，相应出资金额和比例也为制版公司和股权代持人所认可，宇桂香虽不能确认为显名股东，但因其出资行为和股权代持关系而对制版公司及翟志刚享有的相关民事权利不受剥夺。第二，经审理查证，本案争议事项的关键证据之一《股权转让协议》中宇桂香的签名不真实，对此，制版公司难逃其咎，故该院决定发生的相应司法鉴定费全部由其负担。据此，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宇桂香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宇桂香提交了制版公司股东资格确认表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明宇桂香没有在上面签字，没有把股份转让给翟志刚，亦不同意翟志刚代持。制版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宇桂香提交的该份证据并无原件，制版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制版公司提交了（2019）京01民终108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另案许文霞的起诉并没有得到支持，故本案宇桂香诉请亦不应得到支持，宇桂香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对该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案系发生在案外人与制版公司之间，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现宇桂香以其与翟志刚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已经向制版公司交纳了认购股金，履行了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为由，要求确认其制版公司股东身份。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依据制版公司提供的2006年9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制版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宇桂香已在2006年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翟志刚，且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宇桂香虽主张《股东会决议》不真实，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其次，依据当事人陈述确认，宇桂香的相应股权已在翟志刚代持股权中体现，综合宇桂香认购股权的背景，宇桂香认购股权并无相应的股权转让合意，故在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宇桂香支付相应认购的事实不能单独作为宇桂香享有股东资格并显名的依据，其起诉制版公司确认其股东资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宇桂香的其他上诉意见，均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均不予采信，故不再逐一评述。综上所述，宇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宇桂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占山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王 晴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苑珊书记员曲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