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9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住所地陕西省宁陕县。 农户代表人：王用强，男，1955年**月**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宁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前，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陕西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陕县**镇**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宁陕县。 法定代表人：岳晓东，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文，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陕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宁陕县。 法定代表人：张瑞，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平，该政府工作人员。 上诉人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宁陕县**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被上诉人宁陕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陕县人民法院（2018）陕09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农户代表人王用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向前、徐浩，被上诉人**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王丽文，被上诉人**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涉案《宁陕县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对原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流转合同类型的说法表示反对；其次，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认定涉案合同效力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最后，原审法院认定协议双方已经履行多年，现在主张无效，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是错误的，主张合同无效是形成权，无时效限制。 被上诉人**村委会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镇政府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其与原宁陕县**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于2010年7月6日签订的《宁陕县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村委会、**镇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用强原系宁陕县**镇***村**沟组农户。2010年，陕西秦岭**实业有限公司在当地政府的引荐下来原宁陕县**镇***村搞旅游开发。同年4月25日和5月12日，***村委会通过召开村民会议，征求了该村**沟组包括王用强在内的绝大多数村民意见，大家同意将自己的承包地，通过村委会有偿转让给陕西秦岭**实业有限公司搞旅游开发。后该组成立了由村民参加的开发小组，对各户的土地面积、住房面积、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点登记，并讨论通过了《***村**沟土地被征用补偿费分配方案》。2010年6月8日，***村委会与陕西秦岭**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 2010年7月6日，农户代表人王用强作为甲方（转让方），***村委会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宁陕县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流转土地面积10.4亩；二、流转期限自2010年7月6日至2041年12月31日，共计31年；三、甲方自愿将上述10.4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以转让流转方式流转给乙方；四、流转价款135200元。支付方式一次付清；五、双方的权利义务：1.土地流转期间，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关系不变。2.流转期间，甲方不得干扰乙方生产经营。3.流转期间，乙方再行流转的需征得甲方同意。4.流转期间，乙方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生产用途。5.流转期满，还未到承包期的（二轮承包）再行流转，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第三人作为见证单位也在上面加盖了印章。此协议签订的同时，农户代表人王用强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易家云出具了《委托书》，载明：“我自愿委托***村委会法人代表易家云同志与开发企业秦岭**实业公司签订的**沟土地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农户代表人王用强向***村委会交回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领取了耕地、林地和林木补偿款共计150545元。 2015年5月，原***村与**村合并为**村，***村委会也随之变更为宁陕县**镇**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3月9日，**沟组村民彭常松、王尚松等5人向宁陕县农水科技局信访，要求县确权办给流转的土地确权颁证。县确权办通过走访调查后，认为以转让方式流转农村承包土地的，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遂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了不能确权的宁农水科函﹝2018﹞34号《关于彭常松等五名同志土地确权事项信访的复函》。农户代表人王用强见到此复函后，即与其他农户一起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宁陕县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的性质如何认定；二、涉案《宁陕县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否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农户代表人王用强与***村委会签订的《宁陕县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中约定的土地流转期限、流转方式、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的规定，既不符合转让、转包的法律特征，也不符合互换、入股、租赁的法律特征，协议的性质到底属于哪种类型的流转合同，一审法院无法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宁陕县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是农户代表人王用强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农户代表人王用强作为土地承包方自愿将土地流转给村集体，并按约定领取了各项补偿，双方履行协议已达八年之久，农户代表人王用强现在以签约主体违法、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流转期限超过了承包剩余期限、受让方没有农业经营能力等理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此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认定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涉案《宁陕县农村土地流转协议书》的受让主体***村委会是否具有签约资格；承包方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转让土地承包权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涉案土地转让协议是否存在违法内容三个方面。围绕以上争议焦点，本院依据本案已查证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现分述如下： 一、***村委会是否具有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协议书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关于村委会性质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第八条关于村委会职责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国家农业部发布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权。受让方应当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根据以上规定，***村委会经村民会议同意，与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签订土地流转协议是依法履行自治职责的行为，且村民委员会作为村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管理者，具有农业经营能力。故***村委会具有签订涉案土地流转协议书的主体资格，上诉人主张与被上诉人宁陕县**镇**村村民委员会不是平等民事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理本案并无不当。 二、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是真实意思表示。 本院审理已查明，首先，涉案协议签订前***村委会先后两次组织村民召开村民会议，就涉案土地开发相关事宜征求意见，包括王用强在内的参会村民经表决同意对涉案土地通过村委会转让第三方进行开发。会上还讨论通过了土地补偿标准及分配方案。其次，涉案协议书已明确载明土地流转方式为转让，对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亦进行了具体约定。涉案协议签订后，王用强亦依照协议领取了相关补偿款，且向村委会交回了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再者，涉案协议签订前，***村委会已就涉案土地与陕西秦岭**实业公司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而王用强亦在涉案协议签订后，对***村委会的这一行为通过委托书的形式给予了追认。以上事实足以认定，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对通过涉案协议流转其承包土地给第三方进行开发利用的主观意愿是真实的，对转让流转的方式亦是清楚明确的，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后，转让期间不再拥有对转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后果是应当知晓的。故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上诉主张涉案转让土地承包权的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土地是通过以租代征的方式进行流转，与本院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系转让流转的方式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 三、涉案土地流转协议是否存在违法内容。 上诉人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主张涉案协议还存在超承包期限流转和约定“流转期间，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关系不变”等违法内容问题。关于超期限流转问题，因涉案协议签订的转让期限与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政策规定的第二轮承包期限一致，且符合当事人双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长期开发利用的合同目的，故应认定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关于“流转期间原承包方与发包方的关系不变”的约定，因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不符，即转让后原土地承包关系自行终止，原承包方承包期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灭失，故该条款因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而属无效条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该无效条款并不影响涉案协议的整体效力。 综上所述，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用强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化冬 审 判 员 巩伟军 审 判 员 帅文婷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薛娇   书 记 员 王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