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2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建辉，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鹏，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韶山路**省委大院610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聪，男，该公司成本合约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民众镇番中公路多宝路段锦标路口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70128647N。法定代表人：吴双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念，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池池，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建辉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直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省直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山市棕榈物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建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湖南省直公司应立即向陈建辉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0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在两份报告书的认定问题上，错误以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报告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作出的判决必然错误。1.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违规，鉴定结果错误，不应作为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1）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报告的鉴定方法不符合《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程》（CECAGC8-2012）关于鉴定方法的要求。因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陈建辉多次向湖南省直公司提交的项目报价表也应当归于无效，不能作为计价的依据。（2）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报告的“总造价”部分未经任何鉴定过程，即得出12176654元的结果，这不是鉴定得出的结果。（3）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报告实质上只鉴定“未完成工程”，而不鉴定“已完成工程”，本身不符合常理。（4）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报告将不同依据、标准下的单价放在一起进行简单的合并计算，结果错误。（5）按照定额取费计算的“未完成工程”，加上按照定额取费计算的“已完成工程”，其价款之和必将大大超过鉴定报告确定的总造价。2.出庭的鉴定人对第一次鉴定期间确定的事实不了解，难以依法作出鉴定报告。3.一审诉讼中，陈建辉对286号、286-1号鉴定报告都依法提出了异议。二、编号[2015]-169号鉴定报告是在尊重客观事实的基础上，根据项目报价表的具体工作内容进行分项计价，本案应当按照编号[2015]-169号鉴定报告来认定事实。被上诉人湖南省直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以2017年9月18日金夏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书（以下简称286-1号报告书）作为定案依据，合法合理，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该报告书是以建筑面积430元/平方米的项目报价表等作为工程造价鉴定依据。而一审中，陈建辉与湖南省直公司均提交了该份有陈建辉签名的工程报价表作为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该项目报价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建辉确认的两份进度申请付款单也显示已完成的工程的分项单价与430元/平方米的项目报价表是一致的，可见双方均认定了430元/平方米的单价，本案不适用其他单价或者定额单价。一审法院采用286-1号报告书，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逻辑，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2.关于如何计算陈建辉应收工程款的问题。鉴定机构的方法是总工程价款减去未完成的工程款，是恰当的。首先，如前所述，本案应当适用430元/平方米的单价，在286-1号报告书中以建筑面积乘以上述单价作为工程总造价，符合事实及行业规范。其次，286-1号报告书无争议的未完成工程总价为1273763.39元，该部分双方均无争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再次，286-1号报告书有争议的部分是5008590.84元，虽然湖南省直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但可以通过举证来证明湖南省直公司主张在该部分争议工程中陈建辉未完成的造价为4689318.58元是有充分依据的。且湖南省直公司有监理单位对未完成工程的说明，有与新接手未完成工程的承包人合同以及结算、支付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湖南省直公司的主张。相反，陈建辉没有相关证据。因此，286-1号报告书计算方式科学且符合常理的，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适用。原审第三人棕榈公司述称，其并不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分包关系，因此对双方的纠纷不发表意见。湖南省直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建辉返还工程劳务款2032658.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诉讼中，湖南省直公司变更诉求：湖南省直公司已支付款项为9626718.26元，请求陈建辉返还工程劳务款3413146.23元。陈建辉于一审诉讼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湖南省直公司向陈建辉支付工程款4246482元（12285000元-8038518元）；2.判令湖南省直公司向陈建辉支付自反诉之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诉讼中，陈建辉变更反诉请求：要求湖南省直公司支付工程款7278383.54元（15847455.04元-8569071.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1月4日起计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棕榈公司（发包人）与湖南省直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3-0024E）,约定湖南省直公司承包棕榈公司位于中山市民众镇浪网村××大道××期（住宅及商铺）商住小区工程,设计总建筑面积约159818.9㎡，其中一期工程为1-4栋，建筑面积23817.8㎡，合同总价为40000000元，资金来源为自筹，承包范围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其他项目、室外配套给排水、化粪池、发包人指定的其他工程或零星工程，合同工期为日历天数400天，从2013年9月15日至2014年10月19日。2014年3月26日，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就皓玥花园一期（住宅及商铺）商住小区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出具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42000201403260099ZX0817）。湖南省直公司称其于2013年9月将皓玥花园一期建筑工程劳务方面事项分包给陈建辉，但双方未签订合同，由陈建辉安排工人到工地做工，工人的管理、工资支付由陈建辉负责。2013年8月30日，陈建辉向湖南省直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后湖南省直公司将该保证金退还给陈建辉。2013年9月底，陈建辉进场施工。因陈建辉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发生纠纷，湖南省直公司在未与陈建辉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全面接管了涉案工程，后陈建辉于2014年7月6日退场。关于湖南省直公司已支付款项。1.进度款。湖南省直公司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2014年1月22日、2014年4月30日向陈建辉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2879723元、600000元，合计4979723元。庭审中，湖南省直公司称其实际向陈建辉支付的工程款为4999203.3元，因为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罚款7680元、检测费11800元，合计19480元，应由陈建辉承担。陈建辉确认共收取湖南省直公司进度款4979723元，亦确认前述款项19480元应由其承担，合计4999203元。2.借支款项。陈建辉确认分别于2014年5月21日、5月30日、6月13日、6月19日向湖南省直公司借款100000元、1000000元、400000元、40000元，合计1540000元（未扣手续费）。湖南省直公司称陈建辉预借的工程款为1540000元，预先扣除的手续费、保险费共计11116元，应由陈建辉承担。3.垫付工资款。2014年7月，湖南省直公司向赵汉光、蒋泽龙班组、陈建辉管理及杂工班组等支付工人工资共计496172元。陈建辉退场后，湖南省直公司向倪建华等木工班组支付工资914809元，向混凝土班组支付工资391070.5元，向铁工班组支付工资217897元，向植筋班组支付工资70945元，向外墙抹灰班组支付进度款100000元、工资款400000元，以上总计支付2590893.5元。陈建辉确认湖南省直公司代付的工资为蒋泽龙与刘军班组工资355000元、管理人员及杂工班工资130572元、倪建华木工工资914809元、混凝土班组工资391070.5元、铁工班组工资217897元、植筋班组工资70945元、赵汉光工资10600元，合计2090893.5元，但不确认外墙班组的进度款及工资款共计500000元，认为湖南省直公司与外墙班组之间的支付结算行为对陈建辉不具有约束力。4.陈建辉退场后湖南省直公司支付的款项。（1）木工工资。湖南省直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2日、2014年11月13日向倪建华出借20000元、30000元用于支付打爆膜款项，并注明从倪建华工资款中予以扣减；2015年2月10日、2015年12月28日代付木工工资13608元、8580.13元，合计72188.13元；还应支付木工工资47811.87元。湖南省直公司称因混凝土质量不合格需进行维修补救，所以前述款项也是其代付、应付工资款项合计120000元（72188.13元+47811.87元），应由陈建辉承担；陈建辉回应称湖南省直公司支付的木工班组工资中已扣除打爆膜款项，如因质量问题确需打爆膜，那么该笔费用应由湖南省直公司与倪建华另行结算。2014年7月12日，陈建辉与木工组倪建华进行结算，确认木工工程款3054809.24元，借支工程款2020000元，剩余工程款1034809.24元。（2）人货梯租赁费用。2013年11月1日，陈建辉与广州市祥旺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旺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每月租赁费用51000元。2014年7月5日，因陈建辉拖欠租赁费用，祥旺公司与湖南省直公司直接签订租赁合同，载明3月、4月租赁费用已支付。湖南省直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2014年10月9日支付人货梯租金51000元（5月租金）、102000元（6、7月租金），入场费27000元已从陈建辉付款中扣减。湖南省直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代付的人货梯费用为129000元（5月与6月租金102000元+入场费27000元）。（3）湖南省直公司中山分公司（甲方）与中山市东凤镇荣亮建筑机械租赁服务部（乙方）签订《塔吊租赁协议》，甲方承诺经陈建辉确认的拖欠乙方的2014年4月至同年6月的塔吊租金120000元由甲方支付，自2014年7月起甲方按每月20000元的租金标准租赁乙方的两台塔吊。工程结算单（2015年1月20日）显示，2014年4月至同年12月塔吊租赁费用为360000元，已付60000元，应付300000元。2015年1月27日，湖南省直公司支付塔吊费用200000元。湖南省直公司称其代陈建辉支付塔吊费用120000元、机械费249000元。综上，就湖南省直公司主张的已支付款项9626718.26元，陈建辉确认款项为8630096.5元（4999203元+1540000元+2090893.5元）。关于单价。陈建辉提供的三份皓玥花园一期总包工程项目报价表显示，工程量均为28317.8㎡，2013年8月27日的单价为430元/㎡、2013年8月29日的单价为455元/㎡、2013年11月13日的单价为480元/㎡。湖南省直公司称只收到陈建辉提供的2013年8月27日的项目报价表，故应以430元/㎡作为双方确认的结算单价，其中混凝土工按15元/㎡计算，钢筋工按40元/㎡计算，木工按83元/㎡计算，木工用脚手架按9元/㎡计算，排栅工按55元/㎡计算，室内外装修按130元/㎡计算，大型机械设备按32元/㎡计算，安全文明施工按15元/㎡计算，其他事项按7元/㎡计算，管理费按38元/㎡计算。陈建辉当庭确认的2014年1月15日与2014年3月20日的进度款申请付款单显示，混凝土工按15元/㎡计算，钢筋工按40元/㎡计算，木工按83元/㎡计算，木工用脚手架按9元/㎡计算，排栅工按55元/㎡计算，大型机械设备按32元/㎡计算，安全文明施工按15元/㎡计算，其他事项按7元/㎡计算，管理费按38元/㎡计算，木工门字架按9元/㎡计算。2013年10月18日，陈建辉与张耀洪签订《外排栅及防护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按实搭面积35600㎡以55元/㎡包干，合同金额为1958000元。2013年10月27日，陈建辉与赖家贵签订《混凝土班组承包协议》，约定劳务费按照36.5元/㎡计算。2013年11月11日，陈建辉（甲方）与倪建华（乙方）签订《木工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涉案工程1-4栋木工劳务期项目工程，按砼模板接触面积以28元/㎡包干（甲方负责安装塔吊），砼接触面积暂按63000㎡计算，以实际接触面面积进行结算，合同金额为1795500元。2014年12月2日，陈建辉就劳务总包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混凝土工、钢筋工、木工、木工用脚手架、排栅工、室内外装修、大型机械设备、安全文明施工、临时设施、管理费等申请委托司法鉴定。2016年11月，一审法院收到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编号：[2015]-169）(以下简称169号报告书),载明工程造价鉴定依据为《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0》及相应的收费标准、中山市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建筑材料信息价，鉴定结果为：不含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2091796.15元，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为5076293.81元。陈建辉称169号报告书中的无争议部分系其与湖南省直公司在鉴定造价机构的组织下在现场经过一致确认的，因外墙抹灰工程并非由陈建辉实际施工，故同意从工程造价中予以扣减如下款项：1.（1）1栋水泥砂浆楼地面61379.94元（5328.12㎡×11.52元/㎡）、屋面砂浆找平层6060.43元（549.45㎡×11.03元/㎡）、天棚抹灰127004.72元（7187.59㎡×17.67元/㎡），合计194445.09元；（2）2栋水泥砂浆楼地面70406.21元（6111.65㎡×11.52元/㎡）、屋面砂浆找平层6539.91元（592.92㎡×11.03元/㎡）、天棚抹灰140108.43元（7929.17㎡×17.67元/㎡），合计217054.55元；（3）3栋水泥砂浆楼地面74432.45元（6461.15㎡×11.52元/㎡）、屋面砂浆找平层8324.67元（754.73㎡×11.03元/㎡）、天棚抹灰139755.21元（7909.18㎡×17.67元/㎡），合计222512.33元；（4）4栋水泥砂浆楼地面68067.19元（5908.61㎡×11.52元/㎡）、屋面砂浆找平层8914.78元（808.23㎡×11.03元/㎡）、天棚抹灰125349.92元（7093.94㎡×17.67元/㎡），合计202331.89元,以上四项总计836343.86元。2.1-4栋的规费、税金总计506369.51元（112576.25元+121768.48元+123590.12元+148434.66元）。就争议部分，陈建辉确认未做外墙面工程，就该部分款项确认予以扣减：1-4栋外墙面一般抹灰1452873.19元（5477.5㎡×48.17元/㎡+8358.44㎡×48.17元/㎡+8351.26㎡×48.17元/㎡+7974.17㎡×48.17元/㎡）。2017年1月6日，湖南省直公司以2013年8月27日的《项目报价表》为依据申请工程造价鉴定。2017年9月18日，金厦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以下简称286-1号报告书），载明工程造价鉴定依据为2013年8月27日以建筑面积430元/㎡单价签署的《项目报价表》、《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0》及相应的收费标准、中山市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建筑材料信息价，并注明因陈建辉未完成的工程项目过于零星，无法以建筑面积430元/㎡单价区扣减未施工的项目，故该项目依据《项目报价表》的工作内容对陈建辉未完成的项目进行定额计价，鉴定结果：工程总造价12176654元（28317.8㎡×430元/㎡），未完成工程1273763.39元（无争议部分），未完成工程5008590.84元（争议部分，另行由双方举证，法院判定）,争议部分主要包含外墙面工程3093918.79元、内墙面装饰工程983361.96元、综合脚手架拆除工程612631.39元、安全文明施工费129657.53元、规费20724.15元、税金168297.02元，合计5894299.77元（12176654元-1273763.39元-5008590.84元）。湖南省直公司认为陈建辉未完成争议部分为4689318.58元，因此陈建辉已完成工程6213572.03元=总造价12176654元-1273763.39元-4689318.58元，那么陈建辉应向湖南省直公司返还3413146.23元=9626718.26元-6213572.03元。陈建辉称其与湖南省直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项目报价表》对计价依据和方法约定不明，不应以《项目报价表》作为鉴定依据；鉴定机构只鉴定“未完成工程”，而不鉴定“已完成工程”，却运用核减法计算已完成工程价款，鉴定结论不科学，不能成立；应当按照169号报告书来认定本案事实;关于未完成争议部分中的内墙抹灰，实际已做40000㎡，同意按照286-1号报告书中的17.15元/㎡计算，工程款为686000元（40000㎡×17.15元/㎡）。286-1号报告书中“鉴定中的主要问题及处理意见”第5点“内墙抹灰”载明：“湖南省直公司：陈建辉做了4万多方内墙大面积抹灰”。庭审中，湖南省直公司认为陈建辉实际完成的内墙抹灰面积为38784.01平方米，并提供张昌龙手写的内墙抹灰情况统计表予以佐证。湖南省直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合同的效力问题；二、两份报告书的认定问题；三、湖南省直公司已付款项问题；四、陈建辉已完成工程款项问题。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湖南省直公司与棕榈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后，然后再以劳务分包的名义将涉案工程交由陈建辉施工建设。虽然湖南省直公司与陈建辉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是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湖南省直公司实际是以整体转包的方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陈建辉，因此湖南省直公司的该转包行为无效。关于焦点二。本案中，湖南省直公司与陈建辉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在诉讼中就工程款的结算单价达成一致。不过从湖南省直公司与陈建辉一致提交的2013年8月27日项目报价表、陈建辉确认的进度款申请付款单的内容来看，混凝土工、钢筋工、木工等分项的计算单价是一致的，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双方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价为430元/㎡是达成一致意见的，且在实际结算中也是按照前述单价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结算单价为430元/㎡。陈建辉在庭审中提出“三次报价系要约邀请，湖南省直公司未作出承诺”的抗辩，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那么，金厦公司主要依据430元/㎡单价出具的286-1号报告书，符合双方的约定，而且该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也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建辉关于“不应以430元/㎡单价的《项目报价表》作为鉴定依据”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陈建辉作为169号报告书的申请人，应承担鉴定费80000元、鉴定人出庭费2000元；湖南省直公司作为**报告书的申请人，应承担鉴定费29000元，剩余鉴定费56000元由陈建辉承担。关于焦点三。就湖南省直公司主张的已支付款项9626718.26元，陈建辉确认款项为8630096.5元（4999203元+1540000元+2090893.5元）。1.木工工资款。从陈建辉与倪建华的结算情况可以看出，陈建辉尚欠倪建华木工工资款1034809.24元。而湖南省直公司实际支付木工工资款为986997.13元（914809元+72188.13元），剩余木工工资款47812.11元湖南省直公司与陈建辉均未支付。因此，该款47812.11元应从陈建辉的已完成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外墙抹灰班组工资款。陈建辉在庭审中确认其未做外墙抹灰，286-1号报告书亦把外墙面工程作为争议未完成工程部分来处理，而且2014年7月起陈建辉已退出涉案工程，因此该部分款项500000元应为湖南省直公司与外墙抹灰班组之间发生的实际款项，不应在陈建辉已完成工程款项中重复扣减。3.人货梯租赁费用。陈建辉自2014年7月退场，那么陈建辉拖欠的2014年5月与6月租赁费用102000元应由其自行承担，但是入场费已经扣除，现湖南省直公司再行主张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属于重复扣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可以认定湖南省直公司实际代付的人货梯租赁费用为102000元。3.塔吊费用120000元。根据塔吊租赁协议的约定，湖南省直公司承担陈建辉拖欠的塔吊费用120000元，但是湖南省直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支付的200000元塔吊费用中包含该部分费用，因此该部分费用不应认定为湖南省直公司已代陈建辉支付。但是该部分费用应由陈建辉承担，因此可以从陈建辉的已完成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代付机械费249000元、水电费98100.46元、保险费9521元、应付砼工班工资20000元，合计376621.46元。湖南省直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实际支付前述费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已实际支付前述款项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湖南省直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为8804284.63元（8630096.5元+72188.13元+102000元），167812.11元（47812.11元+120000元）应由陈建辉负担。关于焦点四。1.内墙抹灰工程。从286-1报告书的内容可知，就争议部分的未完成工程中的内墙抹灰，陈建辉实际完成了大约40000㎡左右的工程，工程款为686000元（40000㎡×17.15元/㎡）。2.外墙墙面工程。（1）墙面一般抹灰工程。陈建辉确认未做完外墙抹灰，湖南省直公司亦确认陈建辉只做了部分外墙抹灰，结合陈建辉对169号报告书的自认扣减项目的陈述，那么湖南省直公司需向陈建辉支付工程款236092.9元（7338.81㎡×47.86元/㎡+9248.16㎡×47.86元/㎡+9395.37㎡×47.86元/㎡+9112.02㎡×47.86元/㎡）-（5477.5㎡×47.86元/㎡+8358.44㎡×47.86元/㎡+8351.26㎡×47.86元/㎡+7974.17㎡×47.86元/㎡）。（2）块料墙面工程。结合双方关于外墙抹灰的陈述，一审法院酌情判令湖南省直公司向陈建辉支付块料墙面工程款200000元。3.脚手架拆除工程。陈建辉自2014年7月退场，那么286-1报告书中的脚手架拆除部分的工程款应为未完成部分，该款项612631.39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4.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税金。湖南省直公司与陈建辉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但是陈建辉自2014年7月退场是双方确认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湖南省直公司向陈建辉支付的款项为100000元。那么，就286-1号报告书中争议的未完成部分5008590.84元中，湖南省直公司应向陈建辉支付的款项为1222092.9元（686000元+236092.9元+200000元+1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建辉已完成全部工程款为7116392.67元（1222092.9元+5894299.77元），那么陈建辉应向湖南省直公司返还工程款1687891.96元（8804284.63元-7116392.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湖南省直公司返还工程款1687891.96元；二、陈建辉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湖南省直公司支付鉴定费56000元；三、驳回湖南省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建辉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410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9106元（湖南省直公司已预交），湖南省直公司负担14115元、陈建辉负担24991元；反诉受理费62749元（陈建辉已预交），由陈建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金厦公司是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的机构，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李振东、姚勇系具有相应资质的注册造价工程师。根据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报告记载，该报告工程造价鉴定过程为：2015年7月7日，一审法院组织湖南省直公司的代表、陈建辉的代表及金厦公司的代表，在中山市民众镇浪网村皓玥花园一期商住小区召开了鉴定工作会议，记录了双方对该项目的陈述，并于当日勘察了现场。该报告工程造价鉴定依据为：1.2013年8月27日以建筑面积430元/平方米单价签署的项目报价表；2.施工图纸、监理工作联系单及附图、现场会议记录及法院转来的其他资料；3.《广东省建筑与装饰工程综合定额2010》及相应的取费标准；4.中山市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建筑材料信息价。因陈建辉与涉案工程建筑工人、班组包工头工程工资纠纷，引发部分涉案工程建筑工人、班组包工头信访。中山市。中山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民众分局于2014年7月对部分建筑工人、头进行了调查，部分建筑工人、班组包工头称陈建辉拖欠其工人工资。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建辉已完成工程的价款数额。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湖南省直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陈建辉施工，湖南省直公司与陈建辉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的合同关系虽属无效，但陈建辉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故湖南省直公司应向陈建辉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陈建辉与湖南省直公司系在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情形下，因陈建辉、湖南省直公司与部分建筑工人的纠纷而中止了双方的合同关系，故湖南省直公司应当向陈建辉支付的工程款项，应以陈建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准。对此，一审法院依照湖南省直公司的申请，委托金厦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金厦公司是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的机构，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报告的鉴定人员李振东、姚勇系具有相应资质的注册造价工程师。鉴定过程中，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金厦公司听取了湖南省直公司的代表、陈建辉的代表的意见并勘察了现场。该鉴定报告以陈建辉于2013年8月27日自行提交的报价表为鉴定依据，且该报价表内容与陈建辉确认的付款单中混凝土工、钢筋工、木工等分项的计算单价相印证。因此，金厦公司作为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出具的广金鉴字第[2017]-286-1号鉴定意见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充分，并无经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一审判决依据该鉴定结论，结合陈建辉的自认及其他证据，认定陈建辉已完成工程量为7116392.6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湖南省直公司已向陈建辉支付的款项为8804284.63元，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上述款项包含湖南省直公司向陈建辉借支及垫付的款项，在陈建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小于湖南省直公司支付的款项的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陈建辉应返还湖南省直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1687891.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8元（陈建辉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