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兴，男，汉族，1986年8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启英，女，汉族，1964年5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轶，重庆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吉兴与被上诉人姚启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张吉兴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8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吉兴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姚启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吉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姚启英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启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现款现货系双方适用的交易方式，一审认定交易方式发生变化有误。从张吉兴向姚启英出具欠条之日起，姚吉英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次日开始起算。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3.一审中，张吉兴举示的酒楼内部股东转让协议等证据能够说明酒楼亏损，姚启英向张吉兴催收款项，张吉兴才卖掉酒楼。张吉兴向姚启英出具欠条之前，姚启英知晓权利受到侵害。姚启英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欠条未约定款项支付期限，姚启英可以随时向张吉兴主张权利。姚启英一审诉讼请求：1.张吉兴支付姚启英货款152000元，以及从2015年7月9日起至还清货款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张吉兴承担。事实和理由：姚启英是在渝州交易城经营干副的个体经营者，自2014年以来，张吉兴在姚启英处购买干副品，最初是现款现货，但从2015年7月起便没有按时支付货款。张吉兴于2015年7月8日向姚启英出具152000元的欠条一份，但至今未支付货款，姚启英多次催收未果，遂起诉至一审法院。张吉兴一审辩称，姚启英在起诉状中陈述是现款现货方式，且从欠条出具次日主张利息，故姚启英认为本案债务于2015年7月9日已届履行期，应以姚启英起诉状的内容确定姚启英主张的事实，本案起诉前，已过诉讼时效，张吉兴已取得诉讼时效抗辩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8日，张吉兴向姚启英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姚启英人民币152000元（大写：壹拾伍贰仟元整）”。张吉兴在欠款人处签字确认。姚启英另举示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其向张吉兴催收欠款的事实。张吉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涉及的微信账号并不是张吉兴所有。张吉兴举示个体工商户管理登记一份，拟证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盛府宴语食府成立时间是2012年9月28日，2015年5月26日经营者由张吉兴变更为程晓清。姚启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审理中，姚启英、张吉兴一致陈述，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本案欠条出具之后，张吉兴未付款。一审中，姚启英陈述：1.双方发生交易关系以来，最初是张吉兴到姚启英门市拿钱买货，后来双方熟悉了张吉兴就让姚启英送货上门，有时立即支付货款有时没支付，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也没有限定张吉兴多久支付；2.姚启英在诉状上陈述的没有按时支付货款，仅仅表明张吉兴没有再进行现金支付，张吉兴称其经营困难，打算将店转让出去，并于2015年7月8日向姚启英等三家商户出具了欠条。出具欠条时，也未约定付款期限，后来姚启英才通过微信进行催收；3.姚启英自愿降低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从起诉次日2018年3月28日起，以未付货款15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张吉兴于一审庭审中陈述：1.2015年5月26日之前，张吉兴确实向姚启英购买了干副食品、调料，姚启英是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盛府宴语食府销售，并由该食府使用；2.在2015年7月8日前，债务均已到履行期，属于立即付款的债务，本案诉讼时效于2017年7月9日已经过；3.欠条中没有约定资金占用损失，请求法院驳回姚启英诉讼请求。庭后一审法院通知张吉兴本人到庭，其陈述：双方是现款现货。在双方长期的交易关系中，有时候是张吉兴电话要求姚启英送货，有时候是姚启英主动打电话，张吉兴同意要货后姚启英即送货。前期一直是当场支付货款，后来张吉兴经营困难了，无力支付，这种情况持续了几个月的时间，双方没有通过书面或者口头方式约定付款时间，但是被告一直在催款，直到2015年5月，双方交易基本终止，由于前期姚启英从张吉兴处赚了不少钱，故姚启英称张吉兴只需向其支付货款中的本钱就可以了，张吉兴就把酒楼出卖，向姚启英支付了14万元本钱。本案欠条所确认的欠款只是欠姚启英的利润，出欠条的时候，张吉兴告诉姚启英有钱了就支付，但对没有钱的情况也没有明说，姚启英应该知道张吉兴没有钱就不支付利润了，后来姚启英也一直未再联系张吉兴。张吉兴出欠条的时候并未承诺付款时间，现在张吉兴不愿向姚启英支付欠款，因为欠款是利润，姚启英没有在张吉兴资金充裕的时候联系张吉兴。一审法院认为，姚启英、张吉兴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吉兴向姚启英购买干副食品和调料，并向姚启英出具152000元的欠条确认了欠款金额，故一审法院对张吉兴差欠姚启英152000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张吉兴关于货物系姚启英向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盛府宴语食府供应，张吉兴出具的欠条仅是确认利润，不愿支付的意见，因张吉兴未举示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姚启英起诉至今，已经给张吉兴充分的准备时间，故姚启英请求张吉兴支付货款152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吉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作如下评述：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同时张吉兴亦确认在其无力付款之后，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张吉兴出具欠条的时候仅向姚启英表明“有钱了就支付”，并未承诺付款时间。虽姚启英在起诉状中陈述“现款现货”、张吉兴“未按时支付货款”，但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买卖关系，各笔交易之间相对独立。姚启英陈述，其所述现款现货是表述双方最初交易状态，后张吉兴未及时付款。张吉兴也陈述双方最初是现款现货，后张吉兴无力支付，且张吉兴未承诺具体付款时间，只是姚启英在催款。因此双方在张吉兴无力付款之后的交易状态已经发生变化，不再是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故姚启英在起诉状中的陈述系对双方交易状态的描述，并非对付款时间的明确表达，张吉兴仅依据姚启英的该陈述，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计算，故姚启英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张吉兴的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姚启英主张的利息，因张吉兴未按约支付货款，客观上给姚启英造成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故对姚启英要求张吉兴支付自2018年3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吉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启英支付货款152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28日起，以未付货款15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驳回姚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19元，由张吉兴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吉兴对于案涉欠款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张吉兴的抗辩不成立。首先，张吉兴陈述双方最初是现款现货，后张吉兴无力支付，且张吉兴未承诺具体付款时间，只是姚启英在催款。据此，尚得不出案涉欠款系现款现货的交易方式。其次，张吉兴向姚启英出具欠条时向姚启英表示“有钱了之后”再付。张吉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未丧失劳动能力情况下，姚启英对于张吉兴“有钱了之后”支付案涉欠款有合理期待。即便案涉款项系现货现款交易方式下结算的欠款，张吉兴的陈述与姚启英接受欠条的行为，亦表明该款的履行期限为张吉兴“有钱了之后”。该履行期限系不确定期限，张吉兴未举示证据证明当事人存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情形，姚启英可以随时要求张吉兴履行义务。至于张吉兴其他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吉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张吉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沈 娟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