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荣华，男，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石小开，浙江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锡成，男，196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蒋胜忠，男，198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蒋锡成儿子。 委托代理人陈霞玲，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荣华因与被上诉人蒋锡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7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杭州市富阳区里山商会（以下简称里山商会）对浙江富春江环保热电股份有限公司供热区域的里山线供热管网技改项目进行施工。施工至富阳区区域范围内时，支两委向里山商会提出要求，途经范围内的工程由的人来施工。黄荣华作为党委会委员，具体出面协调联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据蒋锡成的申请，原审法院就工程发包事宜向朱成华、夏小国进行了询问。里山商会的股东朱成华陈述，由其与委会具体联系途经的工程施工事宜。黄荣华出面联系后，里山商会口头同意以每一个桩3800元的价格将途经的工程交由委会承建，至于委会将承建的工程再交由何人具体施工及黄荣华与蒋锡成之间的关系，朱成华不知情，但工程款是由黄荣华向里山商会结算。里山商会具体负责工程现场施工的夏小国陈述，案涉工程里山镇范围内的工程由其负责施工，系清包工。工程施工至时，因涉及到各方面的协调问题，由里山商会的朱成华出面协调，将途经范围内的工程交由黄荣华承包施工，由夏小国监督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里山商会与黄荣华未签书面合同，但工程款由黄荣华向里山商会领取。至于蒋锡成与黄荣华之间的关系，具体情况不了解，但听说立模工程是承包给蒋锡成的。就蒋锡成发生事故的情况，夏小国陈述，其当时在施工现场，蒋锡成发生事故的地点距施工现场有七八十米，事故发生后，蒋锡成的儿子及黄荣华一起将蒋锡成送往医院救治。在范围内的工程施工过程中，蒋锡成参与施工。2016年7月25日7时25分许，蒋锡成在往施工工地取运工具的途中，驾驶电动三轮车由东向西途经左转弯时，与路边围墙相撞，造成蒋锡成受伤及电动三轮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对于该事故，杭州市公安局富阳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锡成驾驶电动三轮车途经事故路段左转弯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是导致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蒋锡成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蒋锡成受伤后，被送往杭州市富阳区第一人民医院及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等医疗机构救治。治疗终结后，经蒋锡成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蒋锡成的交通事故伤残等级、事故与伤残的因果关系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蒋锡成因交通事故致右侧6-9……肋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双侧趾骨上、下支骨折……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右腓总神经损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会阴部撕裂伤……构成道路交通事故六级伤残；道路交通事故与本次损伤及目前遗留的后遗症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蒋锡成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365日，护理期建议为150日（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90日。蒋锡成发生事故后，黄荣华共计支付蒋锡成64200.86元。蒋锡成发生事故后，里山商会先后共计支付蒋锡成240000元。2018年5月4日，经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蒋锡成与里山商会达成人民调解协议。协议约定，里山商会承诺协议签订前支付给蒋锡成的240000元作为补偿给蒋锡成的补偿款，蒋锡成无需返还，里山商会另行补偿蒋锡成80000元，蒋锡成承诺不得就其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向里山商会提出任何民事诉求。里山商会共计补偿蒋锡成320000元。蒋锡成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荣华、黄玉祥、蒋法根赔偿蒋锡成各项损失共计796976.6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荣华、黄玉祥、蒋法根承担。诉讼中，蒋锡成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黄荣华赔偿蒋锡成各项损失共计487174元，并撤回对黄玉祥、蒋法根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蒋锡成、黄荣华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蒋锡成与黄荣华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二、如果蒋锡成、黄荣华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导致蒋锡成受伤的事故与蒋锡成从事的工程施工是否有因果关系；三、黄荣华对蒋锡成因事故受伤导致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四、蒋锡成合理损失的确定。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蒋锡成与黄荣华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首先，黄荣华直接与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的里山商会洽谈案涉工程的承包事宜，应认定黄荣华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理由是：里山商会将案涉工程发包时，系由黄荣华出面协调，洽谈工程发包事宜，工程款系由黄荣华从里山商会处结算。里山商会与工程承包方发生直接关系的是黄荣华。就案涉工程发包事宜，里山商会并未与蒋锡成及案外人黄玉祥、蒋法根发生直接关系。黄荣华抗辩其系受委托从里山商会处结算工程款，但是，里山商会并未与蒋锡成及案外人黄玉祥、蒋法根发生直接关系，且结算工程款时，领（付）款凭证载明的工程款收款人为黄荣华。因此，黄荣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黄荣华提交的由里山商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的关于黄荣华系黄玉祥委托到里山商会代领工程款，黄荣华及案外人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的内容，即使该证明载明的内容真实，该证明同时记载前述内容系黄荣华在领取工程款时的单方陈述。另，该证明系在原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后形成，黄荣华陈述证明的出具人系朱成华，证明的内容与原审法院向夏小国及朱成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的内容冲突，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黄荣华出面与里山商会洽谈案涉工程的发包事宜，工程款也由其向里山商会结算，就案涉工程的发包事宜，工程发包方并未与其他人发生直接关系，应认定黄荣华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其次，在认定黄荣华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的前提下，蒋锡成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其与黄荣华之间的存在雇佣或承揽法律关系两种可能。在司法实践中，由于当事人的法律意识及风险防范意识薄弱，尤其是在乡邻之间，以口头约定的形式进行雇佣或发包施工也属常态，不能苛求当事人一定要提交关于双方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约定的书面证据。纠纷发生后，由于书面证据的缺失，人民法院也只能根据当事人的最初陈述及行为，结合日常经验法则，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以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本案中，在公安机关对蒋锡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蒋锡成陈述，其是给黄荣华干活的。蒋锡成的陈述是在其受伤恢复意识后对公安机关的陈述，此时蒋锡成、黄荣华双方尚未就蒋锡成因伤导致的赔偿事宜发生纠纷，蒋锡成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可信度。蒋锡成受伤后，黄荣华与蒋锡成的儿子一起将蒋锡成送往医院救治，并为蒋锡成支付了64200.86元。对于该笔款项，蒋锡成陈述系黄荣华支付给蒋锡成的赔偿款，并由蒋锡成儿子出具给黄荣华相应的收据。黄荣华陈述该笔款项系其出借给蒋锡成用以蒋锡成救治所需，但黄荣华未提交蒋锡成、黄荣华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根据黄荣华在庭审中关于该笔款项的支付方式的陈述，根据日常生活常理，应认定该笔款项系黄荣华支付给蒋锡成的赔偿款。另外，本案中没有关于黄荣华承包案涉工程后再分包给蒋锡成的证据，因此，应认定蒋锡成、黄荣华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为宜。至于黄荣华提出蒋锡成出面联系陈忠刚等施工人员，以及出面租赁施工设备，因此案涉工程系蒋锡成承包的抗辩意见，因蒋锡成与工程的发包方里山商会未发生直接关系，黄荣华承包案涉工程后，由蒋锡成联系施工人员及租赁施工设备，并不能据此否认蒋锡成、黄荣华之间的雇佣关系，黄荣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即使黄荣华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蒋锡成，双方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无论蒋锡成、黄荣华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还是承揽法律关系，如果黄荣华应对蒋锡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均是依据黄荣华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蒋锡成、黄荣华之间系雇佣法律关系还是承揽法律关系，对黄荣华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并无本质影响。关于导致蒋锡成受伤的事故与蒋锡成从事的工程施工是否有因果关系。公安机关对蒋锡成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蒋锡成对事故发生过程的陈述，蒋锡成系运送水到施工工地后，返回取运施工工具的过程中受伤。蒋锡成的陈述，与黄荣华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吻合，黄荣华陈述蒋锡成从黄荣华处运送一些水给工地施工的小工后受伤。原审法院在对事发时在施工现场的夏小国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夏小国陈述，蒋锡成是在距离施工现场七八十米处发生事故受伤。根据前述当事人及事发现场人员的陈述，以及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可以认定蒋锡成系从施工工地返回取运工具的过程中受伤。蒋锡成为施工需要取运工具，该行为应认定为雇佣活动的延伸，蒋锡成在此过程中受伤，应认定蒋锡成的受伤与案涉工程施工具有因果关系，蒋锡成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关于黄荣华对蒋锡成因事故受伤导致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本案中，蒋锡成系因其驾驶电动车操作不当导致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蒋锡成自身操作不当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应对因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黄荣华承揽案涉工程后，应对参与施工的人员加强管理，进行必要的安全防范提醒教育，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设施、设备及安全生产条件，以避免事故的发生。本案中，黄荣华未尽到前述审慎注意义务，对蒋锡成因事故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蒋锡成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蒋锡成、黄荣华的过错程度，以及考虑到里山商会已补偿蒋锡成320000元，原审法院酌情认定黄荣华对蒋锡成的合理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关于蒋锡成合理损失的认定。蒋锡成主张的医疗费，经原审法院核实，扣除医保报销部分，蒋锡成自付的224525.60元，黄荣华对此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蒋锡成主张的护理费24900元、误工费60590元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营养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700元（90天×30元/天）。鉴定费系蒋锡成在诉前单方申请鉴定支付的费用，系蒋锡成支付的取证费用，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中蒋锡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残疾赔偿金，经原审法院查询国家统计局官网，蒋锡成户籍地对应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1，参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蒋锡成依据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未不当，故对蒋锡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58902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898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蒋锡成的合理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为901736.60元。对于蒋锡成的合理损失，黄荣华应赔偿蒋锡成135260.49元（901736.60元×15%）。扣除黄荣华已支付蒋锡成的64200.86元，尚应赔偿蒋锡成71059.63元。综上，蒋锡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荣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蒋锡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71059.63元；二、驳回蒋锡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08元（预收11770元），减半收取4304元，由黄荣华负担3676元，蒋锡成负担628元。 宣判后，黄荣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蒋锡成赔偿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错误。本案并非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一审法院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指导意见）错误。蒋锡成系农村户籍，其土地并未被征收，也未购买养老保险，也未在城区购买商品房，也并非系个体工商户等，蒋锡成并不符合城镇标准计算，蒋锡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城镇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仅以蒋锡成户籍地的城乡分类代码为111为由，认定蒋锡成残疾金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无任何依据。故蒋锡成的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经计算，蒋锡成的残疾赔偿金279507.2元（24956元×56%×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8443.4元（18093元×5年×56%÷6）、医药费224525.60元、护理费24900元、误工费6059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600666.2元，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15%赔偿责任，金额为90099.93元，扣除已支付的64200.86元，也仅需再支付25899.07元，并非一审认定还需支付71059.63元。二、蒋锡成与里山商会存在立模承包关系，故该工程及引发的事故与黄荣华无关。案涉立模工程系蒋锡成自行向里山商会承包浇筑工程施工，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也与里山商会达成赔偿协议并赔偿完毕，故蒋锡成与里山商会存在承包法律关系，与黄荣华无关。事故发生后，里山商会就已备注赔偿款的形式先行支付赔偿款8万元，之后又陆续付款至32万元，故该调解协议实质上系赔偿协议，否则如果案涉立模工程并非系蒋锡成从里山商会承包而来，那么里山商会就无任何理由在事故发生后陆续支付赔偿款达32万元，而黄荣华仅是在事故发生的两天内出借6万多元，之后就陆续促成蒋锡成与里山商会赔偿事宜，故里山商会与蒋锡成存在承包法律关系或者雇佣法律关系，与黄荣华不存在任何关系，蒋锡成无权要求黄荣华承担赔偿责任。三、黄荣华受委托结算的是浇筑的工程款，非蒋锡成承包的立模工程款。黄荣华系受案外人黄玉祥的委托到里山商会结算浇筑的工程款，与蒋锡成立模的工程无关。首先，里山商会的证明明确领取的是浇筑的工程款并非立模的工程款。其次，黄玉祥的证明及领付款记载的内容能够互相印证黄玉祥、蒋法根是受黄玉祥的委托结算浇筑的工程款，并非立模工程款。最后，因案涉工程系委委托黄荣华等村委领导代为联系，故夏小国误以为黄荣华系承包人也可以理解，况且在出具领付款时夏小国并未在场，对黄荣华代领该工程款并不知情，故夏小国认为黄荣华系该工程的承包人错误。至于朱成华的询问笔录内容对谁承包并不清楚，只是认可该工程系黄荣华结算，而该证明仅是更加明确该工程系浇筑工程款，系受黄玉祥委托结算而已，该证明与夏小国与朱成华的询问笔录并不冲突，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明与夏小国与朱成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相冲突，不予认定该证明错误。四、一审认定蒋锡成在案涉工程中系雇员错误，其应系该项目的承包人。蒋锡成承包案涉立模工程后，将立模的人工部分发包给陈中刚等人，并安排陈中刚等人施工标准，立模工程所需的模具、钢管均由其向出租站自行租赁设备、自行取运设备，至今尚欠陈中刚等人工资及出租站的租赁费至今未付，故蒋锡成在案涉工程并非雇员，而系承包人。据此，本案应当以承揽合同纠纷审理，蒋锡成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要求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以蒋锡成的单方询问笔录、黄荣华给付64200.86元就推定蒋锡成系雇员错误。首先，蒋锡成于2016年8月20日在其儿子蒋胜忠的参与下向警方做了单方询问笔录，而事故发生时间是2016年7月25日，期间已间隔26天才做的笔录，该陈述不具有可信度。蒋锡成受伤的部位并非头部，并未丧失意识，在该期间内，其已向相关部分反映情况，包括委、灵桥调解委员会均已出面与里山商会谈判赔偿事宜，据此可认定蒋锡成已就赔偿事宜向相关部门反映并主张赔偿，故一审法院认为蒋锡成系恢复意识后，双方尚未就赔偿事宜发生纠纷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其次，即使蒋锡成的单方陈述可信，其陈述是给黄荣华干活，该意思可推出两个意思：一个是受雇于黄荣华；一个是从黄荣华承包来的工程，并不能如一审法院推出的唯一解释就是受雇于黄荣华，按照蒋锡成将人工部分发包给陈中刚等人及自行租赁施工工具等事实，结合黄荣华于2016年8月24日的询问笔录，明显一审法院认定蒋锡成系雇员错误。最后，一审法院认为黄荣华支付64200.86元未提供借贷合意的证据，从而认定系赔偿款，这种推理明显违反法律常识。黄荣华基于双方是邻居、又是该工程的介绍人及委党委委员，因蒋锡成伤情较重，急需大额资金，才在出事两天内出借6万多元，之后就帮蒋锡成联系里山商会商谈赔偿事宜直至达成赔偿协议足以证实黄荣华支付的该6万多元系借款并非赔偿款。五、不管蒋锡成与本案工程存在何种关系，均应驳回蒋锡成一审诉请。首先，虽雇佣法律关系与承揽关系均按过错责任赔偿，但赔偿最高的比例具有本质区别，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主最高可以按100%责任赔偿，但在承揽关系中根据司法判例，主要是选任过错，最高赔偿比例也不超过20%，故两者有着本质区别，一审认为两者对赔偿没有本质区别于法无据。其次，如果黄荣华系承包人，里山商会系发包人，那么如果蒋锡成系承揽人，按照选任过错最高20%计算为18万元左右，里山商会与黄荣华作为发包人，里山商会支付的32万元款项早已超过20%过错比例，故蒋锡成要求再行支付赔偿款就无法律依据，即使按照发包人各自承担责任分配，案涉工程发包人有三个主体，17家造纸企业、里山商会、黄荣华，按20%比例计算，黄荣华也仅在6.66%内承担责任，扣除黄荣华已支付的款项，黄荣华已无需在支付任何款项。即使蒋锡成系雇员，里山商会赔偿达32万元，黄荣华已支付64200.86元，合计384200.86元，一审认定损失为901736.60元，黄荣华与里山商会支付的比例达42.6%，而本次事故蒋锡成系全责，即使如一审法院认为发包方存在安全防范提醒教育，但该过错比例最多也不应超过20%，而本案支付的款项早已超过该比例，故蒋锡成即使系雇员，按照过错责任，黄荣华也无需再另行支付赔偿款。最后，里山商会已与蒋锡成达成协议，由里山商会支付该事故赔偿款32万元，说明蒋锡成对该事故已取得赔偿完毕，现蒋锡成再已该事故为由要求赔偿，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于重复赔偿，理应驳回蒋锡成的诉请。六、本次事故与案涉工程无关。首先，本次事故系交通事故，车辆系蒋锡成自行提供的无证车辆，且其无驾驶证，事故书认定蒋锡成系全责，故不管该事故与案涉工程是否有关联系，不管黄荣华与蒋锡成存在何种关系，均应由蒋锡成自行承担，与他人无关，故一审认定黄荣华存有过错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次，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事故系蒋锡成在运输模板过程中受的伤，且电动车事故现场并不存在模板，故该事故与该工程无关。最后，即使在承揽关系中，因运输工具发生的交通事故并非施工现场发生的事故，不应适用选任过错要求发包方承担责任。七、一审分配诉讼费错误。蒋锡成起诉金额为487174元，诉讼费减半收取为4304元，判决黄荣华承担71059.63元，经计算黄荣华应承担诉讼费为788元并非3676元，一审法院让黄荣华多承担了诉讼费2888元，而蒋锡成被驳回的金额为416114.37元，本应承担诉讼费3770元，却判决仅承担628元，明显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蒋锡成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蒋锡成答辩称：一、人身损害赔偿都是参照交通事故处理的，根据交通事故的相关规定以及浙江省高院关于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中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进行裁量的指导意见，户籍制度改革以后，户籍性质就是按照国家统计局网站查询得出的城乡代码来区分，1开头代表城镇。蒋锡成所在的灵巧村城乡代码为1开头，所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正确。二、案涉里山管网工程是由17家企业共同承接用于供热的，因为企业太多，供货统一由里山商会出面。案涉路段是里山商会的夏小国承包施工，该工程价值几百万，里山商会把部分工程发包给了黄荣华，但黄荣华是个人身份，没有任何资质。当时被上诉人伤得比较严重，里山商会清楚他们把案涉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黄荣华，存在过错，将赔偿款打到黄荣华账上，没有直接打到蒋锡成或者他儿子的账上，说明里山商会和蒋锡成没有直接关系。夏小国在笔录中亦陈述，林桥段里山商会发包给黄荣华，工程款的领取凭证上的领款人也是黄荣华。三、蒋锡成没有承包任何工程，是帮助黄荣华工作。当时是上诉人叫蒋锡成承包的，蒋锡成因为身体原因推掉了，但是答应帮忙管，交警笔录可以证实。上诉人不去施工现场，都是被上诉人帮忙管，外人就以为是被上诉人承包的。假设被上诉人承包了部分工程，就需要直接接触里山商会，但事实上是没有的。被上诉人出事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送医，并拿出6万元用于支付医疗费，上诉人告知里山商会后，里山商会才认识到错误，很多钱都是通过上诉人的账户转给被上诉人的，都是被上诉人儿子和上诉人出面协调赔偿事宜，因此很明确是上诉人承包工程，被上诉人帮忙管理。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荣华向本院提交：1.电话录音光盘及誊本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人工部分由被上诉人以40元/㎡的价格发包给陈中刚，且被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2.发货明细单、回收单各4份、记账单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从里山商会承包了立模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关系。经质证，被上诉人蒋锡成认为：录音材料也是证人证言，需要出庭作证，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陈中刚和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陈中刚平时在上诉人手下做事的。对证据2中的4份发货明细单和3份回收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2016年9月8日的回收单、记账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回收单上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因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钢管费，故被上诉人没有向出租站支付过一分钱，但记账单上却记载2017年7月12日支付了1900元。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其与出租站负责人的电话录音，录音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录音中出租站负责人说没有付过钱，与记账单矛盾。且被上诉人是为上诉人工作的，故由被上诉人出面对租用钢管事宜签字是很正常的。对出租方来说，他们要求是谁出面租用就由谁签字，故不能以此来认定案涉工程的承办人。本院认为：无法确认证据1的录音对象，故对证据1不予确认。对证据2中的4份发货明细单和3份回收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2中2016年9月8日的回收单及记账单没有上诉人签字确认，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蒋锡成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一、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二、黄荣华是否应对蒋锡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三、蒋锡成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四、诉讼费的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对朱成华、夏小国所做笔录，案涉工程由黄荣华承包施工。领款凭证上亦显示案涉工程款的领款人为黄荣华。黄荣华主张其系代黄玉祥领款，并提交分别由黄玉祥、里山商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黄玉祥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黄玉祥未出庭接受质询，一审对该证明不予确认并无不当。里山商会出具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单位证明的形式要件，且该证明内容与里山商会成员朱成华、夏小国的陈述相反，形成时间又在一审开庭之后，故一审对该证明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因此，一审认定里山商会与黄荣华就案涉工程形成承揽关系正确。公安于2016年8月7日在浙二医院对蒋锡成制作询问笔录，但记载其神志不清，无法制作笔录。公安于2016年8月20日再次在浙二医院住院部对蒋锡成制作询问笔录，蒋锡成自称其是给黄荣华干活的。一审以蒋锡成的陈述是在其受伤恢复意识后对公安机关的陈述，此时蒋锡成、黄荣华双方尚未就蒋锡成因伤导致的赔偿事宜发生纠纷为由，认为蒋锡成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可信度，符合常情。黄荣华则以蒋锡成从未丧失意识为由，主张蒋锡成2016年8月20日的陈述完全不可信，与公安笔录2016年8月7日的记载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阮仁福的公安询问笔录，一审认定蒋锡成在案涉工程中受雇于黄荣华并无不当。黄荣华主张案涉工程实际是里山商会直接发包给蒋锡成的，并提交蒋锡成向出租站租赁设备的书面材料予以证明。本院认为，黄荣华的该主张与里山商会成员朱成华、夏小国的陈述不符，且里山商会就案涉工程未与蒋锡成直接发生关系。蒋锡成作为黄荣华的雇员，在出租站的发货单和回收单上签字确认亦符合常情，不能以此认定蒋锡成承包了案涉工程。因此，本院对黄荣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各方当事人及相关人员在公安及一审中的陈述，案涉事故发生在蒋锡成给工人送完水，去取模板的途中，故蒋锡成系在履职过程中发生损害。黄荣华主张蒋锡成受害与案涉工程完全无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黄荣华作为雇主，应对参与施工的人员加强管理，进行必要的安全防范提醒教育，提供必要的工具材料。本案中，蒋锡成系在取模板路上发生交通事故，黄荣华作为雇主未向蒋锡成提供可供安全运输的交通工具，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根据蒋锡成、黄荣华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黄荣华对蒋锡成的合理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里山商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无相关资质的黄荣华，存在选任过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因其已与蒋锡成达成调解协议，蒋锡成自愿放弃对里山商会的权利主张，本院予以确认。黄荣华以里山商会已补偿蒋锡成32万元为由，主张其无需再行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城乡代码显示蒋锡成的户籍所在地为城镇，且根据本案调查，蒋锡成长年从事工程建设，以非农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一审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双方对蒋锡成损失的其他项目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四，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608元，减半收取4304元，由黄荣华负担628元，由蒋锡成负担36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5元，由黄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石清荣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逯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