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3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西芳，男，1962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岳，上海悦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海华，男，198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生，新泰国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高明军，男，197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上诉人徐西芳因与被上诉人范海华、第三人高明军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西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争议的问题是2007年7月12日至2017年7月12日止10年的合作协议，因2007年8月17日即“8.17”洪水灾害及2011年10月青云湖公园扩建工程需要回填东周水库水面70余亩，而延期两年的收益高明军是否应该享有。通过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第四条关于“乙方向东周水库灌溉管理局争取的其他优惠，由乙方享有”的约定及在10年的合同期内高明军足额领取10年投资收益的事实，可以认定高明军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延期两年的收益。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理应审查债权转让的标的是否真实、合法存在。 范海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高明军未陈述意见。 范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51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7月，灌溉局就东周水库渔业生产养殖承包经营权公开对外竞标，三人合伙以560万元的价格中标，中标后，三人于2007年7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甲方高明军，乙方徐西芳、董志义，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期限自2007年7月12日至2017年7月12日止，共10年。第三条出资比例：1、在出让金投资及渔业经营、管理等方面按甲方占51%、乙方占49%的比例投入资金；2、对于渔业以外的经营项目，仍按甲方占51%，乙方占49%的比例执行；3、双方以外的单位或个人参与入股，或者设立期股，必须在单方的51%或49%中设立约定股份，以控制股东人数，便于议事和决策，挂靠于双方出资比例中的约定股份，必须经双方同意，且不得干预甲、乙双方的经营管理。第四条盈亏承担及利益分配：1、盈亏或分红均按实际投资比例或约定比例承担，即甲方为51%、乙方为49%；2、为了加快回收投入成本，在投放和捕捞合理的限度内，每月结算一次，当月分配一次，时间暂定三年。在前期成本收回后，应考虑后续投入及适当积累，以利于高投入、高产出的良性循环及分配方案，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3、为了不影响正常生产经营所需，在出现亏损时，需要的资金量由双方根据实际情况确定，仍按约定比例承担，因欠交投入资金的，不参与欠交期间的利润分配，半年内不能交足欠款数额的，视为放弃股份，给股东造成更大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五条管理人员：1、高层管理及决策机构由甲、乙双方及灌溉局内部的权利受让人，共叁人组成管理机构，甲、乙双方共同推荐董志义担任董事长；2、财务管理人员由甲、乙双方商定决定；3、看管人员双方各自指派适当的人员负责看管，从灌溉局接管人员中确定部分人员配合，联合组成看管队伍；4、技术人员双方共同聘请专业捕捞、鱼苗投放、网具、船只等管理人员，或者从接管人员中选定；5、销售、采购人员双方共同派员或共同聘请人员组成，设立专门机构。第六条其它约定:需要设立公司时，公司章程按本协议制定。案外人董志义股份按合作协议约定挂靠于徐西芳49%出资比例中。2007年8月17日，东周水库所在地降特大暴雨，造成百年不遇的自然灾害，即“8.17”洪水灾害，三人参加了灌溉局组织的抗洪救灾抢险活动。2007年9月，三人签订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甲方高明军、徐西芳、董志义，乙方徐西芳，协议第一条：合同双方与灌溉局所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经全体承包人一致同意，转让给乙方履行，经另行协商或修改的合同条款，一并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全权与灌溉局履行合同的一切事宜；第二条：由内部承包人即乙方每年向所有甲方承包人一次性支付定额所有收益及费用，即每年100万元，于每年的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按照双方合作协议第三条的出资比例，乙方需在每年的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所有承包人中高明军每年度收益51万元，董志义的收益由徐西芳与董志义另行结算；第三条：在乙方承包经营期间，应全面履行与灌溉局的承包合同，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任何一方无权干涉；第四条：承包期间，若灌溉局对水库进行清淤、维修、加固、旅游等一切或进行其它业务活动，由董志义、徐西芳、高明军共同开发经营，不得利用任何理由阻挠、干涉，因开发其它项目使乙方无法进行生产经营等情况，视情况减免相应的承包费。乙方为开发经营由三人同意所花的费用由三人按投资比例承担。其它项目的利润分配按实际投资比例进行利润分配。如三人中有不愿进行投资的，视为放弃收益权，利润不再对其分配。乙方向灌溉局争取的其它优惠，由乙方享受；第五条：乙方每年在合理养殖的情况下必须投放花、白鲢鱼苗20-30万元，以保证水库渔业养殖的连续性（由甲方监督投放）；第六条：乙方在该项目中共投资108万元，如乙方违反本协议中任何一条，乙方108万元投资由高明军、董志义无偿按比例分配，乙方并承担所有违约损失；第七条：本合同执行日期自2007年9月16日至2017年7月12日止。2007年10月4日，徐西芳（乙方）与灌溉局（甲方）签订新泰市东周水库渔业承包合同，合同第三条：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07年7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12日止。第四条：承包费十年共计560万元，在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交清。第五条，承包期间双方的权利与义务：1、东周水库渔业开发管理处现有的船只、网具、房屋及其他固定资产全部归乙方使用、保管、维修，全部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3、东周水库渔业开发管理处现有的全部人员归乙方管理使用，签订用工合同，职工工资报酬、养老保险、人身保险、医疗保险等费用由乙方承担，未经甲方许可，乙方不可擅自裁减和增加人员；7、乙方有参加防汛抢险和本局组织的各项活动的义务；10、甲方有权根据需要决定东周水库蓄水、放水、供水，乙方无权干涉。蓄、放、供水过程中乙方自行采取渔业保护措施，若有损失，乙方自负；12、承包期间，若甲方对水库进行清淤、维修、加固等建设或进行其他业务活动，乙方需积极配合，不得利用任何理由阻挠、干涉或向甲方提出任何经济要求和条件。2007年11月14日，东周水库渔业管理站以“8.17”洪水灾害中，因服从市领导安排，在泄洪过程中将拦鱼设备冲坏，造成渔业资源大量损失，二年内无法正常捕捞，无渔业收入为由，申请延长二年承包期或退还一年承包费。2007年11月27日，灌溉局回复：按照双方签订的渔业承包合同，损失应由你们完全自负，与灌溉局无关，但根据今年的实际情况，出于同情和照顾，灌溉局研究决定承包期限延长一年，即承包期由现在的10年增至11年，自2007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2011年10月17日，徐西芳（乙方）与灌溉局（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青云湖公园扩建工程—惠风和畅主题广场建设，需要回填东周水库水面70余亩，减少了乙方承包的养殖水面，同时回填过程中会对水库中鱼类生长造成一定损害，乙方多次要求给予一定补偿，经市里分管城建和农业的领导和灌溉局协商沟通，由灌溉局负责办理，甲方将乙方的水面养殖承包期延长一年，作为对乙方损失的补偿，即乙方承包期的截止日期变更为2019年7月12日，总承包费不变。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签订后，由被告徐西芳自主经营、独立核算，2007年至2017年10年间，每年徐西芳按约定支付高明军年度定额收益51万元，支付董志义年度定额收益17.8万元。2018年1月，高明军向徐西芳主张延期承包第一年年度定额收益51万元未果，双方因此产生分歧，同年1月20日，高明军将上述51万元到期债权及孳息转让给原告范海华，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同年1月21日，高明军通过顺丰速递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了徐西芳。原告范海华据此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取得东周水库渔业生产养殖承包经营权的主体，即承包权人是徐西芳一人还是高明军、徐西芳、董志义三人；二、东周水库渔业承包合同承包期限由10年延长2年即承包期12年，这一延期收益应由徐西芳一人独享，还是由高明军、徐西芳、董志义三人共同按投资比例分享；三、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招投标是三人共同参与，共同出资组成联合体，由徐西芳作为三人代表参加竞标取得了东周水库渔业养殖承包经营权。其次，合作协议约定高明军出资比例为51%，徐西芳与董志义出资比例为49%，董志义的出资挂靠于徐西芳名下，即三人按出资比例合伙，被告在庭审中也认可三人系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对灌溉局局长卢永的调查笔录中其也作了如是陈述，因此，名为合作协议，实际是合伙协议。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由高明军、董志义与徐西芳三人所签订，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合同双方与灌溉局所签订的《东周水库渔业承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经全体承包人一致同意，转给乙方履行”，这说明三人明确认可取得东周水库渔业承包经营权的主体是高明军、徐西芳、董志义三人，徐西芳作为内部承包人，作为合同的履行者，代表三人与灌溉局签订了合同，形式上是徐西芳一人签订渔业承包合同，实际是高明军、徐西芳、董志义三人合伙承包。另外，徐西芳为了便于承包，在后来经营中又在渔业承包合同上补充加盖了成立于2010年6月24日的新泰市青云湖渔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章，这也不能否定三人合伙承包的事实。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应从延期的原因、延期的基础、延期的实质等方面分析。首先，延期的原因是2007年“8.17”洪水灾害及青云湖公园扩建工程，这是客观存在并实际发生的，不是由于徐西芳或者高明军、董志义个人的原因而导致的，三人积极与灌溉局协调对实现延期起到了促进作用，没有上述客观事件的发生，无论谁内部承包，无论如何积极协调，也不可能延期，离开了上述客观事件谈延期承包，便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其次，从延期的基础看，没有三人合伙承包，便没有徐西芳的内部承包，更没有承包期限的延长，因此，撇开三人合伙承包谈承包期限延长，便是皮之不存毛将安附焉？再次，被告代表三人与灌溉局协商合同履行事宜的结果，即将渔业承包合同延期二年，这是延期的实质。1、渔业承包合同第五条第7款、乙方有参加防汛抢险和本局组织的各项活动的义务；第10款、甲方有权根据需要决定东周水库蓄水、放水、供水，乙方无权干涉。蓄、放、供水过程中乙方自行采取渔业保护措施，若有损失，乙方自负；第12款、承包期间，若甲方对水库进行清淤、维修、加固等建设或进行其他业务活动，乙方需积极配合，不得利用任何理由阻挠、干涉或向甲方提出任何经济要求和条件。根据该条约定，既使发生“8.17”洪水灾害和青云湖公园扩建工程，灌溉局对承包期限不予延长也符合约定，经过三人的协调取得了承包延期二年的收益，这一收益由徐西芳一人独享，显然有悖于三人合伙承包共同投资、共同受益的初衷，对高明军、董志义也不公平。2、延期二年，是对承包合同承包期限进行了变更，对合同的其他条款未作修改，与此相应，合作协议、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亦应延期二年。2007年、2011年两次延期至今已长达10年之久，在此期间，徐西芳、高明军、董志义对延期承包期间支付年度定额收益未提异议，也未另行协商，双方仍按原协议履行权利义务，视为双方对内部承包责任协议支付年度定额收益的约定未作修改，徐西芳应继续按照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3、退一步讲，在三人一次性投入承包费560万元、徐西芳无需额外投资的前提下，承包期限越长，经营管理经验越丰富，渔业资源的存蓄越厚实，收入越丰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当然不排除个别年份减产的情况。由此推定，承包期限延长后按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约定每年支付年度定额收益，不但效益没有减少，反而是稳定增加，这对徐西芳是公平合理的。若由徐西芳一人独享延期二年收益，便会造成不用投资尽享收益的不公平现象。4、再退一步讲，“8.17”洪水灾害发生在三人共同经营期间，在“8.17”之后的9月份，三人签订了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由徐西芳一人内部承包经营，故，因“8.17”洪水灾害延长承包期限这一收益应由三人共同享有，徐西芳亦应按照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的约定支付年度定额收益。综上，既然承包是三人合伙承包，那么延期收益理所当然应由三人按比例分享，被告主张延期二年是徐西芳个人向灌溉局争取的其他优惠，由徐西芳享受的观点是站不住脚的，不攻自破。通过对第一个焦点、第二个焦点的分析可知，徐西芳应当按照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的约定于2018年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高明军年度定额收益51万元，高明军经催要未果，其将对徐西芳享有的51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范海华并通知了徐西芳，其债权确实存在，转让合法有效，被告徐西芳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及时向原告范海华履行付款义务，现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欠款的违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徐西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范海华欠款人民币51000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保全费3070元，由被告徐西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是高明军是否享有2017年至2018年度的定额承包收益51万元。高明军与徐西芳、董志义三人合伙以560万元的价格中标东周水库渔业生产养殖承包经营权后，在合伙经营期间发生“8.17”洪水灾害，三人参加了灌溉局组织的抗洪救灾抢险活动，由于此次自然灾害造成渔业资源损失，发包方同意延长一年承包期限，总承包费不变，因此，因“8.17”洪水灾害延长一年承包期限应视为三人合作协议及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的期限也相应延长一年，徐西芳应根据内部承包责任协议的约定支付高明军2017年至2018年度的定额承包收益51万元。至于因青云湖公园扩建工程而延长一年承包期的收益高明军是否享有的问题，因青云湖公园扩建工程发生于三人签订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之后，且范海华并未对此提出诉讼请求，因此，不宜一并审查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作出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是涉案债权转让是否合法有效。如前所述，徐西芳应支付高明军2017年至2018年度的定额承包收益51万元，针对该51万元收益，高明军与范海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且高明军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徐西芳，该债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徐西芳应向范海华履行付款义务。 综上所述，虽然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徐西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宋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