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榕榕，女，199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啸，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奕爽，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岩龙，浙江横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榕榕因与被上诉人潘奕爽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6民初7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榕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洪榕榕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潘奕爽未在公众场合对洪榕榕实施侮辱、诽谤行为错误。1、潘奕爽在微信、微博平台及微博评论区域、“闲鱼”平台散布捏造的事实侮辱洪榕榕，刻意将洪榕榕塑造成“小三”形象，诱导公众。上述平台尤其是微博平台系全国性互联网平台，用户过亿，每日访问量巨大，并非私下场合。涉案微信群成员多为洪榕榕的同行和部分供应商，人数众多。另外，潘奕爽未经洪榕榕同意擅自公开洪榕榕的手机号码、微信信息，严重影响了洪榕榕的日常生活和生产经营，并致使洪榕榕的社会评价大幅降低，其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2、潘奕爽的行为已明显构成侮辱、诽谤。潘奕爽在上述互联网平台及短信中不断污蔑洪榕榕系“小三”，“小三”是一个明显具有贬义及侮辱性的词汇，洪榕榕至今未婚，从未有过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洪榕榕与潘奕爽并不相识，潘奕爽片面臆测其婚姻破裂系洪榕榕所致，但又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证明。洪榕榕因潘奕爽的诽谤行为导致与现男友分手，被迫与多名合作伙伴解除合作关系。洪榕榕对上述行为偶有回击也系因心中不忿，并非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持续有电话、短信往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潘奕爽的侵权行为明确，侵权事实清楚。二、原审法院认为潘奕爽直接指向的对象为案外人洪旦，并未对洪榕榕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错误。潘奕爽故意注册昵称为“小麻仔”的“闲鱼”账号，意与洪榕榕在该平台所持有的“小麻仔418”账号名雷同。其后，潘奕爽以“小麻仔”为名，在其前夫的“闲鱼”商品评论区不断发布有违公序良俗的言论，如“你根本不爱你妻子对不对，不然不会为了我和她离婚对吗”、“我每天都在想你，我要你离开你妻子”等。并将上述发布截图后在微博、微信朋友圈及微信群内发布，用以混淆视听，让人误以为系洪榕榕所为。而原审法院在认定该事实时，却认为该行为仅系针对案外人洪旦，明显与事实不符。另外，潘奕爽发表的多条微博中，多次指名洪榕榕，如“我和孩子爹喊话，你又是啥身份，沙溪素舍老板娘洪老板，你啥身份呢”、“@小麻仔228，内容我还有无数，你们要把我和我的孩子至于死地，把我弄的没办法生活”等。上述言论，均直接或间接指向洪榕榕，虽偶有模棱两可的陈述，但常人均能明确意识到所指即为洪榕榕。况且，潘奕爽公开发表的互联网平台还包括一个都是同行的微信群。三、原审法院认为潘奕爽的发布内容实质未损害洪榕榕的名誉错误。洪榕榕因潘奕爽的侵权行为导致散伙，所开设店铺关门停业，经济损失巨大。原有的工艺品进货商及客户也悉数因此流失大半，洪榕榕不得不停止经营在云南大理的店铺，并且洪榕榕出现了失眠、多虑、抑郁等症状。原审法院对上述客观事实未作认定，亦无说明。四、潘奕爽在原审中从未道歉亦未向洪榕榕出具承诺书。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9日，被告出具承诺书，对其在短信等网络平台上发言给原告造成的影响表示歉意”。但当日，潘奕爽并未出庭，其代理人在法庭上亦未明示道歉。原审判决所述承诺书，洪榕榕从未收到。况且，原审法院既已认定潘奕爽言论存在不当，潘奕爽也认可自己的言论给洪榕榕造成影响，就应在公开平台道歉。原审法院在客观事实明晰、法律规定明确的情况下仍认定潘奕爽未损害洪榕榕名誉显然错误。潘奕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双方确实在平台上有交流，但是至今互不认识，未曾谋面。洪榕榕与案外人洪旦原先是男女朋友，也是生意伙伴，洪旦在2017年11月23日就移情与潘奕爽结婚，但双方婚姻仅存续三十四天，在此期间，洪榕榕与洪旦仍有联系，离婚后，洪榕榕与洪旦还在一起。本案系两女一男的情感纠纷造成，双方当事人的往来虽然都在网络平台上，但仅系私人聊天。并且潘奕爽之前都是跟洪旦沟通，是洪榕榕利用了洪旦的微博账号，跟潘奕爽进行交流。潘奕爽与洪旦未离婚时，打电话给洪旦，但是接听手机的是洪榕榕且对潘奕爽进行了辱骂。洪榕榕上诉陈述部分不符合事实，本案不构成侵犯名誉权。洪榕榕认为未经其同意公开其手机号、微信信息构成名誉权，不能成立，该行为与名誉权无关。事实上，本案受害者是潘奕爽，贬低的也是其社会评价。“小麻仔”和“小麻仔418”虽然雷同但并不等同，并且这些都是虚拟账号，并不会对洪榕榕构成侵权。洪榕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奕爽立即停止侵害并消除影响，在新浪微博、微信、闲鱼等互联网平台公开赔礼道歉，在贵州省凯里市市级报刊刊登公开道歉申明；2.判令潘奕爽赔偿洪榕榕经济损失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诉讼费用由潘奕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榕榕与案外人洪旦原系男女朋友及生意伙伴关系。潘奕爽与案外人洪旦于2017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同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期间，洪榕榕与潘奕爽之间持续有电话、短信往来。潘奕爽曾给洪榕榕发送“放尊重点，做小三会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再来破坏别人婚姻，纠缠我丈夫……”“整个事情，我没有赢，你也没有赢，我也没在意过我们两个女人之间的争斗……”等内容。潘奕爽曾于2018年8月26日用新浪微博账号“0陌子0”在新浪微博上发布消息“昔日我在大理沙溪店铺@沙溪素舍购买过刺绣的洪老板，请你以后不要在这么多人的地方乱发东西，还有这个电话号码有录音视频整天打给我威胁恐吓说要杀死我全家！@老物疯子@老蜡染老绣工作室，如果你活着的目的是骗女性睡觉，你继续就是，如果你是赚钱生活，那就适可而止吧……”并配图，曾发布消息“72变又开始了，哎……你在怕啥@老物疯子，你也就不道德的身份躲在沙溪……你气啥？淡定点，孩子抚养费问题，也不找你要啊？我和孩子他爹喊话，你又是啥身份啊，沙溪素舍老板娘洪老板。你啥身份呢？”，曾发布消息“@小麻仔228@老物疯子，内容我还有无数，你要把我和我孩子们至于死地，把我弄的没办法生活，没关系！希望所有好心人看到，把这个事情转发出去，成全这对肮脏的情侣，我替孩子谢大家了”并配图。潘奕爽用手机号码135××××****注册了名为“d]小麻仔＿603”的账号，在案外人洪旦的闲鱼平台账户“@我和我的旅行”所发布的产品下留言“你根本不爱你妻子对不对，不然不会为了我和她离婚对吗？”“亲爱的我爱你，没有你我会自杀的，我在沙溪等你？”等。潘奕爽用微信号为×××，微信名为DuojiMa在朋友圈发布内容为“你们的良心可安好！”并配图，“两个人蜜月旅行回国了，还马不停蹄丧心病狂同步威胁！也是醉了”并配图。曾在“以绣会友交流群（1）”内发布闲鱼平台留言截图及消息“@路上的疯子，你做人道德底线在哪里，良知呢，人性呢…….为什么要让小三一直用各种电话威胁恐吓我们母子…….”。另认定，2018年12月19日，潘奕爽出具承诺书，对其在短信等网络平台上发言给洪榕榕造成的影响表示歉意。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对自己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所谓侮辱是指以语言或行为公然损害他人人格，毁坏他人名誉的行为。所谓诽谤是指捏造和散布某些虚假事实、破坏他人名誉的行为。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洪榕榕、潘奕爽之间的通话、短信往来，系双方之间私下交往，潘奕爽并未在公众场合对洪榕榕实施侮辱、诽谤的行为。潘奕爽在洪旦的闲鱼平台账户下留言，在朋友圈发布的内容，在“以绣会友交流群（1）”发布的消息等直接指向的对象为案外人洪旦，并未对洪榕榕实施侮辱、诽谤等行为。潘奕爽在新浪微博发布的内容实质上未损害洪榕榕的名誉。潘奕爽亦对其在网络平台上的发言表示歉意，承诺今后不再有类似事件发生。综上，潘奕爽言论虽有不当，但并未损害洪榕榕的名誉权，洪榕榕要求潘奕爽在多种媒介上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抚慰金、律师费和公证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洪榕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5元，减半收取计302.50元，由洪榕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洪榕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潘奕爽的微博截图，证明潘奕爽未经洪榕榕同意公布洪榕榕个人微信信息的事实；证据2，闲鱼账号截图，证明潘奕爽注册“闲鱼”账号“小麻仔”与洪榕榕所持有的“闲鱼”账号“小麻仔418”雷同的事实；证据3，微博截图，证明潘奕爽在一审判决后并无任何歉意，仍以婚姻中受害人的身份变相指责洪榕榕；微博上该类信息在审判后仍不断出现，潘奕爽采取了发布后即删除的手段，这份证据系洪榕榕无意间发现并截图的。潘奕爽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潘奕爽有侵犯洪榕榕的名誉权。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3不能证明洪榕榕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以书面或口头等形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潘奕爽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及对洪榕榕造成了一定影响。第一、双方有大量的交流都以短信的形式发生，而短信为私下往来，并不会影响洪榕榕的公众形象；第二、潘奕爽的朋友圈和名为“以绣会友交流群”的微信群中所发表的言论均指向案外人洪旦，闲鱼平台中也仅系在洪旦的闲鱼平台账户下留言。而且，潘奕爽在微博、微信群和闲鱼平台上的言论并未指名道姓，@洪榕榕的微博名，注册与洪榕榕所持有的闲鱼账号“小麻仔418”雷同的“小麻仔”账号，并不产生足以让外人直接认定系洪榕榕的效果；第三、从“以绣会友交流群”成员的反映“私人的事就不要在群里发啦，影响群里氛围”、“@老绣蜡染工作室，你得罪谁了”、“这种事情就不要发群里了，也没有啥用，大家都蒙圈的”及潘奕爽在闲鱼平台上以疯子（洪旦）前女友的身份与顾客聊天后，顾客的回答“我不认识疯子，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我只卖货”等，都不足以证明微信群成员和闲鱼平台客户知道潘奕爽所指为洪榕榕或相信其所言并对洪榕榕产生负面评价；第四、洪榕榕与潘奕爽并不相识，洪榕榕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是否拥有共同的朋友，且从洪榕榕不在“以绣会友交流群”事实来看，并不能以二人从事相同的行业，该行业的同行数量有限、圈子很小为由推断出潘奕爽言行对其造成一定范围的影响；第四、洪榕榕称潘奕爽的行为导致其患上抑郁症、合伙人散伙、店铺关门停业等损害后果，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上述损害后果也并非依常识即可判断。综上，洪榕榕主张潘奕爽侵害其名誉权导致公众对其社会评价较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是潘奕爽处理感情问题的方式明显错误，其行为虽不构成名誉侵权，但对洪榕榕的生活的确会造成一定的困扰，本院予以指出批评。鉴于潘奕爽在一审庭审后向洪榕榕出具了道歉承诺书，其应严格履约，兑现承诺。综上，洪榕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元，由洪榕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吴跃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钟志亮书记员董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