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3民终5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秀吉，男，1998年3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秀军，男，1974年5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驹，广西伏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美团，女，1968年7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剑峰，广西桂林市诚泰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南宁泰旭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双拥路**绿城画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5898297698。 法定代表人：谢先毅，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韦秀军、韦秀吉因与被上诉人廖美团、原审被告南宁泰旭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旭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8）桂030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韦秀吉及其与上诉人韦秀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扬驹，被上诉人廖美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剑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泰旭公司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秀军、韦秀吉上诉请求：一、牙东阳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按城市标准计算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关于牙东阳2015年3月至2017年6月打工的证据是不充分的和虚假的，牙东阳在东兰县城居住的证据是虚假的。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租房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建筑工地打工的农民工是由建筑单位提供住处，而且住址是随着工地的变更而改变的，牙东阳自己出钱在同一房屋连续住三年于理不合。二、上诉人与牙东阳之间不属于雇佣关系，而且牙东阳死亡的场所不属于工作场所，本案不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赔偿金依法已经足够，不应再赔偿。牙东阳参与了热水器的安装，使用时未注意通风，造成死亡的后果，应当对自己的死亡负主要责任。可酌情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 廖美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泰旭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廖美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总计300620元（646600元×70%-158000元+6000元交通费，死亡赔偿金566480元，丧葬费3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三项合计646600元）,2018年9月17日庭审时，原告主张赔偿标准调整适用为《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13日，被告泰旭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韦秀吉作为乙方签订《彰泰桂林桃源居7#楼太阳能热水工程安装合同》，约定（节选）：“二、工程范围太阳能热水系统安装楼栋为7#楼。甲方负责提供太阳能热水系统的主要设备材料，乙方负责按照甲方提供的施工图以及甲方工程管理人员的技术要求将太阳能热水系统组装并调试成功。乙方的工程范围以本合同正文、设备材料清单、施工图规定的为准。甲方负责提供的太阳能热水系统的主要设备材料包括太阳能平板集热器、集热器连接件……乙方负责自行采购太阳能热水系统的辅助材料，包括但不限于钢管连接件……三、合同价款合同包干总价为：人民币陆万柒仟壹佰玖拾叁元整（¥67193.00元）；包干范围即工程范围。合同价款由如下主要设备材料的安装费用构成：太阳能平板集热器248平方米，单价121元/平方米；分户承压水箱86个，单价397.5元/个。如上述主要设备实际安装数量发生变化，合同价款予以增减。其他设备、材料实际安装数量与合同或施工图有出入的不予调整合同结算金额。辅助材料包干费为3000元（2单元，1500元/单元）”。被告韦秀吉、韦秀军在承揽到该项目后，开始施工。后经证人牙韩成介绍，死者牙东阳与证人牙侯波于同年7月29日来到项目所在地务工，工作任务主要是安装太阳能热水器，并居住于被告韦秀吉提供的秀峰区甲山街道徐家村41号2楼出租房内。 2017年11月初左右，由于天气寒冷，被告韦秀吉购买了一个燃气热水器，与死者牙东阳一起安装至所承租的出租房卫生间内，供一起居住的务工人员牙东阳、韦荣华、牙韩成、牙侯波及自己使用。12月17日，牙东阳做工后返回出租房，洗澡时，因使用了燃气热水器，在卫生间内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桂林市公安局秀峰分局12月21日向原告出具秀公死亡证字[2017]第39号死亡证明。后经桂林市公安局秀峰分局甲山派出所组织原告与被告韦秀吉、韦秀军调解，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是韦秀军支付死者牙东阳的母亲廖美团赔偿款人民币壹拾伍万捌仟元整（¥158000）；二是死者牙东阳母亲廖美团同意韦秀军将牙东阳的尸体移至桂林市殡仪馆存放，并由廖美团择日后火化，尸体处理的一切费用由韦秀军承担。剩余的赔偿由双方另行协商处理。经双方一致同意韦秀军将15.8万元赔偿款及处理尸体的该笔费用在除去现金之外一律转牙东宝中国农业银行东兰支行，账号为：62×××64中（牙东宝系死者牙东阳之弟）。履行协议的方式、地点、期限、地点火化应在15天内择日火化。在此期间的一切费用由韦秀军承担，超出该期间的费用由死者牙东阳母亲廖美团承担。该笔费用为处理该事故过程中殡仪馆尸体存放、整容、火化等正常费用及拉回老家安葬费用、家属处理事故来往的交通费用（附注：该笔费用为上述尸体处理一切费用）。”被告韦秀吉、韦秀军及原告在协议末尾处签名摁手印。 同年12月20日，被告韦秀吉通过自己农行62×××72卡号向上述调解协议中牙东宝账号转入人民币158000元。被告韦秀吉、韦秀军为牙东阳家属支出住宿费2500元、餐费2011元（12月19日，在桂林桂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房费1900元，12月20日房费200元，房卡押金400元；12月18日，餐费975元，12月20日，餐费1036元）。被告韦秀吉于12月20日书写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韦秀吉在牙东阳事件中承诺付给牙东阳家属六部车从老家来回桂林总油费用和过路费6000元（陆千圆），但现在缺钱，这陆仟圆油费过路费，我承诺在30天内付给牙东阳家属并付清，牙东阳家属的几位亲人留在桂林处理火化后事的其他费用由我来承担。”12月23日，被告韦秀吉、韦秀军在桂林市殡仪馆为牙东阳丧事处理支出5025元，被告韦秀吉同日支付牙东阳家属牙东阳骨灰运送至东兰运费2500元。上述费用合计170036元，之后，被告韦秀吉、韦秀军未向原告支付过其他费用。 另，被告泰旭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谢先毅个人账号分四次（2017年8月23日20157.90元、9月8日20000元、10月23日3438.60元、2018年2月8日18749.75元）向被告韦秀吉农行62×××72账号转款合计62346.25元，支付涉案项目价款。 查明，死者牙东阳未有配偶及子女，本案原告廖美团系牙东阳的母亲，其父牙韩广已于2009年因病去世。另查明，死者牙东阳自2015年3月至2017年7月租住在东兰县金家电商品仓库)，并在东兰县城务工。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被告泰旭公司与被告韦秀吉、韦秀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被告泰旭公司与被告韦秀吉签订的《彰泰桂林桃源居7#楼太阳能热水工程安装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规定，被告韦秀军与被告韦秀吉实际共同承揽了该项目，被告泰旭公司与被告韦秀吉、韦秀军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泰旭公司作为定作人，且牙东阳亦是在被告韦秀吉承租的出租屋内洗澡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故被告泰旭公司对牙东阳的死亡不负有法律责任。该院对原告认为被告韦秀吉、韦秀军与被告泰旭公司系转包合同的法律关系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牙东阳与被告韦秀吉、韦秀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牙东阳死亡事件责任认定，综合被告韦秀吉、韦秀军在牙东阳死亡后的赔偿事宜以及证人牙侯波的证人证言，该院认定，被告韦秀吉、韦秀军与牙东阳系雇佣关系。对被告韦秀吉、韦秀军所述是与牙东阳一同工作，所分工钱是扣除吃、住等费用后再进行分配，因被告韦秀吉、韦秀军未向该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牙东阳作为被告韦秀吉、韦秀军的雇员，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其人身受雇主管理和控制，被告韦秀吉、韦秀军作为雇主在为雇员提供住宿条件时，未能为雇员提供安全生活的条件，具有过错。同时，牙东阳作为一个成年人，也参与安装了热水器，未谨慎使用热水器，发生死亡事故，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被告韦秀吉、韦秀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承担40%的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可获得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死亡赔偿金：根据《解释》第二十九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502元的标准确定，即死亡赔偿金为：30502元/年×20年=610040元。按照60%的赔偿责任计算，被告韦秀吉、韦秀军应赔偿366024元。2.丧葬费、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七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应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职工月平均工资5538元的标准确定，即丧葬费为：5538元/月×6个月=33228元。按照60%的赔偿责任计算，被告韦秀吉、韦秀军应赔偿19936.8元。根据《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告韦秀吉、韦秀军为牙东阳家属来桂林处理牙东阳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2500元，餐费2011元，运送牙东阳骨灰回东兰运费2500元，合计7011元，属于合理费用，由被告韦秀吉、韦秀军承担60%，即4206.6元，多支付的2804.4元应从赔偿项目款项中予以扣除。另，原告主张被告韦秀吉、韦秀军赔偿牙东阳家属来回桂林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6000元，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结合桂林至东兰的往返路程、原告亲属车辆数，交通费支出6000元，属合理价格区间，本院予以支持，按照60%的赔偿责任计算，被告韦秀吉、韦秀军应赔偿36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死者牙东阳去世时才满23周岁，正值青年，他的去世给其家人带来了严重的精神痛苦，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诉请，酌情予以支持30000元。根据前述赔偿项目，被告韦秀吉、韦秀军还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为253731.4元〔366024+19936.8+3600+30000-（158000+2804.4+5025）〕。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韦秀吉、韦秀军赔偿原告廖美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53731.4元；二、驳回原告廖美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韦秀吉、韦秀军负担4796元，原告廖美团负担1504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韦秀吉、韦秀军与牙东阳之间是否属于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三、牙东阳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本院认为： 一、关于上诉人与牙东阳之间是否属于雇佣关系的问题。上诉人韦秀吉、韦秀军在承揽到安装到太阳能热水器的工程后，开始施工，后经人介绍死者牙东阳与牙侯波等人到该项目所在地务工。牙侯波的证人证言证实该项目工作由上诉人韦秀吉、韦秀军具体安排，工资由上诉人韦秀吉、韦秀军发放，生活中、工作中需要的工具物品也都是由上诉人提供。牙东阳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上诉人的管理和控制。因此，牙东阳与上诉人韦秀吉、韦秀军之间形成雇佣关系。 二、关于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问题。上诉人韦秀吉、韦秀军作为雇主在为雇员提供住宿条件时，未能为雇员提供安全生活的条件，存在过错。牙东阳作为一个成年人，参与了安装热水器，但未能谨慎使用热水器，对死亡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客观情况，酌定上诉人韦秀吉、韦秀军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三、关于牙东阳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廖美团为证实牙东阳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提供了租房合同及广西兰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拟证实牙东阳虽是农村户口，但其从2015年3月至2017年在城镇务工且居住已长达一年以上。为核实租房合同及广西兰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前往东兰县兰茂公司、东兰镇曲江路4号调查核实，根据调查核实的情况认定被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关于牙东阳2015年3月至2017年6月打工的证据是不充分的和虚假的，牙东阳在东兰县城居住的证据是虚假的，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对其该项上诉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分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06元，由上诉人韦秀吉、韦秀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裕松 审判员  李 艳 审判员  邹国良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熊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