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20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库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季晓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婷，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永勋，男，1982年1月28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英，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库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永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1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库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永勋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6年12月16日平等协商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后店铺长期亏损，只能关店止损，双方合作终止。吴正希出具的《承诺书》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库勋公司意志。韩永勋提供的后二份《合作协议》未加盖库勋公司公章，库勋公司未予认可，一审不应予以认定。故韩永勋诉请返还收益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判如所请。韩永勋辩称，2017年6月8日、8月16日二份《合作协议》上加盖的库勋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库勋公司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上的合同专用章一致，且内容与双方2016年签订的《合作协议》存在承继性，故真实有效。库勋公司对《承诺书》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故不同意库勋公司的上诉请求。韩永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库勋公司支付投资款人民币15万元(以下币种同)及利息10,291.67元，共计160,291.67元；2、库勋公司支付韩永勋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4,000元；3、解除韩永勋与库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4.本案诉讼费由库勋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韩永勋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韩永勋与库勋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库勋公司支付收益金12万元；3、库勋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库勋公司赔偿韩永勋律师费支出损失4,000元；5、诉讼费由库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6日，韩永勋(乙方)与库勋公司(甲方)就在金钟路店经营餐饮店铺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合作性质为合资，甲方对该店铺进行独家经营权……合同由甲方跟该店铺房东签署……该店铺初始投入为人民币30万元(叁拾万元)。由甲方出资人民币15万元(壹拾伍万元)，出资比例占总投资比例50%。由乙方出资人民币15万元(壹拾伍万元)，出资比例占总投资比例50%。以上投资款，由甲方统一支配，主要用于支付该门店的房租、转让费、押金、装修、设备采购、原材料采购及人员招聘等，不得挪作它用……乙方收益为门店当月净利润的40%，甲方收益为门店当月净利润的60%……收益金额经双方确认无误后，于每个月15日前，由乙方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至以下甲方指定账户……当甲乙双方一致认同不再经营该店铺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约权或转让权……”。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库勋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年12月20日，韩永勋指示其配偶李花向库勋公司转账23万元，后库勋公司退回8万元，确认收到韩永勋经营款15万元。12月27日，库勋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房屋转租合同》，该合同约定库勋公司作为承租方从案外人处租赁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XXX号XXX号地下一层商业9-78室商铺进行商业经营，经营项目为餐饮，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该合同首尾部均加盖库勋公司合同专用章，韩永勋及库勋公司员工吴正希签字确认。2017年6月8日，韩永勋(乙方)与库勋公司(甲方)就湖滨道购物中心B2-E29经营事宜又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该店铺初始投入为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元)。由甲方出资人民币85万元(捌拾伍万元)，出资比例占总投资比例85%。由乙方出资人民币15万元(壹拾伍万元)，出资比例占总投资比例15%……股权关系：甲方将原乙方投资的位于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XXX号地下一层觅食家店铺的股份，转入本合同，乙方无须另行支付投资款……双方合作期自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甲乙双方在未沟通前提下，双方均无权对该店铺进行中止、转让、转租……甲方保证乙方每月保底收益人民币陆仟元整，并按投资比例提取门店当月净利润的15%，甲方收益为门店当月净利润的85%……”。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库勋公司合同专用章且吴正希签字确认。同日，吴正希代表库勋公司向韩永勋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我司承诺如下：1.韩永勋先生将原投资于凌空SOHO的觅食家店铺资金转投至湖滨道购物广场B2-E29觅食家的屋企汤。2.原所占股权同时转至新门店，每月按时获取投资合同约定的分红。3.凌空SOHO觅食家门店将转让，转让后，一次性支付现金人民币叁万元给韩永勋，其余转让资金转入我司账号。本月底(2017年6月底)前完成。4.韩永勋每月可获得保底收益￥6,000元(陆仟元整)，定于每月10日前支付。5.每月净利润分成15%(按合同所示)，每月15日前支付给韩永勋先生。”2017年7月20日、8月30日，库勋公司分别支付韩永勋金钟路店转让费1万元、2万元。2017年8月间，韩永勋通过微信与库勋公司法定代表人季晓杨就合作事宜协商。双方就凌空店(金钟路)亏损及转让情况、韩永勋的投资转到新天地店(湖滨道)情况分别与吴正希洽谈的情况进行了沟通。8月15日，季晓杨在微信中表示：“william(吴正希)跟我说根据你们沟通的结果会给我们一个新合同，我们签好以后会把钱打给你，你清楚这件事吗？”韩永勋回复称：“我都答应了。6,000(元)，2年中间变更转让不关我事，照样拿6,000(元)。”8月15日，季晓杨询问韩永勋：“你收到合同没？收到你签好寄给我。我就按合同开始给你打钱了，以后也是按照合同操作了。”2017年8月16日，韩永勋(乙方)与库勋公司(甲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湖滨路XXX号湖滨道购物中心B2-E29(简称标的商铺)……由乙方在凌空soho与甲方合作的觅食家店铺出让后的残值抵充湖滨道标的商铺总投资比例15%，享受该店铺每个月15%的利润分红权……甲方将原乙方投资的位于上海市长宁区金钟路XXX号地下一层觅食家店铺的股份，转入本合同，乙方无须另行支付投资款。乙方仅享受标的商铺分红权……金钟路XXX号地下一层觅食家店铺的合作经营合同作废……双方合作期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1日，合作期间甲方对该店铺进行中止、转让、转租等行为，均不影响双方合作关系，收益分配亦不受上述情况影响……甲方保证乙方每月最低收益人民币陆仟元整，或按照分红比例提取门店当月净利润的15%计算，如超过6,000元的，按此金额计算收益。收益期为24个月，如因甲方原因转让或者中止经营本商铺的，甲方应按约定，补足乙方剩余收益期的所有权益，如产生转让费的，应按照乙方投资比例，分配相应比例的转让费给乙方……甲方全权获得该店经营权，乙方不得参与其中……当甲乙双方一致认同不再经营该店铺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续约权或转让权……”。该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库勋公司合同专用章。上述协议签订后，库勋公司于2017年9月至12月每月支付韩永勋收益6,000元，共计24,000元。11月15日，韩永勋通过微信询问季晓杨生意如何，季晓杨回复正常。12月20日，韩永勋向季晓杨催讨款项，库勋公司未再支付。诉讼中，韩永勋称其与库勋公司合作经营湖滨路店的时间为2017年6月8日至11月30日，之后该店有无经营不清楚，库勋公司称湖滨路店因亏损于2018年5月终止经营。另查明，2016年10月17日，吴正希与库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吴正希在库勋公司处担任高级商务拓展经理一职，合同期限为2016年10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止。此外，韩永勋就本案与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该所受韩永勋委托指派张海英律师担任本案代理人，韩永勋应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应先行支付律师费用4,000元。2018年6月5日，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向韩永勋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金额为4,000元，服务名称为“鉴证咨询服务*律师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韩永勋提起本案诉讼，主要依据其举证的2017年8月16日的《合作协议》，但库勋公司否认该合同系其签订。因此，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2017年8月16日的《合作协议》是否对库勋公司具有约束力？第二，韩永勋主张解除合同、请求库勋公司按该《合作协议》约定支付收益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是否依据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形式上看，2017年8月16日的《合作协议》上有库勋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韩永勋举证的其他两份《合作协议》及《房屋转租合同》上均加盖有这一印章，其中部分还有库勋公司员工吴正希签字确认。现库勋公司一方面认可2016年12月16日的《合作协议》及《房屋转租合同》内容的真实性，一方面又以公司没有合同专用章、吴正希签字未获库勋公司授权为由否认2017年6月8日、8月16日两份《合作协议》，难以自圆其说。从内容上看，韩永勋举证的三份《合作协议》具有承继性，能够看出后两份协议的签订系基于第一份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而做出的调整，而库勋公司对双方就此进行过协商、达成一定共识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且后两份协议的内容也能够与吴正希出具的《承诺书》主要内容相印证。从履行情况看，库勋公司于2017年7月20日、8月30日支付韩永勋金钟路店转让费合计3万元，并于2017年9月至12月每月支付韩永勋收益6,000元，该行为与2017年6月8日、8月16日的《承诺书》及《合作协议》中载明的库勋公司应支付给韩永勋的转让费及每月最低收益金额内容也均能够印证，说明库勋公司实际已经按协议和承诺的内容开始履行。并且，当韩永勋询问湖滨路店经营状况并催款时，库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仅回复经营状况正常，且表示会继续支付收益，并未提出异议。库勋公司辩称其是出于人道主义和私人关系在湖滨路店有盈利的情况下才做出上述行为，与事实不符，依据并不充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韩永勋提供的2017年8月16日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该协议是双方就合作事项的最终安排，且明确之前签订的协议已经作废，故应当以该协议为本案争议的处理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2017年8月16日的《合作协议》内容表明，该协议是双方基于前期金钟路门店合作亏损，通过调整合作方式、投资比例而形成，韩永勋取得湖滨路店的总投资比例15%系其金钟路店出让后的股份残值转入，因而具有一定承继性。双方原先的合作模式并无收益保障条款，的确具有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性质。但在最终签订的上述《合作协议》中，虽然双方合作方式仍然表述为“合资”，但双方同时明确约定，库勋公司仍然独家负责经营，韩永勋则仅享受该店分红权，库勋公司保证韩永勋每月最低收益6,000元，收益期为24个月，如因库勋公司原因转让或者中止经营，库勋公司应补足剩余收益期的所有权益。考虑到韩永勋参与投资后并未取得过合理回报，且双方合作过程中韩永勋无法参与经营、无法对库勋公司停止营业、转让店铺等行为参与决策，双方在新的合同中变更合作模式、作出上述约定也有其合理性。双方在该协议中对新的合作模式约定的清晰而明确，属于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及商业风险的共同安排，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库勋公司在支付4个月收益款合计24,000元后，从2018年1月开始停止支付韩永勋收益款，已属违约；而且库勋公司也确认湖滨路店已于2018年5月停止经营，不会再支付韩永勋收益款。在此情况下，韩永勋已经无法正常按约取得合同收益，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韩永勋主张解除上述协议，具有法律依据。韩永勋要求库勋公司支付剩余20个月的收益款12万元，符合协议中关于“如因甲方原因转让或者中止经营本商铺的，甲方应按约定，补足乙方剩余收益期的所有权益”的约定，韩永勋主张库勋公司自提出解除次日即2018年7月3日起赔偿利息损失，可以支持，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支出损失，该费用并非因库勋公司违约发生的必然损失，且双方未于协议中明确予以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韩永勋与库勋公司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7月2日解除；二、库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永勋收益款人民币12万元；三、库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永勋利息损失(以人民币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四、驳回韩永勋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792.50元(由韩永勋预付)，其中韩永勋负担人民币42.50元，库勋公司负担人民币1,7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正希在2017年6月8日《合作协议》落款处代表库勋公司签名，其于同日又以库勋公司名义向韩永勋出具《承诺书》，现库勋公司上诉主张吴正希的行为代表其个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韩永勋提供的后二份《合作协议》内容与双方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有承继性，与《承诺书》内容也有一定关联性。库勋公司向韩永勋支付3万元及后续6,000元收益与《承诺书》内容相印证，故韩永勋的陈述真实可信，本院亦认为双方2017年签订的二份《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其中约定保底收益的内容是基于当事人平等协商的约定形成，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利益，故二份《合作协议》均合法有效。在库勋公司未按《承诺书》约定如期支付收益，双方约定继续合作经营的门店已停止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解除双方最后一次签订的《合作协议》，并由库勋公司返还收益款本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库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5元，由上诉人上海库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孙 斌审判员 金 冶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伟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