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路**太极中央瀚邸商务大厦第**。负责人：闫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武战，男，汉族，1983年1月22日生，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素娜，河南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金娥，女，1960年2月6日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三，焦作市山阳区正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闫小冰，男，1976年2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上诉人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因与被上诉人贺金娥、原审被告闫小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幸福人寿焦作中支的委托代理人安武战、明素娜，被上诉人贺金娥的委托代理人王小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闫小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幸福人寿焦作中支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贺金娥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贺金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贺金娥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属于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所提供银行流水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不能证明合同项下的借款真实发生。贺金娥所提供通银行流水为其与其女儿陈艳之间的转账记录，转账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转账金额为341600元，而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间最早为2016年2月18日，合同项下借款金额20万也与银行流水对应不上，贺金娥所提供证据无法证明该笔转款系《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且焦作中支公司从未收到该笔款项。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借款合同》签订完毕以后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义务。2、关于《借款合同》涉及的48万元的认定缺少证据支撑，如何得出及如何使用都无相应证据证明。首先，闫小冰称该48万是公司拢账时候签订，为了证明陈艳对公司有垫资行为，但其未提供公司拢账详细的账目明细，48万元的债务如何计算出来无法得知。其次，贺金娥所提供证据缺少48万元的具体使用情况，贺金娥所提供陈艳手写的签报单不能证明陈艳对公司有垫资行为，具体的使用情况要结合银行流水或发票等凭证综合印证的，而贺金娥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3、被上诉人与闫小冰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闫小冰为了证明陈艳存在垫资情况而虚构借款事实、捏造借款关系与贺金娥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陈艳对上诉人是否存在真实的垫资行为需要其提供相应的证据，闫小冰在陈艳未能提供证据的情况下而与陈艳母亲贺金娥相互串通、捏造法律关系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闫小冰不是公司负责人，其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首先，闫小冰对外举债系无权代理行为。其次，闫小冰不是以公司名义而是以自己名义签订的合同，且合同未加盖公司公章。再次，贺金娥女儿陈艳系焦作中心支公司银保部内勤，贺金娥对闫小冰不是焦作中心支公司负责人一事是知情的，虽然闫小冰分管公司银保部工作，但其向外举债的行为已经超出其工作职责范围，贺金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一个部门分管经理代表不了整个公司的意志，且合同上未加盖公司印章，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失，工资的发放模式不能证明闫小冰有权代表公司向外举债。综上，闫小冰与贺金娥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构不成表见代理，即使《借款合同》有效，也应由闫小冰个人承担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三、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将被上诉人、闫小冰移交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相关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借款合同》并不真实存在，系非法捏造，以捏造的法律关系起诉；贺金娥之女陈艳作证称其母亲将钱打入其个人账户后其用于公司日常经营开支，在其证词中陈述“我母亲将48万分三批打入我账户”，在上诉人发问其转账过程时陈艳回答“我母亲2016年1月份转入我账上30多万，2016年3月我母亲取了10万现金给我，还有零散的几万刷的我母亲的广发信用卡”。对于其所称用于公司经营的48万元的来源前后所陈述自相矛盾，从“分三批转入个人账户”到“转账、取现、刷卡”，对于款项的来源说明都前后不一致，说明该陈述内容为编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贺金娥与闫小冰恶意串通，伪造证据，捏造民事法律关系，已经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将其移交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院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贺金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在经营中必然支出各种费用，闫小冰作为上诉人部门负责人，将支出的费用通过工资及报账手续将上诉人支出的费用列支给上诉人，上诉人将各方面的费用进行分配。上诉人在经营中因费用不足向贺金娥借款，在上诉人使用借款取得收益后应将该借款归还。贺金娥女儿在上诉人处工作，并向法院提交了借款的实际用途的证据，借款全部用于了上诉人的实际经营，应该偿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贺金娥向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闫小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48万元及利息109120元（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20万元从2016年2月20日按照月息0．8％暂计算至2018年10月20日为51200元；其中20万元从2016年3月10日开始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0日为49600元；8万元从2017年9月1日暂计算至2018年10月1日为8320元，之后的利息以48万为本金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闫小冰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闫小冰系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部门负责人，陈艳系该公司银保部综合内勤，闫小冰以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银保部日常经营为由分多次向贺金娥借款，后在公司拢账时分别于2016年2月18日、2016年3月8日、2017年8月25日与原告贺金娥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借款共计48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8‰，第一笔借款本金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19日，第二笔借款本金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9日，第三笔借款本金800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借款支付方式为贺金娥将341600元借款支付至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银保部综合内勤陈艳账户内及陈艳刷贺金娥信用卡，后陈艳将借款用于公司日常花费，合计480000元。另查明，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开资是AB卡模式，幸福人寿河南分公司将工资打入A卡中，由陈艳将打入A卡的工资转入B卡发给员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闫小冰作为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部门负责人，与贺金娥签订借款合同，并将该借款实际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故贺金娥与被告幸福人寿焦作中支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幸福人寿焦作中支辩称的闫小冰在合同签订时无权代表公司向外举债，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实际采用AB卡的开资模式，由公司部门负责人对业务员工资进行二次分配，该行为足以造成陈艳及贺金娥对闫小冰有权代理公司向外举债的误解，故闫小冰的借款行为应视为幸福人寿焦作中支的借款行为。本案三份借款合同之所以由闫小冰与贺金娥签订，并且借款转账时间早于第一份借款合同签订时间，其本意是作为部门负责人的闫小冰在事后拢账时补签，为帮助员工陈艳证明其确实有为公司垫资的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一、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贺金娥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分别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0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月息0.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贺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6元，由幸福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幸福人寿焦作中支有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焦作牧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圆融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注册信息各一份。证明闫小冰和陈艳在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工作期间，单独或与陈艳的丈夫崔磊从事商业经营活动，存在经济利益关系，同时证明闫小冰在公司任职期间有资金需求，该债务系闫小冰个人借贷，与公司无关。第二组：陈艳与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往来邮件15份。证明在闫小冰即将离职时，陈艳不按照公司流程向公司提出所谓的借款和报销申请，公司要求其提供相应的报销手续时，陈艳提供了伪造的手工签报单，所提供手续没有原始凭证等相应证据，在自知不能自圆其说的情况下，自行终止了相关申请，也进一步证实本案借款是伪造的。第三组：2016/2017年，河南分公司财务预算通知及发文处理单截屏共18份、银保渠道预算执行情况截屏2份、陈艳经手报销明细表7份、陈艳经手的报销单6份。《招待费、会议费、差旅费、因公临时(境)经费管理办法》制度及截屏各一份。该组证据进一步证明本案的借款及陈艳的手工签报单全部都是伪造的。第四组：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筹备组行政处罚告知书、幸福寿河南分公司关于闫小冰的免职通知书。证明闫小冰、陈艳在明知公司管理制度的情况下，擅自将公司拨付给业务员含工资及奖金的银行卡进行截留，并用于招待、走访、购买贵金属等共计1691700元；前述1691700元是公司已经实际拨付的，不存在需要由被上诉人垫付资金的情形；因为闫小冰在职期间对支公司管理相当混乱，分公司将其免职，闫小冰对处罚其本人四万元罚款及警告的处罚决定予以签字认可，也进一步说明其自认管理行为违法；涉案款项均发生在其任职期间，该款项应当由其个人承担，与上诉人无关。贺金娥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诉人的证据指向存在异议。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证据指向，那本案就涉及闫小冰存在刑事犯罪的嫌疑，建议上诉人向公安机关进行举报，让公安机关查清借款项用途。同时称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全部存在，不属于新证据提交，按照民诉法的规定不予质证。闫小冰从上诉人公司调走后，涉及闫小冰的账目，省公司已经审核过了，没有问题。本院对幸福人寿焦作中支提交证据认定如下：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仅是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内部工作流程及制度，不符合新证据形式要求，也与争议款项不具有关联性，但可作为本案参考；第四组证据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指向有争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但仅可以证明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及闫小冰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与本案所涉款项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闫小冰曾任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银保部负责人，陈艳系贺金娥女儿，曾任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银保部综合内勤。闫小冰任职于幸福人寿焦作中支期间，分别于2016年2月18日、2016年3月8日、2017年8月25日与贺金娥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借款共计480000元，双方约定月息8‰，第一笔借款本金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2月20日至2017年2月19日，第二笔借款本金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10日至2017年3月9日，第三笔借款本金80000元，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用于公司银保部日常经营。三份《借款合同》均未加盖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公章，也无该公司负责人签字。对于三份借款合同所涉款项，贺金娥称是闫小冰以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需要钱为由向其借款，闫小冰称是为了证明陈艳垫资情况出具，不是个人借款，幸福人寿焦作中支认为从未向贺金娥借款，系闫小冰个人行为，此为案件争议事实。另查明，除2016年1月13日，贺金娥向陈艳账户转款341600元外，贺金娥与陈艳账户之间在一定期间内，存在多笔相互转款记录。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及闫小冰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南监管局筹备组于2018年11月30日下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对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闫小冰分别处以20万元、4万元的罚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是幸福人寿焦作中支与贺金娥之间的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以及一审判决幸福人寿焦作中支承担还款责任的是否正确。贺金娥以其与闫小冰签订的《借款合则》为证据主张其与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存在借款关系，则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借款合同》中所载明的将480000元交付给幸福人寿焦作中支的义务。就本案而言，贺金娥仅提供了《借款合同》及与其女儿陈艳的转款凭据，但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将款项借给了幸福人寿焦作中支。贺鑫娥申请其女儿陈艳出庭作证，陈艳是本案所涉借款的重要利害关系人，其证言证明效力比较低，且关于款项交付方式、数额，与贺金娥本人陈述存在矛盾之处，故贺金娥不能证明向幸福人寿焦作中支支付了案涉借款480000元的事实，也不能显示款项是由幸福人寿焦作中支所使用。从陈艳陈述的具体内容看，仅能证明贺金娥与陈艳之间有经济往来，与本案480000元借款并无关联性。按照陈艳的证言，因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需要资金就主动向其母亲贺金娥借款，将该款全数用于公司，几次借款均不要求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出具任何凭据，不合常理。贺金娥称，借款都是其女儿陈艳说公司需要用钱，陈艳作为幸福人寿焦作中支的工作人员，又是所谓借款的经手人，是否是幸福人寿焦作中支借款，对于贺金娥来讲，其完全有理由有条件核实清楚，对闫小冰或陈艳无权代表公司借款应该是明知的，故贺金娥不符合表见代理中善意第三人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认定闫小冰出具借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当。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贺金娥与幸福人寿焦作中支之间成立债权债务关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闫小冰作为幸福人寿焦作中支部门负责人，在未经该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向贺金娥出具借款合同，并认可贺金娥款项用于了其所在部门的经营活动，对此，幸福人寿焦作中支予以否认，认为该款项幸福人寿焦作中支无关。贺金娥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实所涉款项用于了公司经营，根据合同相对性，闫小冰认可款项存在，并与贺金娥签订了借款合同，故其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2018）豫0811民初3622号民事判决；二、闫小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贺金娥借款本金480000元及利息（分别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0日起，以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起，按照月息0.8%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贺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2元，均由闫小冰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