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8民终1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城北路广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邬本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有雷，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璩金来，安徽今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市锦盛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建材市场**。 经营者：盛建军，男，198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虎，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虎，安徽金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城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宣城市锦盛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锦盛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802民初2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津城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锦盛建材经营部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盛建军通过潘长春向茂盛锦苑刚才供应钢材至2014年6月28日……尚欠5097158元。2014年10月10日，盛建军与潘长春对钢材款进行了对账，确认余欠款为4419900元。”一审上述认定实际确认了4419900元欠款只是茂盛锦苑工地上钢材欠款。但在（2015）皖1082民初2478号案件中，盛建军是依据该欠条提起的诉讼，其在该案中诉称潘长春挂靠津城建设公司、宣城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三建筑公司）、宣城精享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享裕建筑公司）施工茂盛锦苑、银桥湾、富山诗苑工程向其采购钢材的钢材款没有全部付清，出具了该欠条，要求三个挂靠单位及潘长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书虽然因盛建军后来撤回了起诉没有生效，只是没有既判力，但并不影响作为证据效力。津城建设公司提供的(2017)皖18民终74号庭审笔录证明潘长春陈述上述欠款为三个工地的钢材款。一审判决仅以“盛建军也认可该4119900元系茂盛锦苑的钢材款”认定全部为茂盛锦苑工地的欠款，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津城建设公司与锦盛建材经营部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理由为“津城建设公司与潘长春签订的系《内部承包合同》，并非工程转包的合同关系”，而《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茂盛锦苑工程由潘长春投资施工，自负盈亏，津城建设公司只是按照工程款的比例收取管理费，符合转包合同关系特征，潘长春与津城建设公司之间系转包合同关系。合同关系的认定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本案中，锦盛建材经营部知道潘长春不是津城建设公司的职工，钢材交易是在锦盛建材经营部与潘长春之间协商履行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应是锦盛建材经营部和潘长春。 锦盛建材经营部答辩称，1.一审认定津城建设公司与锦盛建材经营部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锦盛建材经营部在2013年至2014年间向津城建设公司承建的茂盛锦苑工地供应钢材，且经工地人员龚得义签收。2.津城建设公司与潘长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方。3.（2015）皖1082民初2478号民事判决书，因盛建军撤回起诉并没有生效，主要原因是因为案发时间较短，盛建军当时许多证据准备不齐全，抱着宁可多起诉几个被告的想法，希望在诉讼中经法庭调查能够让案件事实查清，所以该判决未生效不能证明津城建设公司的上诉之意。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判决。 锦盛建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津城建设公司立即支付钢材款50971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宣城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茂盛锦苑工程由津城建设公司承建。潘长春与津城建设公司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在施工过程中，锦盛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盛建军通过潘长春向茂盛锦苑工程供应钢材至2014年6月28日，之后未再继续供应。期间潘长春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5097158元。2014年10月10日，盛建军与潘长春对钢材款进行了对账，确认余欠款为4419900元，并由潘长春出具了欠条，该款至今未付。 一审审理认为，津城建设公司与锦盛建材经营部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津城建设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认可，但法庭查明，锦盛建材经营部在2013年至2014年间确有向茂盛锦苑工地供应钢材且经工地人员龚德义签收的事实，尽管津城建设公司庭审中称已将茂盛锦苑工程交由潘长春施工，钢材款与公司无关，但经审查，津城建设公司与潘长春签订的系《内部承包合同》，并非工程转包的合同关系，且锦盛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盛建军亦表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工程款都走公司账户，公司应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该陈述表明盛建军认为付款人是津城建设公司即合同相对方为津城建设公司，因此在津城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应认定作为涉案工程承建方的津城建设公司与锦盛建材经营部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承担给付货物的义务。另案涉茂盛锦苑工地所欠钢材款虽为5097158元，但在钢材供应结束后，锦盛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盛建军与潘长春已对账确认为4419900元，盛建军也认可该4419900元系茂盛津苑的钢材款，且在该结算后，双方并未发生继续供应钢材的事实，因此对超过该结算的钢材款视为锦盛建材经营部权利的放弃，故对其诉请中要求给付钢材款4419900元的部分予以支持，超过该部分的请求不予支持。锦盛建材经营部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止时间及标准，亦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津城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锦盛建材经营部钢材款44199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锦盛建材经营部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480元，由锦盛建材经营部负担7480元，津城建设公司负担4万元。 经对一审证据及一、二审当事人陈述内容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证据的采信及已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津城建设公司承建茂盛锦苑工程后，于2013年9月18日同潘长春签订了《安徽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二条对潘长春（乙方）系受津城建设公司（甲方）委派对本工程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以及作为甲方在本工程协议范围内的授权代表作了明确说明。协议书第五条中有关资金管理约定：1.工程各类保证金，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或由于发包单位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及时所需的垫资、带资款均由乙方自行解决，上述款项必须纳入甲方公司统一管理。……第五条有关工程项目款管理约定：本项目工程款实行专款专用，乙方应及时按约向发包单位收取工程款，所收工程款必须全额转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第五条有关工程款的使用和结算中约定：……乙方使用资金时应凭有效发票，经甲方有关部门审批后支付，……如因乙方原因造成分包单位或材料供应商向甲方提起诉讼，甲方有权对乙方处以诉讼金额30%的罚款，……第五条有关工程款的结算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甲、乙双方应及时进行工程款结算。竣工盈余的，项目竣工决算和结算手续办妥，建设单位工程款全部汇入甲方账户，由乙方办妥所有手续后，甲方扣除本协议约定的应收费用后将余款支付给乙方……。协议书第六条中有关甲方的职责约定：……3.负责施工过程的技术、质量、安全、进度的监督管理工作，监督乙方按施工规定和合同约定施工，……。 2017年8月18日，本院在审理（2017）皖18民终74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时，潘长春作为原审被告在庭审中陈述:茂盛锦苑工程承建了13栋楼，已经基本盖完，剩下一些扫尾工程是津城建设公司完成的。津城建设公司还应给我一千多万，扣除代我支付的工人工资以及津城建设公司扫尾工作的支出，算下来，我也不知道有多少钱。在外未结的材料款有钢筋款490多万，混凝土有四五百万，所有差欠的钱是三个工地（指茂盛锦苑工程、银桥湾工程、富山诗苑工程）总的差欠的款项。津城建设公司作为该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茂盛锦苑的工程款还没有决算好[见（2017）皖18民终74号案件庭审笔录P75-76]。2017年8月15日，潘长春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宣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4年9个月并处罚金，现正在服刑当中。盛建军在本案庭审以及调查中均陈述：潘长春出具的500000元借条就是其所欠钢材款转化而来。 又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津城建设公司陈述茂盛锦苑工程已决算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津城建设公司应否承担给付锦盛建材经营部钢材款的责任；2.一审判令津城建设公司支付茂盛锦苑工程的钢材款4419900元是否包括茂盛锦苑工程以及其他两个工程即银桥湾工程、富山诗苑工程的总的钢材款。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茂盛锦苑工程实际由津城建设公司承建，锦盛建材经营部于2013年至2014年间向茂盛锦苑工程工地供应钢材并经工地人员龚德义签收，潘长春作为茂盛锦苑工程的项目管理者认可尚欠锦盛建材经营部钢材款并出具欠条，均事实存在。2013年9月18日，津城建设公司与潘长春签订了《津城建设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从协议书中有关工程款的使用和结算必须通过津城建设公司以及工程施工过程的技术、质量、安全、进度的监督管理由津城建设公司负责等内容来看，津城建设公司与潘长春之间并不属于工程转包关系，津城建设公司不能以此内部承包协议要求内部承包者即潘长春履行对外的工程建设义务，更不能借此来对抗善意第三人即锦盛建材经营部的债权请求权。因此，津城建设公司认为本案应是锦盛建材经营部和潘长春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锦盛建材经营部在一审中主张钢材款的直接证据为：1.潘长春于2014年10月1日向锦盛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盛建军出具的500000元借条；2.潘长春于2014年10月10日向盛建军出具的欠到钢材款4419900元的欠条；3.向茂盛锦苑工程供应钢材的销货清单等，上述两笔款项合计4919900元。津城建设公司认为欠条中的钢材款4419900元包括茂盛锦苑工程、银桥湾工程、富山诗苑工程总的差欠钢材款。但从相关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分析，该笔欠款属于茂盛锦苑工程的钢材款更具有可信度和说服力，理由如下：一、从锦盛建材经营部提举的收货单位均为茂盛锦苑的销货清单及清单上均有工地接收人龚德义的签字来看，该组证据规范完整，能够证明锦盛建材经营部向茂盛锦苑工地供应钢材的时间是在潘长春与津城建设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之前后，且大部分销货清单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后，清单上的钢材总款也超过4419900元。二、锦盛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盛建军在（2015）宣民一初字第247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认为潘长春挂靠津城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公司、精享裕建筑公司分别对茂盛锦苑工程、银桥湾工程、富山诗苑工程进行施工，故潘长春向其采购钢材所欠的钢材款应由潘长春以及三个挂靠单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经审查，盛建军所提供的向银桥湾、富山诗苑工程供应钢材的销货清单并不能证明两工程的钢材款未经结算，一是两工程销货清单有部分系存根联，且无工地接受人员签字；二是有部分销货清单系记账联，虽有工地人员签字，但加盖了“作废”或“附件”印章，故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盛建军陈述潘长春于2014年10月1日出具的500000元借条是对之前所欠钢材款转化而来，本院认为该借条的出具即是潘长春对之前结欠两工程钢材款的一种结算，这也不难理解盛建军在（2015）宣民一初字第2478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诉请潘长春以及津城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公司、精享裕建筑公司对所欠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中，潘长春出具的500000元借条加上所欠4419900元钢材款与潘长春所作的尚欠490多万元钢材款的陈述基本相符，具有可信性。一审对锦盛建材经营部要求津城建设公司偿还500000元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正确。潘长春出具的4419900元钢材款欠条能够与锦盛建材经营部提举的销货清单相互印证，一审判令津城建设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三、茂盛锦苑工程现已竣工，津城建设公司作为承建者也陈述该工程已经作出决算，就该工程建设者宣城希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言，其在该工程决算后，只能按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工程承建者津城建设公司，其不会也不可能将工程款付给潘长春。因此，在津城建设公司不能证明尚有其他钢材供应商向茂盛锦苑工地供应钢材的情况下，其拒绝支付锦盛建材经营部钢材款，显然于法于理不符。 综上，津城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0元，由上诉人安徽津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王鸿梅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 书记员 姚玉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