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辽02民终8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开发区五指山路**。   法定代表人：朴赞赫（PARKCHANHYUG），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芳启，黑龙江项轶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成冰，男，1978年12月27日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竹，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斗山世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泰华大厦**638   法定代表人：张世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天成，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璇，辽宁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简称斗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冰、原审第三人大连斗山世宇机械有限公司（简称世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斗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2民初545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24日，王成冰与世宇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购买机型DX380LC机号20272挖掘机一台，因尚未支付全部购买款，已将其债权转让至上诉人，且签署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经三方认可且已生效。被上诉人王成冰在客户债权确认函签字对其记载的金额直至一审前均未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在债权未转移前完全按照其与世宇公司所签订的相关协议约定的方式进行还款，已通过实际还款方式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全面履行相关协议，即使世宇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成功办理银行贷款，被上诉人与世宇公司未就还款方式另行约定但被上诉人实际履行行为已证实被上诉人认可按银行贷款方式进行还款。被上诉人购买的案涉设备总价款为149万元，首付款为298000元，余款高达1192000元，即使没有证据证明世宇公司未能从银行成功办理贷款事宜及时告知被上诉人，但世宇公司已为被上诉人垫付了高达1192000元的余款，以确保被上诉人享有与银行按揭贷款一样的有利结果，根据公平原则被上诉人支付与银行按揭方式一致的利息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的部分请求不妥。   王成冰辩称：不同意斗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因第三人的隐瞒导致被上诉人对尚欠金额的重大误解，以致在上诉人的客户债权确认函上签字，责任不在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   世宇公司述称：同意斗山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斗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成冰给付该公司295466.20元；2.判令王成冰承担律师费10000元；3.判令王成冰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95466.2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   王成冰反诉请求：判令斗山公司及世宇公司共同返还其购买挖掘机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所支付的费用38000元，支付违约金224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4日，王成冰与世宇公司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王成冰从世宇公司购买型号为DX380LC的挖掘机一台，总价为1490000元，首付款为298000元，余款1192000元由银行按揭贷款，贷款期限36个月。关于违约责任，约定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每日违约金按违约部分的价款的万分之四计算。同日，王成冰与世宇公司签订了《代存协议》，约定因光大银行大连市分行、大连银行在王成冰户籍所在地没有设立分支机构，给王成冰偿还银行贷款带来不便，王成冰可选择两种还贷方式，自存或世宇公司代王成冰转存。世宇公司将无偿为王成冰服务，王成冰无需向世宇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合同签订后，王成冰向世宇公司支付了首付款298000元、保险费28000元，公证费2000元，律师担保费8000元。2012年10月19日，王成冰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平安工程机械设备保险，保费为27395元。但此后，王成冰未能从银行成功办理贷款，世宇公司未向王成冰及时告知上述事实，王成冰直至2018年5月才得知上述事实。2012年9月至2016年3月间，王成冰合计向世宇公司支付价款1037000元。2017年7月21日，斗山公司与世宇公司联合向王成冰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内容为斗山公司与世宇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现世宇公司对王成冰享有的债权已依法转让给斗山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王成冰在接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斗山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同日，王成冰向世宇公司出具《客户债权确认函》，内容为截止2017年5月31日，王成冰欠付世宇公司款项为295466.20元（以上是本金金额，不包含逾期利息、罚息等）。同日，王成冰向斗山公司和世宇公司出具《客户回执》，内容为本人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知晓斗山公司已与世宇公司达成相关的债权转让协议。现世宇公司对本人所享有的债权（具体见本人签署的《客户债权确认函》）已依法转让给斗山公司，且与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已一并转让。本人承诺自即日起将向斗山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此后，虽经斗山公司多次催缴，王成冰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而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是在王成冰未能实际办理银行贷款的前提下，第三人是否有权向王成冰收取利息，进而第三人向斗山公司转让的债权金额是否合法。一审法院认为，王成冰与世宇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银行按揭，但实际王成冰未能成功办理银行贷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在王成冰未能成功办理银行贷款的前提下的付款方式。世宇公司虽主张已将王成冰未能成功办理贷款的事实告知王成冰，且与王成冰口头约定继续按照银行按揭的方式付款，并约定年利率为6.15%，但就此节事实，世宇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王成冰亦不认可，故应视为在债权转让之前，双方对合同剩余价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不明，故世宇公司无权要求王成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王成冰向世宇公司支付的款项均应视为价款本金。现斗山公司以王成冰签字确认的《客户债权确认函》上载明的金额向王成冰主张欠款，王成冰辩称当时并不知晓其未能成功办理银行贷款的事实，其存在重大误解，上述金额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的辩解，应予以采信。在债权转让之前，王成冰已实际向世宇公司支付1335000元，尚欠世宇公司价款155000元，故世宇公司向王成冰转让的债权金额应不超过此金额方为有效，超过的部分，应不予支持，故王成冰应向斗山公司支付欠款155000元。关于斗山公司要求王成冰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在债权转让的当日，王成冰已承诺自即日起向斗山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即使债权转让确定的金额有误，但王成冰未向斗山公司偿还任何款项，显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中约定的日万分之四的违约金显系过高，王成冰应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尚欠的15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向斗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王成冰反诉要求斗山公司与世宇公司共同返还费用款、支付违约金的请求，法院认为，世宇公司向斗山公司转让的债权金额并不包含王成冰反诉主张的费用款，且王成冰反诉所称的违约行为与斗山公司并无任何关联，就此节事实，王成冰可另行向世宇公司主张权利，不应在本案中作为反诉请求一并处理，依法应裁定驳回王成冰的反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成冰给付斗山公司价款155000元；二、王成冰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5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向斗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述二项确定的王成冰应给付斗山公司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斗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成冰的反诉；诉讼费7235元（含本诉费6580元、反诉费655元），收取6580元，由斗山公司负担3028元，由王成冰负担3552元。   二审期间，斗山公司、王成冰、世宇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补充查明：在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王成冰实际选择了由世宇公司代其转存的方式偿还其以为存在的银行贷款，自2012年9月至2016年3月连续向世宇公司支付款项1037000元。一审判决认定王成冰向斗山公司支付价款1037000元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斗山公司与王成冰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系基于与世宇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世宇公司对王成冰的案涉债权，其与王成冰之间系因履行债权转让协议而产生纠纷，故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斗山公司和世宇公司于2017年7月21日共同向王成冰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王成冰世宇公司与斗山公司已经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世宇公司将对王成冰的债权转让给斗山公司，要求王成冰向斗山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同日，王成冰向斗山公司和世宇公司出具客户回执，认可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承诺自即日起向斗山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故根据上述规定，案涉债权转让自王成冰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之时对其发生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王成冰针对其与世宇公司之间欠款金额的抗辩，可以向斗山公司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成冰是否应按客户债权确认函中记载的金额向斗山公司偿还欠款及相应利息。   本案中，斗山公司并未提交其与世宇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证明其从世宇公司受让的债权金额为多少，其与世宇公司向王成冰发送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和王成冰签字确认的客户回执中，均未体现斗山公司受让的债权数额为多少。本案二审审理中，其明确其受让的债权金额以案涉客户债权确认函中记载的金额为准。根据王成冰签字的案涉客户债权确认函的记载，截止2017年5月31日，公司记录欠付款项余额中代垫按揭（融资）/分期款合计为295466.20元，并备注“以上是本金金额，不包含逾期利息、罚息等”。鉴于王成冰现对斗山公司主张受让的上述债权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不宜将上述款项认定为斗山公司受让的债权金额，但王成冰在上述客户债权确认函上的签字，应视为其对欠付斗山公司款项金额的自认。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   本案中，根据王成冰与世宇公司签订的案涉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和代存协议的约定，工程设备（挖掘机）价款总价为149万元，首付款为298000元，余款1192000元由银行按揭贷款，贷款期限36个月，王成冰选择由世宇公司代其转存的方式偿还银行贷款，但工程机械买卖合同和代存协议中均未明确约定王成冰每期的还贷金额及利率。在上述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世宇公司未能从银行成功办理贷款，亦无证据证明其已将银行贷款未能办理成功的事宜及时如实告知了王成冰，王成冰自2012年9月至2016年3月连续向世宇公司支付款项1037000元，偿还其以为存在的银行贷款，从斗山公司和世宇公司的陈述中可以看出，世宇公司系按照银行按揭贷款利率年息6.15%向王成冰主张还款利息，因案涉银行贷款并未办理成功，世宇公司实际并未按照银行按揭贷款利率替王成冰偿还了银行贷款利息，案涉合同及协议中亦均未体现年息6.15%或银行贷款不成功王成冰应向世宇公司支付利息的相关约定，故世宇公司按此标准向王成冰收取欠款利息无事实依据。   因世宇公司未将银行贷款未办理成功的事宜及时告知王成冰，使王成冰误解存在银行贷款而世宇公司已代付的情况下，在斗山公司出具的客户债权确认函签字确认了包括银行按揭贷款利息在内的欠款本金。现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且王成冰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偿还款项1037000元，则王成冰在案涉客户债权确认函上对欠款数额的自认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与欠款事实不符，在斗山公司及世宇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依法允许王成冰对其自认予以反悔。故以王成冰欠付的设备余款1192000元减去上述已还金额，王成冰欠付的设备余款应为155000元。因斗山公司与王成冰之间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要求王成冰按照日万分之四向其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第四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以前述欠款本金为基数判决王成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向斗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本院不予更正。   二审审理中，斗山公司已明确表示其放弃了关于律师费部分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其该部分请求不予考虑。   综上，斗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上诉人斗山工程机械（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辉   审判员 周欣宇   审判员 孙文英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