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体育场路******。 法定代表人赵卫舟，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秋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军，男，197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三台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 法定代表人华庆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小龙，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原审原告冯志文，男，197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原告曹仙凤，女，192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原告冯惠娣，女，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原告张秀娟，女，194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余杭区。 四原审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红良，浙江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军、杭州三台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台山运输公司）、潘小龙及原审原告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7日，张建军驾驶三台山运输公司的浙Ａ×××××号重型货车在02省道与中泰街道南峰村路口时右转，与受害人冯小囡骑行的非机动车相碰撞，导致受害人冯小囡当场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张建军负事故全部责任，冯小囡不负事故责任。另查明，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为三台山运输公司，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于2018年7月17日起诉请求判令张建军、三台山运输公司、人寿保险杭州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死亡赔偿金330659元，丧葬费2361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0362.6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64640.16元。原审诉讼中，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将诉请中的死亡赔偿金变更为358827元，丧葬费变更为25630.50元，撤回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总标的变更为544820.16元。事故发生后，三台山运输公司向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支付了10万元赔偿款。本案同一交通事故，原审法院（2018）浙0110刑初13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建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本案曹仙凤系冯小囡母亲（1920年7月30日出生），其共生育子女三人。张秀娟系冯小囡妻子（1949年11月1日出生），其共生育子女二人。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原审庭审后补强提交的证据8即常住人口登记卡（冯小囡死亡）上载明“2015.10.27因征地农转非”。冯小囡于1944年9月2日出生。张建军驾驶的浙Ａ×××××号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为潘小龙，该车挂靠在三台山运输公司名下。本案事故发生时，张建军受雇于潘小龙。该车在人寿保险杭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150万元，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寿保险杭州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与《投保人声明》非自然粘连，骑缝章也不一致。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就交通事故受伤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应当予以赔偿。原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张建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确定张建军应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张建军受雇于潘小龙，故其赔偿责任由潘小龙转承。三台山运输公司为此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加扣10%免赔额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与《投保人声明》非自然粘连，骑缝章也不一致，难以证明两者的关联性。故原审法院综合评判后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就该免责事项已履行合理注意提醒义务且在订立合同时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及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另外，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在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关于商业险加扣10%免赔额的抗辩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杭州公司作为浙Ａ×××××号重型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关于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主张冯小囡之妻张秀娟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对夫妻相互扶养义务的规定是个广义的概念，不仅是经济上协助，更是精神上的扶助，强调的是婚姻家庭的稳定。因此，不能依照《婚姻法》对夫妻相互扶养义务的规定在夫或妻一方发生交通事故时计算另一方的抚养费，否则不仅是对《婚姻法》条文的狭义理解，更是对“被抚养人生活费”概念的误解。故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主张冯小囡之妻张秀娟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审查确认，本次诉讼的相关损失费用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为358827元（51261元/年×7年）；2、丧葬费，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主张的25630.50元，未超出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鉴于被扶养人曹仙凤1920年7月30日出生，计算5年，为53206.67元（31924元/年×5年÷3人）。以上所列各项费用合计为437664.17元。本案具体赔付为：1、交强险部分，由人寿保险杭州公司赔偿110000元；2、商业三者险部分，由人寿保险杭州公司赔偿327664.17元（437664.17元-110000元）；鉴于三台山运输公司向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支付过10万元，属于替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履行的义务，扣除该款项后，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尚应赔偿227664.17元（327664.17元-10万元）。三台山运输公司支付的10万元，由其自行向人寿保险杭州公司申请理赔。综上，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诉请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损失227664.17元；三、驳回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48元，由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负担2883元；由潘小龙负担6365元，杭州三台山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 宣判后，人寿保险杭州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投保人声明》各一份，根据条款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中加扣10%免赔率。而《投保人声明》证明上诉人对于该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另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张建军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质量（核定载质量15820kg,实际载质量392028kg）的重型自卸货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是法律禁止的行为，上诉人将该行为作为免责事由，可适当减轻或者免除上诉人的明确告知义务，何况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明确告知的义务。故上诉人认为在商业险中应增加10%的绝对免赔。另一审法院认为对条款有争议，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上诉人认为，该保险条款“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语义清楚明晰理解上无歧义，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说的理解有争议。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94897.75元。 被上诉人三台山运输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已经查明，商业条款因缺乏案涉肇事车辆的号牌，故无法适用三台山运输公司。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潘小龙书面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答辩称：和被上诉人三台山运输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张建军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效力，人寿保险杭州公司一审提供的商业险保险单中，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盖章认可：“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这说明，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已经在出具保险单给投保人时一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做了特别的提示。在投保人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形下，张建军、三台山运输公司主张人寿保险杭州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要求认定案涉免责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张建军驾驶已经改变机动车登记内容的货车且载货长度超出车厢，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对张建军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绝对免赔10%。各方当事人对于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的各项赔偿项目及金额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张建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确定张建军应承担本案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张建军受雇于潘小龙，故其赔偿责任由潘小龙转承，三台山运输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维持。本院确定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437664.17元，由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余损失327664.17元（437664.17元-110000元），在扣除10%的免赔率后，由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94897.75元（327664.17元×90%），尚余2766.42元由潘小龙、三台山运输公司赔付，鉴于三台山运输公司向冯志文、曹仙凤、冯惠娣、张秀娟支付过10万元，扣除该32766.42元后，尚余67233.58元属于替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履行的义务，扣除该款项后，人寿保险杭州公司尚应赔偿227664.17元（294897.75元-67233.58元）。三台山运输公司已支付的67233.58元，由其自行向人寿保险杭州公司申请理赔。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虽然原审判决未扣除10%的免赔率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审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