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康勃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永康路商业街**楼**。负责人：郭璇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卓毅，该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菊妹，女，1971年1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梅，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艳，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上海康勃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菊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9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向本案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物业公司上诉请求：判令物业公司不支付张菊妹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6600元及加班工资4164元；判令张菊妹退还补偿金3300元并支付律师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未与张菊妹订立劳动合同是因张菊妹迟迟未将上诉人填写好的劳动合同签名后交还给上诉人。张菊妹月薪3300元，包括每周加班一天的加班费。至于工资表上的加班时间，都是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自己私自加上，当时，单位未严格审查。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应该支付给张菊妹2倍工资6600元；2、判决不应该支付张菊妹加班工资7837.71元；3、判决张菊妹退还给“私自划入银行卡的补偿金”3300元；4、判决张菊妹退还给私自给自己交的12月份702.40元社保费；5、劳动仲裁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由张菊妹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4日，张菊妹进入物业公司工作，开始从事监控工作，后调至办公室从事收缴物业费、开具发票、做工资单及发放工资等工作。张菊妹2017年8月和9月的社会保险由张菊妹自行缴纳，相应费用由物业公司报销；物业公司自2017年10月开始为张菊妹缴纳保险。2017年11月13日，张菊妹向物业公司提出离职，后继续在物业公司打卡考勤至2017年11月24日。当日，张菊妹与物业公司进行了工作移交。2017年12月13日，张菊妹向盛卓毅移交了黑色公文包及电话卡（号码180××******）。2018年2月7日，张菊妹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物业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以及加班工资。该案仲裁审理过程中，物业公司提出仲裁反申请，要求裁决张菊妹返还补偿金3300元。2018年4月12日，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物业公司支付张菊妹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元及经济补偿金7837.71元，驳回物业公司的仲裁反请求。物业公司不服上述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张菊妹2017年8月工作日中有5天每天加班4小时，8月双休日加班8天；9月双休日加班8天；10月双休日加班7天；中秋及国庆共加班3天。张菊妹8月份工资共计3300元，包含基本工资1940元，岗位工资1360元；9月份工资共计3799元，包含基本工资1940元、岗位工资1360元及加班工资508元，扣个税9元；10月份工资共计3868元，其中包含加班工资568元。一审再查明：张菊妹填写了两份招聘表，两份招聘表下方“个人声明”处打印内容包含“本人已收到公司劳动合同或聘用该协议，并会主动签署后交于公司存档”，张菊妹在个人声明下方签字。一审庭审中，张菊妹提出两份招聘表是物业公司制作的格式化表格，个人声明处是事先打印的，张菊妹没有办法更改，不能证明物业公司已经将书面劳动合同交给张菊妹。为证明张菊妹多次向物业公司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物业公司均以太忙为由未与张菊妹签订劳动合同，张菊妹提交了与盛卓毅之间的录音，录音中张菊妹问为什么三个多月不跟张菊妹签合同，盛卓毅表示因为很忙，没有签，合同肯定会签的，而且社保都已经交了。物业公司对上述录音不予认可，申请对录音时间及录音是否经过剪辑进行鉴定，后物业公司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庭审中，张菊妹提交了物业公司经理盛卓毅签字的材料，载明：张菊妹11月工资3300元加补偿金一个月工资3300元一共6600元，在月底之前，工作移交当天银行转账结清，并开具单位离职证明。张菊妹后将上述6600元从物业公司转至其名下账户。物业公司提出上述盛卓毅签字的材料是张菊妹事先准备好，说不签字不移交工作，盛卓毅为了不影响工作，在胁迫之下才签字的；对此，物业公司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尹某陈述：尹某于2017年11月进入物业公司做钟点工，从事清洁工作，11月份有一天干活的时候，尹某看见张菊妹和新来一个姓赵的以及盛卓毅三人在谈话，说是交接什么东西，听到张菊妹让盛卓毅签字，说不签字不移交，具体好像那个3300元，好像说盛卓毅签字就移交，盛卓毅说通过劳动仲裁。张菊妹对于尹某的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是物业公司员工，有利害关系，并且尹某对具体日期都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录音内容可知，物业公司并没有与张菊妹签订过劳动合同，招聘表上的“个人声明”部分系物业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不足以推翻上述录音证据，故认定物业公司一直未与张菊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后向被告张菊妹支付双倍工资。据此，物业公司应向张菊妹支付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1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根据张菊妹的工资数额，扣除已支付的3300元，张菊妹主张6600元，在其权利范围内，予以支持。第二、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加班应当支付加班工资。按照张菊妹制作的工资表，张菊妹基本工资为1940元，故被告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加班工资应为4164元[1940/21.75/8×4×5×1.5+1940/21.75×（8+8+7）×2+1940/21.75×3×3-508-568]。此外，物业公司提出的盛卓毅签字的有关11月工资及离职补偿的材料系受胁迫所签的主张，仅提供一位在职员工的证人证言，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对此不予采信；且张菊妹已将补偿金3300元在计算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时予以扣除，物业公司要求返还，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物业公司要求退还社保费的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不予理涉；物业公司要求张菊妹承担律师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原告上海康勃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张菊妹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6600元及加班工资4164元；2、驳回原告上海康勃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要求被告张菊妹退还补偿金3300元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上海康勃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在二审中，物业公司提供张菊妹没有签字的合同一份，以证明不是公司没有给张菊妹签合同，而是张菊妹没有将签好字的合同给公司存档；物业公司出具的说明材料一份，以证明郭璇琳要求过张菊妹将签好字的劳动合同交给公司；调休单存根复印件三张，以证明张菊妹自行加班是为了她儿子结婚需要调休，不是公司要求张菊妹来加班；张菊妹到劳动仲裁请求明高正企业赔偿的材料复印件一张，以证明张菊妹到上诉人处上班时隐瞒了与前公司的矛盾，如果知道这个情况，公司不会录用。本院认为，张菊妹一审中提交的其与盛卓毅之间的录音证据物业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撤回了鉴定申请，应认定为该录音反映的是张菊妹与盛卓毅之间的谈话内容。张菊妹的陈述与上述录音证据反映的内容互相印证，足以证明物业公司未与张菊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审中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因物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供，且张菊妹表示否认，并与录音证据反映的内容相悖，应认定不能证明物业公司与张菊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及支付了加班工资，本院不予采纳。物业公司自与张菊妹建立劳动关系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张菊妹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张菊妹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一审依据张菊妹的工资金额和张菊妹的主张，支持张菊妹请求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6600元并无不当。张菊妹加班，物业公司应向张菊妹支付加班工资。一审根据考勤记录及工资表记载的内容计算张菊妹的加班时数，确定物业公司应向张菊妹支付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亦无不当。物业公司主张的要求张菊妹退还的补偿金3300元，因张菊妹在其要求物业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另一倍工资的请求中已予以扣除，一审不予支持正确。物业公司要求张菊妹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康勃莱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