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单萍，女，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九江市国棉一厂退休职工，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法定代理人：钟某（系上诉人单萍丈夫），男，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九江广播电视台职工，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烟，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地址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路街道十里大道**，组织机构代码49142058-6。法定代表人：龚晓东，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雷蓟，系该院医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开越，系该院法务人员。上诉人单萍因与被上诉人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单萍的法定代理人钟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紫烟，被上诉人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雷蓟、曹开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单萍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并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1961426.60元；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依法委托重新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属于程序违法。在发回重审期间，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书，并提出了合理的理由，但一审法院未重新委托鉴定，属于程序违法。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目前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全部的原因力，应当承担100%赔偿责任。二、关于护理费赔偿问题。上诉人认为护理费应当一次性支付20年期限，一审法院判决按五年的期限支付不合法也不合理。理由是上诉人现在才54岁（生病时才51岁，如果护理的好，完全可以得到康复；住院期间上诉人除脑损伤外，各项生命体征均正常，一审法院按五年支付没有合法依据，仅凭主观判断确定为五年。三、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确定为10万元。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试行）》第22条精神损害抚慰金：一级伤残或者两人以上死亡的一般不超过十万元，最高不超过二十万元。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住院12天都快要出院，被上诉人对其进行了不必要的检查才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上诉人生不如死，同时给上诉人的家庭蒙上了巨大的阴影。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辩称，一、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没有给出可以重新鉴定的“法定理由”，这就等于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重新鉴定申请不能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我院分期付给金钱义务，符合上诉人目前健康状况，同时，又能够保障上诉人护理等开支需要，更不损害上诉人利益，公平公正。上诉人要求一次性给付，有牟利之嫌，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精神，上诉人这一要求也不能得到支持。三、上诉人提出超额精神抚慰金，既没有法律依据，又远超出司法实践标准，同样不能支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单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82180元、护理费1045460元[52273元/年×20年×100%，发回重审前2015年5月18日至2016年7月18日为67090元（150元/天×123天+160元/天×304天）及2016年7月19日后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31020元[30元/天×1034天，发回重审前为21350元（50元/天×427天）]、营养费31020元[30元/天×1034天，发回重审前为12810元（30元/天×427天）]、交通费4176元[4元/天×1034天+40元，发回重审前为4270元（10元/天×427天）]、误工费25953.2元（2821元/月÷30天×276天）、伤残赔偿金573460元[28735元/年×20年×100%，发回重审前为530000元（26500元/年×20年×100%）（50元/天×427天）]、鉴定费6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辅助用品58632.4元（发回重审前为17364.4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3340元，共计1961426.6元（发回重审前为1762894.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5日，原告因突发头痛、头晕3小时到被告处就诊，门诊行颅脑CT提示：1、蛛网膜下腔出血；2、鞍区占位？建议行头部增强CT或MRI检查。后以“脑出血”入被告脑外科住院治疗。当月17日，被告脑外科经专家会诊决定于第二天对原告行血管造影术，并由原告在“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介入诊疗知情同意书”上签字。当月18日，原告在被告介入室行脑血管造影术，术中当造影管过主动脉弓时，原告出现胸闷、心慌、言语声调稍弱等不适症状，被告脑外科主任指示：原告目前身体感觉不适，立即中止造影术。并返回病房给予心电监护、吸氧、预防并发症等处理，并严密观察病情变化。原告于当天下午13时20分出现意识障碍，呈嗜睡状态，伴呕吐胃内容物，立即复查颅脑CT未见明显异常，考虑突发脑梗塞可能，立即将原告转入综合ICU进一步治疗。并于当天向原告家属下发了病危病重通知书。当月19日，对原告行头颅磁共振检查，头部MRI提示：双侧小脑半球、脑干及右侧丘脑异常信号影，多考虑急性期脑梗死。后经被告两个多月的治疗，原告现仍处于浅昏迷、全瘫、失语状态，目前还在被告处住院治疗。截止2016年7月18日，原告己支付住院费68000元及医药费14180元，共计82180元。2015年7月20日，九江正青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出具九正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0740号伤残等级评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原告伤残等级暂评定为一级；目前需完全护理依赖。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现原告认为被告在对原告行脑血管造影手术中出现严重不良反应后，被告没有尽到诊疗义务，没有及时对原告明确诊断和针对性的抢救，耽误了对原告的抢救治疗时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九江靓丽贸易有限公司出具原告住院前三个月的工资明细表，证明原告平均工资为2821元/月。再查明，本案在原审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被告针对原告单萍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针对原告单萍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30日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5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单萍的诊疗过程中，不能提供DSA造影的影像学资料，对DSA检查时机的选择不佳，对术中及术后并发症预见不足，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单萍目前情况（脑梗塞）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5125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3340元。被告三医院申请对原告单萍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单萍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17日出具赣求司[2015]医鉴字第120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单萍颅脑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被鉴定人单萍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本案在发回重审过程中，原告申请要求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被告处就医后，被告在对原告的诊疗过程中，不能提供DSA造影的影像学资料，对DSA检查时机的选择不佳，对术中及术后并发症预见不足，故被告对原告目前情况（脑梗塞）存在一定过错，且结合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被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原告诉请的医疗费82180元、误工费25953.2元、鉴定费6185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340元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颅脑损伤伤残一级，需完全护理依赖，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573460元、护理费10454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因原告尚未出院，故原告主张的计算至2018年3月4日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1020元、营养费31020元、交通费4176元，本院均予以支持，之后至原告出院时止的上述费用，原告可另行起诉；原告虽未提供购买辅助用品的正规发票，但原告的伤残情况的确需要购买辅助用品，故原告主张辅助用品费58632.4元，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高，本院酌情按30000元计算。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医药费82180元、误工费259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20元、营养费31020元、交通费4176元、残疾赔偿金573460元、鉴定费6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辅助用品费58632.4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340元，计845966.6元×40%=338386.64元。护理费1045460元×40%=414184元，因支付二十年时间过长，故本院酌定五年支付一次，即104546元。原告申请对被告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重新鉴定，因本院已依法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故对原告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单萍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截止2018年3月4日止）、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用品费、鉴定人员出庭费，共计338386.64元。二、被告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单萍截止2020年5月18日止的护理费104546元；2020年5月18日被告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向原告单萍赔偿截止2025年5月18日止的护理费104546元；2025年5月18日被告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向原告单萍赔偿截止2030年5月18日止的护理费104546元；2030年5月18日被告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向原告单萍赔偿截止2035年5月18日止的护理费104546元（给付期间如遇护理费标准发生变化的，给付金额应当适时进行相应调整）。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52.84元，由原告单萍负担13471元，由被告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8981.8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认为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5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真实，应属无效，理由：一、鉴定材料不完整；二、鉴定结论与鉴定意见相互矛盾；三、认定医院承担次要责任，但未对主次责任作出说明，仅有结论，依据不足；四、鉴定人在庭审中无法对相关问题作出说明。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予以重新鉴定或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二审提交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5年起至2019年3月1日止，上诉人单萍在被上诉人处住院共计发生的医疗费自付部分，除第一次由患者支付外，其余10次均由被上诉人负担，总费用达39万余元的费用清单。证明：上诉人对该病人的救治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及所产生的费用开支问题，上诉人应当分担以上费用的相应比例，上诉人应承担60%。以上费用要求在上诉人主张的费用中扣减。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一、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所述其自愿承担此后住院期间的所有医药费。二、上诉人仍在治疗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全部赔偿责任，故该费用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第二组新证据：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提前支付的护理费及赔偿的预付金共计43万元的收条。证明：以上费用要求在上诉人主张的费用中扣减。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仍在治疗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上诉人的全部赔偿责任，故该费用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5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在对单萍的诊疗过程中，不能提供DSA造影的影像学资料，对DSA检查时机的选择不佳，对术中及术后并发症预见不足，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单萍目前情况（脑梗塞）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过错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对上诉人单萍的损害结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上诉提出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湘雅司鉴中心（2015）临鉴字第15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真实，应属无效，申请重新鉴定。经查，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司法鉴定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提出护理费应当一次性支付20年期限，一审法院判决按五年的期限支付不合法也不合理。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的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一次性给付损害赔偿金是法律规定的基本原则，故上诉人要求一次性给付20年护理费的上诉理由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提出，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确定为10万元。经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已经在被上诉人处先行领取了赔偿款430000元，该款应当在总赔偿款中扣减。故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医药费82180元、误工费2595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20元、营养费31020元、交通费4176元、残疾赔偿金573460元、鉴定费6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辅助用品费58632.4元、鉴定人员出庭费3340元、护理费1045460元，共计1891426.6元的40%即756570.64元，扣减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430000元，被上诉人还应支付326570.64元。综上所述，单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8）赣04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单萍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截止2018年3月4日止）、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辅助用品费、鉴定人员出庭费，共计326570.64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44元，共计38096.84元，由上诉人单萍负担19048.42元，被上诉人九江市第三人民医院负担19048.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江颖审判员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沁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