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甘04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被告白银市森林公安局会宁县分局。 法定代表人李振华，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巍峰，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龙，男，回族，1992年11月出生，住会宁县党家岘乡吕堡村。 委托代理人马宗祥，男，回族，1970年2月出生，住址同上，系原审原告之父。 委托代理人李世民，甘肃同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会宁县林业局。 法定代表人李振华，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巍峰，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马海龙与上诉人白银市森林公安局会宁县分局（以下简称会宁森林公安分局）、原审被告会宁县林业局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会宁森林公安分局不服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8）甘0421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9月24日晚，原告马海龙骑摩托车带上马国龙、马国平二人手持强光手电去山里捕捉野兔。三人到山里后分开各自寻找野兔，不一会，马国龙与马海龙、马国平走散。期间，马国龙抓捕到一只野兔，被开着森林公安警车的何彦红碰到。何彦红报警后，森林公安民警赶到现场，仍由何彦红驾驶警车带马国龙返回森林公安派出所。途中，遇见迎面骑摩托车寻找马国龙的马海龙、马国平。马海龙看见警车警灯闪烁，害怕是查驾驶证的警车，随调转摩托车逃离，警车尾追其后，并用警车扩音器喊话，要求摩托车停车接受检查，原告马海龙驾驶的摩托车未停止接受检查。警车尾追一段路程后，逼停马海龙驾驶的摩托车，马海龙、马国平弃车逃离，马海龙在逃离过程中跌入悬崖受伤。 另查明，何彦红系非警务人员，其在当地开办砂场，当天借用森林公安警车返回砂场时碰见原告弟弟马国龙。2016年9月25日，森林公安分局对马海龙、马国龙、马国平在禁猎区猎捕野生动物的行为分别进行了罚款处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海龙与马国龙、马国平夜晚在禁猎区捕捉野兔，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森林公安分局对原告及其相关人员处以罚款处罚，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森林公安分局在2016年9月24日夜晚处置事件过程中，追逐原告未遵循确保安全的原则，致使原告在逃离过程中受伤。根据《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第三条“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遵循依法、公正、文明和确保安全的原则”的规定，应确认森林公安分局的执法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据此，对原告要求确认森林公安分局执法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关于本案被告的诉讼主体。根据会机编（2003）09号会宁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会宁县林业派出所更名为会宁县森林公安分局及有关编制配备的通知，被告森林公安分局为正科级建制，有查处各类毁林违法案件，保护森林资源、野生动物资源的安全，实施行政处罚的行政职责和权力。因此，被告森林公安分局系本案的适格主体，林业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白银市森林公安局会宁县分局的执法行为违法。 上诉人会宁森林公安分局上诉称：原审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9月24日夜晚处置事件过程中，追逐被上诉人未遵循确保安全的原则，致使被上诉人在逃离过程中受伤。根据《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第三条“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中遵循依法、公正、文明、和确保安全的原则”的规定，应确认上诉人执法行为违法。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当天晚上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在处置事件后返回派出所的路途中，迎面遇见被上诉人马海龙驾驶的摩托车（摩托车上乘坐马国平）。因上诉人马海龙害怕交警队查车就掉头逃跑。警车继续往党岘方向行驶不存在刻意去追逐摩托车的事实。因马海龙在弯道处操作不当致使摩托车侧翻。马海龙和马国平二人从摩托车上摔下后分路逃跑。警车没有停车也没有下来人追赶，继续往党岘方向行驶。对于马海龙从摩托车上下来后跌入崖下的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责任，与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关联性。当晚警车虽然由非警务人员驾驶，但派出所所长坐在副驾驶位置。在紧急情况下只有两名干警，一名干警要押解嫌疑车辆，所长要统一指挥，并安排非警务人员驾驶车辆，警车的车速完全由所长指挥，在此期间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在处置事件后要押解嫌疑车辆回派出所，在路上鸣响警笛是符合《警车管理规定》的。因被上诉人马海龙错误判断交警查车就掉头逃跑，而不是警察让其停车接受检查，也不存在高速追赶摩托车的事实。摩托车摔倒也是其驾驶过程中形成的，并非警车碰撞倒地。摩托车倒地后马海龙和马国平二人分路逃跑，也是个人的行为。警车没有停车也没有下来人追赶。马海龙误入歧途跌入悬崖，与派出所干警的行为没有直接关系。据此，上诉人认为原告身体受到伤害的后果与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马海龙答辩称：一、被答辩人让社会闲散人员驾驶警车追赶答辩人的行为明显违法。2016年9月24日晚，答辩人骑摩托车带上马国龙、马国平二人去山里捕捉野兔。期间，被开着森林公安警车的非警务人员何彦红碰到。何彦红报警后，森林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公安民警已来，警车却仍然由何彦红驾驶并追赶答辩人。答辩人在逃离过程中跌入悬崖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颁布的《警车管理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颁布的《司法行政系统执法执勤用车配备使用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九条规定：“警车应当由警车所属单位的人民警察驾驶，严禁非执法执勤人员驾驶警车”。本案中，何彦红系社会闲散人员，并非被答辩人会宁森林公安分局的警务人员。被答辩人让社会闲散人员驾驶警车追赶被答辩人的行为明显违法。 二、该局工作人员执法执勤时造成答辩人受伤的做法严重违法。《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第三条规定：“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遵循依法、公正、文明和确保安全的原则”。本案中，被答辩人在追逐答辩人的过程中致使答辩人跌落悬崖受伤，被答辩人并未及时将答辩人送往医院救治，造成被答辩人一级伤残。被答辩人在执法过程中置法律法规于不顾，违反了《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未确保答辩人安全，造成答辩人残疾。这一行为明显属于行政违法行为。 综上，被答辩人会宁森林公安分局在执法时让社会闲散人员驾驶警车追赶答辩人，被答辩人在执法过程中未遵循确保答辩人安全的原则，造成答辩人受伤，属严重的行政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会宁县林业局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本案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的认证正确，被认证采信的证据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在执法过程中未遵循公安部《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第三条“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遵循依法、公正、文明和确保安全的原则”的规定，在处理违法案件过程中，使用警用车辆对驾驶摩托车行驶的违法行为人马海龙进行追赶、拦截，后马海龙在弃车逃离过程中跌入悬崖受伤。上诉人的执法人员实施的上述行为虽然不是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但因其实施追赶、拦截等不规范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内心恐惧，诱使被上诉人受伤事故发生存在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违反了《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规范》关于公安派出所执法执勤工作应确保安全的原则规定。同时，上诉人违反规定将警车交由非警务人员驾驶，也违反了公安部《警车管理规定》关于警车应当由警车所属单位的人民警察驾驶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执法行为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并造成人身损伤的严重后果，应依法确认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八十九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银市森林公安局会宁县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年 审判员  牛彩锋 审判员  赵 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康文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