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2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卓贝尔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迎，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迎，女，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孝贞，女，197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继芳，女，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志宝，女，197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茹，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丽，山东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卓贝尔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贝尔公司）、陈迎因与被上诉人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3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贝尔公司、陈迎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103民初63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由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的诉请不符合公司强制解散的条件。按照法律规定，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事由为：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股东表决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只有以上述事由提起解散之诉的，人民法院才应当受理，继而再行实体审查。本案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起诉所提的主张并没有一项符合上述规定，所以单就起诉的形式审查而言，一审法院就应当驳回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的一审诉讼请求。实际上，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主要从三个方面认为公司存在分歧及矛盾，应该解散。（一）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主张成立卓贝尔公司的初衷系成立以生产销售为一体的目标公司而不是代理公司，而卓贝尔公司实际经营的“卓蓓儿”品牌是应宸氏公司生产的陈迎自己的品牌，违背了股东们的意愿。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的陈述与事实严重不符，首先，成立生产销售为一体并且是自己品牌的目标公司，意味着需要大量资金进行产品研发、市场拓展、后期维护等。而卓贝尔公司注册资本才100万元，时至今日尚未缴足。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占股比例40%，应缴纳数额为40万，但是卓贝尔公司成立已经两年有余，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缴纳数额还不足一半。单就产品研发而言，这是一个不断投入的过程，公司也没有任何以实物出资的情形，公司办公环境的建立、人才的聘用、新产品的面世推广、运营都是需要巨额资金支持。从公司的注册资本以及股东们的投资就可直接断言，四位股东在成立公司之初的目的并不在于成立生产销售为一体并且是自己品牌的目标公司。其次，商标从筹备至注册完毕，少则一年多则数年，所成立的公司希望营建自己的品牌，最为直接的是无外乎注册自己品牌或收购现有品牌，卓贝尔公司从筹备至拿到工商注册以及对外开展业务时间才短短两三月而已，卓贝尔公司并没有申请品牌商标注册亦没有从陈迎手中收购“卓蓓儿”品牌，何来四位股东成立生产销售为一体并且是自己品牌的目标公司一说。再者，“卓蓓儿”品牌系陈迎早已注册的自然人享有的品牌，卓贝尔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为应对卓贝尔公司成立后及时开拓市场，陈迎在卓贝尔公司成立之前就多次联系广州生产商并亲自前往广州督促生产“卓蓓儿”品牌的相关产品，股东对生产“卓蓓儿”品牌的产品有异议之时，早在公司成立之前就会提出，并且公司也不可能成立。（二）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一审庭审中主张生产费用不公开以及将卓贝尔公司的账目、公司决策事项绕开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剥夺了股东权利。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一方作为公司股东皆享有股东知情权，我方并没有将公司账目隐匿，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完全可以到公司查询账目明细及清单，现在拒绝他们查帐，原因是他们正在经营竞争品牌，拿公司的机密进行盈利，而且在挖走公司的客户。卓贝尔公司股东之间发生小分歧后，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一方我行我素，将公司的销售团队及客户群直接带离卓贝尔公司。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自认为股东知情权受到损害，完全可以依法来维权，并且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借此来提起公司解散纠纷，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三）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主张陈迎将广州应宸氏公司发生的费用计入卓贝尔公司，应依法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所以，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以上述三个方面的事由要求强制解散公司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滥用司法裁判权，超越法律规定的权限和当事人的证据范畴认定事实的行为错误。本案系民事诉讼纠纷案，按照法律规定，法院只应对当事人的诉请及相关证据进行审查，证据充分合法的，判决予以支持；证据不足的，判决驳回；非法定情形不得超出审查范围而裁判。依上文所对照，一审法院理应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而结案。可一审法院却主动承担代原告举证的责任，并自行举证自行审查，肆意扩大自由裁量权，想法设法、对号入座地认定卓贝尔公司符合解散的条件。（一）一审判决以“股东会机制失衡”直接认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卓贝尔公司成立时间为2016年8月17日，2016年10月，陈迎曾召集过股东会，但时间确定后，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均未按时到会参与。这与“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有着本质的区别，司法解释的目的在于帮助希望召开股东会而无法召开、不能召开股东会的公司股东提起公司解散，是在于维护股东权利受到压迫的公司股东，而不是使那些自愿放弃股东权利之人有可乘之机，这样也违背了民法更多的在于约束而不是强迫的本质。除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恶意扰乱公司秩序外各方面都正常动作，一审法院对公司的正常营业也予以了确认，仅是因为卓贝尔公司股东没有依据法律赋予的权利来召开股东会，就贸然认定“公司的内部管理已经存在严重障碍，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系一审法院对公司法司法解释的曲解，请求贵院对此予以更正。（二）一审判决以卓贝尔公司章程缺失来断定公司的内部管理存在严重的障碍，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有失公允。严格意义上讲卓贝尔公司的章程并不是缺失，是因系他人代签导致章程上的股权比例记载与事实不符，不为股东所认可而已。四位发起人股东陈迎以及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签署的《公司发起股东协议书》对公司的本质事项已经有了明确的规定，各发起人股东股权份额已经明确。公司股东对未约定事项，可以遵照相关法律法规来履行，陈迎持股比例60%，有权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对公司的一般性经营事项作出决策，公司的管理机构仍然正常运转，各方面的经营活动也在有序进行，怎么就能够就此认定卓贝尔公司内部管理已经存在严重障碍，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三）一审法院以“三原告与第三人陈迎的股东之间主要分歧内容不同，来认定股东矛盾较深出现僵局”进而主观性的认定卓贝尔公司继续存续必然会严重损害各股东的利益过于武断。我方认为，股东之间基于各自的利益产生分歧在所难免，是可以理解的，只要问题讲明白、事情讲清楚还是可以继续合作。也正是因为意识到股东之间或多或少会有不可避免的摩擦，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才对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以及维权机制进行了细化约束，一审法院仅仅依股东之间因为分歧对簿公堂，便直接认定股东之间的矛盾深化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难道仅仅因为公司股东对簿公堂，公司就满足解散条件？（四）纵观本案以及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曾提起的股权确权纠纷案，可以直接看出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因意识到公司出现亏损便置他人利益于不顾，想法设法降低自身损失。股权确权纠纷案，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直接矢口否认2016年6月17日，四人签署《公司发起股东协议书》约定的“陈迎持股比例60%，金志宝持股比例30%，黄继芳比例5%，潘孝贞持股比例5%”，企图以工商登记载明的较低数额的持股比例来认定。由此看来，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在提起股权确权纠纷案之时便已经筹划好公司解散一事，如今一审法院主观上直接认定符合公司解散条件，恰好满足了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的无理要求。综上，本案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的举证不能成为解散公司诉讼的事由，一审判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事实上，本案是因为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降低现有的自身损失，牺牲其他股东利益而恶意提起的公司解散，违背了公司永久存续性特征，请二审法院基于对股东提出解散的正当性进行判断，防止股东通过解散达到明显不当的目的和利益。二审法院应该针对公司解散的诉请从严审查，通过股东离散而非公司解散的方式来解决涉案股东之间的矛盾。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共同辩称，卓贝尔公司、陈迎上诉的事实及理由均为单方说词，一审中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且一审法院也试图调和矛盾，但未成功。正如一审所查明认定的事实，卓贝尔公司自成立至纠纷诉讼期间均未成功召开过股东会或董事会。在公司成立不足一年之时各股东之间的矛盾就已经产生，我方也曾经联系陈迎要求召开股东会议但未成功。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卓贝尔公司管理进入僵局，股东之间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且公司自成立之日至今没有开展经营业务。综合所有现状，已无存在或继续合作经营的可能性和必要性。一审法院判定公司解散，适用法律正确。卓贝尔公司、陈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卓贝尔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卓贝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及陈迎签订《公司发起股东协议书》，约定四人共同出资100万元成立化妆品公司，并决定由陈迎为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金志宝为监事，潘孝贞和黄继芳为董事，陈迎60%，金志宝30%,潘孝贞5%,黄继芳5%,各股东资金到位后开始享受股东权利并承担股东义务。2016年8月17日，卓贝尔公司注册成立，其工商登记内档信息中显示的公司股东及持股比例为：陈迎89%，金志宝5%,潘孝贞1%,黄继芳5%。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及陈迎均认可公司系委托他人代办公司设立手续，但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8月12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以及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等工商登记信息中四位发起人股东的签名均非本人签字。2018年1月16日，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分别将卓贝尔公司列为被告，将陈迎列为第三人诉至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请求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确认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具备卓贝尔公司股东资格，并按工商登记材料记载的持股比例持有股权份额出资到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鲁0103民初568号、（2018）鲁0103民初570号、（2018）鲁010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确认黄继芳具有卓贝尔公司股东资格并持有公司5%股权份额且已实际出资到位，潘孝贞具有卓贝尔公司股东资格并持有公司5%股权份额且已实际出资到位，金志宝具有卓贝尔公司股东资格并持有公司30%股权份额。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卓贝尔公司股东会的召开情况，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及陈迎均认可发起协议签订之后，均未能召开股东会会议。卓贝尔公司及陈迎陈述2016年10月，陈迎曾经召集股东会会议，但确定时间后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均未按时到会，之后各股东也均未成功召集过股东会会议。卓贝尔公司现仍在其位于祥泰广场的注册地址进行经营，经营项目为化妆品销售及相关服务，经营的化妆品主要为“卓蓓儿”品牌，该品牌化妆品的委托生产方为广州应宸氏化妆品有限公司，陈迎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卓蓓儿”商标注册人为陈迎。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及卓贝尔公司、陈迎争议的事实可概括为以下两方面：关于卓贝尔公司经营管理现状。卓贝尔公司和陈迎均陈述卓贝尔公司仍在公司注册登记地址正常经营，公司目前整体亏损但正在努力扭亏为盈，所以未出现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状况。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则陈述，卓贝尔公司所有经营的产品均为陈迎拥有注册商标权的“卓蓓儿”品牌，和卓贝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卓贝尔公司并未实际经营。关于各股东之间的主要分歧及矛盾。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主张，我们与陈迎存在以下主要矛盾：一是卓贝尔公司是以生产销售为一体的目标成立的，不是代理公司，而公司经营的“卓蓓儿”品牌是应宸氏公司生产的陈迎自己的品牌，所有经营的产品和卓贝尔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们要以自己公司的名义，而不以其他公司的名义经营。二是生产费用不公开，双方从2016年9月起就一直有矛盾，到2017年暴发。从一开始我们就要求知道“卓蓓儿”专业线生产费用发生的具体情况，但陈迎从未向我们出示。三是我们在合作过程中发现陈迎多次将应宸氏公司发生的费用计入卓贝尔公司，陈迎虚报报废包装的数额，由公司来承担，损害公司利息。陈迎陈述，我们之间的矛盾一是金志宝想操纵公司把持财务，其在合作之初就对外宣称陈迎仅是投资人，这本身就是对方想借助陈迎的自己拉起自己的团队，再把自己的品牌放进去，实际上是让资金进来，建立一个平台替她回避风险。我们合作之初金志宝就知道“卓蓓儿”的存在，经营了这么久也一直都是知道在经营“卓蓓儿”。为了维护大股东，公司员工及加盟商的利益，我只是不再同意金志宝代为收款，2017年6月份我和金志宝商定以后公司设立公共账户收款，对方也同意，但到2017年7月份对方并不实际执行，我拒绝从她手中收货款，造成矛盾暴发，公司运营停顿了两个月后我不得不接手市场。公司在账目中发现过一些问题，所以我不同意私人收款，因为公司所以款项都收归一个人本身就不符合公司运营规则，我作为法人和大股东提出异议也是正常。二是公司成立之初因为我对这个行业的不理解不信任，不愿意介入，金志宝用各种办法给我建立信心，进入的时候我们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对方先投入20万元现金，后边的10万元再行补足。在对方一再保证没问题的情况下我信任了对方，开始到广州采办货物，对方当时承诺我到广州七天之内一定到位，后期我带货回到济南后因为货物已经做好，因而变为被动，金志宝这个钱再没兑现，这也是我们的矛盾，而且一直在催缴。对方所说的矛盾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合计持有卓贝尔公司40%的表决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但判断公司解散除审查是否符合主体资格条件外，还应综合判断公司是否符合解散的实质条件，即其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了严重困难以及董事或股东之间存在长期冲突已陷入僵局，且这种僵局通过其他途径均无法解决，其存续将会给股东带来重大损伤。首先，关于卓贝尔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了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或董事会的运行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其侧重点在于公司经营管理方面是否存在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而不应片面理解为公司资金缺乏、严重亏损等经营性困难。本案中，卓贝尔公司自成立以来各股东均未召集或成功召集股东会议，该种情形已持续超过两年，尽管卓贝尔公司提交了快递运单等证据证实公司一直正常营业，但此种经营是在股东会机制完全失灵，脱离股东会或董事会决策机制的运行下进行的，不能体现公司的法人意志，故应认定卓贝尔公司的内部管理已存在严重障碍，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其次，公司章程是公司纲领性文件，除法律明确规定外，公司的日常决策机制、运行程序、权力机构分工、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的权利与义务等公司运营的基本内容，完全依靠公司章程来进行规范。而本案中，卓贝尔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因各股东也未形成新的公司章程，导致公司内部管理无章可循，进而导致股东权利运行、公司经营决策严重失序，也对公司内部管理产生了严重阻碍。再次，尽管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与陈迎陈述之间的主要分歧内容不同，但能够确定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与陈迎之间已产生对立，股东之间矛盾较深，且因持股比例之争双方又以诉讼方式解决分歧，使得双方矛盾再次激化，结合双方在庭审中针对公司经营方式、销售回款、认缴出资等问题的激烈对抗，足以能够证实卓贝尔公司股东之间已然存在僵局，此种僵局持续必然导致股东的利益在僵持中逐渐耗竭，严重损害包括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及陈迎在内所有股东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必须建立在股东具有良好的合作意愿、稳定的协作关系的基础之上，卓贝尔公司不仅存在公司章程缺位、公司经营管理无章可依的“先天性”问题，也存在股东分立成两派，不能进行有效沟通，相互之间存在长期对立无法调和，股东会机制完全失灵的“后天性”问题。在这两方面问题的影响下，公司目前的经营完全无法反映出公司的法人意志，此种情形继续存续，必然会导致公司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为维护公司经营稳定，公司解散作为解决股东矛盾的最后手段，非必要不得采取，一审法院曾试图通过组织双方协商一方股东出让股权等其他方式使公司存续，但因双方冲突较大未能成功。且“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限制条件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公司的稳定和存续，防止中小股东滥用司法解散制度，鼓励当事人通过其他非诉讼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同时也是为了使人民法院审慎适用强制解散公司的手段，但并非要求对于公司僵局的处理必须以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为前提。综上，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的一审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判决：济南卓贝尔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解散。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济南卓贝尔生物工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一、潘孝贞、黄继芳、金志宝合计持有卓贝尔公司40%的表决权，其提起公司解散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股东表决权比例条件。二、卓贝尔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卓贝尔公司及陈迎上诉称，2017年7月份曾召开过股东会，但未提供相应的股东会决议、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卓贝尔公司持续两年未召开股东会，未形成过任何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即使该公司在努力扭亏为盈。三、卓贝尔公司的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一审法院就本案进行过多次调解，二审中，本院也留出一定时间协商解决冲突。但截止本案判决前，各方仍未达成任何调解意见，股东之间矛盾不可调和，无法通过诉讼之外的其他途径解决公司僵局。因此，卓贝尔公司股东之间已丧失信任，相互合作的基础丧失，公司僵局实际已经形成。卓贝尔公司的目前状况符合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卓贝尔公司依法解散，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卓贝尔公司、陈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济南卓贝尔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陈迎负担。预交的剩余100元案件受理费退回上诉人济南卓贝尔生物工程有限公司、陈迎。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吴 魁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婷书记员张春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