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01刑终331号 原公诉机关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松明，男，1985年1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平昌县，汉族，大学文化，原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员，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平昌县。2015年11月17日因涉嫌犯对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谢娜，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守香，女，1962年5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通江县，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平昌县。2015年11月18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陶沁，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保平，男，1964年10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高中文化，原阳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代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2015年12月4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7日被执行逮捕。2018年2月3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李桂兰，女，1961年12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高中文化，原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代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2015年12月4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刘华，女，1971年1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汉族，大专文化，原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代理，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2015年12月8日因涉嫌犯保险诈骗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取保候审。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审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松明、王守香、王保平、李桂兰、刘华犯职务侵占罪、保险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8）川0105刑初76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松明、王守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7月，被告人王松明任职于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主要从事理赔岗位工作，负责在总公司授权范围内，行使机构最高核赔权限、处理其所负责的理赔案件等工作。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王保平在阳光保险公司工作，从事区经理岗位工作。2013年12月，被告人王保平进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1年5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李桂兰在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工作，从事保险代理工作。2011年5月至2013年8月，被告人刘华在阳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中心支公司工作，从事保险代理工作。 2013年12月30日，梁某在家中检修屋顶时意外身亡，身前从未购买过任何保险，家属也从未向保险公司申请过理赔。后王松明冒充被保险人梁某家属景某向阳光保险公司报案称梁某于2014年3月9日因意外摔死，并申请领取保险金，冒充家属填写了《理赔申请书》，利用王松明父亲蒲某提供的虚假证明文件将保险理赔办结。在阳光保险公司申请赔付成功后，王松明又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新大东方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申请了赔付。其中，王松明要求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调查员邹某（另处）、大地保险公司调查员郭某在明知事故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违反公司理赔调查流程、违规办理理赔，事后向邹某行贿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万元。被告人王松明等人共骗取阳光保险公司等五家保险公司理赔款56万元，其中阳光保险公司10万元、平安保险公司10万元、大地保险公司8万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20万元、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8万元。存入理赔款的银行卡由被告人王松明母亲王守香保管，卡内资金由王守香支配，用于王守香和王松明弟弟蒲井泉日常消费。 2014年5月17日，黄某因车祸身亡。被告人李桂兰在王松明的指示下找到黄某的父亲黄某，拿到黄某身份证和户口薄后通过被告人王保平递交给王松明。王松明冒充黄某报案称黄某于2014年11月15日在回家时被装载机挤压致死，并申请领取保险金，利用虚假证明文件在阳光保险公司骗取了保费。后王松明向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调查员邹某行贿7万元，要求邹某违反公司理赔调查流程、违规办理理赔。王松明共骗取理赔款54万元，其中阳光保险公司10万元、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24万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20万元。理赔款中的19.99万元转到王松明配偶李维芳的哥哥李维军银行卡中。王松明通过王保平将4万元赃款带给李桂兰，李桂兰将其中1.5万元交给黄某。 2014年6月19日，王某因身患肺结核在家中病逝。2015年1月，王松明等人冒充被保险人王某的家属马香德，向保险公司报案称王某回家时摔下山坡意外身亡，并申请领取保险金。王松明向大地保险公司调查员郭某行贿2万元，要求郭某违反公司理赔调查流程、违规办理理赔。王松明共获取王某的理赔款72万元，其中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22万元、大地保险公司30万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20万元。被告人王守香冒充马香德在镇龙邮政储蓄银行办理银行卡，后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三家保险公司将理赔款72万元全部转入王守香控制的邮政储蓄银行卡，卡内资金由王守香支配，其中14.9万元转入蒲井泉的个人账户，其中9.4999万元转入王守香个人账户，其余全部在银行提现。 王某武系王守香堂弟，除患高血压外身体并无残疾。2012年7月31日，王松明以王某武上班时电锯锯伤左手为由，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2013年8月12日，阳光保险公司根据王松明出具的调查报告和华西医院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和《入院证》等材料向王守武赔款12.5万元。后王松明使用上述材料在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通过邹某进行保险理赔，骗取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5万元理赔款。经查，华西医院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和《入院证》系伪造，照片中的残疾人也不是王守武本人，王守武并未领取过理赔款。经查，理赔款17.5万元，其中9.04万元转到王松明卡上。 2012年1月，何某通过李桂兰推荐在阳光保险公司巴中分公司购买了“阳光人寿金泰福终身寿险”，后何某认为其购买的保险有问题，要求退还保费。王保平要求何某提供理赔需要的身份证、户口薄和银行卡等材料。2013年9月，王松明伙同王保平和李桂兰，违反实地调查的规定，制作调查笔录，由李桂兰签字，骗取阳光保险公司12万元理赔款。 2012年9月，被告人刘华在阳光保险公司为其丈夫唐某投保意外险一份，保险金额10万元。王保平得知刘华为其丈夫唐某购买过意外险后，按王松平的要求将唐某的户口薄和购买的保险单送到成都。2013年8月1日，王松明向阳光保险公司谎报唐某于2013年6月在回家时乘坐摩托车坠下山崖意外死亡，并申请领取保险金，阳光保险公司向受益人聂某银行卡支付理赔款10万元。后王松明分给王保平赃款4万元，王保平将其中的3.8万元以现金形式交给刘华，刘华将3.8万元用于个人日常消费。 2015年11月17日，被告人王松明被警方挡获。同年11月18日，被告人王守香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与民警一起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同年12月4日，被告人王保平和李桂兰被警方挡获。同年12月8日，被告人刘华被警方挡获。 另查明，被告人王松明曾长期在泰源保险代理公司工作人员梁骥胜处购买阳光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等销售的保险卡。 2015年8月24日，邹某将收受的9万元交到了中新大东方银行账户。同日，王松明将52万元赃款交到阳光保险公司银行账户。李桂兰和刘华在归案后分别退还赃款2.5万元、3.8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有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举报记录表，劳动合同，死亡证明、亲属证明、理赔申请书、调查报告等理赔资料，银行流水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在案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松明以自身作为受益人，伙同被告人王保平、李桂兰、刘华，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保险公司理赔款。其中，被告人王松明利用其工作的便利、骗取其所在的阳光保险公司理赔款共计54.5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保险理赔的方式，虚构材料、隐瞒真相，借用投保人的信息申请保险公司理赔，骗取其他保险公司理赔款共计167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对被告人王松明以职务侵占罪和诈骗罪数罪并罚。被告人王保平在任职阳光保险公司时参与王松明等人骗取阳光保险公司唐某、何某理赔款22万元；王保平离开阳光保险公司后，参与王松明等人骗取阳光保险公司黄某理赔款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李桂兰在任职阳光保险公司时参与王松明等人骗取阳光保险公司何某理赔款12万元；李桂兰在离开阳光保险公司后，参与王松明等人骗取阳光保险公司黄某理赔款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刘华参与王松明等人骗取其任职的阳光保险公司理赔款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王守香明知其手中的银行卡里的款项系犯罪所得，仍对卡中的资金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 被告人王松明、王保平、李桂兰、刘华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松明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保平、李桂兰、刘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守香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与民警一起到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并接受审判，当庭认罪，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保平、李桂兰、刘华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松明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被告人王守香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三、被告人王保平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四、被告人李桂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五、被告人刘华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六、对被告人王松明、王守香、王保平、李桂兰、刘华犯罪所得予以追缴并退赔本案被骗保险公司。其中邹某将收受的9万元交到了中新大东方银行账户；被告人王松明将52万元赃款交到阳光保险公司银行账户；被告人李桂兰已退赃款2.5万元到阳光保险公司；被告人刘华已退赃款3.8万元到阳光保险公司。对被告人王松明、王守香、王保平的犯罪所得继续予以追缴，退赔平安保险公司、中新大东方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王松明、王守香、王保平退赔。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松明、王守香不服，提出上诉。 上诉人王松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原判采信孤证及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事实错误；2.王松明的行为仅构成职务侵占罪；3.王松明积极退赔，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改判，对王松明从轻处罚。 上诉人王守香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1.王守香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2.王守香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予以改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判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松明作为阳光保险公司员工，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阳光保险公司的理赔款54.5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王松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材料、隐瞒真相，伙同他人骗取多家保险公司理赔款167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王松明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王守香明知案涉钱款系犯罪行为所得，仍予以窝藏、转移，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审被告人王保平、李桂兰、刘华参与王松明骗取阳光保险公司理赔款，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王松明、王保平、李桂兰、刘华系共同犯罪，其中王松明虚构材料，借用投保人信息，实际获取并支配理赔款，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保平、李桂兰、刘华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王守香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 针对上诉人王松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王松明仅构成职务侵占罪、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证人邹某、郭某、黄某等人证言，上诉人王守香及原审被告人王保平、李桂兰、刘华的供述，结合投保信息，死亡证明、住院证明、调查报告等理赔资料，保险公司理赔决定书，银行流水等证据，印证证实了上诉人王松明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借用投保人的信息、伪造相关理赔材料，向多家保险公司申请并实际获取并支配理赔款的事实。其中，王松明利用阳光保险公司员工身份的便利骗取了其所在公司的理赔款，同时还采取同样方法骗取了大地保险公司、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等多家保险公司的理赔款，故王松明的行为分别构成职务侵占罪与诈骗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王松明职务侵占阳光保险公司理赔款54.5万元，属犯罪数额较大，诈骗其他保险公司理赔款167万元，属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王松明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原判综合考虑其参与的犯罪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地位和作用，在法定幅度内予以量刑，并无不当。故王松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以上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上诉人王守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王守香不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及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证言，王守香、王松明的供述，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印证证实王松明以他人名义申请的理赔款由王守香实际控制，王守香明知案涉钱款系王松明犯罪所得仍通过转账、取现等方式予以转移使用，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犯罪情节严重。原判已认定王守香有自首等量刑情节，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对于王守香及其辩护人所提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苟峰 审判员  徐飏 审判员  刘英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彭筱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