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寨金盛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燕子河镇金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45663583438。法定代表人：张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本胜，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还尹，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800072889。法定代表人：黄守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扬晟，安徽远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寨金盛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金寨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4民初2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145290元及利息损失；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事实不符，判决结果有失公平。（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自认欠付上诉人款项145290元的情况下，仍然判决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自认的效力不仅约束当事人，而且对法院也有约束力。法院在作出判决时必须受到当事人自认事实的约束。法院在适用法律时，应当以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为基础，法院没有必要对双方一致认定的事实真实性进行审查，而且也不得作出与该自认事实相反的认定。被上诉人起诉时称各项损失共计579546元，上诉人提出反诉后，被上诉人对欠付上诉人款项145290元没有异议，只是同意在诉讼请求款项中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作为证明其损失的情况下，却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天初公司授权人周勇于2015年4月24日出具的欠条，其本质上是双方的结算单。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反诉实际是将原告取得的收益及再行收取下欠承包费纳入合同无效处理范围，于法无据”为由不予支持，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法律适用错误。2013年11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将上诉人的石料加工业务承包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30元每立方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6月17日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注销，双方均未进行结算。合同期间，天初公司共销售10343立方石材，应当支付承包费310290元。2015年4月24日，天初公司授权人周勇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比除借款165000元后，认可尚欠上诉人145290元。可见，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注销近一年后，天初公司授权人周勇向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双方对合作结算，否则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忽略了客观事实，按照“上诉人的反诉实际是将原告取得的收益及再行收取下欠承包费纳入合同无效处理范围，于法无据”的思路，径行认定不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显然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无效的方式认定本案，却没有按照无效的法律规定处理本案，显然逻辑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既已认定合同无效，就应当支持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返还销售石料获得的款项90余万元的请求。天初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经支持了上诉人的请求，只是把应当付给上诉人的欠款，折成其应付给被上诉人的承包费。二、周勇出具欠条其本质上并非是双方的结算，而仅仅是对出售石料款的结算。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虽然在2014年6月17日注销，但实际上公司仍在断断续续地从事生产，《合作协议》是在2015年8月才由金寨县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合作协议》被确认无效之后，才涉及到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问题，所以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没有进行结算。三、《合作协议》虽然无效，但不应当返还90万元的石料款，因为90万元的石料款是根据与第三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而产生，即被上诉人出卖石料给第三方，如果买卖合同无效会涉及到90万元返还给第三方的问题，但是本案的《合作协议》无效显然不涉及到买卖合同的问题。四、虽然天初公司没有上诉，但对一审法院驳回天初公司诉讼请求，同样持有异议。天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579546元。金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被反诉人偿还反诉人欠款145290元及利息（以14529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2015年4月25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9月6日的利息为28125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日，金盛公司与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金盛公司将其石料厂的开采、加工、生产工序交由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独立经营，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负责开拓区道路、开拓点具备安全验收条件，并承担相关费用，所有石子销售、转运由金盛公司统一管理，但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应负责生产、销售、装车按上车实际吨位结算支付承包费（每立方30元），期限暂定两年，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金盛公司在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承包期内，必须保证矿山所有证件合法有效；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在承包期内必须保证道路畅通，并负责新开维修、保养道路，与金盛公司无关（自开采区-生产区-长岭乡程岗）。2013年11月16日，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将生产工作转包给方继生，同日方继生又将生产工作转包给王景茂。2014年1月24日，金盛公司取得了采矿许可证，2014年6月17日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被注销。因金盛公司一直没有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方继生害怕违法采矿被相关部门追究责任，金盛公司又要求生产，方继生要求金盛公司承担责任，2014年8月28日，金盛公司张勇作出书面承诺：如在生产过程中政府行为发生扣机器（械）或被罚款与生产方无关。2014年10月30日方继生退出承包转包，由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派驻石料厂的负责人周勇接手方继生的债务，并向王景茂、邓今日出具欠条承认欠误工费3万元。周勇接手后于2014年10月30日又与邓今日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由邓今日继续从事生产工作。邓今日、王景茂于2015年8月11日起诉金盛公司、方继生、周勇，要求确认各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退还保证金50万元并支付所欠3万元误工费等损失，法院判决周勇与邓今日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金盛公司返还邓今日、王景茂保证金50万元，周勇支付误工费等损失，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原告认为被告没有签订安全生产许可证，导致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要求被告赔偿在签订《合作协议》后至邓今日、王景茂起诉期间原告为发展生产而修路、建房、卖设备等投资57954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在经营期间，销售石料方数为10343方，计款90余万元，按《合作协议》约定应支付被告承包费310290元，比除金盛公司欠天初公司借款165000元，下欠145290元承包费未付，周勇出具了欠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导致《合作协议》无效的双方责任问题。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明确被告“保证矿山所有证件合法有效”，但被告没有提供安全生产许可证，故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后续协议无效；被告明知自己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仍将石料厂发包，而原告在承包后，在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的前提下又进行转包、生产，并创造了收益，双方都抱着侥幸心理来规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均有过错。二是关于原告投入的损失问题。根据双方《合作协议》及后续协议，可知原告实际进行了投入，其提供的损失为579546元，但2014年6月17日天初公司金寨分公司已注销，而原告提供的损失证据有在此之后的费用，在此期间的损失理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同时，合同无效对损失规定的是进行赔偿，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作为证明其损失的依据，综合原告取得的收益，原告实际并没有遭受损失，故对原告诉请予以驳回。三是关于被告反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被告反诉实际是将原告取得的收益及再行收取下欠承包费纳入合同无效处理范围，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告遭受损失无事实依据，未支付的承包费不再支付，双方承担互不返还义务，各自承担因合同无效产生的后果。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上海天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金寨金盛石料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驳回被告金寨金盛石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595元，由原告上海天初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603元，由被告金寨金盛石料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二审争议焦点为金盛公司要求天初公司支付下欠承包费应否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合同双方已无权再基于合同取得财产，包括实际取得及尚未取得的财产。本案中，金盛公司在一审中虽反诉主张支付欠款145290元本息，但该款项本质上属于《合作协议》项下金盛公司所应获取的合同收益，现《合作协议》因双方过错已被另案认定无效，则金盛公司再行以其与天初公司结算的欠条主张承包费，明显与上述规定相悖，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基于合同无效衍生的财产相互返还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均未提出相应诉请，本案不作处理。综上，金寨金盛石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3元，由金寨金盛石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王世如审判员  卢文乐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周焱鑫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