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雪梅，女，198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城关镇御山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永昌县恒峰矿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永昌县城关镇中庄子村一社**。法定代表人：党兴成，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党兴成，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雪梅，女，197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永昌县。再审申请人王雪梅与被申请人永昌县恒峰矿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峰公司）、党兴成、刘雪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永昌县人民法院（2017）甘0321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甘03民终77号民事判决，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甘民申166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雪梅，被申请人恒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党兴成，被申请人党兴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雪梅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雪梅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2％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有悖常理，更与事实不符，双方明确约定“利息按贰分算”，即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申请人二审中提交的录音光盘证明党兴成认可前面已还利息90000余元，这个数字正好和本案的借款本金的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基本相等。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依法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17）甘0321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及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03民终77号民事判决，判令支持再审申请人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恒峰公司及党兴成辨称，两次向王雪梅借款200000元，当时双方商定利息是年息2分，王雪梅主张90000余元是党兴成支付给王雪梅的利息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刘雪梅未作答辩。王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恒峰公司、党兴成、刘雪梅偿还借款200000元、利息80332元（从2013年4月1日计算至2017年6月5日，月利率2%），共计280332元，以及从2017年6月6日以此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党兴成、刘雪梅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月28日登记结婚。王雪梅、党兴成系师徒关系，二人在2013年就有经济来往。当时，党兴成及其父亲、妹妹党兴燕共同经营原永昌县城关镇祁连山矿产品购销站，党兴燕任购销站出纳。因企业资金周转需要，党兴成向王雪梅提出借款100000元。2013年3月27日，王雪梅在永昌县信用社取款87000元，与2013年4月1日党兴成从青海农行转账归还的25000元中取出的24000元，一起存到朋友张希骞的账户上，并于2013年4月1日将存款100000元又转账到购销站党兴燕的账户上，由党兴燕以自己和城关镇祁连山矿产品购销站的名义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按2分计算。2014年7月29日，党兴成注册成立了恒峰公司，该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党兴成为唯一的自然人股东，其妻刘雪梅为监事。党兴成以公司和自己的名义给王雪梅重新出具了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日的借条1份，约定利息按贰分算，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2015年2月16日，党兴成又以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再次向王雪梅借款100000元，约定年息2分，并以公司和自己的名义出具借条1份。对于以上借款之事，党兴成告诉了刘雪梅，刘雪梅对此知情。后来，党兴成陆续向王雪梅还款96500元，其中偿还借款本金91881元，利息4619元，其余借款108119元至今未还。2017年5月2日上午，王雪梅到党兴成家中索要借款，双方因算账发生争吵，刘雪梅见状过来询问，后与王雪梅发生撕扯打架，致王雪梅、刘雪梅受伤。永昌县公安局接警后，对三人进行了立案调查处理。2017年8月15日，党兴成与刘雪梅在永昌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约定家庭共同债务由党兴成负责偿还。一审法院判决：一、恒峰公司、党兴成偿还王雪梅借款108119元及利息8178元（自2013年4月27日至2017年6月5日，按年利率2%计算），共计116297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恒峰公司、党兴成自2017年6月6日起按借款本金108119元、年利率2%承担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刘雪梅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8619元及其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5505元，减半收取计2753元，由王雪梅负担1611元，恒峰公司、党兴成负担1142元。王雪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雪梅一审诉讼请求。党兴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重新核算借款数额及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雪梅提交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双方实际约定高额利息的事实。经质证，党兴成认可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但认为当时是双方吵架的言辞，对内容不认可。经审查，录音中没有双方对利息约定的具体内容，王雪梅以此主张双方实际约定高额利息的事实，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予以确认。二审认为，党兴成认可向王雪梅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涉案借款又系恒峰公司和党兴成的名义向王雪梅出具借条。恒峰公司、党兴成是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该笔借款具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属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据王雪梅的申请追加党兴成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党兴成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恒峰公司、党兴成使用借款后，应当按约归还借款。王雪梅对党兴成于2016年2月5日还款40000元、2015年7月19日还款20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王雪梅主张上述40000元还款中有10000元是党兴成归还的酒款，2000元归还的是保健品货款，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对于党兴燕于2013年6月22日、2013年6月23日、2013年10月8日、2013年12月12日向王雪梅分别汇款4笔3000元共计12000元，王雪梅不认可，并称是其与党兴燕之间的经济往来，因党兴成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与党兴燕存在委托付款的事实，党兴成主张党兴燕向王雪梅支付的款项是党兴成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党兴成于2013年4月29日、2013年5月14日向刘红支付的20000元，党兴成承认是货款，并不是偿还的借款，党兴成也未提供王雪梅指示刘红接收款项的证据，且王雪梅对党兴成提出的上述货款亦不同意与借款相互抵销，故党兴成主张将该20000元货款抵偿党兴成向王雪梅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还款数额正确。恒峰公司、党兴成及王雪梅上诉主张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约定的借款数额，恒峰公司、党兴成应当按约归还。逾期应当承担借款利息。涉案2013年4月1日借条记载“利息按贰分算”双方当事人对此有不同理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2015年2月16日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年息贰分”按照合同解释原则，一审认定年利率2%符合双方借贷交易习惯，并无不当。王雪梅和党兴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王雪梅负担2752.50元，恒峰公司、党兴成负担2752.5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之间共有两笔借款，借条均为党兴成书写，2013年4月1日的100000元借款利息书写为“利息按贰分算”，2015年2月16日的100000元借款利息书写为“利息年息贰分2分”，该借条“年息贰分2分”的“年”字的书写与“月”字相似，并与借条下方年份大写中的“年”字有明显差异。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利息2分应为月息还是年息？若按年息2分计算，从2013年至2017年单笔100000元的利息不足10000元;若以月息2分计算，每100000元每年利息为24000元，四、五年间的利息可达100000元左右。王雪梅主张为月息，二审期间王雪梅提交的2017年5月25日与党兴成的通话录音，其中党兴成有“我光去年给你打了95000元的利息”的表述，庭审质证中，党兴成虽对内容不予认可，但认可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借贷目的看，王雪梅将资金借给党兴成是为其生意提供资金周转，不是向生活有需要的亲朋好友提供无偿帮助，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看，民间借贷基于计算方便等方面的考虑，对利率进行约定时通常是约定月利率而不是约定年利率。基于此，借条记载的“利息按贰分算”应当认定为月利率2%较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亦与通话录音中党兴成的表述相契合。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期限发生争议，综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金融借款的可期待利益、借条书写瑕疵以及通话录音中党兴成的表述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全案事实，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从公平合理原则等予以考量，再审申请人王雪梅请求确认借款利息为月利息贰分的理由成立，应予采信。截止2017年6月5日，党兴成应支付王雪梅利息155433元，已支付96500元，未付58933元。综上所述，王雪梅的申请再审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永昌县人民法院（2017）甘0321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甘03民终77号民事判决；二、永昌县恒峰矿产品有限公司、党兴成偿还王雪梅借款200000元及利息58933元（截止2017年6月5日，按月利率2%计算），共计25893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三、永昌县恒峰矿产品有限公司、党兴成自2017年6月6日起按借款200000元、月利率2%承担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刘雪梅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100000元及其自2017年6月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2.50元，由王雪梅负担160元，永昌县恒峰矿产品有限公司、党兴成负担2592.50；二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王雪梅负担320元，永昌县恒峰矿产品有限公司、党兴成党兴成负担5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薇审判员 李伟玲审判员 梁俊天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强欣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