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民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晓毅，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包忠孝，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宾王商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秋高，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彩萍，女，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现住浙江省仙居县。 上诉人丁晓毅、包忠孝为与被上诉人叶彩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19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 丁晓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承诺书及微信聊天中的承诺均合法有效，丁晓毅并无异议，其中，2017年3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我如果还要来开店，我愿意赔偿拾伍万元人民币给丁晓毅”，既然一审法院认可了承诺书的整体效力，对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条款也应当予以认可，从承诺书的字面理解来看，符合违约责任的构成，即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而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履行自身义务，承担15万元的违约赔偿金合情合理。 叶彩萍辩称：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2万元是丁晓毅主动给付，包忠孝开店跟其没有关系。 包忠孝辩称：不同意丁晓毅要求我方承担违约金的诉请，理由与我方提交的上诉状一致。 包忠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丁晓毅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夫妻一方对财产的处分并不当然构成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处分财产行为的效力并不当然约束夫妻双方。叶彩萍与丁晓毅之间达成了店铺转让协议，转让价款是1338400元，属于重大财产处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共同财产转让属于非日常生活需要的处理决定，应当由包忠孝与叶彩萍共同一致同意。丁晓毅明知系夫妻共同财产，在未通知包忠孝的情况下，仍然与叶彩萍进行交易，叶彩萍与丁晓毅私下达成的约定，交易内容等均是在双方发生纠纷后才知情，不能约束包忠孝本人。2、夫或妻一方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约束另一方，叶彩萍向丁晓毅承诺收到2万元后，不到义乌商贸区开店，否则承担违约金8万元，该承诺是叶彩萍个人承诺，是为自己设定的义务，包忠孝不知情且不认可，不能直接认定为包忠孝应当对该承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包忠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3、一审对违约事实的认定存在问题。2018年1月8日，叶彩萍与包忠孝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2018年1月24日，包忠孝与房东签订了涉案店面的租赁合同，包忠孝与叶彩萍已非夫妻关系，无权干涉包忠孝的个人经营行为，开设店铺是包忠孝公民个人的自由权利。工商登记时经营行为的行政备案程序，即使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但也不能认定构成违约。一审认定包忠孝与叶彩萍构成违约，明显错误。本案系发回重审的案件，但两次判决结果基本相悖，包忠孝对法院审理该案的公正性存在重大质疑。 丁晓毅辩称：包忠孝在一审中自认其在店铺转让过程中及货物清点时均在场，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包忠孝与叶彩萍当时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叶彩萍之后签订的转让协议及承诺书意思均涵盖包忠孝，包忠孝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 叶彩萍辩称：包忠孝的上诉理由是正确的，转让是叶彩萍私下与丁晓毅达成，包忠孝是不同意的，因丁晓毅不愿意支付余款938400元，于是叶彩萍被强迫写下承诺书，包忠孝本人是不知情的。 丁晓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叶彩萍、包忠孝共同返还补偿款32万元及利息损失（其中30万元从2017年3月7日起、2万元从2017年12月11日起，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叶彩萍、包忠孝共同赔偿违约金23万元；三、判令叶彩萍、包忠孝共同支付诉讼代理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彩萍、包忠孝原先共同在义乌市商贸区开烟酒饮料杂食店。2017年3月4日，丁晓毅与叶彩萍经协商签订了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叶彩萍；乙方：丁晓毅。经甲乙双方协商，于2017年3月4日将商贸区8街32号店面转让给乙方，货物双方对面已点清，货款和房租一共为壹佰叁拾叁万捌仟肆佰元正人民币（1338400元），甲方在经营期间的一切费用的纠纷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前后，丁晓毅陆续支付给叶彩萍转让款1038400元，之后义乌市商贸区烟酒饮料杂食店由丁晓毅经营。在叶彩萍向丁晓毅催讨转让款的过程中，叶彩萍于2017年3月7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把商贸区8街32号转让给丁晓毅，保证从今以后不会再来商贸区8街至7街来开店，也不会以家人的身份来开店或打工，之前30万元欠款两个月内付清，如果有拖欠，我有权来开店。如果两个月付清欠款，我如果还要来开店，我愿意赔偿拾伍万元人民币给丁晓毅，律师费、诉讼费由我本人支付，此合同终生有效”。2017年5月2日，丁晓毅支付了剩余转让款30万元。2017年12月2日、11日，丁晓毅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方式支付了2万元给叶彩萍，要求叶彩萍不回商贸区开店。叶彩萍在微信中承诺如再出现在义乌商贸区开店，退回该2万元，并赔偿违约金8万元。2018年1月1日，丁晓毅搬离商贸区八街32号店面，将店搬至义乌市商贸区八街36-38号店面。2018年1月24日，包忠孝与义乌市商贸区八街32号店面的房东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于2018年2月2日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者为：包忠孝，名称为：义乌市忠林小食杂店），经营范围与原来和叶彩萍共同经营时基本一样。另查明，叶彩萍与包忠孝原系夫妻关系，已于2018年1月8日在贵州省桐梓县民政局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丁晓毅与叶彩萍2017年3月4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叶彩萍于2017年3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和于2017年12月份在微信聊天中的承诺，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叶彩萍于2017年12月份收取丁晓毅与转让店面无关的2万元，并向丁晓毅承诺不到义乌商贸区开店，否则退回该2万元并赔偿违约金8万元时，与包忠孝尚未离婚，且之前是叶彩萍、包忠孝将共同经营的店面转让给丁晓毅的，故叶彩萍向丁晓毅作出的承诺涵盖对其家人限制的意思表示，当然包括当时尚未离婚的丈夫即包忠孝，因此包忠孝在与叶彩萍离婚后马上到原址开店，且经营范围与以前基本一致，均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丁晓毅要求叶彩萍、包忠孝共同返还补偿款2万元并赔偿违约金8万元，理由充分，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叶彩萍于2017年3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在向丁晓毅催讨转让款时出具的，且承诺书中也没有明确赔偿15万元是违约金还是损失，丁晓毅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包忠孝到原址继续开店后已造成了损失，故丁晓毅要求叶彩萍、包忠孝共同赔偿违约金15万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由于丁晓毅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叶彩萍支付的转让款中包括溢价款30万元，及因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2万元，故丁晓毅要求叶彩萍、包忠孝共同返还补偿款30万元及支付律师代理费2万元，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叶彩萍、包忠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丁晓毅补偿款人民币2万元；二、叶彩萍、包忠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丁晓毅违约金人民币8万元。三、驳回丁晓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91元，丁晓毅负担7391元，叶彩萍、包忠孝共同负担2300元。 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有关问题分析如下：1、关于包忠孝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经查，涉案店铺原系叶彩萍、包忠孝夫妻共同经营，2017年3月，叶彩萍将涉案店铺转让给丁晓毅，并承诺如再在义乌商贸区开店，愿意赔偿15万元给丁晓毅；2017年12月，涉案店铺租赁期限即将届满，叶彩萍收取丁晓毅2万元，并再次承诺如再在义乌商贸区开店，将承担违约责任；但在丁晓毅搬离涉案店铺后，2018年1月4日，叶彩萍即带人回原址查看，4日之后，叶彩萍回贵州与包忠孝办理离婚手续，同月24日，包忠孝与房东签订了涉案店铺的租赁合同；从上述事件发展的过程看，包忠孝作为涉案店面的原共同经营者，称其不知晓涉案店铺转让以及叶彩萍二次向丁晓毅承诺内容，明显不合常理，难以采信。叶彩萍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丁晓毅出具的承诺，应当视为夫妻双方共同对外作出的意思表示，故包忠孝回原址继续经营食杂店，构成违约，理应与叶彩萍共同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叶彩萍、包忠孝是否应向丁晓毅支付15万元违约金的问题。从原审在卷证据看，2017年3月7日，叶彩萍向丁晓毅出具承诺书，表示“我如果还要来开，我愿意赔偿拾伍万元人民币给丁晓毅”，但在2017年12月，丁晓毅与叶彩萍就涉案店铺租赁及叶彩萍不得在商贸区开店事宜又再次协商，丁晓毅要求叶彩萍承诺“再出现在义乌商贸区开店，叶彩萍需退还我给的两万元整，并赔偿给丁晓毅八万元违约金”，叶彩萍亦表示同意。上述承诺和约定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之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但双方在2017年12月的约定应当视为对2017年3月7日承诺中有关违约责任条款的变更，一审虽陈述理由有所不当，但根据双方在后的约定，判令叶彩萍、包忠孝共同返还补偿款2万元并赔偿违约金8万元，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丁晓毅、包忠孝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丁晓毅承担3030元，包忠孝承担2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楼 晋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何亚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