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民终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城市水润渲健康养生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邾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MA3MN73X6F。 法定代表人：刘新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栋，山东胜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焕英，女，1970年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邹城英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邹城市水润渲健康养生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润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焕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5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水润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水润渲公司不承担15万元的返还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孔焕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水润渲公司接收孔焕英交纳的15万元有正当合法的理由，双方不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时，孔焕英提交了录音证据，内容包括其自己陈述当时向是水润渲公司交纳15万元系对于水润渲公司经营项目有兴趣而进行的投资，这与其主张水润渲公司接收15万元没有合法正当的理由即“不当得利”自相矛盾。水润渲公司提交微信记录证明孔焕英与水润渲公司其他股东成立“股东核心群”，孔焕英出资15万元后，日常在群里以股东身份商议上诉人事宜、公司章程、员工制度、对外招聘人员等，虽然孔焕英对水润渲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直接陈述孔焕英对证据不予认可。（一）一审法院无视水润渲公司与孔焕英庭审举证证明的事实，在判决书中竟然不列明庭审证据及举证质证意见，尤其是回避了孔焕英提交的“认可投资行为的录音证据”和“有孔焕英作为股东身份签字的《股东决议书》”，进而未正确认定孔焕英交纳15万元有着正当合法的事由基础和定性。（二）孔焕英在庭审中认可水润渲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真实性，其辩称平日在微信群中的发言行为系帮助水润渲公司进行管理。孔焕英日常在“股东核心群”内商议事宜、参与决策，自始至终作为股东身份实际参与经营。水润渲公司提交的财务报销凭证明确记录着孔焕英作为公司股东带领公司职员外出培训和购买物品财务报销，财务报销凭证上有孔焕英的签名和报销打款账户。同时孔焕英也提交了其作为股东身份签字的《股东决议书》，与水润渲公司提交的《股东决议书》内容一样，只是原件、复印件之分别。（三）关于水润渲公司登记载明股东问题。1.孔焕英提交的水润渲公司工商登记形成日期早于孔焕英交纳15万元股金，上面载明股东名称均为公司创设之日××股东，后因经营变化，公司存在着股东更换的情形，只是暂未进行变更登记，工商登记不能客观全面载明公司股东的动态真实情况。2.虽然工商登记未记载孔焕英为股东，但股东身份与否的认定标准不以工商登记为准，工商登记仅仅是认定股东身份的标准之一，其最大的效力在于公示对抗，而非认定股东身份。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孔焕英主张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要求水润渲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的情况下，本案的法律适用要围绕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案并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实属错误，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显然水润渲公司收取孔焕英15万元不属于不当得利，水润渲公司接收孔焕英交纳的15万元有正当合法的事由，双方不成立不当得利法律关系。 孔焕英辩称，一、水润渲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孔焕英的15万元系股金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孔焕英的股东身份，孔焕英从未同意作为水润渲公司的股东。（一）是否成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循自愿原则，且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应当载明股东姓名及出资方式、出资额及时间，股东应当在章程上签名且在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水润渲公司称孔焕英为公司股东既无投资入股协议，也无孔焕英的股东身份证明，在登记机关登记记录中未有孔焕英系公司股东的登记，因此水润渲公司所称的孔焕英为公司股东、汇款15万元为股金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二）孔焕英对股东决议书内容并不知情，也未在现场参与活动，只是水润渲公司拿着已有其他人签名的所谓决议书找到孔焕英要求其在上面签名做个见证。（三）孔焕英听信水润渲公司不实夸大的投资分红宣传推销后，盲目地将15万元汇入水润渲公司账户，感觉顾虑后遂到公司考察了解，发现宣传与事实不符，公司没有任何生产或经营所宣传销售的产品，发现被骗后就要求退款。即便为投资分红款项，但水润渲公司投资分红的目的并未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水润渲公司应当返还孔焕英该15万元及利息。二、水润渲公司从注册登记至今从未开业、营业，一直处在关门停业的状态，目前好多投资人以及加入的会员，在邹城市人民法院已提起汇款归还的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孔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汇款人民币1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8日原告孔焕英通过中国农业银行邹城市支行矿区分理处向被告邹城市水润渲健康养生咨询有限公司转账15万元；2.邹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邹城市水润渲健康养生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载明“法定代表人孔祥彦注册资本150万元股东（××）名单赵传革、孔祥彦田国洪朱新民肖寒”； 对原被告双方存在的争议，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原被告对于原告向被告汇入的15万元是否为入股股金存在争议。被告认为原告向被告汇入15万元后，即成为公司股东，为此被告提交了2018年6月8日的股东决议书一份、微信记录及记账报销凭证，认为原告系被告股东，行使了股东权利。但原告对被告以上证据不予认可，且认为被告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名单并不包含原告，原告也不愿入股被告公司,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原告系被告邹城市水润渲健康养生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故本院对被告辩解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是否成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循自愿原则，且有限责任公司的章程应当载明股东姓名及出资方式、出资额及出资时间，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且在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置备股东名册。本案中被告辩称原告为公司股东，既无投资入股协议，也无原告的股东身份证明，且在登记机关登记记录中，未有原告系被告股东的登记，现原告又不愿成为被告水润渲公司的股东，故，本院认为原告请求被告水润渲公司返还1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邹城市水润渲健康养生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孔焕英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邹城市水润渲健康养生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垫付，被告给付原告）。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孔焕英向水润渲公司转账15万元后，曾参与了水润渲公司的一些活动。水润渲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10月24日由孔祥彦变更为刘新双（孔祥彦之妻），注册资金仍为150万元。水润渲公司没有形成孔焕英为该公司股东的公司章程。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供的证据，孔焕英向水润渲公司转账15万元确有投资的意向，也参与了一些该公司的活动，但水润渲公司始终未形成孔焕英作为该公司股东出资15万元的公司章程，亦未向孔焕英签发出资证明书，该公司的注册资金至今仍为公司设立时的150万元，2018年10月变更法定代表人更未通知孔焕英参加股东会作出决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孔焕英虽有向水润渲公司投资入股的意向，但在水润渲公司尚未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时明确表示不再入股该公司，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孔祥彦亦表示同意退款，故水润渲公司应将该15万元返还给孔焕英。 综上所述，上诉人水润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邹城市水润渲健康养生咨询有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先东 审判员  宋汝庆 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夏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