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敏，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如文，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联庆，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晓花，浙江思勤律师事务所。上诉人王文敏因与被上诉人吴联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8）浙0327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敏上诉称：1.吴联庆未实际交付23万元借款。吴联庆在起诉状中所称及一审两次庭审中关于23万元款项的交付存在自相矛盾，原审法院无视吴联庆的自认，仅凭其最后一次庭审中的口头陈述认定吴联庆于2016年7月8日现金交付23万元，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吴联庆在起诉状中主张款项交付时间和利息支付时间均系农历18日左右，如果借条和现金均是7月8日交付的，为何利息都是每月20日左右支付？而且王文敏在7月22日就开始支付首笔利息？假设案涉借款属实，则王文敏一边因公司招标缺资而低声下气向吴联庆高息借款23万元，一边又向吴联庆转账8万余元，并在借款半个月后开始支付首月利息，显然不合常理。另，王文敏以上班考勤打卡记录和支付宝消费记录为凭，证明2016年7月8日前后其在杭州，吴联庆不可能现金交付借款，也印证了王文敏邮寄借条的说法。2.吴联庆未实际交付6万元借款。从吴联庆的支付宝转账摘要记载来看，三笔转账均无法得出与6万元借条存在关联性。且也形成了王文敏一边向吴联庆要求高息借款6万元，一边又向吴联庆转账10万元的不合常理现象。既然原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故不采信王文敏提供的转账记录是用于偿付案涉借款的主张，但又将三笔时间、金额、摘要都无法和借条相吻合的转账认定成案涉借款的交付，难以另人信服。3.原审法院未审查中信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收款方身份信息，未调取相关证据，或者调取了相关证据后未经庭审出示主持质证。王文敏已就吴联庆涉嫌非法经营信用卡套现业务向公民部门举报。4.即使23万元是非法债务，王文敏也已清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王文敏已提供证据证明已偿还借款，应由吴联庆提供反驳证据以证明王文敏的转账非用于偿付案涉借款。除了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外，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况下，一般都用于偿还发生较早的债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吴联庆的原审诉讼请求。吴联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吴联庆不存在非法经营信用卡养卡行为，对于23万元借款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7月8日，吴联庆已作出合理解释。王文敏随意截取双方其他转账，认为已清偿借款，与事实不符。王文敏认为23万元款项交付当天或前后数日，其本人不在苍南，缺乏证据，王文敏主张未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高出的利息已抵扣本金，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吴联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文敏偿还吴其借款29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3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9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王文敏承担。审理过程中，吴联庆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文敏偿还其借款257714.39元及利息（以本金197714.3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3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0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王文敏向吴联庆借款23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同日，吴联庆向王文敏现金交付230000元。借款后，王文敏于2016年7月22日支付11500元，2016年9月20日支付11500元，于2016年10月20日支付15000元（其中茶叶款3500元），于2016年11月17日支付10000元，于2016年12月16日支付11500元，于2017年1月16日支付17500元（其中6000元用于支付案外人林静借款利息），于2017年3月16日支付11500元，于2017年4月14日支付11500元，于2017年5月16日支付17500元（其中6000元用于支付案外人林静的借款利息），于2017年6月16日支付13000元（其中茶叶款1500元），没有其他还款。吴联庆分别于2017年7月11日、2017年7月16日、2017年7月18日通过支付宝向王文敏转账交付17900元、29700元、9900元，合计57500元，王文敏于2017年7月19日向吴联庆出具60000元借条一份，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后，王文敏至今分文未还。另查明，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凭证，截至2017年12月7日止，吴联庆转账给王文敏的金额，加上现金借款凭证及会钱，合计为6288890.76元；王文敏转账给吴联庆的金额，扣除标注为货款的金额，合计为6147591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敏向吴联庆借款230000元、60000元，事实清楚，有王文敏出具的借条为凭，双方之间由此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王文敏辩称涉案两笔借款未实际交付，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或其他充足的理由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涉案两笔借款借条由王文敏本人出具，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现涉案两份借条仍有吴联庆持有，可以推定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第二，吴联庆自认的23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情况看，该笔借款借条出具后，王文敏确实按照月利率5%有规律的支付了十个月借款利息，故有理由相信涉案230000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第三，另外60000元借款，有吴联庆提供的转账凭证加以证实，可以证明其向王文敏履行了交付义务，但吴联庆仅能提供银行转账57500元，其亦不能对剩余部分借款已经交付作出合理、令人信服的说明，故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57500元。吴联庆自认230000元借款交付后，王文敏已支付了九笔利息，其中四笔利息为11500元，其中2017年1月16日、2017年5月16日17500元，该两笔中6000元系用于支付案外人林静12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5%计算的利息，其中2016年10月20日15000元、2017年6月16日13000元中有3500元、1500元系用于支付货款。该九笔款项均系在230000元借款之后的农历每月十八前后支付，利率与双方陈述的月利率5%也能相吻合，而且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借款往来，王文敏承认该些款项用于支付双方之间借款利息，但无法确定具体支付哪一笔借款，故吴联庆的陈述具有合理性，对吴联庆陈述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外2016年7月22日王文敏转账给吴联庆的11500元，该笔转账金额和时间与吴联庆陈述的双方约定的利息金额和支付时间相吻合，故认定该笔金额也用于支付案涉借款利息。由于双方书面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王文敏在借款后所支付的款项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以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对于多支付部分应当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具体的还款如下：1.2016年7月22日偿还的11500元中，利息应为2300元（本金230000元，自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22日），920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220800元；2.2016年9月20日偿还的11500元中，利息应为8832元（本金220800元，自2016年7月23日至2016年9月20日），2668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218132元；3.2016年10月20日偿还的11500元中，利息应为4363元（本金218132元，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6年10月20日），7137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210995元；4.2016年11月17日偿还的10000元中，利息应为3939元（本金210995元，自2016年10月21日至2016年11月17日），6061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204934元；5.2016年12月16日偿还的11500元中，利息应为3962元（本金204934元，自2016年11月18日至2016年12月16日），7538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197396元；6.2017年1月16日偿还的11500元中，利息应为4080元（本金197396元，自2016年12月17日至2017年1月16日），742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189976元；7.2017年3月16日偿还的11500元中，利息应为7472元（本金189976元，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3月16日），4028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185948元；8.2017年4月14日偿还的11500元中，利息应为3595元（本金185948元，自2017年3月17日至2017年4月14日），7905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178043元；9.2017年5月16日偿还的11500元中，利息应为3798元（本金178043元，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5月16日），7702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170341元；10.2017年6月16日偿还的11500元中，利息应为3520元（本金170341元，自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6月16日），7980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剩余本金为162361元。11.另外一笔57500元借款，王文敏至今分文未还。综上，王文敏结欠吴联庆借款本金219861元及利息（以本金16236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5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吴联庆超出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文敏辩称涉案借款已经还清，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王文敏未收回涉案两笔借条，也未提供相应的收条加以证明，其应当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第二，双方之间多年来存在长期、持续的借款、还款行为，且存在大量临时周转的资金，故王文敏提交2016年8月至2017年2月期间转账凭证证明涉案借款已经还清，但又无法具体指出哪几笔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而且在2017年2月以后，王文敏仍按月利率5%支付了四笔借款利息，故有理由相信王文敏提交的凭证并非构成对本案债务的清偿；第三，根据双方提供的转账凭证统计，截至2017年12月7日止，吴联庆转账给王文敏的金额多于王文敏转账给吴联庆的金额，现王文敏辩称款项已经还清，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遂判决：一、王文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联庆借款本金219861元及利息（以本金162361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7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5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0日起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吴联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3元，由吴联庆负担1052元，由王文敏负担5291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文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分户明细对账单，拟证明吴联庆自认其在借条落款当日无支付23万元借款的事实，主张系在2016年7月22日筹集资金后交付借款。2.打卡记录一览表、支付宝交易记录、商家信息，拟证明王文敏于2016年7月8日前后在杭州，未回苍南，不可能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吴联庆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于23万元于2016年7月8日实际交付，吴联庆已在一审中作出合理解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打卡记录一览表仅有盖章无相关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要求；关于支付宝交易记录，王文敏未出示相关载体，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商家信息的真实性无法审核，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吴联庆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款项交付的分析意见在以下说理部分进行阐述。对证据二，本院认为非二审新的证据材料，且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即在证据无法达到确实充分、所证明的事实不能达到完全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情况下，应依据高度盖然性标准来确认事实。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本案中，王文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其出具借据要承担的法律后果。吴联庆持有案涉两份借据，且举证王文敏在借条出具后的还款具有偿付案涉借款利息的规律性特征。虽然吴联庆在一审中就款项交付时间出现前后不一致的说法，但其已作出合理解释。相较而言，王文敏出具借条交吴联庆一直持有，且未能举证其在吴联庆后续催讨过程中对案涉借条的款项交付情况提出异议，亦未对后续的利息还款作出合理解释，原审法院认为吴联庆关于款项交付的陈述更具合理性，推定涉案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除借款外，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大量临时周转资金，王文敏未能具体指出偿付案涉借款的具体笔数，结合吴联庆仍持有案涉两份借据，原审法院认定王文敏提交的款项交付凭证并非构成本案债务的清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文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63元，由王文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良岳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熙熙代书记员 蔡卓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