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3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昌素，女，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亮，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隆区仙女山镇仙女村坪堡村民小组,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仙女山镇仙女村坪堡组。 负责人：谢怀兵，该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昌素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隆区仙女山镇仙女村坪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昌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亮，被上诉人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的负责人谢怀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生、李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昌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限期支付徐昌素应分得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30412元。事实与理由：一、原重庆市武隆县羊角区清水乡和顺村团堡组因行政区划调整演变为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徐昌素1973年6月23日出生于重庆市武隆县羊角区清水乡和顺村团堡组，1990年被拐骗到河北定兴县，因自由受限，长期无法与家人联系，后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申请户籍被注销。2009年7月，重庆市武隆县仙女山镇派出所为徐昌素补录户籍。二、徐昌素至今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有林地承包经营权。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徐昌素的父亲作为户主，不但承包了部分耕地，也承包了部分林地。当时耕地和林地按家庭成员的人数按份发包，作为徐吉银的家庭成员，当然分得了相应的耕地和林地的承包份额。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徐昌素承包的耕地被违法调整，但一直未调整承包的林地，徐昌素及其家庭在1980年承包的林地一直由徐昌素及其家人享有承包权，至今未变。三、徐昌素从未丧失过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一审法院未查清徐昌素外出、户籍被注销的原因，是否影响徐昌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也未查明徐昌素什么时候未履行过什么村民义务。其次，徐昌素及其家庭成员在1998年承包时未获得家庭承包经营权，这与事实不符。徐昌素的家庭成员虽然于1992年外迁，但徐昌素的户籍仍留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故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虽然徐昌素承包的耕地被违法调整，但徐昌素及其家人承包的林地根据当时的政策却被保留下来，因此并不能认定徐昌素及其家人未获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再次，根据有关精神，父母双方或者一方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依法登记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则该父母之子女自出生时起即认定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徐昌素并未丧失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徐昌素在河北省定兴县无法落户、不能分得承包地、无法参加医疗保险、工作生活毫无保障。徐昌素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补录户籍后，积极参加村委会和村民小组选举、征地方案的讨论，并参加了医疗保险。最后，徐昌素不是农嫁女，没有合法的婚姻关系。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本案征地发生在2018年，在此之前，徐昌素一直是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应分得相应的土地补偿费。 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徐昌素的户口是2009年7月补录的，徐昌素户籍恢复后，未回到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生活，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无房屋、无土地，也未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徐昌素从1990年起因婚定居于河北省定兴县到现在。徐昌素原有家庭成员全部搬迁，原有户口全部迁出，因此，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徐昌素一家人的户口都不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没有承包土地，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并无过错。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得知徐昌素的户籍被注销后，实事求是的向相关部门证明，恢复徐昌素的户籍。徐昌素以补办了户籍为由认为其具有村民小组成员资格，并要求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徐昌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限期支付徐昌素应分得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3041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昌素原系重庆市武隆县羊角区清水乡和顺村团堡组村民，1990年外出后来到河北省定兴县定兴镇XX村，并与该村村民薛合同居生活至今，薛合在当地承包有土地，两人同居期间生育两个子女，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现两人在该村养猪生活。1992年，徐昌素的父亲徐吉银将家庭户口迁移到重庆市涪陵区焦石镇东泉村落户，因徐昌素外出下落不明，其户籍被注销。2009年7月，徐昌素向武隆县仙女山镇派出所提交恢复户口申请，该派出所为徐昌素办理了常住人口补录登记,将徐昌素户籍落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 2018年3月24日，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所在的村民小组开会讨论机场征地费用分配事宜，形成《坪堡组涉及征地权属分配（一式一议）》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原坪上、团堡，以下简称坪堡组，经社员户长大会多次讨论，现将讨论结果记述如下，以便今后永久征地执行，但法律法规相互抵触除外。一、分户征地执价标准。1.依照第二轮土地承包合同（一九九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书的地块、四至界畔为依据，但四至界畔之间，界畔至荒边的林垦地、开荒地，经全体户长进行实际鉴定，林星地、开荒地一律归坪堡组集体统一分配。2.林权证依照（一九八0年林权四至界畔）为依据，但林权界畔之间的乔地和乔地改造成林部分的原始土地归坪堡组集体统一分配。3.林权证、土地承包合同里面的开荒地，坪堡组一律不付该户任何其他费用。4.林管证一律归坪堡组集体统一分配（但如有表面经济植物变卖时，该户应享受林管证上标明的百分比例分配）。二、征地分配人口。1.由于本组渐接征地，分配人口数严格按照从征地之日起到一式一议盖章为止的本组户籍人口为核实依据，二次征地从征地时起到打款为止，参与本集体成员分配。2.结婚外嫁成家，户口仍在本社的，享受期限为最终土地承包期限（二0二八年七月二十八日）为止，此后不予分配集体任何经济。3.未持有一九九八年土地承包合同书，但户口仍在本坪堡组的成员，和持有一九九八年土地承包合同书，但户口不在本坪堡组的成员，一律不予分配集体经济额。4.征地期间的死亡人口，以征地时起到分户打款为止，全额以本户成员代领，只有一次分配权。5.坪堡组新增人口，必须合法有效证件，正常婚进、生育入户，今后享有本坪堡组全额分配权……。”户长共计25人签字确认。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所在村民小组按111名村民将征地款3375770元平均予以分配。 2018年7月4日，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协议中的乙方）与重庆市武隆区土地和房屋征收中心（协议中的甲方）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征收土地属三类区，征收土地总面积429.57亩（其中耕地139.36亩，园地0亩，林地276.64亩，草地0亩，其他土地11.03亩，建设用地2.54亩），人均耕地为7.69亩，安置人数为37人。协议第二条“协议内容”中约定：“（三）青苗及零星林木补偿费：139.36亩×5000元／亩=696800元；（四）园地补偿费：0亩×10000元／亩=0元；（五）林地林木补偿费：276.64亩×6000元／亩=1659840元；（六）土地补偿费：429.57亩×12000元／亩=5154840元；（七）安置补助费：37人×35000元／人=1295000元。以上征地费合计8806480元。其中：1、返回集体经济组织金额3387608元（返回20%土地补偿费为1030968元、返回青苗及零星林木综合补偿费696800元、返还园地补偿0元、返还林木补偿1659840元）；2、返回个人安置补助费731368元；3、国土代划社保资金为元（80%土地补偿费为4123872元、个人承担50%参保金为563632元）。”同时协议第三条“被征地安置人员”中约定：“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发〔2008〕45号、26号文件的规定，乙方被征地安置人员为37人，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应缴纳的基本养老保险费由社保部门审核计算，并由甲方在乙方安置补助费中代为解交，生育安置补助费由甲方划拨给乙方，由乙方支付给被征地安置人员。土地补偿费的80%统筹用于被征地安置人员基本养老保险，由甲方代为解缴到社会保障部门。”甲、乙双方在协议上盖章、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1980年，徐昌素的父亲徐吉银作为户主承包了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部分林地。但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徐昌素及其家人均未承包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村民小组发包的土地。2018年，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参加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的居民共计有189人。 一审法院认为，徐昌素是否具有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土地补偿费用分配的关键。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 本案中，徐昌素1990年外出与薛合同居生活至今并生育两子女，其户籍被注销且长期未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生产生活，也未履行过村民义务，其家庭于1992年外迁且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取得家庭承包经营权，其家庭并不以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作为生产生活保障，应认定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恢复户籍后，徐昌素未曾回到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生活，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无房无地，未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其落户并非回到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生产生活所需。徐昌素与薛合虽未补办结婚登记，但双方保持长期稳定的家庭生活方式，而薛合享有承包地且两人以养猪为生，这也系徐昌素对自身生活保障方式的选择。 综上，徐昌素落户到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处，并不因拥有户籍而当然重新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也不以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作为生产生活保障，故不宜认定其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分配权利。故徐昌素要求分得土地征收补偿款3041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徐昌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0.30元，由徐昌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徐昌素举示了以下证据：1、《医疗保险临时就医证》，拟证明徐昌素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以其村民的身份参加了农村医疗保险，徐昌素是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2、本院调取的《重庆市武隆区仙女山镇仙女山村民委员会参加选举的人员名单》，拟证明徐昌素作为村民，行使了自己的选举权，也证明徐昌素系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否则徐昌素不可能享有选举权。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参加医疗保险与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要有户籍，就有选举权，但不是有选举权就有资格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 本院经审查认为，徐昌素举示的两份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与本案争议的焦点不具有关联性。徐昌素是否享有医疗保险及是否行使选举权，与其是否具有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关。 另，徐昌素申请证人徐吉明和徐昌伦出庭作证，拟证明：1、徐昌素从小生活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2、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开会讨论承认1980年年底三证的承包合法有效。3、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现在为徐昌素留有征地补偿款分配份额。4、徐昌素作为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的选民参加了选举活动，行使了选举权。因此，徐昌素是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发表质证意见为：1、徐吉明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其证言是自相矛盾的。2、对徐昌伦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徐昌素在1990年就离开了，派出所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证实徐昌素在1998年还有土地不属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徐昌素是否具有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参与分配涉案土地征收补偿费及金额是多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请求分配征地补偿费的主体必须系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当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 本案中，徐昌素虽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出生，但其在1990年外出与薛合同居生产生活在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XX村，并生育两个子女。虽然其与薛合未办理婚姻登记手续，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徐昌素与薛合在1994年2月1日前已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应认定徐昌素与薛合系事实婚姻。徐昌素长期未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生产生活，也未履行村民义务，在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其家庭并不以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土地作为生产生活保障，应认定其丧失了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然徐昌素于2009年7月补录了户籍手续，但徐昌素并未回到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生产生活，在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未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且徐昌素陈述其至今仍在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XX村以养猪为生，与薛合及其子女一起生活，故徐昌素并未因补办了户籍手续而重新获得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请求参与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是否具有选举权、是否享有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无关，徐昌素在二审中举示的《医疗保险临时就医证》、《重庆市武隆区仙女山镇仙女山村民委员会参加选举的人员名单》不足以证明其具有仙女山坪堡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徐昌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徐昌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3元，由上诉人徐昌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丹丹 审判员  项江陵 审判员  郭玉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邬昌杰 书记员赵彦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