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英，男，1979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龙，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书焕，女，1983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龙，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付军，男，1975年9月4日生，汉族，住大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社魁，河北新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蕾蕾，河北新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英、徐书焕因与被上诉人杨付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大名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5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国英、徐书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龙，杨付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社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英、徐书焕上诉请求：撤销（2018）冀0425民初2502号民事判决，改判张国英、徐书焕不承担还款责任确认本案为虚假诉讼，并将虚假诉讼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据是张国英、徐书焕受到胁迫所书写，45.7万元是案外人杨某应向张国英支付的合伙贷款，杨某将应给付的张国英70万元银行贷款指令韩某转账给杨付军哥哥杨付顺后，杨付顺又恶意扣除24.3万元才转给张国英，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是虚假诉讼；二、张国英与杨某共同向信用社贷款，贷款下来后，因杨某没有农业银行卡，就将二人的贷款200万元转入杨某表弟韩某账户上，后来杨付顺阻止韩某向张国英转款，直至张国英写下本案70万元借据后杨付顺扣掉24.3万元后才将45.7万元转账给张国英；三、本案所提及的杨付顺承包的钢结构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在2013年张国英已将工程款给付了杨付顺，并不存在工程欠款的问题；四、杨付军、杨付顺合谋胁迫张国英、徐书焕书写借据，而没有实际给付借据中的款项，致使张国英、徐书焕凭空背负70万元债务，且妨害司法公正，杨付军存在虚假诉讼行为，应该将本案认定为虚假诉讼罪，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杨付军答辩称，一、本案借据是张国英、徐书焕自行书写，不存在胁迫行为，当日由杨付顺账户转款45.7万元，且在出具借据之前，杨付军方先后向张国英提供借款24.3万元，所以本案借款事实存在；二、杨付军方之前确曾为张国英建筑生产车间，工程价款88万元，后张国英给付30万元后欠款58万元，月息二分，经协商，张国英再给付杨付军70万元工程款双方结清，而本案借据及转款45.7万元均是工程款结清之后发生；三、张国英、徐书焕称虚假诉讼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因此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国英、徐书焕偿还借款人民币70万元；2、张国英、徐书焕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直至清偿全部本息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国英、徐书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国英、徐书焕向杨付军借款70万元，并于2016年5月28日共同出具了借据，内容为“证明今借到杨付军现金（700000元整）柒拾万元整借款人：张国英借款人：徐书焕2016.5.28”并按手印。同日，杨付军通过其胞兄杨付顺的农行账户向张国英转款45.7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国英、徐书焕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付军诉讼是虚假诉讼”，从虚假诉讼的构成要件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罗列的虚假诉讼行为分析，当事人采取伪造证据、虚假陈述等手段，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民事纠纷等行为属虚假诉讼，本案中，张国英、徐书焕承认向杨付军出具的70万元的借据系亲笔所写，且杨付军提交了部分转款凭证，显然不具备虚假诉讼的特征，张国英、徐书焕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张国英、徐书焕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条系被胁迫书写，张国英、徐书焕并没有收到杨付军的借款资金”。从张国英、徐书焕提交的证据和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分析，均能够证明双方因债务纠纷曾相互交涉的过程，张国英、徐书焕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亲笔书写借据并承认双方有纠纷，且徐书焕在签字时均有其他人员在场，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系杨付军胁迫所写，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据此，张国英、徐书焕向杨付军出具借款借据，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经杨付军催要，张国英、徐书焕未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杨付军要求张国英、徐书焕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杨付军主张张国英、徐书焕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因借条上未明确约定利息，且杨付军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有关利息的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国英、徐书焕应自杨付军主张权利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国英、徐书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付军借款本金70万元人民币及自2018年9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付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张国英、徐书焕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张国英、徐书焕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在二审中提交：一、电汇凭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借据、韩某农业银行卡对账单、贷款使用合同，证明张国英与杨某的共同贷款情况；二、聚鑫车饰评估单、建设钢结构工程时的照片、韩某和张国英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张国英依评估价向杨付顺超额支付30万元工程款以及韩某向杨付顺转账70万元款项的问题。三、申请证人杨某、韩某、张某1出庭作证，杨某、韩某作证证明申请贷款的情况及转给了杨付顺70万元款项，张某1作证表示其曾收购张国英的厂房旧钢材，当时政府相关部门就钢结构工程正在评估。对此杨付军对张国英的银行转账30万元以及韩某转账70万元认可，但表示两笔均系支付的工程款，两笔款项给付后工程款结清。对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杨付军称与其无关不予认可。为证明张国英借款的情况，杨付军在二审中申请赵某、栗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表示曾向杨付顺提供借款，张国英为实际使用人，后借款由杨付顺还清。另外，杨付军为证明本案借款的真实性以及曾约定月息二分，向本院提交张国英以欠款人张国英、徐书焕名义于2016年8月3日出具的欠条，其中载明：“欠条今欠款贰万捌仟元整（28000）今欠杨付军现金（28000）”。张国英、徐书焕对曾向二证人借款20万元一事认可，但表示2015年已还清赵某款项，2016年5月28日已还清栗某的款项，即包含在杨付顺未向其转款的24.3万元之内。对于2016年8月3日的欠条张国英表示认可，同时表示因杨付军一直找他要求还款并且喝酒喝多了，迫于无奈出具的欠条。徐书焕表示对该欠条并不知情。二审中，张国英、徐书焕对本案借据产生的原因作如下解释：在2012年8月，杨国军哥哥杨付顺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实际承揽了张国英的钢结构厂房工程，后因该工程被政府责令停工而未能完成，张国英根据政府相关部门的评估价格给付杨付顺工程款30万元，至此工程款结清。2015年底，张国英与杨某共同向大名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贷款，因无申请资质，故以大名县占海牧业有限公司的名义申请了贷款，受贷款使用目的限制，将申请的贷款转给大名县益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再由大名县益海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转到杨某的表弟韩某名下，对此张国英表示因杨某当时没有农业银行账号所以转到韩某名下，后杨付顺得知此事，找到杨某，表示其与张国英还存在经济纠纷，要求杨某不让韩某先将贷款转给张国英。2016年5月28日，张国英、徐书焕为杨付军写下本案借据后，当日韩某将张国英的70万元贷款转给了杨付顺，杨付顺再将其中的45.7万元转给了张国英。杨付军对本案借据产生的原因作另外解释：杨付顺承建的工程总价款为88万元，张国英在支付30万元工程款后，还欠其哥哥杨付顺工程款58万元，以月利率二分计息，后经双方协商，在2016年5月28日，由张国英方人员韩某支付70万元工程款，至此双方工程款问题结清。在工程施工期间，张国英曾通过杨付顺向赵某、栗某分别借款10万元未能偿还，又，2016年5月28日当日张国英仍需用资金，向杨付军借款，张国英出具借据后，杨付顺向张国英转款45.7万元，结合之前张国英未偿还的赵清河、栗志利借款共70万元，张国英、徐书焕出具借据。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本院开庭的审理情况，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杨付军哥哥杨付顺曾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了张国英的钢结构厂房工程，期间张国英通过杨付顺向赵某、栗某借款20万元，后该工程因故停工，张国英给付杨付顺工程款30万元；二、2016年5月28日，经张国英许可，韩某向杨付顺转款70万元，该70万元的来源系张国英的银行贷款，同日杨付顺向张国英转款45.7万元，张国英、徐书焕向杨付军出具了借据，载明：“今借到杨付军现金（700000元整）柒拾万元整”。三、2016年8月3日，因杨付军催要借款利息，张国英以欠款人张国英、徐书焕名义向杨付军出具28000元欠条一份。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张国英、徐书焕与杨付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杨付军是否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借据的效力性问题。本案中，张国英、徐书焕称借据系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出具，但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中证人王某、张某2的证言仅证明了在出具借据时双方存在纠纷，但对张国英、徐书焕主张杨付军存在胁迫行为并不能证明；并且，张国英、徐书焕如受胁迫，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出具借据产生的法律意义以及由此将承担的法律风险应有明确的认知，胁迫行为消除后，张国英、徐书焕即应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或向法院申请撤销借据，但张国英、徐书焕出具借据后，并没有就此寻求相关救济，明显不合常理；再者，张国英在出具本案借据后，在杨付军催要借款利息时又于2016年8月3日向杨付军出具欠条，对此张国英也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这也佐证张国英、徐书焕出具本案借据时杨付军不存在胁迫行为。故本院认定张国英、徐书焕出具本案借据的行为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借据合法有效；第二，关于杨付军出借义务的履行问题。本案中，杨付军对其所出借的具体款项来源作了说明，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即在杨付军哥哥杨付顺施工期间，张国英通过杨付顺向赵某、栗某分别借款10万元，2016年5月28日杨付顺向张国英转账45.7万元，张国英就该三笔借款汇总后写下借据。二审庭审中张国英对经杨付顺向赵某、栗某借款一事不持异议，只表示两笔借款已经偿还，但其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就该两笔借款已向杨付顺转偿完毕（赵某、栗某均作证表示其借款早由杨付顺偿清），故本院对张国英称该两笔借款已经偿还不予采信。对于韩某向杨付顺转账的70万元款项，二审中，证人杨某、韩某已证实系经张国英同意后才进行的转款，该转款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关联性没有证据证明。之后，杨付军通过杨付顺账户向张国英转款45.7万元，加之此前张国英欠付的20余万元借款本息，结合张国英向杨付军出具的70万元借据，足以证明杨付军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至于张国英上诉所称的贷款事宜，与本案借款无关，亦不能单纯以款项的流转否认本案的借贷事实。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本案借款的交付行为虽由杨付顺完成，但从借据中载明的权利人为杨付军以及杨付顺在一审出庭作证的陈述中，可确认杨付顺系代杨付军向张国英履行出借义务，故杨付军持本案借据作为权利人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国英、徐书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张国英、徐书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志鹏审判员  冯 雪审判员  闫文昌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超山书记员王玉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