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2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三门峡市湖滨区河提北路四街坊**院峰桥国际商业楼部分号楼**301。负责人：张广省，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辰，男，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卢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阳，河南新砥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武辰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2民初43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50000元赔偿,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此案；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为其员工苗东奇购买的《大地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矿工意外险责任免除第八条规定:“因下列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者发生医疗费用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三)被保险人猝死。”，苗东奇在医院就医后,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是猝死,并非被上诉人所述的被“炮烟熏晕”造成的意外死亡,××造成的死亡,不属于上诉人保险条款的赔偿范围。二、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具有采矿资质,不属于上诉人保险条款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为其员工苗东奇购买的《大地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矿工意外险责任免除第九条规定:“被保险人在下列任何期间遭受意外而致身故、伤残或者发生医疗费用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矿产开采企业处于停产整顿或者检修期间,矿产开采企业未经验收合格擅自生产期间,矿产开采企业合法证件不齐全或者任何一证无效期间;(二)、矿产开采企业经当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认定属违规或者违法开采或者生产期间;”根据责任免除第九条第一、二款,被上诉人应提供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矿长资格证和营业执照,以证明其合法、有效开采,否则我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上诉人对于上述责任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对于被上诉人诉求的损失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每年都为其员工购买矿工意外险,应当知道而且很清楚矿工意外险责任免除条款;况且投保人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在我司投保多年《大地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款),投保人每次投保时我司均通过口头告知等各种形式履行了明确告知及说明义务。根据投保人和我司有多年的投保合作关系,我司又以口头告知过投保人,根据我司规定投保人只要在我司投保过相同保险，并在相同险种的投保单上加盖过公章的我司可以在投保人投保时免于签章。一审法院以我司未提供向投保人履行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判决我司承担赔偿责任错误。四、一审法庭在没有苗东奇的户口注销证明、土葬或火化证明情况下认可被上诉人已向认为的死者支付了死亡赔偿金,过于草率。五、根据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第3条明确告知了投保人(被上诉人)被保险人发生意外身故后必须在24小时内通知我公司,经我公司对出险人身份进行确认后方可处理。否则,我公司有权不承担保险责任。而投保人(被上诉人)并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通知我司,可以认定死者不见得是我司承保的苗东奇,更可以认定死者并不是我司承担的保险责任:意外造成死亡。我司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六、一审法院超出保险限额判决存在错误。保险单特别约定第4条死亡伤残每人每次事故免赔5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王武辰辩称，一、上诉人没有给王武辰提供过保险条款,更没有向王武辰进行解释说明,该保险条款对王武辰不产生法律效力。二、苗东奇的死亡属于意外伤害导致的死亡,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猝死只是一种死亡表现形式,而非死亡原因。导致猝死的原因,××,也有外来因素,××致死。××理性的猝死并没有排斥在保险合同所定义的“意外伤害”的内涵和外延之外。××理性的猝死是否属于意外伤害并未作出界定。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对上诉人关于猝死不属于合同约定的意外致死承保责任范围的上诉理由,法院不应支持。三、苗东奇死亡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四、保险限额中的免赔5000元的约定,属于单方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且王武辰支付的死亡赔偿金远远超过保险限额250000元,不应再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武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支付王武辰保险金2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采掘综队（投保人）在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投保1份大地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B款）、大地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B款）。其中，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25万元，意外医疗保险金额为5万元，死亡伤残每人每次事故免赔5000元，医疗费免赔额为100元，医疗费给付比例为80%，保险期间均为2015年10月30日0时起至2016年10月29日24时止。其中被保险人包含苗东奇等23人。2016年10月3日晚，苗东奇在渑池县××××村矿井内工作时，被矿井内炮烟熏晕，发现时呼吸若无，经拨打120送往三门峡市中医院进行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三门峡市中医院出具死亡原因为猝死（院前死亡）。苗东奇的同事张建武出具证言，称苗东奇于当晚9点20分和他们一起下井作业，大约工作2小时后，苗东奇称需要解大便，随后苗东奇离开，大约半小时后，不见其返回，其立马寻找，在二平东拐巷盲井发现苗东奇昏迷，随后叫来带班管理员杨振福，进行施救，并联系升井，大约次日凌晨三点，送医抢救。苗东奇同事杨振福出具证言称：在井下工作时，张建武称苗东奇去解大便出事了，我和张建武一起在二平东拐巷盲井，看到苗东奇躺着一动不动，进行施救，并联系升井，大约次日凌晨三点，送医抢救。该二人均称盲井没有通风口，有炮烟和有毒气体。事故发生后，王武辰受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采掘综队的委托（甲方）与死者父亲苗占力、母亲方粉娃、妻子张爱姣、儿子苗云飞（乙方）协商此事并于2016年10月7日达成赔偿协议，内容为：1、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70万元（大写：柒拾万元整）；2、甲方将70万元支付给乙方后，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经济权利，也不得纠缠甲方。3、乙方亲属苗东奇再我处工作期间，我以河南鑫曼公司名义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保险，限额25万元，乙方将该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全部转让甲方，安全生产责任保险金赔偿请求权也转让给甲方。该保险赔偿金归甲方所有，与乙方无关。4、乙方及其近亲属不得再就赔偿事宜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赔偿要求；不得向有关政府部门投诉本事件或有任何异议；5、甲、乙双方如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6、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一式二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乙方执一份，双方签字确认。上述款项王武辰于当日通过转账等方式履行，苗东奇的儿子苗云飞代表家属向王武辰出具收到条两张，载明分别收到苗东奇死亡赔偿款65万元和5万元。审理中，王武辰提交1份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出具的大地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抄单）印证投保事实。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提交1份大地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B款），该条款载明“被保险人猝死”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与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签订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死者苗东奇系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雇员即矿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造成苗东奇死亡，按照保单约定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没有指定受益人的，保险金作为苗东奇的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苗占力、方粉娃、张爱姣、苗云飞继承。遗产作为纯财产性权益可以自由转让。另外，被保险人死亡所产生的保险金请求权是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王武辰与被保险人苗东奇的法定继承人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中包含了对该保险金赔偿请求权转让的内容，该债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签订，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综上，王武辰依照保险合同约定以及赔偿协议书要求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给付保险金250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辩称保险金不能转让，王武辰不适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还辩称死亡伤残免赔5000元，因被保险人苗东奇已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已经超过保险限额，不存在免赔，故其应当获得保险保额250000元。关于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辩称王武辰系猝死，不属于理赔范围，但因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并未提供向投保人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履行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其条款为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故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辩称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武辰保险金2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由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投保单原件及复印件一份。证明我司承保时投保人不是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采掘队。二、当时投保人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保险合同申请变更书两份。证明在2015.12.23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到我公司申请对投保人进行变更。在变更时候我司是告知了投保人承担继承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双方认可后，我公司向变更后的投保人河南鑫曼采掘队出具批单，变更申请处由原投保人予以加章确认。原投保人与新投保人双方对责任免除对予以认可。三、在2015.5.16、12.22、2016.12.23、2017.1.4、3.14、3.20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在我公司投保了保险单原件，投保单原件及复印件各一套。证明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连续三年在我公司多次投保旷工意外险，均在投保单上加章予以确认认可。投保时候我司均对投保人对旷工意外险的险种、条款、免责事项尽到了免责告知义务，均由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加章认可。四、2015.12.23后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在2016.2.23、5.17、6.17、10.6多次在我公司投保，我公司只提供四份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向我公司申请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证明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在我司进行多次变更、增减被保险人，在其中6.17的变更申请书中对该问题进行了批增、批减，对被保险人进行了替换，而且该变更申请书由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予以加章确认。五、保险条款一份，在保险条款的第一条证明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在6.17对苗东奇进行批增时，以再变更申请书上加章，我司对其出具批单，视同认可该险种条款及责任认定书。王武辰质证认为，上诉人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二审不应当采信。投保单上面没有投保人、经办人的签章，与本案有关的变更，时间没有写。本院认为上诉人大地保险三门峡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四中的2016.2.23、5.17、10.6的三份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公司申请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五，保险条款一审时已经提交，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证据四中的2016.6.17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公司申请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可证明2016年6月17日增加苗东奇为被保险人。证据二、证据三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论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苗东奇的猝死是否属于保险合同免责问题。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同对于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表述为“被保险人保险期间内在本合同载明的矿区内工作过程中遭受意外，并因此而身故或者伤残的，保险人按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对于意外表述为“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理性两类，猝死只是一种死亡表现形式，而非死亡原因。导致猝死的原因××，也有外来因素，××死亡。××理性的猝死并没有排斥在保险合同所定义的“意外”的内涵和外延之外。保险合同关于“意外”的释义存在瑕疵，××理性的猝死是否属于意外并未作出界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因此苗东奇的猝死应属于意外伤害保险责任的范围，上诉人主张苗东奇猝死应予免赔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赔5000元的效力，上诉人是否尽到提示、明确告知义务问题。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免赔5000元已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并提交证据二、证据三证明其主张。关于证据二中的投保人的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与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保险合同申请变更书仅能证明投保人进行了变更，将原投保人变更为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第一采掘综队，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在变更时履行了告知投保人承担继承的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关于证据三、2015.5.16、12.22、2016.12.23、2017.1.4、3.14、3.20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保险单原件。因本案苗东奇是2016年6月17日才增加为被保险人，而上诉人公司提交的证据三中的投保保险单与苗东奇的增加为被保险人的时间并非同一时间，故证据三不能证明在苗东奇增加为被保险人时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免赔5000元已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亦取得有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故上诉人主张的河南鑫曼矿山工程有限公司未具有采矿资质证明，按照保险免责条款不予赔偿，及免赔5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不能免除其相应责任。关于苗东奇死亡后是否按照保险合同24小时内及时向上诉人公司报案问题。经法庭当庭拨打上诉人公司报案电话查证，苗东奇2016年10月3日晚上发生保险事故，2016年10月4日早上上诉人公司即接到保险事故报案。另，一审认定的苗东奇死亡、赔偿，有三门峡市中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王武辰与苗东奇亲属的赔偿协议、王武辰提供的转账凭证、苗东奇儿子苗云飞的收款条予以证实。故上诉人主张苗东奇死亡、赔偿一审认定草率，苗东奇发生保险事故后未在24小时内向上诉人公司报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超书记员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