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进文，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才，汉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萍，女，198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马桥镇洪沟村刘油坊****，现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系杨萍哥哥），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安徽省临泉县人，住安徽省临泉县。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刘英英，女，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湖北省汉川市。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沿江大道**长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0557101062。主要负责人：王昌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徐进文因与被上诉人杨萍及原审被告刘英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进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才，被上诉人杨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兵、曹阳，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英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进文上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6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杨萍从保险公司获赔后返还他垫付的住院、门诊医疗费，车辆维修费共计442801.92元。事实与理由：一、杨萍无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随意停车且离车卸货，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因此他与杨萍应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的责任，而不是由他承担全部责任。（一）他提交的交警部门2015年6月18日对杨萍所做的询问笔录能够证实杨萍无证驾驶及将车停靠在公路上的事实。（二）他提交的交警部门2015年6月16日对他做的询问笔录也能证实杨萍无证驾驶及将车停靠在公路上的事实。（三）他提交的涉案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片、他的询问笔录、杨萍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第一、杨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机动车应当在规定地点停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之规定。第二、杨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五）路边停车应当仅靠道路右侧，机动车驾驶人不得离车，上下人员或者装卸物品后，立即驶离。”之规定。他2018年3月5日签收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川公交认字[2015]第2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后，立即申请复核，因法律规定（修改前的公安部令第104号《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规定：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经法院受理的，复核申请不予受理）的原因而未果，他为此申请延期举证，并获得了一审法院的同意。但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责任的划分不当，请求二审重新划分事故责任。二、172000元的医疗费票据是双方在心平气和情况下交接的，他持有172000元医疗费的票据，因此该款应当认定是他垫付的。（一）在第一次开庭质证时，杨萍的交款人（签字人）自认是现金垫付预缴的医疗费，并强调按照医疗单位的规定，是谁交款谁签名，但其提交的一张40000元和一张30000元的预缴收据无交款人签名，其中一份40000元的收据（同一编号）有两张，一张有签名、一张没有签名，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二）杨萍的交款人（签字人）不是一般普通无法律意识、没有文化的人，而是精明强悍的商人，杨萍的交款人（签字人）将预缴的172000元医疗费的原件分三次交给他办理出院结算时，却长时间没有要求他出具垫付172000元的条据的说法显然有悖于常理。（三）杨萍受伤前租住在校军村、××后××在××仙女山街道办事处南街废弃炭厂一间简陋破旧的住房内，其租住地环境条件极差，因此造成其伤情多次感染，由此可以看出，杨萍无经济条件垫付大额医疗费用。（四）杨萍从受伤（多次住院）到进行司法鉴定、提起诉讼间隔的时间很长，如果真是其自己垫付的费用，其应该尽快提起诉讼，以缓解经济压力，杨萍延迟进行司法鉴定、延缓提起诉讼与待证事实在客观和逻辑上产生矛盾，因果不相统一。据上，他三次结算医疗费后，杨萍在二年多（2015年10月13日---2018年1月15日）的时间内无任何反应有悖于常理。且杨萍庭审中又承认第四次住院期间收到他垫付的（由他人代转交）5000元医疗费，他没有要求杨萍出具任何条据的事实，该事实使杨萍诉称的垫付预缴172000元医疗费的合法性、真实性丧失。三、杨萍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6月14日受伤前己持续居住、生活在汉川城区一年以上，应按2018年度湖北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杨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56673.45元；后期医疗费据实结算；误工费34150元/年×24个月＝68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33元/年×20年7个月×10%＝30052元；护理费35214元/年×24个月＝704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241天＝12050元；营养费50元/天×24个月＝36500元；残疾赔偿金13812元/年×4年＝55248元；鉴定费1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2410元。以上合计743561.45元。四、九级伤残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不应超过24个月。依据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附录A(（规范性附录）判断基准的补充A.6“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杨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一审判决已经有了认定。（一）事故发生时，她是将车停在酒店门口，并不是停在公路上。（二）她当时已经离开车辆在卸货，因此她属于行人，而不是机动车的驾驶人员。二、关于172000元医疗费是谁预缴的问题，她在一审中已经作了陈述，也提交了证据。同时，她和经手人哥哥杨兵都愿意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如果公安机关查明是她们作了虚假陈述，她们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另外，原审被告（车主）刘英英一直未出面，该事实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说明该款就是她们预缴的事实。三、她的祖籍是在安徽临泉，户籍在河南永城，她们家80年代就到汉川做调味品生意，一直居住、生活在城镇。她在一审时提交的居住、工作证明、小孩上学的证明等证据均能证实上述事实。四、关于她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时间问题，一审庭审中，鉴定人员已经出庭说明，她也不再重复。原审被告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辩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刘英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进文、刘英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赔偿她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59858.39元（不包括徐进文、刘英英垫付的费用）。庭审时，杨萍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按照2018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损失为640555.0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4日11时19分（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为6月4日），徐进文驾驶鄂Ａ×××**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为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汉川市××体育馆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七里××路段误将油门作为刹车突然向左拐弯逆行冲向对向车道（交通事故认定书上为右转弯），把正在路边摩托车边卸货的杨萍撞倒，造成二车受损，杨萍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杨萍分别于2015年6月14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10月28日、2017年5月8日四次在医院住院治疗共计241天，用去医疗费用共计456673.45元。2015年6月16日，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川公交认字[2015]第2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进文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萍无责任。2017年10月15日，汉川汉正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孝汉正[2017]法临鉴第9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杨萍伤残等级为九级；伤后误工休息日止于鉴定前一日，伤后需一人护理及伤后营养期止于鉴定前一日；后续治疗费30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车主为刘英英，该车在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购买了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徐进文、刘英英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川公交认字[2015]第2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定案的依据，杨萍、徐进文的责任是否应重新划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川公交认字[2015]第2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三处明显错误，根据交警讯问笔录和事故现场照片可以认定车祸时间和肇事车牌错误系笔误，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没有实质影响，而将事故车辆逆行左转弯认定为右转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故对该责任认定书依法不予采信。结合杨萍与徐进文在交警部门所作的陈述、徐进文的辩称和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在事故发生之时，徐进文系在不具备左拐弯条件的道路上逆向左拐弯冲向对向车道将杨萍撞倒，杨萍当时已在车边卸货，故杨萍系行人而不是徐进文辩称的机动车驾驶人，其在交通事故的发生中没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应由机动车一方即徐进文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本次交通事故应由徐进文承担全部责任。二、孝汉正[2017]法临鉴第9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是否偏高？本案在第三次开庭时，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已出庭作证，并对徐进文、刘英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时间过长的问题作出了说明，而徐进文、刘英英、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又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该鉴定意见书依法予以采信。三、杨萍、徐进文垫付的医疗费用分别是多少？根据杨萍提交的证据七及徐进文、刘英英提交的证据三，依法在证据的分析与认定中已作出详细评述，徐进文、刘英英的抗辩一是不符合住院医疗费用结算流程管理；二是与争议交费收据上交款人栏签名为杨萍亲属的事实不符；三是按徐进文抗辩的逻辑，其也未提供收据原件证明交款方为徐进文。故依法认定杨萍垫付的医疗费用为194370.61元，徐进文、刘英英垫付的医疗费用为262302.84元。四、杨萍经济损失的赔偿标准？根据杨萍提交的证据八至十一，可以认定杨萍在汉川城区工作、生活一年以上，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其损失；其子女及母亲随其生活，但根据杨萍提交的证据，其母亲刘敏还在工作，故杨萍的被扶养人只有其两个子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杨萍的损失应按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应予保护。徐进文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导致杨萍受伤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法应对杨萍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肇事车辆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的车主为刘英英，但并无证据证明刘英英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杨萍要求刘英英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杨萍所受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进行赔付，保险范围之外的不足部分由徐进文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杨萍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认定：医疗费依照医疗收费收据和司法鉴定关于后期治疗费的意见为459673.45元（医疗费456673.45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保险公司提出应扣减非医保费用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852天，标准参照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96409元（41302元/年÷365天×852天）；住院治疗241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12050元（50元/天×241天）；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为82198元（35214元/年÷365天/年×852天）；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127556元（31889元/年×20%×20年）；杨萍的被扶养人有两个子女，应分别扶养的年限为11年4个月、14年11个月，为55849.5元（21276元/年×11年4个月×20%÷2+21276元/年×14年11个月÷2）；交通费根据其就医治疗情况，依法酌定为2410元；营养费按50元/天标准计算，为42600元（50元/天×852天）；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10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890645.95元。徐进文、刘英英已支付的费用应予扣减，多付部分由杨萍返还。据此，判决：一、国泰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杨萍经济损失6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二、徐进文赔偿杨萍经济损失270645.95元，扣除已支付的费用262302.84元，还应赔偿杨萍8343.1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三、驳回杨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逾期支付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4553元，由徐进文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作为交通事故责任划分职能部门的汉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川公交认字[2015]第23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该认定存在一些错误，但不影响其认定的基本事实）载明的事实是：事故发生时，杨萍是将车停在路边卸货，而并非正在驾驶摩托车。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徐进文驾驶机动车违反操作规范（误将油门当作刹车）。作出的责任认定是徐进文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萍无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杨萍和徐进文在交警部门的陈述、辩称所查明的事实与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同时另查明，徐进文是在不具备左拐条件的道路上逆向左拐弯冲向对向车道将杨萍撞倒。徐进文对其逆向左拐弯冲向对向车道的事实没有否认，其诉称的杨萍有多项违法行为的事实无法确认，即使杨萍有其诉称的违法行为，从事故发生的角度来看，杨萍的行为也不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杨萍也无需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徐进文要求杨萍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的理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是否持有医疗费票据不是判断该费用是谁支付的唯一依据，杨萍在一审时提交的《住院病人预交款收据》（武汉大学人民医院、湖北省人民医院）上的签名均是其亲属，缴款人缴款时医院会让缴款人签名，并向缴款人出具预交款收据符合医院的缴款流程，其中的部分缴款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同时，徐进文并未提交足以证实172000元医疗费是其缴纳的证据，其诉称的杨萍未让其出具垫付款条据有悖常理，杨萍无经济条件垫付大额医疗费用等反驳杨萍主张的理由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因此并不足以反驳杨萍的主张。杨萍在一审时提交的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泵站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汉川市市场开发服务中心欢乐市场站出具的《证明》、汉川市仙女街道办事处第一小学出具的《证明》、汉川市市直机关幼儿园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足以证实杨萍和子女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的事实（徐进文在上诉状中对杨萍租住在城镇的事实也是认可的），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杨萍的各项损失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杨萍的鉴定意见孝汉正[2017]法临鉴第9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有鉴定资格的鉴定人员按照鉴定程序作出的，鉴定人员在一审时就有关问题接受了质询，徐进文未对鉴定意见申请重新鉴定，应视为对鉴定意见的认可，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伤后误工休息日止于鉴定前一日，伤后需一人护理及伤后营养期止于鉴定前一日）确定的时间计算杨萍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进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53元，由上诉人徐进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