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望麓园街道营盘路**元盛大厦****。法定代表人：黄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战，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林鹏，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原审被告：罗锡周，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战，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奋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鹏、原审被告罗锡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奋发公司及原审被告罗锡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战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鹏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奋发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林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系上诉人借款正确，但没有认定上诉人三个月后还款100万元的事实。事实是，上诉人自2012年6月14日向被上诉人借款303万元后至2014年4月10日偿还最后一笔借款100万元，双方借款法律关系已履行完毕；2、罗锡周陆续偿还林鹏4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偿还任何本金是错误的。3、一审对上诉人偿还的利息计算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9月14日支付的第一笔还款100万元是在借款3个月后，林鹏认为是支付了100万元利息，但其对该笔利息的计算方式已经推到了2013年3月9日；第二笔还款100万元，林鹏认为是罗锡周偿还的其他借款，但林鹏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第三笔还款200万元，林鹏认为是罗锡周偿还的本案利息及另外一笔600万元借款的利息，但林鹏没有举证证明该600万元是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林鹏自认的超过法律保护范围的已给付利息部分，罗锡周没有向本院提出具体诉讼请求，奋发公司也没有针对性地发表具体意见，本案不作处理”，完全是置上诉人已实际还款和庭审中多次陈述的并不认可被上诉人计算利息方式的基本事实于不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判断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并改判。林鹏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奋发公司、罗锡周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3万元、利息272.7万元（自2013年3月14日至2016年12月14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后段利息仍按此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共计人民币575.7万元；2、判令奋发公司、罗锡周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林鹏将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利息起算时间2013年3月14日变更为2014年1月4日。奋发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林鹏返还本金197万元、利息141.84万（从2014年4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11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此后的利息仍按此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共计人民币338.84万元；2、判令林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在卷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10日的借条记载，“兹因我司（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近来资金紧张，而向林鹏借现金，共计人民币303万元整（金额：叁佰零叁万元整人民币）。预计在2012年7月9日前如期还款，月息肆分整。特立此借条为证。”落款署名的借款人为：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加盖有公司印章，法人代表处有罗锡周的签字。借条下方备注：出借人林鹏，借款人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6月14日，林鹏通过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分别向奋发公司在北京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账户内汇款30万元、180万元、90万元人民币。奋发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偿还北京银行长沙分行贷款本金300万元、利息1.6893万元。此外，林鹏还给付了罗锡周3万元现金。2016年5月27日，罗锡周在一份律师调查笔录中陈述，“我和林鹏是多年的朋友关系。2012年6月，我和林总合作项目，资金紧张，找林总帮忙，请他找朋友借钱给我。同年6月14日，他找了朋友李仲秋借了300万元，经银行转账支付给我公司，另外付了现金3万元，一共借给我303万元。当时，我向林鹏出具了借条，约定月息4分，承诺在当年7月偿还。”“借款三个月后，我还了林总100万元利息，再由林总转给李总，余款至今没有偿还。李总也多次找林总催要，而且，去年春节李总还打电话给我催要。”奋发公司成立于2002年6月13日，股东为香港奋发贸易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罗锡周。2014年11月24日，奋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琼。林鹏与罗锡周、奋发公司在经济上多有来往。2012年1月10日，林鹏通过中国银行向罗锡周转账20万元，11月21日通过建设银行向罗锡周转账5万元。2013年1月8日，林鹏通过建设银行向罗锡周转账6800元；2月6日，林鹏通过中国银行向罗锡周转账51430元，3月22日转账9.0240万元，4月19日转账3万元，5月21日转账15万元，6月21日转账5万元，7月5日转账10万元，8月3日转账2万元，8月24日转账2.5万元。2014年3月31日，林鹏通过工商银行向罗锡周转账100万元。2013年8月28日，林鹏与永州市零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接履桥信用社签订金额为600万元的《个人借款合同》，并签署了借款日期为2013年8月28日的借款借据。借款用途约定为“经营电视机顶盒”。奋发公司为该借款提供保证。当日，林鹏通过湖南省农村信用社向奋发公司转账600万元。2014年1月4日，罗锡周通过中国银行向林鹏分别转账了50万元、50万元、200万元。2014年4月10日，罗锡周通过中国银行向林鹏转账100万元。本案诉讼过程中，罗锡周于2017年3月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林鹏返还其借款本金97万元，利息69.84万元，（从2014年4月11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4月11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此后的利息仍按此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共计人民币166.84万元。2017年4月，罗锡周撤回反诉。随后，奋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林鹏提交的借条、银行单证等在案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奋发公司向林鹏实际借款303万并约定了利息。因此，奋发公司应当如约还款，还本付息。林鹏主张，该笔款项为罗锡周个人借款，罗锡周与奋发公司财产混同，罗锡周应当与奋发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经审查：罗锡周与奋发公司财产混同，缺乏在案证据予以证实；罗锡周在律师调查笔录中所做的陈述，也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为个人借款；林鹏提交的借条清晰地载明借款人为奋发公司，且奋发公司在收到该笔借款的当日即将其用于偿还北京银行长沙分行的借款。故林鹏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林鹏主张的借款本金。奋发公司认为其已经向林鹏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多归还了197万元；在补充代理意见中，奋发公司又主张，其中罗锡周于2014年4月10日转账给林鹏的100万元是偿还2014年3月31日林鹏转账给罗锡周的100万元，可以从其反诉请求所主张的197万中扣除。经审查：没有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奋发公司向林鹏直接偿还过借款本金。奋发公司主张罗锡周于2014年1月4日向林鹏转账支付的400万元属于奋发公司偿还本金的款项，缺乏证据支持；其多偿还借款本金百余万元的陈述，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其对于2014年4月10日转账100万元的款项性质陈述也不稳定（原陈述为偿还303万借款的本金）。因此，奋发公司诉请林鹏返还其多偿还的借款本金197万元（后核减100万元），缺乏事实基础，不予支持，其相应的利息主张一并不予支持。对于林鹏主张的借款利息。奋发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清偿证据。但林鹏自认罗锡周在2014年1月4日前就其303万的借款实际偿还了利息225.1392万元，并明确本案中只主张从2014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共计217.15万元。经审查：林鹏提交的借条载明的利率标准月息四分，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超过的部分依法应当不予保护。林鹏自认的超出法律保护范围的已给付利息部分，罗锡周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奋发公司也没有针对性的发表具体意见，本案不作处理。林鹏主张的从2014年1月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计算方法和结果为：303万×24%×2年+303万×24%÷12个月×11个月+303万×24%÷360天×10天=214.1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林鹏借款本金303万元；二、被告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林鹏2014年1月4日至2016年12月14日的借款利息214.12万元（2016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以303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520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受理费16953.6元，原告林鹏负担7099元，被告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6,953.6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在卷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奋发公司一审提交了2012年9月14日对收款人为深圳市罗湖区永盛发商店转账150万元的凭证，证明其中100万元是按照林鹏指示付款，由永盛发商店委托员工通过个人账户转到林鹏账上。林鹏对奋发公司向其还款100万元的事实在其《关于罗锡周还款情况的说明》中予以了确认。林鹏一审出具的《关于罗锡周还款情况的说明》记载：“奋发公司在反诉状中主张，罗锡周陆续偿还原告林鹏500万元，共分4次：1．借款303万元后偿还的100万元（无转账凭证）；2.2014年1月4日转账两个50万元，共100万元；3.2014年1月4日转账200万元；4.2014年4月10日转账100万元。以上四笔款项实际情况如下：1．第一笔交易100万元，是罗锡周支付2012年6月向林鹏借款303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6月10日至2013年3月9日，共计9个月，利息为109万元，还欠9万元利息未付；2．第二笔交易100万元，是罗锡周偿还林鹏2012年至2014年的14笔借款共计960608元，剩余39392元是偿还第一次欠的9万元利息；3．第三笔交易200万元，是罗锡周偿还303万元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3月10日至2014年1月4日共10个月，利息1212000元。剩余788000元是罗锡周偿还2013年8月23日向林鹏借款的600万元的利息；4．第四笔交易100万元，是罗锡周2014年3月31日从林鹏处借款100万元，当时罗锡周说要还银行贷款需要借半个月，于2014年4月10号归还。”根据前述记载，林鹏认可罗锡周就本案借款截至2014年1月4日已偿还的利息为2251392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民间借贷纠纷。奋发公司于2012年6月10日向林鹏出具借条，约定借款303万元、月息4分。2012年6月14日，林鹏向奋发公司交付了303万元款项。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奋发公司是否已清偿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条约定月息4分，即年利率48%，该约定超过36%的部分应为无效。对于奋发公司的还款数额，经审查，奋发公司借款三个月后支付了100万元，林鹏认为该100万元是按年利率48%计算至2013年3月9日的利息。本院认为，林鹏的计息标准超过36%且提前计算了6个月，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超过36%年利率部分的利息及提前计算期间的利息应不予支持，按36%年利率自2012年6月14日计算至2012年9月14日，利息为27.27万元，奋发公司偿付的该100万元中的余款72.73万元（100万元-27.27万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剩余的借款本金为230.27万元（303万元-72.73万元），自2012年9月15日至2014年1月4日（15个月20天）按36%年利率计算，利息为1082269元。因此，奋发公司自2012年6月14日至2014年1月4日依法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354969元（272700元+1082269元），林鹏自认奋发公司已偿还利息2251392元，超出了法律规定，该超出部分的利息896423元（2251392元-1354969元）应当用于抵扣借款本金。上诉人奋发公司在一审已提出计息标准超过法律规定、奋发公司已付清本息等主张并提出了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以奋发公司未提出具体意见而对林鹏收取超过法律规定的利息不予处理，存在不当，本院应予以纠正。综前所述，截至2014年1月4日，奋发公司欠付涉案借款本金2133577元（3030000元-896423元），林鹏起诉主张自2014年1月5日起按24%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该计息标准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2133577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4年1月5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2年11个月10天），奋发公司尚欠涉案借款利息为1507727.75元。综上，上诉人奋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林鹏借款本金2133577元；四、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林鹏2014年1月5日至2016年12月14日的借款利息1507727.75元（2016年12月14日之后的利息以213357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五、驳回林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20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林鹏负担17129.7元，由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969.3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6953.6元，由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954元，由湖南奋发计算机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6867.8元，由林鹏负担200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胜审判员 闫 伟审判员 曾志燕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晨曦书记员王瑞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