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3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学，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单县，现被羁押于山东省济宁监狱金源分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丽（系上诉人刘成学之姐），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单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迎，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诗亮，单县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启，男，196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诗亮，单县宏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单县。法定代表人：时培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东，男，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住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涛，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成学、刘迎、刘成启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单县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迎、刘成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诗亮，上诉人刘成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丽，被上诉人单县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东、姜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成学、刘迎、刘成启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单县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申。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成学没有在涉案借款合同上签名，其他手续上的签名也是单县农商行让刘成学补签，虽然涉案款项存入刘成学银行卡中，但刘成学并没有得到一分一文。涉案借款系刘成学与单县农商行为了完成收款任务归还旧贷而违规办理的。2013年底，刘成学任职的花园信用社有几笔以上其为责任人的贷款还款期限已到期，贷款人无法归还，单县农商行下属的花园信用社为了业绩，时任主任孟芹要求刘成学以其名义办理贷款手续，将贷出的款项归还已到期的贷款，刘成学按孟芹授意办理了借款，理所当然的涉案借款作为那几笔到期借款的还款资金被花园信用社直接从银行卡中扣划。孟芹还授意刘成学以购买信用社股金的理由骗取刘迎、刘成启作为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在担保手续上分别签上名字，刘迎、刘成启为刘成学所谓的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不是二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刘成学与花园信用社恶意串通骗取的担保，故是无效行为。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以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刘迎、刘成启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而原审法院仅仅以涉案借款和担保手续上的签名认定借款和担保合同成立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从单县农商行原审时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发放给刘成学的四笔借款共计为900000元，因刘成学根本没有见到涉案款项，所以在涉案借款发生后根本没有义务偿还所谓借款，当然更没有实际向单县农商行偿还过，而单县农商行在原审诉求的不是900000元及利息，而是本金875045.24元和产生的利息187059.55元，对于另外24954.76元是单县农商行没有发放给刘成学，还是有他人归还，原审法院亦未查清。2、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直接导致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因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从而导致错误判决。特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2民初415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单县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申。被上诉人单县农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刘成学认可本案借款事实存在；2、本案借款在借款手续、共同还款承诺书中，刘迎、刘成启有亲笔签字，且记载借款系购房，并不是上诉所称的归还旧贷或者购买股份；3、案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4、单县农商行诉求数额是扣除诉前从刘成学账户直接扣划24954.76元后尚欠本金而形成。综上，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单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成学偿还借款本金875045.24元、2018年7月23日之前的利息187059.55元及之后的利息、罚息；2、被告刘迎、刘成启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6日，被告刘成学从原告处借款9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月利率为3.84375‰，被告刘迎、刘成启为其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现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以上被告至今未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日，被告刘成学签署了借款申请书，以买房为由向原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花园信用社（以下简称花园信用社）申请借款1000000元，被告刘迎、刘成启签订了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向花园信用社承诺对刘成学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相关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提供的签署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的个人借款合同载明：贷款人为花园信用社；借款人为刘成学；借款金额为9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借款人可在上述金额和期限内随借随还，循环使用；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借款利率在借款发放日所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4.8%确定，利率调整以12个月为一个周期，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的下一个周期首月的贷款对应日起，贷款人按调整后相应期限档次的基准利率和上述计算方式确定新的借款执行利率，不另行通知借款人；借款人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办理借款资金的发放、支付与还款等业务；凡与借款人账户账号相符并通过密码验证的操作均视为借款人本人或本人授权实施；还款方式为借款人按年结息，借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所有借款本金；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该合同尾部借款人处有“刘成学”的签名和手印。同日，花园信用社与被告刘迎、刘成启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债权人为花园信用社；保证人为刘迎、刘成启；保证人愿为债权人依上述主合同与债务人刘成学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债权最高余额为1300000元；最高额担保债权的决算期间自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8年12月23日止；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最高余额内发生的业务，保证人按原币种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决算期届至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月26日，花园信用社与被告刘成学签订了五份借款凭证，五份借款凭证载明：借款人均为刘成学；借款金额为200000元、1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及200000元；借款期限均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花园信用社五次将借款共计900000元存入户名为刘成学，存款账号为62×××34的账户中，被告刘成学在五份贷转存凭证中借款人处签名予以确认，贷转存凭证载明借款月利率为3.84375‰。原告提供的四份个人业务取款凭证载明，刘成学于2013年12月26日四次将借款支取完毕，分别支取了100000元、320000元、320000元及160000元。截止至2018年7月23日，被告刘成学实欠原告借款本金875045.24元、利息187059.55元。后被告刘成学涉嫌犯挪用资金罪被刑事拘留，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2日作出（2015）单刑初字第30号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刘成学利用职务便利，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的事实，并判决刘成学犯挪用资金罪并处以刑罚，同时判令将挪用的1300余万元退赔给原告；花园信用社为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属的分支机构，具备经营金融贷款业务的资格，但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2015年11月30日，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发文同意单县农商行及花园支行等45家分支机构开业，同时，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单县农商行承担；单县农商行于2015年12月2日开业。诉讼中，被告刘成学称除个人借款合同不像本人签署之外，其余借款手续均为本人签订，四份个人业务取款凭证系补签；本案借款用于归还其办理的到期贷款，花园信用社对此知情；案涉借款的银行卡非本人持有，对具体还款情况记不清了；其告知二担保人借款用于购买股金。但其只有口头陈述，对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刘迎、刘成启申请四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与刘成学共同欺骗二担保人，称贷款为购买银行股金。四位证人分别为被告的妻子、妹妹及母亲，其均称二担保人是为刘成学购买银行股金提供的担保。被告刘迎、刘成启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称刘成学欠花园信用社巨额款项，已经到期且不能偿还的情况下，花园信用社再贷给刘成学900000元贷款用于购买房产，不符合常理，并且违规；在案涉借款贷出的当天，花园信用社不经预约就让借款人将900000元全部取出，亦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花园信用社为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享有和承担；根据银监会文件，单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单县农商行承担，单县农商行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被告刘成学向花园信用社申请借款，与花园信用社签订了借款凭证、贷转存凭证等，花园信用社按照约定向刘成学履行了支付借款90万元的义务，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刘成学虽辩称个人借款合同不像本人所签，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能够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个人借款合同的证据效力。同时，刘成学签订的借款凭证等手续亦明确了借款金额、利率、借款期限、还款方式等合同的主要条款，且原告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故即便个人借款合同不是被告刘成学本人所签，亦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被告刘成学在借款后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被告刘成学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偿还原告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刘成学偿还借款本金875045.24元、2018年7月23日之前的利息187059.55元及之后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30%计收罚息，不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亦予以确认。刘成学虽辩称其本人未掌控案涉银行卡、案涉借款用于归还其发放的不良贷款、案涉借款非本人所支取及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中的签名系补签，但对此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原告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刘迎、刘成启认可签订了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和最高额保证合同，其二人与原告之间担保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在被告刘成学逾期不能归还借款时，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担保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刘迎、刘成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告刘迎、刘成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成学追偿。被告刘迎、刘成启辩称刘成学在不能偿还巨额贷款情况下，花园信用社再贷给刘成学90万元款项用于购买房产，不符合常理，并且违规；在案涉借款贷出的当天，花园信用社不经预约就让借款人将90万元全部取出，亦不符合常理；刘成学与原告恶意串通，以购买股金为由骗取担保人的担保，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位证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花园信用社与刘成学串通、骗取担保人提供担保。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在刘成学被刑事拘留之前，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花园信用社对刘成学挪用资金的行为知情或参与，其向刘成学发放消费贷款并无不妥；贷款发放后，刘成学如何取款及是否将款项全部取出，是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主处分，花园信用社无权干涉；四位证人均系被告的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二担保人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证言无法对抗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于被告刘迎、刘成启的上述辩解理由无法采信。同时，二担保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共同还款责任承诺书及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应该充分了解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的主要内容及借款人的经济实力、借款用途等，其签署了上述合同，即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成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单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75045.24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7月23日前的利息为187059.55元；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75045.24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二、被告刘迎、刘成启对上述借款本息在1300000元限额范围内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刘迎、刘成启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在其履行连带责任的范围内向被告刘成学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359元，减半收取7179.50元，由被告刘成学、刘迎、刘成启负担（原告已垫付，待三被告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成学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2018年12月12日刘成学书写的上诉书，拟证明签订担保合同时刘成学告诉刘迎、刘成启是购买股金，只是走个形式，让他们不用担心，称当时信用社都有这一份股金。单县农商行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借款申请书、共同还款承诺书及刘成学的取款凭证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借款申请书、共同还款承诺书书写时间是2013年12月20日，借款用途均明确注明买房。借款凭证、贷转存凭证记载案涉借款发放日期为2013年12月26日，且形成于该日期。刘成学分四次在2012年12月26日将900000元借款全部取出，书面证据记载了本案相关客观事实。刘成学书写内容与书面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相符。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刘成学是否应向单县农商行偿还借款；2、刘迎、刘成启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刘成学向单县农商行申请借款是其在自愿基础上的真实意思表示，单县农商行依约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而刘成学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成学虽主张未收到借款，但借款凭证、贷转存凭证记载刘成学分四次将款取走，而其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未收到借款，故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刘成学、刘迎、刘成启上诉称单县农商行原审诉请数额与借款数额不一致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单县农商行对此作出解释称诉请数额为扣除诉前从刘成学账户内直接划扣的数额后尚欠金额。本院认为，诉请数额与借款数额是否一致属于单县农商行对自身实体权利的处理，无论其解释是否合理，均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刘成学、刘迎、刘成启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刘迎、刘成启主张单县农商行与刘成学明知借款用于偿还不良贷款，而以购房或购买股金为名骗取二人为借款提供担保，最高额保证合同应属无效，但二人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刘成学现在虽自认借款是在单县农商行授意下，为偿还不良贷款所作出，但刘成学系担保人近亲属且本人亦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证明力大小不足以对抗现有的书面证据，无法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条证明单县农商行与刘成学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刘迎、刘成启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本院对刘迎、刘成启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成学、刘迎、刘成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59元，由上诉人刘成学、刘迎、刘成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峥审判员 唐代明审判员 姜 健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孔艺衡书记员朱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