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冀02刑终193号抗诉机关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56年10月21日出生于唐山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唐山市。系本案被害人。原审被告人李忠富，男，1962年5月22日出生于唐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唐山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18日被唐山市丰南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8日被依法逮捕。现押唐山市丰南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王占香，唐山市丰南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审理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忠富犯故意杀人罪（未遂）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冀0207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后，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原审被告人李忠富对附带民事部分均未提出上诉，原判的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郏茂年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忠富及其辩护人王占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李忠富因怀疑其妻子李某2与同村村民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于2018年6月17日20时许，通过电话将李某1叫到自己家中理论，当晚20时12分许，在唐山市××区李忠富家东屋，被告人李忠富持菜刀朝李某1头部猛砍二十余刀，后被告人李忠富因害怕停止了砍杀李某1的行为。后被告人李忠富通过电话先行向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李忠富的行为致李某1开放性颅骨骨折伴硬脑膜破裂，经丰南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伤情为重伤二级。被害人李某1因此受伤住院治疗86天，造成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4986.4元（已给付2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其和李忠富媳妇保持情人关系两年多了，其记得案发当天李忠富给其打电话将其叫到他家，其和李忠富打了起来，李忠富用菜刀将其脑袋砍了的相关情况；2、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因为其丈夫李忠富怀疑其和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和其吵过架。2018年6月17日下午三点左右，李忠富说不想活了，就拿水果刀朝左手腕划了两下，其给李忠富擦完血就出去了。到了晚上6点钟左右，其回到家中，看到李忠富在喝酒，后其和李忠富又吵了起来，李忠富不让其和他住了，还让其给李某1打电话，其一生气就从北门口出来，因为李忠富晚上喝了酒，其怕屋里有刀会出事，所以出来之前将东屋的镰刀和水果刀给拿出来了。其出门向北走的时候，李忠富给其打了两次电话，第一次是8点07分，他没有说话就挂了，第二次是8点11分，其正走到李某3家南门口，李忠富让其赶紧回家，其要是再不回去他就砍人了。挂了电话之后其就跑进了李某3家里，跟李某3说其出来前李忠富给李某1打了电话，李忠富说如果其不回去，李忠富就要砍李某1，其让李某3去看看李忠富。8点14分的时候，李忠富又给其打电话说他办了个惊天的大事。过了十来分钟，李某3的媳妇回来了，告诉其李忠富好像砍人了，后来其大儿子就把其拉到大新庄派出所的情况；3、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父亲怀疑其母亲李某2和别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因为这件事他们两个还打过架。2018年6月17日中午，其父亲给其发微信说这回是赞泽，其也没当回事。晚上8点20分的时候，其父亲给其打电话说他杀人了，让其赶紧回家。其到父亲家北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大家伙向救护车上抬李某1，其父亲跟其说他杀人了，其和老叔李忠民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唐山人民医院，李某1当时头部和面部有伤挺严重的，看着像是用刀砍的相关情况；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7日晚上8点零几分其在街上遛弯的时候，看见李某1骑着一辆电动车去李忠富家了。到了8点15分左右，其回家正开门的时候，听见李忠富家响动很大，其回头看也没有啥事，其刚进屋李忠富的媳妇李某2就跑进来说李忠富把李某1杀了，其就跑到李忠富家北门口，进屋后发现李忠富在正房东屋站着正在给他二儿子打电话让他儿子回来，说他杀人了，李某1在李忠富家正房东屋春秋椅的南端，脸朝西仰坐着，李某1头部面部都有刀伤，流了很多血，伤势特别重，当时还有呼吸，但神志不清。其看李忠富的状态和心情比较平稳，就让李忠富好好呆着，别捣乱。李忠富说要报警，其就拿出手机拨通大新庄派出所的报警电话，电话接通后李忠富自己说他要报警，他是大新庄二村李忠富，他杀人了。之后其又对派出所的说了一遍，并给村长李某5打了电话。然后到大新庄卫生院取了救护车，将李某1送到人民医院的相关情况；5、证人李某5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7日晚上8点钟，大新庄医院开救护车的李某3给其打电话，说李忠富在他家里把李某1给砍了，李某1已经快被砍死了，其就让李某3开着救护车拉着其去了李忠富家，到李忠富家北门口后，看到李忠富正在他家北门口大街上站着，后其进到李忠富家东屋，当时屋里只有李某1一个人，他在东屋东墙边一个春秋椅子上坐着，上身靠着椅子，头部向后仰着，面朝上，他的全身以及椅子周围全是血，头部还有脑浆出来了，一动也不动，其就找人将李某1抬上救护车，这时大新庄派出所民警也赶过来，李忠富主动走到派出所警车旁边，对派出所民警说人是他杀的，警也是他报的相关情况；6、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7日晚上8点多钟，其丈夫李某3给其打电话说李忠富把李某1砍了，其赶紧去了李忠富兄弟家，见没人就回家了，到家时发现李忠富的媳妇在其家呆着，就告诉她好像是李忠富砍人了的相关情况；7、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7日晚上8点左右，李某3的媳妇给其打电话说他二哥李忠富将李某1砍了，其就去了李忠富家，看到大伙正在把李某1往救护车上面抬，其跟其侄子李某4跟着救护车一起去唐山人民医院，其看见李某1的头部和脸部有伤，流了很多血，伤势挺重的相关情况；8、证人李某7的证言证实，其是事发第二天回到家中的，当时其父亲李某1已经做完第一次开颅手术，人在重症监护室，一直昏迷不醒，其看到他头部、脸部都有伤，听大夫说头部被砍了20多刀，缝了200多针的相关情况；9、有李忠富对作案现场和作案工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予以佐证；10、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照片、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冀唐公物鉴法物字〔2018〕255号鉴定书证实从被告人李忠富身上提取的血迹与李某1血液DNA相符；11、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12、通话记录证实李某1与李某2的通话情况；13、丰南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8〕第0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诊断证明书及伤情照片证实李某1伤情为重伤二级；14、医疗费、鉴定费、护理费、误工费的证明材料、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赔偿凭证等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部分经济损失数额及被告人李忠富已经赔偿李某1的经济损失数额；15、被告人李忠富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其怀疑其妻子李某2和李某1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媳妇也承认了，因为这事其和其妻子打了很多天的架。2018年6月17日中午的时候，其想让其妻子和李某1断了，吓唬她说不想活了，并用水果刀割了自己的左手腕两下。晚上的时候，其又接着喝酒，其妻子回来，两人又吵了起来，其就给李某1打电话让他过来，其妻子见其打电话就把平时放在屋内的镰刀和水果刀拿着从北门口走了。过了几分钟，李某1就进了其家东屋，坐在靠着炕的春秋椅上。其让他和其妻子把这关系断了，他找各种借口不想断，其到南院解了个小手，顺便到厨房将家里平时用的菜刀拿进屋，其又和李某1说这事，他还是不答应和其妻子断了。之后李某1站起身来，其以为他要走，就起来拦着，二人互相胡拉，其胡拉不过李某1，就伸手从炕上拿起刀，并用左手把李某1推坐在沙发上，之后站在他身前，用刀朝他头部猛砍，砍了几下其不记得了,后来其看到李某1不动了，头靠在沙发背上，流了很多血，害怕了，就把刀扔在了沙发和炕之间的垃圾桶那了，把当时穿的拖鞋换下来就出屋了，到堂屋给其妻子和二儿子打电话，说其杀人了。之后李某3就来了，其让他送李某1去医院，并让他拨打派出所的电话，其在电话中报警说其杀人了，随后在外边等着，后被带到派出所的相关情况。上列证据，已经法庭调查核实，予以确认，足以证明被告人李忠富故意杀人及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造成经济损失事实属实。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忠富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致被害人重伤，但在行凶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中止）。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成立。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忠富的行为系犯罪未遂的观点，经查，被告人李忠富在被害人并没有死亡并完全能够致被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因害怕自动放弃了对被害人的砍杀行为，其行为符合犯罪中止的法定构成要件，故对公诉机关的该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李忠富系犯罪中止，且在作案后通过电话先行向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有自首情节，并能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对被告人李忠富应当依法减轻处罚。对被告人李忠富及其辩护人辩解、辩护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李忠富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对被告人李忠富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辩解、辩护观点，经查，公诉机关提交的被害人伤情照片、鉴定结论、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李忠富因怀疑李某1与其妻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在二人协商此事未果发生争执后，愤而持刀多次砍击李某1头部这一要害部位，致李某1额颞顶枕部约20余条5cm-17cm不等刀伤，深达脑组织，颅骨多发开发性骨折，额颞顶部多发粉碎凹陷骨折碎片，下颌骨可见约5余条7cm-15cm不等刀砍伤，深达下颌骨并与口内贯通，肌肉断裂外露，上述伤情足以印证被告人李忠富砍击李某1时的力度之大，被告人李忠富的客观行为足以印证其主观上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观点，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忠富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建议对被告人李忠富在二年六个月有期徒刑以下量刑，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经查，被告人李忠富虽然具有自首情节，且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但根据被告人李忠富的犯罪情节，对其判处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过轻，且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法定条件，故对该量刑建议，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忠富对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请的护理费，经查，根据其住院医嘱及伤情情况，对其提交的护工合同及护理费凭证予以支持，但因护工费用明显高于当地护工标准，对护理合同期间只支持护工一人护理，对合同期满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按照其子李建刚从事的运输、仓储业的当地行业标准计算三日，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诉请的误工费，以实际住院期间及河北省公布的农、林、牧、渔赔偿标准予以计算，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诉请的交通费，虽无票据证实，但系实际支出，酌情予以认定；对诉请的医疗费、手术耗材费用、营养费，虽然部分票据系复印件或收据，且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但系实际支出，且被告人李忠富予以认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李忠富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被告人李忠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7989.12元（已给付20000元，剩余款项于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宣判后，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主要提出，原审被告人李忠富系故意杀人未遂，原判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上诉，二审当庭辩称其无杀人故意。其辩护人主要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原审被告人李忠富有法定及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二审期间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请求适用缓刑。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提取程序合法，并经庭审质证、认证，能够证明案件真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与原审被告人李忠富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原审被告人李忠富一次性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80000元。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出具了刑事谅解书，请求不再追究李忠富刑事责任并对其从轻处罚，承诺不再提出任何民事赔偿要求和任何权利主张。《民事赔偿协议书》、《赔偿款收条》、《刑事谅解书》三份书证经二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李忠富犯故意杀人罪（中止）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关于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所提原审被告人李忠富系故意杀人未遂，原判量刑畸轻的意见。经查，原审被告人李忠富在公安机关的首次及数次供述、证人李某6等证人证实案发现场将被害人送医情况，及被害人的伤害后果，能够证实原审被告人李忠富在没有确认被害人死亡并完全能够致被害人死亡的情况下因害怕自动放弃了对被害人的杀害，而不是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使其不能继续对被害人实施杀害行为，其及时报警，电话通知他人到场，参与将被害人送医，防止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犯罪中止的法定构成要件，故对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抗诉、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被告人李忠富及其辩护人所提无杀人故意，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请求适用缓刑的辩解、辩护观点。经查，在案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伤情照片及鉴定结论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原审被告人李忠富因怀疑其妻子与被害人有不正当关系，持刀朝被害人头部这一要害部位猛砍二十余刀，致被害人重伤二级。原审被告人李忠富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原审被告人李忠富不符合判处缓刑的法定条件，对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此辩解、辩护观点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审被告人李忠富有法定及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的量刑情节，原判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原审被告人李忠富的犯罪情节、犯罪性质、社会危害性，在量刑时认定了其从轻、减轻的情节，已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李忠富在二审期间积极赔偿了被害人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谅解，经查属实，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7刑初2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三、原审被告人李忠富犯故意杀人罪（中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8日起至2023年6月1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长军审判员 曹留柱审判员 程兰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