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18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忠成，男，198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荣泉，男，195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男，200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法定代理人周忠成，身份信息同上，系周某父亲。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华湘君，浙江天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友娟，女，198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代理人程立军，浙江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忠成、周荣泉、周某因与被上诉人邵友娟共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邵友娟与周忠成于2008年1月22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8年8月6日生育一子周某。2018年1月18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邵友娟与周忠成自愿离婚；双方所生儿子周某由周忠成抚养至独立生活止。周荣泉为周忠成的父亲。1996年4月，以周荣泉为土地使用者取得了原受降镇施家村用地面积为156.21m？、建筑占地105.40m？，建成三层房屋一幢及房屋的附属房。2013年因银湖新区科创园建设项目需要，本案双方诉争的房屋列入拆迁范围。2013年9月24日，周忠成、周荣泉与浙江富春山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富阳市银湖新区东坞山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1、确认主房合法建筑面积195.55m？，补偿金额为163284元；附属用房建筑面积224.34m？，补偿金额为39853元；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金额595945元；合计补偿款799082元。2、户内人数4人，按每人每月500元20个月临时过渡费40000元，过渡期自房屋腾空之月起至安置房交房后4个月止，20个月未按时交房的，过渡费按每人每月500元标准顺延，搬家费每人200元按两次计1600元；家用电器迁移费1832元，合计43432元。3、签约奖每平方米50元计9778元。4、以统一建造的多层或小高层成套进行安置和回购，安置在施家园花苑，按安置政策人口4+1人，多层公寓安置建筑面积250m？，小高层公寓购买150m？，多层公寓250m？按优惠价740元／m？，购房款为185000元；小高层公寓150m？按成本价1820元／m？，购房款为273000元；购房款总额为458000元，购房款从补偿款中扣除。5、搬迁补偿费总计852292元，若按时回迁，拆迁单位给予回迁奖和入住高层公寓鼓励将计125000元。经摇号，本案双方取得的安置房三套，为施家园花苑北区17幢404室面积151.59㎡；北区16幢102室面积100.33㎡；2幢1001室面积154.29㎡。实际取得安置房406.21㎡。 周荣泉、周忠成取得安置房后已对北区16幢102室面积100.33㎡装修入住。本案原审法院审理中，邵友娟同意按安置房价以货币支付应享有房屋权属的房款，但周忠成、周荣全、周某以无钱支付为由，不同意邵友娟的方案。邵友娟于2018年7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邵友娟对富阳区施家花园安置房3套（北区17幢404、北区16幢102、2幢1001）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并确认邵友娟对北区16幢102室（面积100.33㎡）享有使用权；2、周忠成、周荣全、周某支付其自2018年1月起按每月500元计算房屋租赁损失至房屋交付使用日止，暂计至2018年6月为3000元；3、周忠成、周荣全、周某支付其按时回迁奖和入住多高层公寓鼓励奖中四分之一的份额3125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忠成、周荣全、周某承担。审理中，邵友娟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确认邵友娟对富阳区施家园花苑安置房3套（北区17幢404、北区16幢102、2幢1001）房屋享有120平方米的份额；其余请求不变。周忠成、周荣泉、周某提起反诉，请求判令：邵友娟支付其购房款964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4%计算，诉讼费由邵友娟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周忠成与浙江富春山居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时，邵友娟与周忠成为夫妻关系，其家庭成员为四人，周某为独生子女，按照拆迁政策规定，独生子女按两人计算，即4+1的安置方案，邵友娟为家庭成员，根据拆迁政策可享受80㎡安置面积，该安置并不是按照婚前财产的情况确定，而是按照实施拆迁时的在册常住户籍计算，故邵友娟要求确认安置房所有权份额的请求符合拆迁政策所享有的权利，对该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邵友娟在诉讼中变更请求确认其对施家园花苑安置房3套房屋享有120㎡的份额，其理由是独生子女增加一人计80平方米应由邵友娟与周忠成所享有，周忠成、周荣全、周某认为+1是独生子女所有或家庭成员共有的。原审法院认为拆迁过程中因独生子女可享受“加一”的拆迁安置待遇，系对独生子女父母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也是对独生子女父母的一种生活保障，计划生育政策的义务主体是夫妻，即子女的父母而非子女，因此相应的权利也应属于父母享受更为合理，故对邵友娟变更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依据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所安置的房屋应按照多层和小高层的价格要求从拆迁补偿款中扣除，在该拆迁补偿款中，对于房屋及附属用房建于邵友娟与周忠成登记结婚前，故该部分补偿款应属于周忠成与周荣泉所有，对于装修补偿款,周忠成、周荣泉、周某无证据说明具体的装修时间、装修内容，无法证明补偿安置确认的装修补偿内容系邵友娟与周忠成婚前所拥有，且根据日常生活普遍情况，装修在使用一定年限后均会逐渐维护更新，故该部分财产为家庭共有，补偿款项应为本案双方共有，邵友娟可享受将其应支付的房款在该部分补偿款中扣除。签约奖与回迁奖应是本案双方的共同行为而取得的奖励，故该部分奖励9778元+125000元共计134778元，其中邵友娟应享有1／4的权利为33694.50元。故邵友娟可供享受补偿款中扣款的款项为595945元的1／4为148986.25元，合计182680.75元。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房款计算方法，邵友娟应支付1.5人的份额，其中多层标准应支付55500元、小高层标准应支付81900元，合计137400元，故其所应扣房款及应得到的补偿费用折抵，周忠成、周荣泉、周某反诉要求邵友娟支付购房款96400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故对周忠成、周荣泉、周某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安置房屋的分配并不能按每个家庭的特殊情况决定，它是根据统一的设计建造，故在处分本案房屋的权属中，只能对其中一套房中的权属进行确认，并确认该套房屋邵友娟享有居住权，根据本案的实际分得的安置房中确定2幢1001室的120㎡的权属为邵友娟所有，且在该套房有居住权。对于邵友娟要求支付房屋租赁损失，邵友娟未提供房屋租赁的依据，且该房屋分配后，邵友娟也未提供周忠成、周荣泉、周某拒绝其居住的要求，故邵友娟的该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家电迁移费，邵友娟已不居住在拆迁房内，故该费用不属于邵友娟应得份额。对于拆迁合同中的奖励款项，应系本案双方共同努力取得，邵友娟对于入住奖、回迁奖要求享受1／4的请求符合拆迁补偿协议的约定，且所要求款项不超过所得款及应扣款的额度，故对该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邵友娟对《富阳市银湖新区东坞山村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所得三套安置房中的位于施家园花苑2幢1001室120㎡的所有权及居住权。二、周忠成、周荣泉、周某支付邵友娟安置房回迁奖、入住奖3125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邵友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周忠成、周荣泉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656元，由邵友娟承担328元，周忠成、周荣泉承担328元；受理费2210元，由周忠成、周荣泉负担。邵友娟于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周忠成、周荣泉、周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案件诉讼费用。 宣判后，周忠成、周荣泉、周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拆迁中独生子女+1待遇针对的是对独生子女的保障，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均咨询过拆迁单位。即便不能确定该+1政策系独生子女享有，也应认定为家庭成员共有，因为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是周荣泉取得，该+1政策系基于宅基地使用权而来，尤其自二胎政策开放后，也要考虑二胎子女利益。二、对于案涉房屋装修补偿款，一审认定邵友娟为共有人缺乏依据。案涉房屋系周荣泉夫妇于1993年建造，1996年4月以周荣泉为土地使用权人取得受降镇施家村用地面积156.21平方米，建筑面积105.4平方米的三层房屋一幢及房屋附属房，但邵友娟与周忠成结婚时间为2008年1月22日，该房屋建成时、入住前装修较多，周忠成结婚前装修更新投入，周忠成没有经济能力，均系父母投入。一审把装修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当，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婚后装修的情况下不应享有相关装修补偿利益。三、回迁奖、入住奖共计125000元，故四分之一应为31250元，9778元不知从何计算。四、一审对房款计算错误，上诉人反诉主张有依据。即便按照1.5人份额计算邵友娟房屋，多层250平方米共计185000元，应付30%为55500元，高层150平方米共计297000元，30%为89100元，故应付总额为144600元，非137400元。被上诉人如享有安置份额，也应承担相应价款，因此，上诉人反诉要求支付购房款96400元正确。综上，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邵友娟对位于施家花苑2幢1001室80平方米的房屋享有所有权、居住权，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邵友娟负担。 被上诉人邵友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上诉人说的+1的问题，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1的80个平方是两夫妻共有的，+1实际上是奖励给父母的，也是对父母的一种保障。关于装修补偿款的问题，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作为富阳区最早的一批拆迁户，突击装修的情况非常严重，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基础。上诉状中的第三、四部分，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的反诉，案涉房屋赔偿了十几万元，装修款赔偿了59万元，一审判决四分之一给被上诉人正确，房屋购房款已经在安置补偿款中扣除，所以被上诉人不需要支付相应费用。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邵友娟系案涉《房屋搬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安置人口，按份享有合同约定的款项以及安置房屋。该协议采取独生子女按两人计算的4+1安置方案，该“+1”的拆迁安置待遇系对独生父母的生活保障以及对执行计划生育政策的奖励，故该待遇的享有主体属于独生子女父母，即邵友娟与周忠成，故邵友娟对安置房享有1.5人份额，即120平方米。一审根据实际安置的三套房屋的面积、使用情况，确定邵友娟对位于施家花苑2幢1001室120平方米享有所有权和居住权并无不当。对于三上诉人主张的购房款问题，邵友娟享有安置房利益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购房款，即购房款总额458000元÷5人×1.5人=137400元，因根据上述协议约定，购房款应从补偿金中扣除，且邵友娟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未向上诉人主张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金等，对于扣除后多余部分日后也不再向三上诉人主张，故一审法院将购房款在补偿金中抵扣并无不当。邵友娟非案涉房屋建造者，不享有主房、附属用房补偿款，但就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金，因双方均未说明具体装修时间、内容，一审根据日常生活普遍情况，认定装修在使用一定年限后会逐渐维护更新，该款为家庭共有并无不当，邵友娟享有其中的四分之一即148986.25元，超过其应承担的购房款数额，故一审对三上诉人要求邵友娟支付购房款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三上诉人主张周荣泉妻子作为房屋建造者享有房屋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金，缺乏依据，即便周荣泉妻子对此享有相应份额，亦不排除邵友娟的利益，在该款尚未确认分割前，周忠成、周荣泉、周某无权要求邵友娟支付购房款。此外，一审对邵友娟享有的安置房回迁奖、入住奖分配数额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周忠成、周荣泉、周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10元，由周忠成、周荣泉、周某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审判员 余江中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姚亦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