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1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纹，女，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海兰，女，197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宁，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苏纹因与被上诉人吴海兰、被上诉人邵宁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苏纹一审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赠与合同无效，从未向一审法院主张过撤销赠与合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认定邵宁与吴海兰之间的赠与合同不存在可撤销事由，即按撤销之诉审理，从而驳回苏纹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赠与合同违反了公序良俗的禁止性规定，且所赠财物未经财产共有人同意，吴海兰也并非善意第三人，侵犯了苏纹的共有财产权，赠与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1.在邵宁已有配偶的情况下，吴海兰却声称其与邵宁是恋爱关系，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邵宁与吴海兰之间的赠与合同依法无效。2.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双方应当协商一致，邵宁单独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吴海兰，同时也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本案邵宁未经苏纹同意赠与吴海兰钱款，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侵犯了苏纹的财产权益。吴海兰明知邵宁有配偶，基于婚外不正当男女关系接受财产赠与，不能视为善意第三人，故本案不符合善意取得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在不存在善意取得情形的情况下，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苏纹依法有权要求吴海兰返还讼争钱款。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意见，夫妻一方与他人婚外同居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这种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夫妻中的另一方以侵犯共同财产权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案涉赠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讼争款项应予以返还。 吴海兰辩称，1.吴海兰在一审中提交的福建省出租房屋居住人申报系统的相关信息是真实的。该系统显示其他两人入住8201房间的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离开时间为2016年11月17日，吴海兰和邵宁入住8201房间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6日，离开日期也是2016年11月17日，可能是因为存在调整房间的情况。2.关于款项的性质，吴海兰与邵宁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邵宁当时是为了追求吴海兰，而给了吴海兰50000元让其用于租房及共同开销，后因邵宁说自己经济困难，吴海兰还给了邵宁100**元。 邵宁辩称，苏纹在上诉中声称邵宁与吴海兰之间存在非正常男女关系，邵宁对这一情况不予认可，对苏纹的其他上诉意见不持异议。吴海兰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邵宁对其答辩意见均不予认可。1.邵宁与吴海兰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并非吴海兰所声称的男女朋友关系。邵宁与吴海兰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吴海兰从事的是服装定制工作，由于吴海兰承诺过会在十天内返还借款，邵宁才将苏纹股市上的钱挪出暂借给吴海兰，可见，讼争钱款不可能如吴海兰所声称的，是邵宁提供给她用于租房及日常生活开支。但在邵宁要求吴海兰返还借款的其他诉讼中，吴海兰编造各种理由声称其与邵宁是男女朋友关系，从而获得了胜诉判决。2.2017年邵宁将钱借给吴海兰时，按照身份证的年龄信息，邵宁已经年满48岁，吴海兰应该是39岁，但吴海兰却声称不知道邵宁已婚的事实，显然不符合生活逻辑和一个正常成年人的认知能力。3.《福建省出租房屋居住人申报系统》是法院认定邵宁与吴海兰为男女朋友关系的唯一证据，且该证据不是原件，而只是打印件。 苏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邵宁将与苏纹的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吴海兰的行为无效，判令吴海兰返还苏纹夫妻共同财产40000元；2.判令吴海兰返还4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3592元（暂计到2018年5月30日，实际按年利率6%计算，从吴海兰收款之日即2017年1月5日计算至吴海兰实际还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吴海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纹与邵宁于1993年10月8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份，邵宁与吴海兰开始交往。2017年1月5日，邵宁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吴海兰转账50000元。吴海兰于2017年6月1日向邵宁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就邵宁向吴海兰转账50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苏纹主张邵宁向吴海兰转账50000元是赠与行为，吴海兰在庭审中并未否认赠与事实。邵宁主张该款项系其借款给吴海兰，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邵宁基于双方恋爱关系向吴海兰转账50000元，吴海兰接受，可认定吴海兰与邵宁的赠与关系成立。二、就邵宁赠与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邵宁的赠与款项已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吴海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吴海兰与邵宁的赠与合同不存在可撤销事由，苏纹主张吴海兰与邵宁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纹诉请吴海兰返还苏纹夫妻共同财产4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纹认为邵宁未经其同意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侵犯了其夫妻共同财产所有权，苏纹可另行向邵宁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苏纹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8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4.5元，由苏纹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关于邵宁向吴海兰转账50000元的性质问题。苏纹主张邵宁向吴海兰转账的50000元为赠与，吴海兰对此并未予以否认，邵宁主张该款项为其借给吴海兰的款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邵宁就案涉款项以借贷关系为由诉请吴海兰返还，亦未被生效判决支持，故邵宁关于该款项为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邵宁向吴海兰转账50000元的行为系赠与正确，予以维持。 关于案涉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在邵宁与苏纹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况下，邵宁在与苏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夫妻共同财产擅自赠与给当时与其系恋人关系的吴海兰，邵宁该赠与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该行为侵犯了苏纹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共有权；另一方面，邵宁该赠与行为亦违反了公序良俗，故案涉赠与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 关于案涉40000元款项的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在案涉赠与合同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下，吴海兰取得的款项应予以返还。吴海兰受赠的财产为金钱，吴海兰主张该40000元款项有用于其与邵宁交往期间的共同生活支出，该主张符合常理，结合吴海兰关于其在与邵宁交往之时并不知道邵宁已婚的陈述，综合本案考虑，本院酌定吴海兰应当返还的款项为20000元。苏纹主张吴海兰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6309号民事判决； 二、吴海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苏纹返还款项20000元； 三、驳回苏纹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苏纹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结，依法减半收取计444.5元，由苏纹负担222.5元，由吴海兰负担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9元，由苏纹负担负担444.5元，由吴海兰负担44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秋萍 审判员  符海燕 审判员  陈雁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龚蓉 书记员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