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红丽，女，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王义鹏，贵州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兴碧，女，1949年6月28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人，住务川自治县。委托代理人：田华，住务川自治县，与被上诉人系母子关系。上诉人田红丽因与被上诉人文兴碧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6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红丽之委托代理人王义鹏，被上诉人文兴碧及委托代理人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红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文兴碧诉讼请求，并由文兴碧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的事实错误。文兴碧长子因扰乱脱贫攻坚工作秩序，被公安机关依法带走调查，其疑上诉人举报所致，故拟对上诉人实施打击报复，在村委会大楼前对上诉人实施近半小时的谩骂和侮辱后，又冲上村委会楼上继续漫骂和侮辱。经在场干部劝阻时，文兴碧才提出催要土地租金、咨询“五改一修”政策等借口。上诉人并未将文兴碧推倒在地致其受伤。事发当日，因文兴碧在村委会咆哮谩骂并对上诉人刚去世的父亲进行侮辱，上诉人为了村委会的办公秩序免受影响，要求文兴碧儿媳将被上诉人带离村委会，未果。于是自行上前搂扶文兴碧的肩膀，意图让其离开村委会办公场所。证人梁某、蒋某在公安机关的证实并无推倒在地并致其受伤的叙述，该认定完全系一审法院枉顾证据情况下的主观臆测。一审法院的认定与常理不符。假如上诉人真的将文兴碧推倒，这样的一个行为绝不可能致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头部软组织损伤的后果。4.一审法院将主观意志强加于案件及上诉人。一审判决作出“被告及其代理人关于是原告自己摔伤”的代理意见不予采纳的表述，令上诉人费解。二、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庭审中，文兴碧为了支持其诉请，向法庭出示唯一的一份证据即2018年8月8日被上诉人至务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住院病历。双方当事人发生肢体接触的时间为2018年8月4日，但文兴碧住院治疗的时间为2018年8月8日，8月4日至8月8日期间该证据链出现断裂。为此，法庭当庭要求被上诉人于庭后7日内提交该期间的就医资料。上诉人至今未被通知质证。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未实施推倒行为，公安机关的案件卷宗中，被上诉人自述：上诉人力气小得很，根本还推不赢文兴碧，且并未在双方的肢体接触中受伤。被上诉人系躺下装病（上诉人已收集当时的视频资料，在一审时上诉人已向一审法庭提出，但庭审法官称无此必要），舍近求远、虚张声势地用120急救车送至县人民医院，以达到敲诈、报复的目的。公安机关调查期间及文兴碧之子被行政拘留结束后，多次向务川纪委、县委组织部（正在考察提拔上诉人）、县委政法委等实名举报上诉人，上述单位经调查，其举报均不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在文兴碧谩骂和侮辱的情况下，对文兴碧实施了劝阻行为（并非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推倒），该行为并未也不可能造成文兴碧的损害事实，文兴碧住院治疗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上诉人主观上既无故意也无过失。据此，上诉人认为，其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要求其承担责任，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程序和适用法律均明显错误，恳请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诉请。文兴碧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外，被上诉人住院时间为12天，请求法院改判增加四天的护理费和生活费。文兴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红丽赔偿文兴碧各种费用4950元；2.本案诉讼费由田红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4日18时许，文兴碧因其儿子田华被务川自治县公安局砚山派出所从家中带走接受相关调查后，遂到砚山镇毛田村委会催要其被该村委会租用的土地租金、做工工资及咨询“五改一修”相关政策时，与田红丽发生口角并发生了肢体接触，田红丽将文兴碧推倒在地致文兴碧受伤。文兴碧受伤后由其亲属立即用砚山镇卫生院（妇幼保健计划生育服务站）的“120”救护车将文兴碧送到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检查救治，经该院门诊部诊断：文兴碧多处软组织损伤。文兴碧为此在该院门诊部作简单处理后即回家休息，并支付救护车车费600元、医药费835.28元。2018年8月8日，文兴碧因身体仍感不适，入住务川自治县人民医院检查，经入院诊断，文兴碧头部软组织损伤并在该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1063.91元。后因费用赔偿事宜双方发生纠纷，文兴碧遂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本案责任的划分。结合有效证据看，文兴碧因毛田村委会租用其土地应给付租金、做工工资及咨询“五改一修”相关政策时与田红丽发生争吵并发生了肢体接触是客观存在的，且与证人梁某、蒋某在公安机关的证实及田红丽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证明文兴碧与田红丽在争吵过程中，田红丽将文兴碧推倒在地并造成文兴碧受伤住院的事实，其行为对文兴碧构成了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文兴碧之合理诉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田红丽辩解及其代理人“是文兴碧自己摔伤”的代理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在本案中，结合有效证据可认定，文兴碧在其家门口因对田红丽在履职过程中不满并乱辱骂田红丽也是客观存在的，尊老爱幼同样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文兴碧也应当理性地处理好此事，在他人劝说离开后更不应该再到村委会办公场所继续挑衅，对本案的发生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由田红丽承担70%的责任，文兴碧自行承担30%的责任为宜。关于文兴碧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其受伤康复情况、出院医嘱，并结合本案实际，酌情予以支持。至于主张的施救费，因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文兴碧的各项费用共计为3744.47元（医疗费2499.19元、护理费8天，每天按105.66元计算为845.28元；住院生活补助费8天，每天按50元计算为400元。结合文兴碧与田红丽的过错责任大小，文兴碧实际获得的赔偿费用应为3744.47元×70%=2621.13元。上述费用计算，均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一般人身损害（含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田红丽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文兴碧各种费用计2621.13元；二、驳回文兴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文兴碧负担45元，田红丽负担1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综合一二审陈述及举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田红丽并不否认与文兴碧口角后发生肢体接触；2、在场目击证人证明田红丽与文兴碧肢体接触过程中，因在场人拖劝加双方推搡将文兴碧推靠到墙上；3、其他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本院认为，双方对因口角而发生肢体接触的事实并无异议，应予确认，依据双方均无异议的现场目击证人证言证明，双方肢体接触过程中，因在场人拖劝加双方推搡将文兴碧推倒靠到墙上。一审依据文兴碧诉称认定双方肢体接触过程中田红丽将文兴碧推倒在地的事实，与文兴碧诉讼中认可的在场目击证人关于田红丽与文兴碧肢体接触过程中，因在场人拖劝加双方推搡将文兴碧推靠到墙上的证言不相符，依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双方肢体接触过程虽然只是推搡加外人拖劝，导致文兴碧被推倒靠到墙上，但文兴碧已近古稀，而田红丽正当状年，双方年龄差距较大，完全有可能导致文兴碧受伤，同时文兴碧已提供其受伤当日即到医院治疗的证据予以印证，足以认定田红丽与文兴碧肢体接触、相互推搡过程造成文兴碧受到伤害。因此，田红丽上诉提出文兴碧未倒地，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综合双方过错大小，认定文兴碧因辱骂田红丽，承担30%过错责任，田红丽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关于文兴碧所受损害事实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审中文兴碧提供了受伤当日门诊检查用药，2018年8月8日前陆续在门诊检查用药的证据，其2018年8月8日住院治疗说明靠门诊方式治疗不能保证其治疗效果，故文兴碧治疗情形存在连续性。田红丽上诉提出文兴碧就治疗情况仅出示唯一的一份证据即2018年8月8日被上诉人至务川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住院病历，说明2018年8月4日至8月8日期间治疗证据出现断裂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田红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虽有误，但判决主文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田红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 大 刚审判员 张 海 波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