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时珍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花乡丰葆路花乡公园内。法定代表人：杨怀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福，男，北京时珍堂中西医结合医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敏，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领，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爱霞，北京市立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时珍堂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时珍堂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珍堂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勇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张勇对设备和物品负有保管义务，时珍堂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协议》约定，时珍堂医院为张勇方提供食宿。依据该约定、张勇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证明，邓桂霞及其儿子一直居住在时珍堂医院提供的宿舍，负责看护设备，存放残留物品的钥匙在张勇手中。因此，在《双方协议》的履约过程中，双方的行为已经确认负有保管义务的主体是张勇。时珍堂医院只是在一定时间内，为张勇提供场所。张勇自行将大部分设备搬离时珍堂医院提供的场所亦可证明，张勇自身具有保管物品的权利和处理物品的自由，张勇的物品丢失等情况，与时珍堂医院无关。故时珍堂医院对物品的毁损、灭失不应具有赔偿责任。第二，评估费用不应由时珍堂医院承担。设备清单没有双方签字盖章，不能确认清单上的设备已全被搬至时珍堂医院，且《双方协议》终止后，张勇已经将设备搬离。张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时珍堂医院未经张勇准许擅自撬锁，导致物品丢失，张勇的损失远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双方对设备清单没有异议。《双方协议》清楚约定应由时珍堂医院承担保管责任。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张勇、时珍堂医院于2009年3月2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2009年9月26日《双方协议》；2、判令时珍堂医院支付2009年9月至2016年12月体检中心40%分成70万元；3、判令时珍堂医院支付违反合同义务的违约金100万元；4、判令时珍堂医院赔偿设备损失费用1204909元；5、诉讼费由时珍堂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6日，北京时珍堂医院（甲方）与张勇（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二、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提供现有体检楼、急诊及体检楼北侧房屋为双方初始合作经营场地，并负责根据双方经营发展需要新建房屋。4、双方共同负责合作经营用房的装修装饰，相关费用甲方负责先期投入，本项投入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其中甲方先期投入费用的40%由乙方负担，从乙方的分红利润中先行扣除给甲方。5、甲方负责提供双方合作用房屋的物业维修保障、外围环境维护及员工基本食宿保障等后勤配套服务。……7、甲方负责提供双方合作经营的前期启动资金，本项投资由双方共同承担，其中甲方投入前期启动资金的40%由乙方负担，从乙方的分红利润中先行扣除给甲方。三、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负责提供双方合作经营所需全部医疗及配套设备，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现有主要设备清单见本协议附件）。乙方须在附件所列设备外立即新增B超一台，并保证在半年内尽快新增胸透机、骨密度仪等设备，以满足开展团体健康体检业务需要。……四、财务管理与利益分配、亏损承担：1、双方在合作经营收入范围内，按照甲方60%、乙方40%的比例进行利润分红。双方合作经营利润为双方合作经营收入减去双方合作经营成本后的余额。……3、双方同意于每年的6月和12月进行结算，在双方协商预留适当额度的发展基金后，剩余部分按双方约定比例进行利润分红。4、双方进行合作经营期间的亏损承担比例：甲方承担60%，乙方承担40%。五、合作经营期限：1、双方合作经营期限为十五年，自2009年7月1日到2024年6月30日。……3、双方协议终止后，甲方提供房屋及装饰装修等附属设施由甲方收回，乙方提供的医疗及配套等相关设备由乙方收回或作价后由甲方购买留用。六、违约责任：1、协议生效后，双方应严格执行本协议，任何一方不得无故终止。如一方违约终止履行本协议，则须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人民币。”该合作协议书的附件附有张勇现有主要设备清单。2009年9月26日，时珍堂医院法定代表人杨怀京（甲方）与张勇（乙方）签订《双方协议》，内容为：“一、甲方须把结算金额打入乙方账号后，乙方三日内搬出体检楼，搬出费用由甲方负责。搬出后放在甲方指定的别墅及铁皮房内（CT放在体检楼后的平房内）。二、双方不再追究原合同中的违约责任。三、在乙方将设备搬出甲方医院前（即乙方在别墅、铁皮房及体检楼后的平房内存放期间），甲方免费安置乙方设备，应防盗防漏，如发生设备损毁、灭失由甲方赔偿。四、甲方免费负责乙方五人食宿，直至设备搬出。五、结算日定于二〇〇九年九月九日，结算依据为原合同。六、体检中心的费用自二〇〇九年九月九日至乙方的设备从体检中心楼搬出之日，乙方不再承担，收入按40%分成。七、如果双方任何一方不按以上协议履行，另一方有权追究原合同中的第六条第一款，视为对方违约。”庭审中，张勇认可其已经收到《双方协议》中的结算金额的事实。2016年6月27日，北京时珍堂医院名称变更为北京时珍堂中西医结合医院。庭审中，张勇述称时珍堂医院没有妥善保管上述设备并撬开了房子将屋内的设备搬至院外，构成违约，但认可搬出后双方未做物品清点的事实；对此，时珍堂医院辩称张勇已经将设备搬走至大兴区亦庄瑞康体检中心，并向该院提交了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其在双方协议终止后免费保管相关设备，并未违约，张勇对照片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设备是保管在别墅还是铁皮房内。张勇申请，经该院委托，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张勇所有的设备两个时点的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了《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2009年9月1日：2978568元（《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明细表（一）共101项设备）；2016年12月1日：55784元（《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明细表（二）共29项设备）。张勇为此支付评估费20000元。庭审中，时珍堂医院认可上述价格评估明细表（二）共29项设备确系在其医院处保存的事实，并表示不认可价格评估明细表（一）中的记录，认为张勇并没有向时珍堂医院搬来数量如此多的设备，并称《双方协议》签订后由张勇自行保留保管设施的钥匙，损失并非时珍堂医院所造成，东西也是张勇自行搬走的，且认为这些设备不属于双方合作设备，是因为张勇无处安置上述设备才放在时珍堂医院的。张勇认可其2009年12月确实从时珍堂医院拉走CT机、X光机、铅玻璃、彩色多普勒、洗板机、尿液分析仪、显微镜、离心机三台、地牛、空调四台、冰箱及救护车等设备，并要求时珍堂医院赔偿剩余的设施损失1204909元。庭审中，时珍堂医院述称其已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向张勇支付了40%的分成款，对此张勇不予认可，述称第一次结算后双方未再进行结算，且认为40%分成应当计算至合作日期结束之前。庭后，张勇向该院提交2009年9月25日的《双方结算清单》，内容为：“体检科自5月23日至9月9日合作期间收支明细：一、收入：7月份收入41466．4元、8月份收入70910元、9月份收入126795元，合计收入239171．4元。二、费用：7月份费用：51896．87元、8月份费用：72374．83元、9月份费用：98864．21元，合计费用：223135．91+40000（拉设备）=263135．91元。三、张勇借款25000元；计算收入239171．4-263135．91=-23964．51*40%=-9585．8元。四、盘存耗材20482．06元；五、乙方（张勇）盘给甲方（时珍堂医院）一些资产23780元；六、乙方盘给甲方三台设备合计78000元。应给乙方合计：20482．06+23780+78000-9585．8-25000=87676．26+4700．6（9月10日至9月25日）+12000（张勇四个月工资）=104376．26+450．00（邓桂霞9天工资）=104826．26元。”清单下方有时珍堂医院当时的财务人员李苏宁与张勇之妻邓桂霞的签字。张勇认可已收到上述结算清单最终计算出的款项104826．26元，但认为只结算这一次，此后再无结算。时珍堂医院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双方已经结算清，已经将结算款支付给张勇，并将涉案的设备从体检中心搬出，结算清单中4700．6元就是后续的分成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张勇与时珍堂医院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二、时珍堂医院对张勇的医疗设备的损坏丢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根据2009年9月26日张勇与时珍堂医院签订的《双方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进行结算，且在时珍堂医院把结算金额打入张勇账号后，张勇三日内将设备搬出体检楼，因此《双方协议》具有终止合作、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故该院认为双方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关于协议解除后的结算问题，张勇主张要求按照40%进行分成70万元，根据《双方协议》的约定，结算日为2009年9月9日，根据《双方结算清单》的内容，9月9日之前的费用已经结算清，张勇也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因此张勇应于付款后的三日内将设备搬出，因此自9月9日至设备搬出之日的收入按照40%进行分成，时珍堂医院提出后续的分成款即结算单中的4700．60元,已经进行了结算，因此在张勇无法提供相关票据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该院无法对张勇主张70万元分成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勇主张的医疗设备损失，根据双方的约定，设备搬出时珍堂医院前，应由时珍堂医院负责免费安置，如发生设备损毁、灭失应由时珍堂医院负责赔偿，因此时珍堂医院应当妥善安置张勇的医疗设备，因设备损毁或丢失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时珍堂医院承担责任。但该院考虑到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设备存放的期限、也未对相关设备进行清点，双方终止合作后张勇未及时将相应的医疗设备搬出，也应承担部分损失。关于医疗设备损失的具体数额，该院综合考虑张勇提交的设备清单，扣除张勇已经搬走设备及剩余设备的价值，参考相应的财产折旧率，酌情确定丢失设备的价值约为33万元。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时珍堂医院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张勇损失19．8万元。庭审中时珍堂医院提出张勇并没有按照价格评估明细表（一）的内容提供设备，但因该明细表的内容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附件内容一致，且时珍堂医院未提供相反证据，故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张勇主张时珍堂医院赔偿违约金100万元，考虑双方都存在过错，且张勇已经主张相应的财产损失，故对张勇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时珍堂中西医结合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勇设备损失十九万八千元；二、北京时珍堂中西医结合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勇支付评估费一万二千元；三、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时珍堂医院是否应当赔偿张勇设备损失。案涉《双方协议》的约定，设备搬出时珍堂医院前，应由时珍堂医院负责免费安置，如发生设备损毁、灭失应由时珍堂医院负责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勇的部分设备确已灭失、毁损，在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时珍堂医院负有保管义务的情形下，除非时珍堂医院能够证明系张勇的行为导致部分设备灭失、毁损，否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时珍堂医院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系张勇的行为导致部分设备灭失、毁损,故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评估报告内容，考虑设备的折旧情况，酌情确定设备损失金额为33万元，时珍堂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评估费系张勇为解决本案纠纷向评估机构预交，一审法院根据酌定的责任比例判决时珍堂医院承担部分评估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时珍堂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450元，由北京时珍堂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耀斌审判员  种仁辉审判员  邢 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许修安书记员朱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