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民终3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房县拉丝厂。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花宝村**。法定代表人：杜建军，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立，湖北陵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房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南大街**。法定代表人：黄太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双，男，该公司职工。代理权限：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斌，湖北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进行调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房县拉丝厂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房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县农商银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2018）鄂0325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已核对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县拉丝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房县拉丝厂与房县农商银行于1999年11月23日达成的执行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房县拉丝厂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请是依法确认1999年11月23日房县拉丝厂与房县农商银行达成的执行协议无效，不是执行行为无效。上述执行协议是由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及房县拉丝厂达成的，属于三方之间订立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撤消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以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为由提起诉讼的，不影响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房县拉丝厂在执行过程中虽然与房县农商银行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但用于抵押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集体所有，房县拉丝厂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无权抵押和处分。该执行协议中约定的“以房县拉丝厂全部房地产和场内的机械设备抵偿”的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该执行协议无效。此外，本案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没有经过拍卖程序，执行和解协议没有实际履行，房县拉丝厂至今未收到房县农商银行出具的相关收条，用于抵偿的债务尚未消灭。评估报告仅是对房县拉丝厂房地产价值的一种预估，并不等同于实际价值，且该评估报告中未包含厂内机械设备的价值。原审判决认为评估价就是清偿债务的金额与事实和法律不符。2.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房县拉丝厂的诉请，将“确认执行协议无效”变更为“确认执行行为和还款协议无效”，并强行将该执行协议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从程序上采用驳回起诉的方式处理，一部分从实体上采用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方式处理，违反了法定程序。房县农商银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房县拉丝厂的上诉，维持原判。房县拉丝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1999年11月23日房县拉丝厂与房县农商银行达成的执行协议无效，并责令房县农商银行返还抵押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房县拉丝厂法定代表人杜建军以个人的名义于1994年3月19日、1996年5月6日分别与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签订借款合同二份，向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贷款60000元和70000元，并约定用50000的定期存款、拉丝厂房地产、原材料、生产成品抵押。借款期限届满后，房县拉丝厂清偿了1552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尚欠本金119448元(减除9000元违约金)及48783.69元利息。为此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向房县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房县人民法院于1998年12月7日作出（1998）房经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第四项判项为：“上列一、二项相抵，被告房县拉丝厂尚应偿还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167894.7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如被告房县拉丝厂不能按期履行，依法处理抵押物偿还”，判决文书生效后，房县拉丝厂逾期未履行生效判决，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1999年11月23日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房县拉丝厂与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后经改制变更为房县农商银行）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1.被执行人应给付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本息计197756.23元，大写壹拾玖万柒任柒佰伍拾陆元贰角叁分。诉讼费：7743.76元（大写柒仟柒佰肆拾叁元柒角陆分）执行费：3543元（含工本费30元）评估费6000元。合计215042.99元（贰拾壹万伍仟零肆拾贰元玖角玖分）。2.被执行人同意给付房县联社营业部贷款（伍万元）本息83300元（大写捌万叁仟叁佰元）以上两项总计298342.99元（大写贰拾玖万捌仟叁佰肆贰元玖角玖分），通过今天协商原告及房县联社营业部同意被告杜建军用原经营的拉丝厂全部房地产和厂内的机械设备抵偿（机械设备包括变压器一台、三台拉丝机、三台电机、制钉机三台、配电柜一口），如果都没有意见双方签字就立即执行，由原告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和第三人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写收条就把这事执行完毕，由原告和第三人上锁请人看管。同意法院执行意见，请法院给原告下一个文书，后续房地产拍卖后、再办理一切过户手续。”房县拉丝厂、房县农商银行均在协议后签字。2006年9月10日，房县人民法院以（2006）房法执字第××号民事裁定书将房县拉丝厂的房产土地等变卖给第三人易师高。房县拉丝厂认为该房地产未经过拍卖且土地使用权为集体所有，房县农商银行无权转让给第三人。房县拉丝厂主张该执行协议无效、要求返还抵押物，为此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房县拉丝厂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理由。可归纳为两点：一是房县拉丝厂用以还债的财产（房产、、地产机械设备）没有经过拍卖程序，实行“以物抵债”清偿债务，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故以物抵债行为无效；二是房县拉丝厂用以还债的地产所有权人××房县××花宝村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房县拉丝厂只有集体土地使用权，没有处分权而处分该土地，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该处分行为亦无效。（二）对争议“协议”的分析。1999年11月23日，房县拉丝厂与房县农商银行在一审法院执行人员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分为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依据（1998）房经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对房县拉丝厂的执行行为，该执行行为是通过申请执行人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与被执行人房县拉丝厂双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执行协议”，通过对抵押物评估定价后清偿被执行人房县拉丝厂的债务215042.99元。对一审法院的该执行行为，作为被执行人的房县拉丝厂不可以提起民事诉讼。故，房县拉丝厂针对215042.99元债务达成“执行协议”的起诉，应另行裁定驳回。第二部分是房县拉丝厂作为债务人与另一债权人原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达成的“还款协议”，该部分债权不具备公权力介入强制执行的效力，虽然协议内容出现在执行笔录中，但它是债权人和债务人意思自治而合意的结果，该“还款协议”属双方订立的合同。房县拉丝厂要求确认与原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订立的该部分“还款协议”无效，具备诉权，但起诉的主体应当以原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权利义务的承受人房县农商银行为被告。该“还款协议”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成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关于集体土地使用权转让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照房县拉丝厂诉状中的描述：争议的地产土地使用证号为房集建（96）字第960797号，性质是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房县拉丝厂，所有权人为房县××花宝村。《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规定的是土地用途管理制度，该“还款协议”的订立并非旨在改变争议土地的用途，也没基于该“还款协议”而事实改变了争议土地的用途，也不存在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情形，而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并不违背法律禁止性规定。故房县拉丝厂认为“还款协议”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六十三条禁止性规定，是对法律的误解，房县拉丝厂转让的是土地的使用权，土地所有权、土地的用途、使用性质均没发生改变。其次，用以还债的财产经评估定价后偿还债务是否属于“以物抵债”，即是否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房县拉丝厂拖欠原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本息83300元，并没在争议抵押财产担保范围内。房县拉丝厂以物清偿债务的行为不能适用该条的规定。且用以偿还债务的财产是经过依法评估定价后，房县拉丝厂自愿偿还其到期债务，并非直接以抵押物抵偿债务。从1999年11月23日的协议书中清晰的看到，杜建军自愿将争议的财产按照评估价抵偿原房县白窝乡信用合作社和原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的债务，并要求“要搞就搞过脚，搞完算了，无账一身轻”。诚实守信，自觉偿还到期借款，是法律和习俗均倡导的良善行为。故，房县拉丝厂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房县拉丝厂要求确认与房县农商银行达成的针对83300元债务的协议无效并返还抵押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房县拉丝厂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房县拉丝厂、被上诉人房县农商银行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9年11月23日，房县拉丝厂与房县农商银行在房县人民法院执行人员的主持下达成的“协议”内容具有可分性，其中一部分协议内容是以房县人民法院作出并已生效的（1998）房经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为依据，因该部分协议内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院已另行裁定驳回房县拉丝厂的起诉。本案争议的问题是房县拉丝厂作为债务人与另一债权人原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故，原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将房县拉丝厂在一审法院的诉请分割成两部分并分别予以处理未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房县拉丝厂作为债务人与另一债权人原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达成的“还款协议”出现在执行笔录中，但该部分协议是债权人和债务人自行协商的结果，其不以生效判决为依据，关于该部分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房县拉丝厂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房县人民法院依据生效判决作出的（2006）房法执字第××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对房县拉丝厂主张的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作出了处理，因上述房产及其土地使用权的转移涉及到人民法院的具体执行行为，本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予审查。房县拉丝厂拖欠原房县信用联社营业部的贷款本息83300元不在抵押担保范围之内，双方在达成该协议时相应的债权数额也已经确定，在债权数额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双方经协商以机器设备折价抵偿债务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房县拉丝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房县拉丝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妍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