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越河办事处来鹤商城金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0643909253. 负责人：李文聪，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兰考、卢停停，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青，女，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山东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玲，女，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 原审被告：李文聪，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铜山县。 上诉人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因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6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谢青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志玲之间不存在帮工的法律关系。（一）在团队中开展劳动竞赛，乃是团队自行组织，至于获胜方的资格亦由团队之间根据双方的业绩完成量确定，获胜方自败方获得的费用，也是由失败方的团队负责人自行收取，由获胜方自行安排消费方式，与上诉人公司无关，也不由上诉人掌控。因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发起劳动竞赛的前提下径行推定该旅游活动系上诉人组织明显过于武断。（二）一审法院一方面径行认定原审被告李文聪作为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参与旅游活动、指派陈志玲驾驶车辆乃履行职务行为，将其活动产生的法律后果归于上诉人公司承担，另一方面却把被上诉人陈志玲的驾驶行为认定为帮工，而不同时认定陈志玲亦属履行职务行为，而将其驾驶车辆的行为认定为帮工，将上诉人公司认定为被帮工人明显存在逻辑上的矛盾。（三）事实上，旅游活动本身属于休闲娱乐性质，不具有工作内容，上诉人公司给获胜团队员工放假是一种福利行为，该团队员工如何利用假期亦系由其团队决定，且其团队出去游玩也是自愿性质参加。因此，无论是参与旅游活动的上诉人负责人李文聪，还是驾驶车辆的陈志玲，在该旅游活动中均不具有履行职务的行为。李文聪受谢青所在团队邀请参加活动，并帮忙借用车辆出行亦属于个人情谊行为，并非履行职务。在该次活动中，上诉人不是组织者，亦不提供资金，与帮工法律关系并无任何关联。相对于驾驶车辆的人员而言，其他乘坐人都是受益者。即乘车人才是真正的被帮工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被帮工人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公正。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认定陈志玲与上诉人存在帮工与被帮工法律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旅游活动本身属于休闲娱乐，不具有工作内容，该旅游活动的参加者均是公司员工，没有公司的客户参加，不存在通过旅游活动招徕客户、扩大业绩等情形，说明上诉人公司在整个旅游活动中未有受益。相反，真正在旅游活动中受益的被帮工人应是包括被上诉人谢青在内的同乘人，被上诉人谢青等人均是陈志玲代为驾驶行为的受益人，而非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之后，依法撤销原判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谢青辩称，一、陈志玲受李文聪指派，无偿免费帮忙开车，李文聪是分公司经理，是代表公司指派陈志玲开车，不是代表其个人，该行为应当是职务行为，因此，陈志玲与公司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二、劳动竞赛表面上来看，是职工团队自行组织，但是，任何公司的行为，都需要通过个人的行为来实现。职工开展劳动竞赛的行为，应当视为职务行为，因为，劳动竞赛发生于工作中，时间在工作时间，场所地点在公司，不是发生在私人生活中，竞赛的受益人是公司，能激发职工更加卖力工作，公司产品销售量增加，公司经济效益增加。因此，所在团队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三、外出旅游是公司组织，不是职工个人行为。外出旅游也是李文聪批准，时间在工作时间，事故地点在回公司的路上，且李文聪亲自开车带路旅游，亲自借车，亲自指派陈志玲开车。因此，外出旅游不是获胜方自行安排，而是公司组织。四、上诉人是车辆使用人，应承担相当于车主的责任。陈志玲为公司帮忙开车，既是职务行为，也是帮工行为，无论职务行为，还是帮工行为，李文聪借车主的车，上诉人都是车辆使用人，应承担相当于车主的责任。谢青是乘车人，驾驶员有义务安全驾驶，乘车人受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49条，驾驶人与车辆使用人都应赔偿。五、谢青是乘车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车辆使用人。上诉人主张所有乘车人员都是受益人，都是车辆使用人，因此，主张其无责任，这种观点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谢青是乘车人，无论当事人之间是何种关系，根据合同法第302条，乘车人受伤，驾驶员、车主就应当赔偿，上诉人借车，车主无过错，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相当于车主的责任。综上所述，谢青是乘车人，驾驶员陈志玲将其摔伤，应由陈志玲赔偿。陈志玲是为上诉人无偿帮忙开车，法律后果应由被帮工人承担，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陈志玲辩称，出去旅游是公司组织的，是为了激励公司员工。我是总经理指派的，去的时候没事，回来的时候因为有人没关车门，造成事故。 谢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谢青鉴定费5000元、伤残赔偿金220734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235734元；２．要求车辆使用人李文聪承担直接赔付责任，帮工人陈志玲及受益人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青与被告陈志玲系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员工，被告李文聪系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3月31日下午，因原告谢青、陈志玲所在的销售团队在与另一销售团队PK中获胜，另一销售团队拿出1000元给付谢青所在的团队。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同意给获胜的团队成员放半天假作为奖励，组织获胜的团队到五彩万象城游玩，被告李文聪同往。因陈志玲有驾驶证，被告李文聪让被告陈志玲驾驶其借朋友的鲁Ｈ×××××轿车去曲阜市，车上载有原告谢青等5人。当日下午5点左右，在游玩回来的路上，共有四辆车，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车辆走在最前边，被告陈志玲驾驶鲁Ｈ×××××轿车在最后边，由南向北行驶至东外环南路五彩万象城北侧约2公里处向右偏离车道与路东侧绿化树相撞后,车辆翻入路东侧沟中,致陈志玲和该车乘坐人曲冠存、高坤、谢青、杨树华不同程度受伤。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北湖新区交警大队2015年4月14日出具北湖公交认字[2015]第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书载明：陈志玲驾车未确保安全，是该事故发生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陈志玲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曲冠存、高坤、谢青、杨树华对该事故无责任。后谢青被送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脊柱外科住院治疗15天，出院诊断主要诊断：颈椎间盘脱出症、其他诊断：颈段脊髓损伤、布朗-塞卡尔氏综合症、颈椎骨折并脱位、多发胸椎骨折等，原告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被告立康电子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支付。原告谢青曾于2018年1月4日因本次事故起诉至本院，2018年6月7日向本院撤回了起诉，2018年6月8日向本院再次起诉。原告谢青于2017年10月9日自行委托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伤后三期进行评定。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2017年临鉴字：5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谢青因交通伤致T11、T12椎体压缩性骨折合并多发附件骨折损伤程度构成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天。2018年2月8日，通过当事人申请，本院对外委托济宁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谢青的伤残等级、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24日出具济医临鉴字第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六、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谢青的颈胸椎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谢青的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请求的问题。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认为原告在其治疗终结后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一直怠于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原告最初起诉日为2018年1月4日，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认为其出院后，历次检查都发现是颈椎骨折，没注意胸椎骨折，后来每年治疗，××、心绞疼，因此发现胸椎骨折较晚，直至2017年做伤残时才发现胸椎骨折，因此诉讼时效应从新发现伤残之日起计算，并提交2016年11月24日济宁骨伤医院报告单一份、2017年9月11日病历一宗。三被告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自2015年受伤后，其出院诊断中虽有多发胸椎骨折的记载，但其是在脊柱外科进行治疗，对颈椎进行的手术，没有注意胸椎骨折亦为合理。2016年11月的门诊检查及2017年原告再次因胸闷、胸痛到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主要诊断：冠状动脉肌桥、其他诊断颈椎术后、××等。2017年10月10日原告自行委托鉴定部门鉴定时，才发现胸骨骨折、T11、T12椎体压迫性骨折等构成八级伤残，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后原告于2018年元月4日向本院起诉，主张权利，故原告谢青的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问题。（1）鉴定费5000元。2017年10月11日原告自行申请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伤后三期评定进行鉴定，鉴定谢青构成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90天、营养期为90日，支付鉴定费2000元；2018年2月19日通过本院委托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因果关系进行鉴定，鉴定谢青的颈胸椎骨折评定为八级伤残，被鉴定人谢青的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支付鉴定费3000元，并提供发票两张。三被告对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发票不认可，对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开具的发票无异议。对原告伤情构成八级伤残各方均无异议，故对济宁平直物证对其伤残的鉴定费用1000元予以支持，对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3000元，本院以确认原告的鉴定费为4000元。（2）残疾赔偿金220734元。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原告八级伤残（36789元/年×30%×20年=220734元）。原告提供鉴定意见书两份、户口簿为证，三被告对济宁平直物证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委托，对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由于鉴定时间间隔过长，无法证明原告的伤残与2015年3月31日的事故有直接关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三被告对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本院对济宁医学院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220734元的请求，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以上原告谢青的合理损失为224734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中，原告谢青、被告陈志玲均为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员工，属于在劳动竞赛中获胜方，尽管是由对方团队拿出一定费用去五彩万象城游玩，但决定在团队中竞赛及获胜方取得的资格均由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掌控，获胜方团队成员在上班时间不上班去外地活动亦由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批准放假。因此应当认定上述外出活动系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组织。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负责人即本案被告李文聪亲自开车与原告团队去五彩万象城游玩，因车辆不够，被告李文聪随向其朋友借车，指派有驾驶证的被告陈志玲开车。由于被告陈志玲的过错，导致驾驶的车辆发生事故，致乘坐该车辆的原告谢青受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李文聪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在履行职务活动中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承担。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对原告谢青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志玲作为帮工人，由于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作为活动的组织者及被帮工人，对于帮工人陈志玲由于帮工行为导致的原告受伤的责任应由其承担，被告陈志玲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立康电子公司济宁分公司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李文聪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鉴定费过高的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谢青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224734元。二、被告陈志玲对上述第一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谢青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被告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负担4610元，由原告谢青负担226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谢青、陈志玲均为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员工，李文聪系分公司负责人。2015年3月31日下午，谢青、陈志玲所在的销售团队在与另一销售团队PK中获胜，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同意给获胜的团队成员放半天假作为奖励，获胜的团队到五彩万象城游玩，李文聪同往。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决定在团队中竞赛及获胜方取得的资格均由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掌控，获胜方团队成员在上班时间去外地活动亦由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批准放假，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外出活动系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组织，认定事实正确。李文聪作为分公司负责人，指派陈志玲驾驶其借朋友的轿车，系职务行为。陈志玲并非分公司专职驾驶员，其接受分公司负责人的指派驾驶车辆，系无偿提供劳务，一审法院认定陈志玲系帮工人，是正确的。对于帮工人陈志玲由于帮工行为导致的谢青受伤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应由作为活动的组织者及被帮工人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元，由徐州立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史宝磊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