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雪球，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强腾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福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梦玲，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强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强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7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者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认定上诉人以行为表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钢筋购销合同》，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已由上诉人转分包给广西胡润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胡润公司），故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2.上诉人从未授权任何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及进行对账、结算，也从未对相关行为进行追认，对账人员李大向是胡润公司的员工，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转款，但该款系基于胡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旭向上诉人提出借款申请，而非基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而履行合同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并未涉及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条款，而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双方是否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本案的结果有重要影响。上诉人一审时已举证证明买方并非上诉人，然而一审判决并未针对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谁列出合理的法律依据，仅以交易习惯认定上诉人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前就涉案《钢筋购销合同》所盖“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合法性提出了质疑，并书面提交了关于印章真实性的鉴定申请和追加胡润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印章的真实与否决定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为上诉人，但一审判决忽略了对本案有重大影响的印章的真伪性，遗漏了买卖合同当事人，程序违法。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否认李大向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任何关系，并提交了证实李大向是胡润公司员工兼商务经理的证据。虽然被上诉人提供《对账单》拟证明《对账单》上的签名人是上诉人的受托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购销关系并进行了结算，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李大向签署《对账单》的行为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遵义强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双方于2016年2月5日签订的六份《钢筋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六份《钢筋购销合同》上均加盖了上诉人的公章，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且在被上诉人向其提供了钢筋材料后，上诉人已多次通过对公账户向被上诉人账户汇款，用于支付部分钢筋款，上诉人辩称该款项是代他人支付，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其说法不可采信。上诉人已用其实际行为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双方已成立实际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要求鉴定公章的真伪已无必要，其所称双方无买卖合同关系的说法更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应当支付结算单上确认的货款和资金占用费。《钢筋购销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提供了相应的钢筋材料,上诉人仅支付了部分货款。2018年6月1日，经合同约定的上诉人负责人李大向签字结算，确认了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截至2018年6月1日的货款1583512.35元、资金占用费1200330.09元，并承诺从2018年6月2日起以货款1583512.35元为基数按月3%继续支付资金占用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二审应予维持。三、上诉人关于追加案外人胡润公司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没有事实依据，案外人胡润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关于已将本案所涉项目分包给了案外人以及李大向为案外人胡润公司的员工的陈述与本案无关，且上诉人也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其以上陈述，被上诉人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向上诉人提起诉讼，追加胡润公司为本案被告并无必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遵义强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支付货款1583512.35元；2.由被告支付截至2018年6月1日的资金占用费1200330.09元，并自2018年6月2日起以1583512.35元为基数按月息3%继续支付资金占用费；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遵义强腾公司与被告广西三建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共计签订六份《钢筋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在贵州新蒲经开区所承建的六个工程项目供应钢筋；被告应在收到货物现场清点数量后50天内支付实际货款的80%，剩余20%加入下批货物量滚动式付款；若被告未按规定日期付款，每延期一天，则应按延期付款总额的3‰支付滞纳金；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提供货物，被告支付了部分货款。经双方于2018年6月1日进行结算，确认货款总额为13773814.10元、资金占用费总额为1500330.09元。此前，被告已实际支付货款12190301.75元、资金占用费300000元；下欠货款1583512.35元、资金占用费1200330.0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遵义强腾公司与被告广西三建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双方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予以确认。原告遵义强腾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其要求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对尚未结算的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应依法加以适当调整。被告广西三建公司一方面主张与原告遵义强腾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甚至对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提出异议，另一方面却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货款11990303.35元，其行为已充分表明实际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广西三建公司主张基于案外人的借款申请而代为支付货款，其该项抗辩理由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对于被告广西三建公司要求对合同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因双方均已按该合同实际履行，故无必要启动鉴定程序。对于被告广西三建公司要求追加胡润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申请，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不予准许；若双方确实存在工程转包合同关系，则完全可以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遵义强腾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83512.35元及资金占用费1200330.09元，合计2783842.44元；并自2018年6月2日起以1583512.3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直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遵义强腾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45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35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遵义强腾公司向本院提交发票五张，用以证明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广西三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后，其提供了相应的发票。广西三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未曾收到过上述发票，对遵义强腾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且是否提供发票并不能证明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广西三建公司未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双方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李大向于2018年6月1日出具的对账单能否认定为本案双方之间的有效结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六份《钢筋购销合同》所涉的六个工程项目确系由上诉人总承包，结合涉案六份合同均加盖有名称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以及上诉人多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11990303.35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与其签订涉案合同并加盖名称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的经办人李大向有权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亦有理由相信作为涉案项目总承包方的上诉人确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便合同加盖的印章不是上诉人的真实印章，李大向的行为也构成表见代理，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印章真伪问题，不影响对双方合同关系的认定，一审未准许上诉人关于印章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称其已将涉案项目转分包给案外人胡润公司，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其向胡润公司转分包两个涉案工程的时间均在《钢筋购销合同》签订之后，故胡润公司并不因此成为《钢筋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亦不能成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亦无须追加胡润公司为诉讼参与人。此外，上诉人所提的其系基于与胡润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而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的行为亦不能否定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综上，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在涉案六份《钢筋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需方采购总负责人系李大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关于“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李大向于2018年6月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对账单的行为应认定为其代表上诉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故该对账单应认定为本案双方之间关于货款的有效结算。据此，上诉人的相应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广西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0元，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洪审判员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艺榕书记员魏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