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新01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华伟新方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许卫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东，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亮，新疆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水磨沟区苏州路兴盛祥铸管经销部，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经营者：陈大学，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水磨沟区苏州路兴盛祥铸管经销部经营者，住乌鲁木齐。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渠胜，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平，男，198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上诉人新疆华伟新方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伟新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水磨沟区苏州路兴盛祥铸管经销部（以下简称兴盛祥经销部）、被上诉人肖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伟新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东、杨亮与被上诉人兴盛祥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水、杨渠胜到庭参加诉讼。肖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伟新方公司的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5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兴盛祥经销部要求华伟新方公司支付货款600,038.8元和利息58,503.7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肖平不构成表见代理。肖平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购货方直接与供货方签订了涉案项目所需材料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我方未参与交易中的任何环节，事后亦未追认，兴盛祥经销部在长达三年的时间内也未向我方主张过权利，故不能认定《工业品买卖合同》是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兴盛祥经销部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诉讼前，兴盛祥经销部未向我方主张过货款，其诉讼时效已过。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金额有误。兴盛祥经销部主张的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从2015年12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缺乏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兴盛祥经销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状中华伟新方公司称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我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肖平是华伟新方公司的项目经理，我方提交的民事判决书经过二审判决已经生效，判决清晰表明肖平就是华伟新方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其身份已经确认，同时在庭审中我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相关材料用于华伟新方公司的项目施工。我方将102万元的发票已经交由对方做账，我方认为本案肖平与我方签订买卖合同应当视为我方和华伟新方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关键证据。华伟新方公司上诉认为合同中印章为肖平造假，我方认为该枚印章在另案中使用，且华伟新方公司对使用的事实及使用中的印章和本案合同中印章的一致性不持异议。华伟新方公司提出诉讼时效已过，自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后，我方一直向对方索要款项，即使我方找到肖平索要也应当视为我方向华伟新方公司索要，华伟新方公司陈述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与事实不符。综上，我方认为华伟新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兴盛祥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伟新方公司与肖平共同支付货款600,038.8元；2．判令华伟新方公司与肖平共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8,503.7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4日发布的乌鲁木齐高新区“三纵四横”纬五路市政道路工程建设（施工六标段）中标公示中载明：项目招标人为高新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单位为新疆华伟新方建设有限公司。同日，华伟新方公司与乌鲁木齐高新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伟新方公司承包涉诉项目工程负责实施。合同履行过程中，涉诉项目由肖平具体实施。2014年5月18日兴盛祥经销部与华伟新方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兴盛祥经销部向华伟新方公司供应价值1,017,702.6元球墨铸铁管（以实际供应量为准），运输方式汽运，合同底部注明车号为新Ａ×××**。合同落款处由肖平签字确认、加盖华伟新方公司“（三纵四横）纬五路市政道路工程建设施工六标段项目部”印章。2014年12月28日肖平出具《证明》，由骏通管业陈大学（兴盛祥经销部经营者）为三纵四横市政项目工程纬五路六标供铸铁管共计1,111,618.1元。（2017）新0104民初3221号民事调解书中华伟新方公司与案外人乌鲁木齐汇聚路面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肖平作为华伟新方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调解。（2017）新0109民初4937号民事判决书中肖平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确认在涉诉项目中“（三纵四横）纬五路市政道路工程建设施工六标段项目部”印章亦对外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一是，华伟新方公司应否承担《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从以下两点分析：1．肖平的行为能否代表华伟新方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华伟新方公司抗辩肖平系实际施工人，非其公司员工。但根据涉诉工程的具体实施情况及（2017）新0104民初3221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新0109民初49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内容来看，肖平均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合同、处理事务。兴盛祥经销部对此并不知情，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兴盛祥经销部主张上善意且无过失，华伟新方公司亦未提交有效相反证据证实。因此肖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肖平的代理行为有效，能够代表华伟新方公司。2．“（三纵四横）纬五路市政道路工程建设施工六标段项目部”印章的效力问题。华伟新方公司抗辩该枚印章非其公章，亦非其公司刻制，系肖平私刻，应由肖平对此承担责任。根据（2017）新0104民初3221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新0109民初493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内容，该枚项目章在施工中对外使用，故即使该印章非公章，但在涉诉工程对外施工过程中经常使用，亦应当对华伟新方公司产生约束力，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因此，兴盛祥经销部作为合同相对方有权向被代理人华伟新方公司主张合同权利，华伟新方公司应当承担合同义务。问题二是，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华伟新方公司抗辩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肖平出具的《证明》次日即2014年12月29日起算，兴盛祥经销部首次提交材料起诉材料时间为2017年8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该《证明》仅系对双方履行合同数量的确认，并未约定具体给付款项的时间，则兴盛祥经销部可随时主张权利。肖平亦认可兴盛祥经销部一直在向其主张权利，故对华伟新方公司抗辩主张不予采信。问题三是，兴盛祥经销部要求华伟新方公司与肖平共同支付兴盛祥经销部货款600,038.8元、逾期付款利息58,503.73元能否支持。根据涉诉工程的施工情况及涉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本案肖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华伟新方公司系本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兴盛祥经销部认可收到货款金额为511,579.3元，故华伟新方公司应当向兴盛祥经销部给付剩余货款600,038.8元、利息58,503.73元【600,038.8元×月利率4.875‰×20个月（2015年12月17日至2017年8月20日）】，华伟新方公司未及时付款导致兴盛祥经销部产生利息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兴盛祥经销部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兴盛祥经销部要求肖平承担合同义务的诉请，不予支持。肖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抗辩权，依法缺席宣判。遂判决如下：一、新疆华伟新方建设有限公司给付水磨沟区苏州路兴盛祥铸管经销部货款600,038.8元；二、新疆华伟新方建设有限公司偿付水磨沟区苏州路兴盛祥铸管经销部利息58,503.73元；三、驳回水磨沟区苏州路兴盛祥铸管经销部对肖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肖平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首先，乌鲁木齐高新区“三纵四横”纬五路市政道路工程建设（施工六标段）中标单位为华伟新方公司；其次，肖平与兴盛祥经销部就上述工程项目所使用的管材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肖平在《工业品买卖合同》落款处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并加盖了（三纵四横）纬五路市政道路工程建设施工六标段项目部的印章。基于上述事实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时，兴盛祥经销部有理由相信肖平有权代表华伟新方公司签订合同。根据华伟新方公司提供的与徐树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华伟新方公司中标后将上述工程项目转包给了徐树平，徐树平又与肖平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书》，将工程再次转包给了肖平，可见肖平对外签订合同无华伟新方公司的相应授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肖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华伟新方公司应为《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其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诉讼时效是否经过的问题。首先，二审庭审中，华伟新方公司自认在项目施工过程中其已发现徐树平又将工程进行了转包，但华伟新方公司对徐树平与肖平的转包行为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华伟新方公司在（2017）新0104民初3221号民事案件中向肖平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在该案中肖平作为华伟新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是华伟新方公司的项目经理；第三，一审中肖平自认在其出具证明后，兴盛祥经销部多次向其主张权利。综合上述事实，华伟新方公司在《工业品买卖合同》签订之后，对肖平在项目中的具体身份没有对外作出披露，兴盛祥经销部无法对肖平的表见代理行为作出否定的判断，故兴盛祥公司向肖平主张权利的行为应由华伟新方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兴盛祥公司向肖平主张权利的行为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华伟新方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在肖平2014年12月28日出具证明后，兴盛祥经销部还收到过货款，现兴盛祥经销部从最后一次付款开始起算欠付款利息与事实相符，华伟新方公司上诉称应从起诉之日起算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伟新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5.43元（华伟新方公司已预交），由华伟新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敏审判员 丁 勇审判员 张文靖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李 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