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住所地:邯郸市高开区联通南路**金都饭店东北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45424780Q。负责人：秦志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波，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合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邯郸开发区丰收路天园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5556055920U。法定代表人：冯贵芳，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民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兴业苑小区**楼**会信用代码：911304027727724228。法定代表人：李清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铎良，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伟，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贵芳，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黎明，男，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贵芳，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雪莹，女，199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贵芳，女，197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辉，男，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以下简称邯郸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合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康电气公司）、河北民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健担保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冀0491民初1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邯郸银行上诉请求：一、邯郸银行请求改判合康电气公司偿还借款利息158139.36元(借款付清日的逾期利息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5月17日按罚息月利率8.625‰计算为158139.36元)；二、依法改判民健担保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依法改判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对保证金制度理解偏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邯郸银行与担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15年版本指出:第十三条甲方对乙方保证责任实行总量控制，授信总额为甲方存入保证金金额5倍;在甲方存入的保证金金额低于3000万元时，单笔(单户)最大担保金额不超过500万元(含)；在甲方存入的保证金金额不低于3000万元时，单笔(单户)最大担保金额不超过500万元(含)。授信期限壹年。第十八条若贷款到期被保证企业不能按时偿还时，乙方应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在担保期间若被保证企业出现欠息时，乙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甲方应对乙方行使追索权予以协助。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一般账户或保证金账户上扣收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甲方可采取法律手段予以清偿。未清偿前，甲方将暂停办理乙方担保的贷款。第十九条建立保证金补偿机制，甲方从乙方扣收贷款本息后，乙方应于30天内向甲方补足保证金缺口部分资金，使之达到比例要求。在达到约定比例前，甲方暂停乙方担保的融资审批。邯郸银行与担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15年版本指出：第十一条建立保证金制度。乙方应在甲方指定的业务主办行公司业务三部办理3000万元的存单，交付银行作为保证金，担保期间保证金不允许抽离。如因乙方没有及时代偿，保证金被扣划时，乙方于30天内补足存单资金缺口。否则，甲方有权减少乙方的担保金额或中止乙方的担保业务。乙方如在其他金融机构的担保出现风险，不得动用在甲方的保证金代偿。第十九条若贷款到期被担保人不能按时偿还时，乙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付；在担保期间若被保证人出现欠息时，乙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代为偿还，甲方应对乙方行使追索权予以协助。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代偿本息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在甲方的存单(保证金)中扣收贷款本息，不足部分甲方可采取法律手段予以清偿。未清偿前，甲方将暂停办理乙方担保的贷款。文义解释，是合同解释最基础、最基本的。前后版本，大同小异。大凡理性之人，都不会做出“借款人未偿还借款本息时，邯郸银行应当立即扣划保证金”这样的解读。应当说，“保证金”犹如灭火用的蓄水池，用了则添，不允许用光，且批准使用权在邯郸银行,这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是银行业防范风险的“底牌”，建立在“保证金应当先扣光”认识上的免责判决，是对双方意思表示的曲解，是司法践踏商事交易秩序、破坏市场经济的滥权行为。二、适用法律错误。1、《合作协议书》要求担保公司存放到邯郸银行的保证金为3000万，然而担保公司没有做到，且在邯郸银行扣划后，从来没有依约补足过。享有权利的前提是履行义务，在先两层义务都没有得到履行，凭什么享有权利?2、合康电气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辉、程雪莹并非《合作协议书》当事人，对《合作协议书》既无权利，亦无义务，当然不能依据该合同进行抗辩。法官直接判决合康电气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辉、程雪莹对借款到期后的罚息不承担偿还责任，明显违反了借款合同的约定。3、《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适用的前提是“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本案中不存在这种情形。三、商事习惯，应当得到司法尊重和维护。民健担保公司担保的债务不是一笔，预存的保证金仅仅是其所担保债务的五分之一，何时、为何笔债务，扣除保证金，邯郸银行要通盘考虑，尤其是要考量借款人自身的还款能力，将扣划保证金的措施优先使用于没有还款能力的借款人，即把“钢”用到刀刃上。就借款人而言，未扣划保证金，其承担的只是个银行罚息，年利率不过是10%稍多些;而扣了保证金，其要向担保公司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损失不仅不减少，而且大大增加了。就担保公司而言，若在借款人有能力还款时，银行不诉借款人并执行借款人的财产，而单纯地扣划保证金，则把麻烦转移给了担保公司，不仅背离了双方的合作宗旨，不利于双方的战略合作，更会给担保公司可能带来危害，尤其是借款人设定了抵押时，若扣了保证金，主债权消灭，作为从权利的抵押权也消灭，担保公司向借款人追偿时，行使的不过是个普通的债权，损失的风险明显加大。就银行而言，若着眼于某一笔，通过扣划保证金的方式，虽然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收回本息，但若站到数倍于保证金的借款本金的风险全局考虑，一味地扣划并非上策，因另外的五分之四里面，肯定存在没有还款能力的借款人，那时又该怎么办?损失不仅不能避免，还会发生，甚至是扩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民健担保公司辩称，邯郸银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民健担保公司在银行开有保证金账户，预存保证金，就是为了在借款人无力偿还贷款的情况下供银行进行扣划，最大限度地保护银行的利益。在本案中，合康电器公司不能全部偿还贷款的情况下，邯郸银行在可立即扣划时而没有全部扣划。虽然邯郸银行称保证金是担保多笔贷款，但这些贷款并不是同时到期，在合康电器公司出现违约情况时，其他企业借款尚未到期，所以说邯郸银行完全可以在违约当时全部扣划，那时保证金账户也是完全可以够该笔的扣划的，邯郸银行怠于行使其权利，放任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故就其损失扩大部分应由邯郸银行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合康电气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答辩意见和民健担保公司一致。邯郸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合康电气公司偿还邯郸银行借款利息182720.61元（至2016年11月14日，到期前按合同期内利率5.75‰计算）以及至借款付清日的逾期罚息。（罚息月利率按8.625‰）；2、依法判令合康电气公司、民健担保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合康电气公司、民健担保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邯郸银行与合康电气公司于2015年11月4日签订xd20151104184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合康电气公司因购货向邯郸银行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850000元，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借据显示放款日为2015年11月4日，还款日为2016年11月4日），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为月利率5.75‰，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同日，邯郸银行与民健担保公司（前身为邯郸县民健担保有限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评估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同时约定，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原告）可直接向甲方（民健担保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追索，甲方授权乙方扣收甲方开立的邯郸银行及其所有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合同签订后，合康电气公司向邯郸银行申请将贷款2850000元转入户名：邯郸市合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账号：86×××27的账户内，邯郸银行于签订合同当日以转账方式转入合康电气公司指定的账户2850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康电气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至2016年9月21日，共支付借款期限内利息175892.50元。借款期满后，合康电气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偿还邯郸银行借款本金193000元，当日，邯郸银行从民健担保公司账户扣收借款本金2657000元，至此，合康电气公司借款本金全部还清，借款利息偿还至2016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及借款期满后的逾期利息未偿还。邯郸银行诉至法院，要求合康电气公司偿还借款利息182720.61元(2016年11月14日前按合同期内利率5.75‰计算为24581.25元)及借款付清日的逾期利息（2016年11月5日至2017年5月17日按罚息月利率8.625‰计算为158139.36元)。庭审查明，邯郸银行2017年5月17日从民健担保公司账户扣收2657000元借款本金后，该账户内余额为********.51元。一审法院认为，邯郸银行与合康电气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有合同双方当事人加盖的公章及负责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且合康电气公司对该合同不持异议，该合同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明确，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邯郸银行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放款义务，合康电气公司应按照双方约定及时支付借款利息，拖欠则有失信用。邯郸银行要求合康电气公司偿还拖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4581.25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合康电气公司应当偿还。关于邯郸银行主张的借款期满后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158139.36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期满后，邯郸银行应根据保证合同约定，在民健担保公司账户内金额足以满足本案借款本息扣划的情况下，将利息与本金一并扣除，邯郸银行没有扣除逾期利息的行为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对于邯郸银行要求的逾期利息158139.36元，不予支持。邯郸银行要求民健担保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民健担保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与邯郸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中约定对借款人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作为保证人应对合康电气公司拖欠邯郸银行借款期限内的利息24581.25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市合康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偿还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借款利息24581.25元；二、被告河北民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54元，减半收取计1977元，由原告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负担1711元；被告河北民健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负担26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邯郸银行上诉请求由合康电气公司偿还借款利息158139.36元，并由民健担保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对该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本案《保证合同》中“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的义务，乙方（邯郸银行）可直接向甲方（民健担保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追索，甲方授权乙方扣收甲方开立的邯郸银行及其所有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的资金以抵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的约定，借款期满后，邯郸银行有权根据保证合同约定，在民健担保公司账户内金额足以满足本案借款本息扣划的情况下，将利息与本金一并扣除，而邯郸银行没有扣除逾期利息的行为属于怠于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一审判决对于邯郸银行要求的逾期利息158139.36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邯郸银行称依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民健担保公司没有及时补足保证金才使得银行方面没有及时划扣，但，此规定只是说明保证金没有及时补足会导致银行暂停办理民健担保公司的担保业务，并不直接影响银行对保证金的划扣。在此情况下，邯郸银行如依约扣划，既保障了其及时收回本息的权利，也使借款人和担保人的还款义务终止，避免借款人或担保人的利益受到损害。故对邯郸银行的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邯郸银行上诉称合康电气公司、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并非《合作协议书》当事人，不能依据该合同进行抗辩，因该《合作协议书》系邯郸银行与民健担保公司所签订的总的合作协议，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适用于邯郸银行所辖各支行与民健担保公司所签订的保证合同，邯郸银行根据该《合作协议书》与借款人合康电气公司及担保人民健担保公司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正是对《合作协议书》实际履行的具体体现。冯贵芳、周黎明、程雪莹、程辉与邯郸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亦是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故也可以《合作协议书》中的规定作为抗辩依据对邯郸银行进行抗辩。故邯郸银行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邯郸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65元，由上诉人邯郸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志勇审判员  罗 琪审判员  孙 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芦萧辰书记员程建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