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映龙，男，汉族，生于1957年8月12日四川省西充县人，居民，住西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志芳，女，汉族，生于1960年12月3日四川省西充县人，居民，住西充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1，男，汉族，生于2010年1月26日四川省西充县人，居民，住西充县。法定代理人黄涛（系杜某1之母），女，汉族，生于1985年7月6日四川省崇州市人，居民，住崇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盛世风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4MA62MCRC2F。地址：成都市锦江区一环路东四段14号3楼308号。法定代表人李和甫，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工商注册登记为“巧家县白鹤滩镇龙行天下小龙坎火锅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622MA6N7TKN12。地址：巧家县白鹤滩镇堂琅大道。法定代表人唐国鑫，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杜映龙、文志芳、杜某1与被上诉人成都市盛世风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标公司）、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2民初1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5月6日，被告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与被告成都市盛世风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将位于云南省巧家县堂琅大道16号的小龙坎巧家县火锅店室内装修工程承包给风标公司，工程总价为713000元，施工日期为60天，自2018年5月13日至7月13日。2018年5月12日，被告风标公司与杜某2签订了《项目经理承包合同》，将小龙坎巧家县火锅店室内装修工程以整体发包的形式转包给了杜某2，工程价款为598000，工期60天。2018年8月2日凌晨，同住的工友发现杜某2陷入昏迷，经电话联系，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负责人唐国鑫一起将杜某2送至巧家县人民医院。2018年8月6日，杜某2因治疗无效死亡，死因为“多器官功能衰竭、脑干出血”。原审法院认为，死者杜某2于2018年8月2日凌晨病发，由同住的工友发现后送往巧家县人民医院医治，最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脑干出血”治疗无效死亡。从死因和时间来看，杜某2的死亡并不是在从事装修活动中造成，系其自身疾病造成。从杜某2与风标公司签订的《项目经理承包合同》内容和风标公司的打款记录来看，双方就是一个转承包关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杜某2系风标公司的雇员，且并不能证明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在此次意外中有相关责任，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杜映龙、文志芳、杜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8元，减半收取2289元，由原告方承担。宣判后，原告杜映龙、文志芳、杜某1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杜某2与风标公司之间是一个转承包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1、从杜某2与风标公司签订的《项目经理承包合同》的内容可以看出，杜某2与风标公司为雇佣关系，从合同形式内容可以充分证实该雇佣法律关系；从合同封面名字叫《项目经理承包合同》，而不是《装修承包合同》之类的名称，可以看出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有名合同，杜某2只是风标公司的雇员，在公司担任项目经理一职，依据有名合同理论，合同的法律适用应当适用合同名称范围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雇佣等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法律关系，而不适用平等的合同法律关系；从合同第2.1条、2.8条、4.1条、4.3条、8.7条、8.9条规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杜某2与风标公司之间具有从属、被管理的关系，杜某2装修过程中所有工作及装修结果都受风标公司管制和约束，不具有独立性和平等性；合同8.1条、8.12条中同时约定，杜某2作为风标公司的项目经理，在装修过程中如因言行造成公司形象的损害，公司将对其采取一定的惩罚措施，8.2条约定风标公司给予杜某2奖金条件，这明显就是公司对内部员工的奖惩制度，进一步证明了杜某2与公司之间的雇佣关系；虽然杜某2与风标公司之间的合同1.6条明确约定了整个装修的费用，但并不影响双方雇佣关系的成立，根据《劳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依法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而工资分为计时工资和计价工资等形式，计时工资又分为包工工资（也叫项目工资），就是按照项目完成情况一次或分批次发放，本案合同中约定的598000元就是项目工资（有其他雇员的工资在内，由项目经理管理），虽工资发放方式与常规不同，但这并不能改变双方雇佣关系的性质。2、风标公司在涉案项目上对外宣称杜某2是其派驻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庭审中明确说明，杜某2在装修期间均是以风标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在负责装修，风标公司也对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陈述杜某2是其派驻的项目经理，而且所有工作上的交接沟通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均是与风标公司沟通，风标公司随后再向杜某2转达；在开庭之前，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负责人一直都以为杜某2是风标公司的项目经理，如果是转包关系，杜某2就可以直接和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负责人沟通而不受风标公司的管理和约束。3、在案证据证明，杜某2工作期间所用材料必须经过风标公司格式审核同意后购买，不得由杜某2自行决定。4、庭审结束后，其又找到风标公司取得了3份2018年期间杜某2与风标公司签订的《项目经理承包合同》，公司所有项目派谁去实际负责均要与公司签订该份合同，合同模板由公司提供，从合同的内容及多份合同的连贯性以及风标公司一审提供给杜某2的打款流水可看出，杜某2与风标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风标公司称杜某2只与风标公司签订了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的装修合同，没有其他任何别的合作项目明显不符合实际。二、依据《合同法》和《建筑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涉案《项目经理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从而根据事实依法应当确认杜某2与风标公司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286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2004）民一他字第14号，装修装饰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建筑法》第十三条、二十六条均规定建设施工人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一审法院认为是转包合同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无效合同依法不成立转包合同法律关系。向杜某2付款的是风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和甫，从这一点看，雇佣关系明确。三、《项目经理承包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内容合同，其中免除风标公司责任的内容不应得到支持。《项目经理承包合同》约定将项目整体发包，工期60天，由杜某2负责等内容，依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规定，此类免除风标公司责任，加重杜某2责任条款无效。《项目经理承包合同》其他管理约束杜某2的条款内容在实际工作中已经产生，杜某2与风标公司之间的关系依法属于雇佣关系。四、杜某2受害系因为涉案项目工作而致使受害。杜某2属于风标公司的雇员，被跨省派驻被上诉人云南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工作，杜某2被派驻期间依法均属于工作期间范畴，其唯一目的和责任就是完成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的装修工作。从在案证据可见，涉案项目无现场管理制度，被催赶工期，二被上诉人无视杜某2身体健康保障，未提供安全生产环境和条件等，具有明显过错。被上诉人风标公司和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在二审中均未作答辩。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杜某2与风标公司签订的《项目经理承包合同》属于转承包关系或是雇佣关系；杜某2的死亡与风标公司及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风标公司及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以上争议，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从双方签订的《项目经理承包合同》的内容看，风标公司将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室内装修工程以整体发包的形式转包给杜某2，风标公司与杜某2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风标公司并未限定杜某2每天工作的时间和遵守风标公司的有关内部规章制度，杜某2只要在双方约定的时间范围内按要求完成装修工程，交付工作成果，便享受和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杜某2与风标公司之间属于转承包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杜某2于2018年8月2日凌晨病发，并不是在从事装修活动，死亡原因是“多器官功能衰竭、脑干出血”死亡，属自身疾病造成，杜某2的死亡与风标公司和巧家县小龙坎火锅店无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杜某2与风标公司系雇佣关系，杜某2因工作压力过大，公司管理不规范以及工作中存在过错致使杜某2死亡，未提供依据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8元，由上诉人杜映龙、文志芳、杜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王宇波审判员 刘太永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 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