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潮，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棣，女，197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奥鹏远程教育中心职员，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荣，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以上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严松，北京商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男，1986年7月2日出生，汉族，金银岛（北京）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刘艳潮、宋棣、曹荣因与被上诉人陈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39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艳潮、宋棣、曹荣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严松，被上诉人陈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艳潮、宋棣、曹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上诉等费用由陈鸿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刘艳潮、曹荣已经还清陈鸿的全部借款。陈鸿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艳潮、宋棣、曹荣的上诉请求。陈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艳潮、宋棣、曹荣向陈鸿支付借款本金29万元；2.判令刘艳潮、宋棣、曹荣支付逾期利息，以29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的标准，自2016年6月15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30日，陈鸿（甲方、出借人）与刘艳潮（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艳潮向陈鸿借款20万元，可分笔打款，借款月利息率为借款本金的2%，同时按照借款本金的8%每月向甲方支付咨询费。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2015年7月3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并且每月30号前支付利息和咨询费。如有乙方未按上述约定还款付息、支付咨询费，则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金额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陈鸿（甲方、出借人）与刘艳潮（乙方、借款人）、曹荣（丙方、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丙方自愿为乙方在前述《借款协议》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咨询费以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还款义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若乙方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偿付本金、利息及咨询费，甲方有权直接向乙方和丙方任何一方进行追偿，丙方保证在接到索款通知后10日内清偿上述款项。2015年7月29日，陈鸿（甲方、出借人）与刘艳潮（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刘艳潮向陈鸿借款10万元，可分笔打款，借款月利息率为借款本金的2%，同时按照借款本金的8%每月向甲方支付咨询费。乙方不可撤销地承诺：2015年8月30日前还清全部借款本金，并且每月30号前支付利息和咨询费。如有乙方未按上述约定还款付息、支付咨询费，则每逾期一日按借款总金额的百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日，陈鸿（甲方、出借人）与刘艳潮（乙方、借款人）、曹荣（丙方、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约定丙方自愿为乙方在前述《借款协议》中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咨询费以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还款义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若乙方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偿付本金、利息及咨询费，甲方有权直接向乙方和丙方任何一方进行追偿，丙方保证在接到索款通知后10日内清偿上述款项。一审经询，刘艳潮认可于2015年6月30日收到借款18万元、2015年7月29日收到借款9万元，共计27万元。陈鸿称实际向刘艳潮提供借款金额为27万元，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借款金额30万元中的3万元作为咨询费和利息扣除了，认可收到曹荣偿还的借款145000元。陈鸿、刘艳潮、曹荣均认可三方曾达成口头协议将本金还款日期变更为2016年6月15日。就本案陈鸿主张的27万元的借款，陈鸿、刘艳潮、曹荣均认可曹荣于2016年3月24日、2016年3月27日、2016年8月28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6日、2016年10月1日、2016年10月3日分别偿还5万元、5万元、1万元、1万元、15000元、5000元、5000元，共计145000元。陈鸿认为上述款项均为利息，刘艳潮、曹荣认为上述款项均为本金。另外，刘艳潮主张其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8月30日、2015年9月30日、2015年10月30日、2015年10月31日、2015年12月份、2016年1月22日分别通过ATM机存现至陈鸿招商银行（以下简称招行）银行账户×××的方式偿还2万元、3万元、3万元、2万元、1万元、5万元、26000元，共计186000元，刘艳潮认为上述款项均为本金。陈鸿仅认可刘艳潮偿还的5万元以及2016年1月22日偿还的26000元，认为该两笔款项均为利息。一审审理中，陈鸿提交其名下招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显示2015年7月30日未有交易记录、2015年8月30日仅收入55元、2015年9月30日仅无卡存现2万元、2015年10月30日仅收入2000元、2016年1月22日转入26000元。刘艳潮、宋棣、曹荣认可上述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刘艳潮经核对后称2015年7月29日分两笔存现18000元、2015年7月31日柜台存现2000元、2015年8月29日分两笔存现15000元、2015年8月31日分两笔存现15000元、2015年9月30日分两笔存现2万元、2015年10月1日存现1万元、2015年11月9日存现5万元、2016年1月22日转账26000元、2016年1月29日分三笔存现1万元，共计166000元均是其偿还的借款。陈鸿仅认可刘艳潮于2015年11月9日还款5万元、2016年1月22日还款26000元，称上述其他款项均不是刘艳潮偿还的借款。一审另查，刘艳潮与宋棣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月9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陈鸿与刘艳潮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陈鸿与刘艳潮、曹荣签订了两份《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陈鸿已实际向刘艳潮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保护，借款本金应为27万元。刘艳潮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按期清偿实际发生的借款本金及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利息。就还款金额，陈鸿认可曹荣已经偿还145000元、刘艳潮已偿还760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刘艳潮主张还偿过11万元，因刘艳潮未提供还款凭证，且刘艳潮在陈鸿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之前所述与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内容不符，故对于刘艳潮关于其还偿还了11万元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就刘艳潮还款76000万元及曹荣还款145000元的性质，需加以分析认定。本案中，截止2016年10月3日，刘艳潮及曹荣共计偿还221000万元，该数额远远超出计算至此时的利息总额（经计算，截止2016年10月3日的利息总额为61049.18元），超出部分为159950.82元，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为刘艳潮及曹荣所偿还的借款本金，故自2016年10月4日起，利息计算基数为110049.18元。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陈鸿向刘艳潮主张《借款协议》到期后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宋棣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举证责任分配的主要根据是个人名义举债是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主要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包括正常的衣食住行、子女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消费。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刘艳潮与宋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考虑到北京的生活消费水平，结合现有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涉案款项难以认定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宋棣应与刘艳潮共同偿还。刘艳潮与宋棣离婚的事实，不影响对外共同债务的负担。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曹荣在两份《担保合同》中向陈鸿承诺，对于两份《借款协议》中刘艳潮向陈鸿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刘艳潮逾期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陈鸿主张曹荣对于刘艳潮欠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刘艳潮、宋棣、曹荣负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陈鸿借款本金十一万零四十九元一角八分及自二〇一六年十月四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十一万零四十九元一角八分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驳回陈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艳潮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艳潮提交证据如下：4张2018年12月28日招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单，用于证明刘艳潮通过ATM机向陈鸿进行无卡存现，通过该特定ATM机存钱所显示的交易对手信息应该与陈鸿招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信息中的无卡存现记录的交易对手信息一致，只有真正存过钱的人才知道在哪个网点的ATM机存的钱，故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的无卡存现系刘艳潮向陈鸿的还款。宋棣、曹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陈鸿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刘艳潮、宋棣、曹荣上诉主张刘艳潮、曹荣已经还清陈鸿的全部借款是否成立；二、宋棣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三、曹荣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刘艳潮、宋棣、曹荣上诉主张刘艳潮、曹荣已经还清陈鸿的全部借款是否成立刘艳潮、宋棣、曹荣上诉主张刘艳潮、曹荣已经还清陈鸿的全部借款，主张刘艳潮另于2015年7月29日分两笔存现18000元、2015年7月31日柜台存现2000元、2015年8月29日分两笔存现15000元、2015年8月31日分两笔存现15000元、2015年9月30日分两笔存现2万元、2015年10月1日存现1万元、2016年1月29日分三笔存现1万元向陈鸿还款共计9万元，陈鸿对此并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刘艳潮主张上述款项系其偿还但并未提供相应还款凭证，并且一审庭审中，法庭曾就刘艳潮还款情况进行询问，刘艳潮当庭陈述内容与陈鸿提交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内容并不相同。二审中刘艳潮提交四张交易凭证作为新证据，主张上述款项系其所存，并称只有真正通过无卡存现方式存过款项的人才可知通过哪个网点的ATM机存钱所体现的具体交易对手信息与上述款项的交易对手信息一致，如果这四张交易凭证的交易记录中显示的交易对手信息与上述款项的交易对手信息一致即能证明上述款项系刘艳潮偿还。对此本院认为，刘艳潮二审提交的交易凭证形成于一审陈鸿提交其银行交易明细之后，即使这四张交易凭证的交易记录中显示的交易对手信息与上述无卡存现款项的交易记录中的交易对手信息一致，亦无法排除上述无卡存现部分的款项系他人所存的可能，刘艳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系其所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艳潮除7.6万元还款之外另有还款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刘艳潮、宋棣、曹荣上诉主张刘艳潮还偿还了9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刘艳潮与陈鸿之间的借款存在计息，现无证据证明刘艳潮与陈鸿、曹荣之间对于返还款项冲抵顺序另有约定，刘艳潮与曹荣的还款应该先冲抵利息。一审法院经计算后认定刘艳潮尚欠陈鸿本金110049.18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刘艳潮、宋棣、曹荣上诉主张刘艳潮、曹荣已经还清陈鸿的全部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自2016年10月4日起利息计算基数为110049.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鸿与刘艳潮之间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月利息率为借款本金的2%，现陈鸿向刘艳潮主张《借款协议》到期后的借款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二、宋棣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发生在刘艳潮与宋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宋棣虽主张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但基于北京市的生活消费水平及本案实际情况等因素考虑，案涉款项难以认定为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宋棣应与刘艳潮共同偿还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三、曹荣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两份《担保合同》中明确约定曹荣对两份《借款协议》中刘艳潮向陈鸿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刘艳潮逾期未履行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息义务，曹荣对于刘艳潮欠付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陈鸿主张曹荣对于刘艳潮欠付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刘艳潮、宋棣、曹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元，由刘艳潮、宋棣、曹荣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杜丽霞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郑 浩书 记 员  赵婷婷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