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羲和位寻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志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菲，女，197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上海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羲和位寻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羲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菲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15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羲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羲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羲和公司不存在扣除邹菲工资30%作为股权的事实。羲和公司出于公司发展，计划在高管人员中(包括邹菲)给予一定比例额外的股权奖励，就此曾提出设想和研讨，但至今从未真正实施，所谓股权亦未给予任何人，公司从未扣除过所谓股权费用。邹菲提供的工资明细系其利用自身人事主管职务并负责制作全体员工工资表这一便利条件制作，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中，羲和公司申请了其他主管人员作证，进一步说明了不存在扣除部分工资作为股权费用的事实。邹菲单方面将公司尚未实施的股权方案作为其应得收入要求公司返还，没有依据。除羲和公司认可的报销金额外，邹菲主张的3,218元报销款没有按照规定办理报销手续，对此羲和公司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纠正。邹菲则不同意羲和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羲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羲和公司无需支付邹菲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扣款人民币108,675元(币种下同)；2、羲和公司仅向邹菲支付报销款5,125元。一审法院查明，邹菲于2016年11月30日进入羲和公司担任人事经理，双方签订过一份期限为2016年11月30日至2018年10月29日的劳动合同，约定邹菲转正后工资为12,500元/月。羲和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召开主题为“绩效考核”的会议，郑传飞、陈志雄、张力及邹菲参加会议，会议中一项具体工作要求为“股权细则——律师与财务探讨”，责任人签字栏有邹菲签字。根据邹菲的银行交易明细，邹菲2017年1月工资分两笔发放，金额分别为6,522.87元、3,597元；2月工资分两笔发放，金额分别为9,895.29元、3,597元；3月至5月工资均分两笔发放，金额分别为10,038.10元、3,985元；8月至12月工资均为12,380元；2018年1月工资为12,931.2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羲和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发送主题为“关于邹菲同志的任命通知”的邮件，主要内容为：自即日起任命邹菲兼职担任苏州羲和导航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羲和公司)人事行政经理，全面负责苏州羲和公司的人事行政工作，原总公司职位及工作内容不变。一审法院再查明：邹菲于2018年7月18日申请仲裁，要求羲和公司支付2018年2月至5月工资、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每月工资中扣发的30%部分、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及报销款。仲裁庭审中，羲和公司出示了行政处理决定书，证明2018年1月至6月的拖欠工资已由青浦劳动监察大队处理，邹菲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认为劳动监察大队处理的工资并未包含股权扣除部分，并当庭撤销了要求支付2018年2月至5月工资的请求。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裁决羲和公司支付邹菲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扣除的30%工资部分合计108,675元、报销款8,443元，对邹菲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羲和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羲和公司称：公司的确做过股权激励的计划，但实际上并未实施，羲和公司也从未在包括高管在内的任何员工的工资中扣发30%的股权款项。邹菲实际上不存在报销款，仲裁中羲和公司认可了5,125元是房租补贴和门禁钥匙的费用，公司曾承诺要给邹菲，另外三千余元车贴是不存在的。邹菲提供的现金报销单中，陈志雄的签字仅是认可其中的房租补贴5,000元，但未认可车贴，并且这个签字也不符合报销流程。羲和公司称邹菲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情况需庭后核实并补充提供工资明细，但在法庭两次延长的举证期限内，羲和公司仍未提供上述证据。羲和公司申请证人戴某某出庭作证，戴某某称，其于2017年4月入职羲和公司公司，担任市场经理，现仍在职；公司郑总曾在开会时说过股权激励的事情，但至今仍未落实，不清楚未落实的原因；邹菲当时作为人事经理，称股权激励扣款是扣发工资的三分之一，但公司两位老总未在公开场合讲过；股权激励的范围是主管以上级别员工，也包括证人；老板让邹菲去咨询过相关人士，但证人不清楚具体如何操作的，只知道股权激励方案并未实施；羲和公司处工资表由人事经理邹菲制作，员工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自己去找人事经理拿；证人的工资是基本薪资16,800元，扣除社保及个税后发放，工资条虽有股权一栏，但实际没有扣，工资都是银行转账，没有其他发放形式，劳动合同约定工资4,000元，是为了避税；证人认为股权激励实际上就是为了压低工资，之后一直未实施也找人事经理询问过，人事经理答复说老板还在商量细则，商量好之后才会与每个人签订具体协议。邹菲认为证人目前仍在职，与羲和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且证人陈述反映出羲和公司确实曾与员工沟通过股权激励事宜，证人对股权事宜是否落实不清楚，但邹菲提供的证据足以反映邹菲的工资中已扣除了30%股权款，邹菲认为羲和公司应提供证人的工资发放转账明细。邹菲称：其具体工资构成在工资明细中有体现，工资发放部分是公司转账，部分是财务曹利霞通过支付宝或微信发放。邹菲主张的工资扣款就是每月从工资中扣除的30%，因为公司称要作为股权激励，适用于包括邹菲在内的部分高管，但直至本案诉讼，羲和公司仍未给包括邹菲在内的高管实际股权，公司也没有出具书面的通知或与个人做出书面约定，因此邹菲认为这实际上就是扣发了邹菲工资。羲和公司虽然否认邹菲提供的证据，但其从仲裁到诉讼均未提供任何工资凭证、报销凭证或银行流水等证据来推翻邹菲的证据，故应采纳邹菲的主张。邹菲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职务等级工资阶梯表、2017年调薪及奖金明细复印件，证明邹菲的职级为M4-1，2017年工资标准对应为21,000元，2018年1月所有员工加薪5%，邹菲工资调整为22,050元。羲和公司认为邹菲的证据未在有效期内提供，应不予采纳，且证据均为复印件，是邹菲本人制作，对真实性都不予认可。2、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表复印件一组，证明邹菲的工资金额，表格涉及到邹菲及其他员工的工资、社保、个税等，金额相互关联，不容作假，并称证据原件在羲和公司财务处。该组工资表中邹菲的实发工资金额与其银行交易明细可对应一致，2017年2月至12月每月股权一栏扣发6,300元，2018年1月至5月每月股权一栏扣发6,615元；工资表中显示的员工名称、职级与工资标准可与第一组证据相互对应。羲和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同上一组一致。3、郑传飞审核批准付款的工资明细复印件一组(2017年3月、7月、9月、10月)及郑传飞签字批准的工资打卡明细一份(2017年4月)，证明付款审批单、打卡明细由郑传飞批准，与上一组证据对应。羲和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所有表格都是邹菲制作，实际上不存在30%股权扣款，代理人不清楚是否郑传飞签字。4、邹菲发送给郑传飞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张力发送给邹菲并抄送给吴晓峰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因两封邮件附件均为工资表，可佐证证据2真实性，羲和公司在仲裁中也予以认可。羲和公司称郑传飞虽未离职，但因经营上的问题已无法与其联系，故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5、现金报销单照片两份，证明邹菲2018年3月提出申请，羲和公司处法定代表人于2018年6月21日签字批准。该组证据显示邹菲于2018年3月21日申请报销钥匙及门禁125元，陈志雄于2018年6月21日签字；邹菲于2018年3月22日申请报销房租补贴(2018年1月、2月)5,000元、车贴(2018年1月、2月)3,218元，陈志雄于2018年6月21日签字。羲和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6、邹菲与董事长郑传飞、直属领导吴晓峰、财务张力的微信对话一组，证明公司存在长期拖欠员工工资的情况，并存在扣发高管30%工资的情况，邹菲向吴晓峰和张力均发过工资表，进一步佐证证据2的真实性。该组证据显示邹菲于2018年6月8日向“郑总龙行天下”发送：“郑总，下周发工资能否把我的薪资全部4个月的全部发掉，还有工资每个月扣除的股权6,615元，你看看如何支付，或是分期付款给我也可以，拜托。”对方于6月11日回复：“款还没到账，这几天我为发布会的事情在北京忙”。羲和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这是邹菲离职前所做的准备工作，且不能证明羲和公司对包括邹菲在内的高管扣工资30%。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邹菲的工资标准及是否存在扣发。邹菲主张其2017年1月起工资为21,000元/月，2018年1月起为22,050元/月，并提供了职务等级工资阶梯表、2017年调薪及奖金明细、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表、郑传飞审核批准付款的工资明细及郑传飞签字批准的工资打卡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彼此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工资表中记载的实发工资金额亦可与邹菲的银行交易明细对应一致，而羲和公司对上述证据虽不予认可，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提供邹菲的工资明细及发放记录，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邹菲提供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至于邹菲所主张的工资金额与劳动合同约定不一致一节，因邹菲实际工资发放显然高于劳动合同约定金额，而羲和公司提供的证人亦陈述其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金额低于实际工资标准，故仅凭劳动合同亦难以推翻邹菲主张的工资标准。据此，根据邹菲的工资标准及其提供的工资表，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邹菲工资股权扣发一栏合计102,375元，羲和公司虽提供了证人证言证明其公司不存在扣发高管工资作为股权激励，但因证人系羲和公司在职员工，与羲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羲和公司亦未提供证人的工资明细及发放标准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戴某某的证人证言难以采信，对羲和公司的主张亦难以采纳。现羲和公司扣发了邹菲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作为股权激励，但实际并未兑现股权，故应返还邹菲上述期间扣发工资102,375元。因工资表显示邹菲2017年1月工资中不存在股权扣款，故对羲和公司要求不返还邹菲2017年1月工资扣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报销款。双方争议主要在于2018年1月、2月车贴3,218元是否应予报销，因羲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的现金报销单中包含房租补贴5,000元及车贴3,218元，且该张报销单亦未载明对其中的车贴报销不予核准，故羲和公司关于其法定代表人签字仅代表核准房租补贴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采信，对羲和公司要求不支付该笔报销款3,218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羲和公司应支付邹菲报销款合计8,443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羲和位寻网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邹菲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扣款102,375元；二、上海羲和位寻网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邹菲报销款8,443元；三、上海羲和位寻网络有限公司要求不返还邹菲2017年1月工资扣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为证明羲和公司每月扣除30%工资作为股权的事实，邹菲提供了职务等级工资阶梯表、2017年调薪及奖金明细、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表、郑传飞审核批准付款的工资明细及郑传飞签字批准的工资打卡明细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可初步反映邹菲的工资标准。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对人员名册、考勤记录、工资发放明细等材料应当保存二年以上备查。羲和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诉争期间的工资发放明细；且羲和公司主张的工资标准与实发工资之间的差额显然低于用人单位应当代扣代缴的社会保险、个人所得税等费用，于常理不符，羲和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尽举证责任，相应不利诉讼后果应由羲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据此确认羲和公司扣发了邹菲2017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作为股权激励，并判令羲和公司予以返还，并无不当。至于双方争议的3,218元报销款，邹菲主张该费用系其往返于苏州工作产生的交通费用，尚属合理，且该报销单已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羲和公司以邹菲未按照相关规定履行报销审批手续为由拒绝支付，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羲和位寻网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黄达审判长  郭征海审判员  谢亚琳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