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东郊华圣路**。法定代表人：毛以成，系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开发区菱北西路**法定代表人：张乃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惠，安徽长江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3，系甘某配偶，男，汉族，1984年4月19日出生，企业经营者，住上海市青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系甘某女儿，女，200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理人：叶某3，系叶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系甘某女儿，女，201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医院出生证明编号R340423659。法定代理人：叶某3，系叶某2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远庆，系甘某父亲，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务工人员，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腊枝，系甘某母亲，女，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安庆六院）、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家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8）皖0802民初1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卫东、上诉人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惠、被上诉人叶某3及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宛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在原判决的基础上减少赔付60万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按上海市的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错误。甘某户籍地在太湖，并非上海市，原判无任何证据证明甘某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上海市。二、叶某1在安徽太湖生活、学习，叶某2在安徽太湖生活，原判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三、甘某是离开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后到小区跳楼死亡的，根据法律规定，应免除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原判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明显不当。四、甘某并非是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判确定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承担4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共同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适当。一审判决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的赔付正确。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充分证明死亡赔偿金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2、原判已经调减被抚养人生活费17万元，已是最低限度。3、原判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也是最低限度。4、原判确定的赔偿比例适当。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关于原判认定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无依据的上诉观点同润家物业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无异议。2、过错比例划分与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无关联性，请求依法认定。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润家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甘某进入润家物业公司服务的香水百合小区，从该小区高楼“坠亡”，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认定润家物业公司管理疏忽导致甘某死亡，甘某死亡与润家物业公司具有因果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判认定的被上诉人居住在上海的证据存在涂改，证据之间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共同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比例划分适当。一审判决按照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的赔付正确。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证据，充分证明死亡赔偿金按上海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正确。2、原判已经调减被抚养人生活费17万元，已是最低限度。3、原判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也是最低限度。4、原判确定的赔偿比例适当。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辩称，对润家物业公司第1、3点上诉意见不持异议。安庆六院认为甘某虽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但不能认定为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甘某的死亡不是发生在安庆六院，安庆六院与甘某的死亡无因果关系，对于润家物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认定。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人民币共计195559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27日，甘某经安庆六院诊断为精种分裂症，当日住该院治疗，护理等级为一级护理。2018年7月4日午后，甘某在安庆六院处封闭治疗期间，因安庆六院管理疏忽，自行从该院封闭病房走出，脱离医院监管；随后进入附近安庆润家物业公司管理的雨润香水百合小区，润家物业公司并未予以审查、登记，甘某于2018年6月27日14时许从上述小区一高楼坠亡。二、本案五位原告皆是死者甘某的直系亲属，其中，叶某3系甘某丈夫，叶某1、叶某2系甘某女儿、甘远庆系甘某父亲，金腊枝系甘某母亲。甘某生前的经常居住地系上海市青浦区。三、经审查，因甘某死亡，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的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62596元/年*20年=1251920元；2、丧葬费65150元*6月/12月=3257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42304元/年*(18年+9年)/2*=571104元，考虑到死者系××人，其抚养能力有所局限，此项酌定为40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5、丧葬费酌定10000元，各项合计1754495元。案件审理期间，安庆六院向法院申请对死者甘某生前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和此次医疗事故进行鉴定，考虑到甘某已经死亡，民事行为能力鉴定客观上不能进行，同时，案件并不存在医疗事故的争议，无需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故法院不同意安庆六院的两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甘某死亡的结果与其自身和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因果以及存在何种因果关系，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甘某在安庆六院处住院治疗，在封闭管理期间，因安庆六院管理疏忽，导致甘某自行从病区离开，安庆六院管理的疏忽系甘某死亡的原因；甘某离开安庆六院以后，进入被告润佳物业公司管理的香水百合小区，从该小区高楼坠亡，润家物业公司管理的疏忽亦系甘某死亡的原因；两被告之间，显然安庆六院的责任大于润家物业公司；但安庆六院和润家物业公司管理的疏忽，并不必然导致甘某死亡；甘某虽为××人，其自身的选择亦是导致其死亡的原因，故两被告要对甘某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甘某亦要对自己的死亡承担部分责任。经法院考虑各方的行为与甘某死亡之间相应的关系，确定安庆六院对甘某的死亡承担45%的赔偿责任，安庆润家物业公司对甘某的死亡承担25%的赔偿责任，甘某对其自身坠楼身亡承担30%的责任。对各原告的诉求，法院依据上述比例酌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款项789522.75元；二、被告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款项438623.75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78元，由被告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负担4535.10元，被告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19.50元，五原告负担3023.4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将该款一并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了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样本，以证明服务的事项并不包括对外来人员进行强制性登记的约定，物业公司不负有管理疏忽的责任。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标准的格式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本案的所有被上诉人均不是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受合同约束，该合同也应当在安徽省物业管理条例的法规原则指导下制定。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质证意见，由法院依法认定。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提供了太湖县大石乡西湖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证实甘某婚后一直在上海居住生活。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合法性有异议，证明没有村委会的用章人及负责人签字，且村委会的名称与甘某身份证上的地址不一致。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村委会的用章人及负责人签字，不具有合法性，且村委会的名称与甘某身份证上的地址不一致，证明中陈述的在上海务工没有提供相关的材料证实，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二审提交的两份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样本为空白样本，与正式文本是否一致尚不能确定，且该合同样本第九条约定，物业公司“协助公安部门维护本物业区域内的公共秩序，包括公共区域的安全监控、巡视、门岗执勤。”，可见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事发的小区有一定的安全管理义务，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其免除责任的目的。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提供的太湖县大石乡西湖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虽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该证明的内容与一审提交的《合法住所证明》、《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房东的《证明》、房产证复印件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应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判认定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及叶某1、叶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2、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精神抚慰金的认定问题。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在一、二审提交了《合法住所证明》、《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房东的《证明》、房产证复印件、甘某上海市社保卡、甘某上海外来从业人员的综合保险卡、甘某在上海就诊的相关票据、检验被告、合法居住证明、了太湖县大石乡西湖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虽其中有部分证据存在瑕疵，但综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甘某生前与其丈夫叶某3在上海居住、生活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对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并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和社会保障程度等因素，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原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认定死亡赔偿金标准及叶某1、叶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叶某3、叶某1、叶某2、甘远庆、金腊枝因其亲属甘某的死亡向侵权人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予以分担，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问题。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雨润香水百合小区的物业管理者，对该小区的公共安全具有一定的管理职责。甘某进入雨润香水百合小区并从该小区一高楼坠亡，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甘某进入该小区未予审查，也未及时发现险情并加以制止，其管理疏忽亦是甘某死亡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根据其过错，判决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案中，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作为治疗精神疾病的专业医疗机构，应当知道其治疗的患者存在可能危及自身安全的危险性，但在甘某住院治疗期间疏于管理，导致甘某自行从病区离开并最终坠楼身亡；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事发小区的公共安全疏于管理亦是甘某死亡的原因之一。原审法院根据两上诉人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比例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9.36元，由上诉人安庆市第六人民医院负担9800元，上诉人安徽润家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79.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大庆审判员  马 骥审判员  潘 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储贻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