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寿时代（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谭明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男，长寿时代（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文丽，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奥克莱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华苑产业区梓苑路****201。法定代表人：刘景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冉，女，天津奥克莱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海，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寿时代（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寿时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奥克莱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莱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寿时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奥克莱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奥克莱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篡改和背离双方签订的独家代理销售协议，对本案事实认定方面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协议约定，长寿时代公司向奥克莱斯公司发出生产计划单，奥克莱斯公司根据生产计划单安排生产，生产完成后再根据长寿时代公司的指定供货”。该认定，并非合同条款，也并非合同中双方意思一致的合意内容。独家代理销售协议第八条第2款约定，长寿时代公司（甲方）以后每次下定单按定货额的30%货值给奥克莱斯公司（乙方）支付定金，乙方开始生产筹备。需要乙方生产时，须支付乙方全额货款，乙方收到全额货款后，进行生产，按照甲方要求发货。即案涉合同意思是，奥克莱斯公司必须在长寿时代公司支付完全额货款后才能生产货物，并按其要求发货。而一审判决篡改了上述合同内容，属于事实认定的重大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于一方提交的证据在并没有经过双方质证的前提下，便采用了与本案完全无关联的有关奥克莱斯公司申请调查令所查内容作为定案证据，在证据认定方面存在重大错误。该调查令中的所查内容与本案双方认定的三份生产计划单无任何关联，根本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奥克莱斯公司存在迟延发货的情形。三、一审判决混淆证据真实性与证据所证明的客观事实真实的概念，采用了单方制作证据的内容作为本案定案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奥克莱斯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向长寿时代公司发出的通知函系奥克莱斯公司单方制作，长寿时代公司在2017年4月7日的回函里已经对该通知函内容提出否定的回复。然而一审判决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长寿时代公司均予以认可”，并以此对长寿时代公司的辩称不予认可。四、一审判决长寿时代公司违约，并支付150万元违约金的认定存在错误。长寿时代公司的义务为合同签订后先支付1000万元预付款。长寿时代公司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1000万元的预付款后，就已经完成了合同的所有约定义务。一审法院在长寿时代公司没有任何违约行为的前提下，判决长寿时代公司支付对方违约金的结论错误，应予纠正。奥克莱斯公司辩称，不同意长寿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奥克莱斯公司依据长寿时代公司的生产计划单，已经完成了价值18206959．6元货物的生产，并依约发货。二、长寿时代公司实际支付货款只有15600000元，故其欠货款2606959．6元。三、一审法院对于案涉货物的交付事实认定正确，且长寿时代公司在本案诉讼前从未不认可案涉货物交付的相关事实。奥克莱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寿时代公司支付货款2606959．6元；2．判令长寿时代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3．长寿时代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2日，甲方长寿时代公司与乙方奥克莱斯公司签订独家代理销售协议，协议约定：一、代理销售产品1、产品品类：眼周穴位贴（包括中老年通用性、成年型、少儿型）；2、产品品牌：瞳人堂；3、规格型号：6贴（直径：1cm×6贴）/片×30片/小盒×3小盒/大盒（硬精盒）×40大盒/箱；最终根据设计要求确定。二、代理方式1、乙方确保生产的产品供给甲方的唯一性（除现有国内医院渠道：乙方提名单（见附表）；给权健代工的产品为单片内包装，不得出产能进入市场销售带外包装的成品）；2、乙方确保甲方全国范围代理权的唯一性。三、总代价格：发到生产基地就近货站价为139．5元/大盒（即46．5元/小盒）。四、独家代理期限甲方独家代理销售乙方上述产品的期限为10年，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2026年6月24日止。七、定货方式1、首批订货900万贴。2、货值：900万贴×1．55元/贴=1395万元。4、交货时间以每次经甲乙双方确认过的定货单标注为准，一般在发货日前15天下订货计划，发货日必须保证把订单货物全部发出。以后每次追加订货，以定货通知单为准。八、结算方式1、为支持乙方投产，合同签订一周内付款1000万元，超出甲方首批订货款部分，在以后的定货中抵扣。2、甲方以后每次下定单按定货额的30%货值给乙方支付定金，乙方开始生产筹备。需要乙方生产时，须支付全额货款，乙方收到全额货款后，进行生产，按照甲方要求发货。十四、违约责任1、双方任意一方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均构成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本合同首付预付金额的15%。2016年9月23日，奥克莱斯公司与长寿时代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交货时间以每次经甲乙双方确认过的定货单标注为准，一般在发货日前15天下订货计划，发货日必须保证把订单货物全部发出。第八条约定，一般在发货日前7天下试贴装订货计划，发货日必须保证把订单货物全部发出，交货时间以每次经甲乙双方确认过的定货单标注为准。2016年10月6日，奥克莱斯公司与长寿时代公司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首批按照原独家代理销售协议规定支付货款；以后订货均按照当批次定货总额的30%支付款项，剩余款项按交货批次交多少结多少。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长寿时代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奥克莱斯公司发出眼周穴位贴生产计划单，订购通用装6000盒（规格22．5×73×107mm），交货日期2016年11月3日、通用装110000盒（规格22．5×73×107mm），交货日期2016年11月12日，通用装620000盒（规格22．5×73×107mm），交货日期2016年11月18日，试用装2000000包（规格102×65），交货日期2016年11月12日，儿童装10000盒（规格22．5×73×107mm），交货日期2016年11月8日，职场装10000盒（规格22．5×73×107mm），交货时间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10日，长寿时代公司向奥克莱斯公司发出瞳仁在线眼贴盒子生产计划单，订购瞳仁在线眼贴盒子1500个（规格50cm×60cm×25cm），交货日期2016年11月16日，2016年12月5日，长寿时代公司向奥克莱斯公司发出瞳仁在线生产计划单，订购通用装（规格22．5×73×107mm）274000盒，交货日期2016年11月8日，眼周穴位贴大盒子包装箱1600个（50cm×60cm×25cm），交货日期2016年11月8日。上述订单发出后，奥克莱斯公司均按照订单的要求制作完成，货物累计价值18160000元，加上包装箱费用43920元，周转箱1401．6元，运费1638元，合计18206959．6元。奥克莱斯公司向长寿时代公司的经销商或直接用户发送了价值15104182．75元货物，其余价值2606959．6元的货物生产完成后未发货。未发货物包括：眼周穴位贴（试用装）872090包、眼周穴位贴109941盒，为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5日生产计划单上的货物。合同履行过程中，长寿时代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1月17日、2017年7月31日向奥克莱斯公司支付款项10000000元、5000000元、600000元，共计支付15600000元，尚余2606959．0元未付。2017年3月25日，奥克莱斯公司向长寿时代公司发出通知函，通知函写明：根据贵公司签字确认的“眼周穴位贴生产计划单”，我公司已于2016年12月全部生产完成，生产完成通用装1000000盒，职场装10000盒，儿童装10000盒，试用装2000000片，累计生产产品货值18160000元，期间其他费用（垫付定制纸箱款43920元，运输费1638元，周转箱款1401．6元）合计46959．6元，合计总费用18206959．6元，贵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和2016年11月17日累计支付货款15000000元，截至目前未支付款项3206959．6元。……望贵公司在收到通知函后，履行贵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独家代理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各项规定，支付我公司剩余货款。函中附有产品订单完成明细以及生产计划单。收到了上述函件后，长寿时代公司在2017年4月7日回函给奥克莱斯公司，写明：一、关于贵司在《告知函》中第一条提到我司独家代理销售权已于2017年4月1日自动失效的说法无任何依据，尤其是贵我双方签署的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补充协议三均未有此规定；对此我司极为费解：何来自动失效，劳请贵司解释！依据协议第五页第四条约定：我司独家代理销售权限是自2016年6月25日至2026年6月24日止。二、关于贵司在《告知函》中第二条提到我司尚欠贵司货款3206959．6元整的说法欠妥，理由是：贵司还有部分货物未发我司，且至今仍存放于贵司；按照行业惯例，是我司验收合格后，才能确定我司最终支付给贵司的货款数额；而不是贵司生产多少产品，不论质量如何我司就照付货款，这是与常理相违背的。我司支付货款数额的依据是：贵我双方均签字确认的合格产品数量的货款。三、贵我双方自合作开始至今关于产品方面存在的问题，借此机会向贵司再次反映，望贵司给予重视，并尽快改正，配合我司要求，不要影响贵我双方的合作。之后，奥克莱斯公司以及其委托的律师又分别于2017年4月22日、同年5月9日、同年7月3日、同年8月31日向长寿时代公司发出告知书、通知函，催促长寿时代公司给付所欠货款。长寿时代公司收到后未再回复。因长寿时代公司一直未给付所欠款项，故奥克莱斯公司起诉。案件一审审理中，奥克莱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调取长寿时代公司和中慈长寿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委托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南开区华苑产业园营业部以天津华苑产业区梓苑路6号8座201及天津市西青区侯台花园1号楼3门301为发货地的眼周穴位贴（眼贴）的全部发货记录与明细。一审法院向奥克莱斯公司开具了调查令，德邦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调查说明函，函中写明：贵院委托调查令已收到，现就贵院要求核实事项作如下说明：1、贵院要求调取的客户名称为：客户编码为523011878长寿时代（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中慈长寿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4月8日期间在天津南开区华苑产业园营业部的全部发货记录与明细，另核实客户编码为E2016120519254862（王实）、400075323（贾立军）也于上述时间在该营业部发过眼贴（具体明细见附件1、2）；上述三个客户编码在我司所有发货记录中，系统发货人地址基本为空。2、经我司向司机石生树（159XXXX****）、李月龙核实（159XXXX****），我司下属子公司天津全程德邦物流有限公司确有在调查令上所载明时间内到调查令上所载明的地址接过货，所接货物为眼贴。一审庭审过程中，长寿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但其未在规定时间内交纳相应的反诉费用，故对其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奥克莱斯公司与长寿时代公司之间签订的独家代理销售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按照协议的约定，长寿时代公司向奥克莱斯公司发出生产计划单，奥克莱斯公司根据计划单安排生产，生产完成后再根据长寿时代公司的指定供货。奥克莱斯公司按照长寿时代公司的生产计划单完成了价值18160000元货物的生产，并将价值15104182．75元的货物发给了长寿时代公司以及其指定的用户，履行了义务。长寿时代公司在支付了15600000元货款后，至今未给付剩余款项共计2606959．6元，也不接收货物，其行为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奥克莱斯公司要求长寿时代公司给付货款2606959．6元及相应违约金1500000元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奥克莱斯公司也要将相应货物交付给长寿时代公司。长寿时代公司关于奥克莱斯公司在未收到生产计划单的情况下即安排生产，责任不应由其承担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在奥克莱斯公司提供的通知函、律师函中均附有生产计划单以及产品订单完成明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长寿时代公司均予以认可，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奥克莱斯公司是按照长寿时代公司的订单进行的生产，因此对长寿时代公司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奥克莱斯公司要求长寿时代公司给付所欠货款2606959．6元及违约金150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寿时代（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奥克莱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2606959．6元；二、长寿时代（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津奥克莱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违约金1500000元；三、天津奥克莱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长寿时代（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交付货物【货物包括：眼周穴位贴（试用装）872090包、规格1×6×10、批号1610001；眼周穴位贴109941盒、规格1×6×10、批号1612001】。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庭审中，奥克莱斯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百世快运快递单》《天津奥克莱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随货通行单-明细单》《微信聊天记录》两份和通话录音，以证明在本案起诉后，长寿时代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曾经致函奥克莱斯公司要求发货，收货地址为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孙村工业园38号院12库房。奥克莱斯公司在2018年11月6日一审开庭时向承办法官汇报，并于当天委托百世物流公司将该批货物运送到长寿时代公司指定地点。但是，长寿时代公司已经将该位于大兴区的库房搬到北京市房山区，拒收该批货物并拒绝提供新库房地址。长寿时代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长寿时代公司称，该库房确实已经被拆除。经询问，长寿时代公司未向本院明确该库房的拆除时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双方于2016年10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首批按照原独家代理销售协议规定支付货款，以后订货均按照当批次订货总额的30%支付货款，剩余款项按交货批次，交多少结多少。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长寿时代公司与奥克莱斯公司签订的独家代理销售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上述独家代理销售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长寿时代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向奥克莱斯公司发出眼周穴位贴生产计划单，订购通用装、试用装、儿童装、职场装等眼周穴位贴，交货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2月5日，长寿时代公司向奥克莱斯公司发出瞳仁在线生产计划单，订购通用装等瞳仁在线眼周穴位贴，交货日期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10日，长寿时代公司还向奥克莱斯公司发出瞳仁在线眼贴盒子生产计划单，订购瞳仁在线眼贴盒子。奥克莱斯公司接到长寿时代公司的生产计划单后，即根据生产计划单安排生产。奥克莱斯公司按照长寿时代公司的生产计划单完成了价值18160000元货物的生产，亦完成了价值43920元包装箱、价值1401．6元周转箱的生产，加上运费1638元，合计18206959．6元。一审法院经过调查取证，认定奥克莱斯公司向长寿时代公司的经销商或直接用户发送了价值15104182．75元货物，即履行了独家代理销售协议及两份补充协议项下的生产及发货义务，对其余价值2606959．6元的货物生产完成后未发货。长寿时代公司在支付了15600000元货款后，至今未给付剩余款项共计2606959．6元。长寿时代公司于2018年8月10日曾经致函奥克莱斯公司要求发货，奥克莱斯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委托百世物流公司将该批货物运送到长寿时代公司指定的位于北京市大兴区的库房。但长寿时代公司拒收该批货物，且未向奥克莱斯公司提供新库房地址。对此，本院认为，长寿时代公司致函奥克莱斯公司要求发货，就应当及时收取货物，并将该部分货款及时支付给奥克莱斯公司。长寿时代公司拒收货物，欠付货款，构成违约，理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长寿时代公司应当依据独家代理销售协议的约定，向奥克莱斯公司支付违约金150万元（即预付金额的15%），并无不当之处。长寿时代公司虽称，奥克莱斯公司必须在长寿时代公司支付完全额货款后才能生产货物，并按其要求发货，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先生产货物、再发货、再要求长寿时代公司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独家代理销售协议中确有“长寿时代公司（甲方）以后每次下定单按定货额的30%货值给奥克莱斯公司（乙方）支付定金，乙方开始生产筹备。需要乙方生产时，须支付乙方全额货款，乙方收到全额货款后，进行生产，按照甲方要求发货”的约定，但从生产计划单中规定的交货期限来看，仅有一天到十多天的筹备生产周期，奥克莱斯公司在长寿时代公司未全额支付货款的情况下自愿垫资生产，属于主动履行义务的行为，亦较为合理，长寿时代公司的经销商或直接用户收到奥克莱斯公司发送的货物后，应当向奥克莱斯公司支付货款。“奥克莱斯公司收到全额货款后，进行生产，按照长寿时代公司要求发货”的约定内容，并不能成为长寿时代公司拒绝付款的理由。何况，双方2016年10月6日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首批按照原独家代理销售协议规定支付货款，以后订货均按照当批次订货总额的30%支付货款，剩余款项按交货批次，交多少（货）结多少（款）。上述约定表明，双方在后续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独家代理销售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有所变更。依据上述“交多少（货）结多少（款）”的约定，长寿时代公司更应当向奥克莱斯公司支付货款。如果长寿时代公司认为奥克莱斯公司存在迟延交货的情形，可以向奥克莱斯公司主张迟延供货的责任。综上，长寿时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6元，由长寿时代（北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丽审判员  罗珊审判员  王朔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余周祺书记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