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辽02民终653号   上诉人: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宁山中路**。   负责人：孙忠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本艳，辽宁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张帅，男，1982年6月2日生，汉族，无职业，住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丽，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珈玮，辽宁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赔偿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900元，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卖场柜竞拍协议》没有大连商场签章，参加竞拍只是为了获得较好销售展位的战略竞争，并不能最终确定展台使用费数额，最终是在竞拍成功后，上诉人与大连商场具体讨论展台使用费后签章确认《展台位使用协议》，而且双方多次签订这样的协议，视为上诉人对张帅指示员工参加竞拍认可。且认为通过高经理的谈话录音中多次提到，上诉人不同意费用数额，可以放弃竞得的展台位置。故认为被上诉人不存在越权确认费用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本案涉及的在2010年、2013年、2016年签订的《卖场柜竞拍协议》，场地费金额共计3,894,124元，虽然没有大连商场的签章，但因有苏广义，迟宏伟签，在大连商场挂账，大连商场在2017年拿出这些竞拍协议要求上诉人履行，否则搬离涉案柜台，是影响双方合作，产生争议的原因，这事实通过大连商场高经理的谈话已证实。第二、通过张帅、苏广义的谈话录音证实，竞拍前双方预设了场地费，参加竞拍中苏广义、迟宏伟签订的竞拍协议，在事后没有向公司汇报。公司领导与张帅往来邮件中，张帅也否认没有签定协议。另外，通过张帅自己的谈话录音也证实了公司是不允许任何人签字的。公司对案涉竞拍以及签署协议是不知情的，一审的推理无事实依据。上诉人与大连上乘签署《展台位使用协议》，是基于通过苏广义申请电子审批并一层层汇报的的门店计划及大连商场2016年卖场改装后所选位置提升的效果平面图，而不是对张帅指示员工参加竞拍的认可。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第三、大连商场高庆经理的谈话录音中多次提到“如果上诉人搬离，以往进场费用都不欠了”，不是“上诉人不同意费用数额，可以放弃竞得的展台位置”。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另外高经理只是大连商场的业务经理，像这种非正式场合的沟通，如果最终没有大连商场单位的盖章确认并不能代表大连商场。事实上，大连商场盖章确认的七份经收费用明细，都挂帐向上诉人催收，而且，上诉人即便搬离了，大连商场不追究了，上诉人也是存在经济损失的，比如大额的装修费、选址期间的工人工资、盈利损失等。二、张帅是上诉人聘请到大连办事处负责业务和人事管理工作，无权决定公司与客户的各种费用的确认以及授权下属协议的签署。本案张帅私自指示员工参加竞拍并于大连商场签署协议，事后也没有向公司汇报也没有得到公司认可，越权行为事实存在，且张帅在2011年私自签署协议受到公司惩戒，存在严重过错，其行为严重违背了公司规章制度，上诉人依据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合法；三、在计算解除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时，应当扣除在2017年1月份发放的2016年年终奖金。一审在计算赔偿金时未予扣除错误，请二审予以纠正。   张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没有越权确认费用的行为，苏广义等人签署的竞拍协议并非确认费用的协议，竞拍协议只是确认了场地位置，上诉人公司历年来向大连商场支付场地费用的依据均是双方加盖公章的《展台位使用协议》。2、苏广义等人所签竞拍协议，只有其一人签字，大商方面没有加盖公章，上诉人公司也没有加盖公章，此竞拍协议是没有法律效力的。3、苏广义等人参加竞拍前后均是向上级领导进行过电话汇报的，没有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参加竞拍前没有打禀议汇报，是因为当时公司并没有要求打禀议汇报的流程，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禀议也并非是竞拍事件同时刻所打的禀议流程。4、不论上诉人怎样认定《展位台使用协议》的形成依据及形成过程，都不能改变其《展位台使用协议》中场地的位置，而竞拍是得到场地和确认场地的唯一方式，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录音中即可证明，没有苏广义等人的竞拍，这个场地位置是不会属于上诉人的。上诉人在使用此场地、支付此场地费用两年后，翻脸声称对竞拍行为不知情、不认可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且不合逻辑的。5、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大连商场高庆经理反复说明，如果不想支付费用，撤出场地即可，挂账费用大连商场会自行处理。说明首先大连商场的挂账只是其部门处理账目的一种方式，其要求支付挂账费用的应收费用明细加盖的只是部门业务章，是没有任何法律效力的；其次上诉人公司与大连商场签订的清算协议书中已经清算的2010年的费用仍然出现在应收费用明细中，其挂账行为与实际情况相互矛盾；最后，大连商场要求支付的场地费用是将来要发生的，不是欠款，更不是损失，只有实际占用使用这个场地才需要支付费用，撤出场地就不需要支付了。且在大连商场经营的所有电商厂家均是需要支付场地费用的，只是不同位置支付的费用不同而已。综上，上诉人单方解除与张帅劳动关系的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在大裁员背景下的违法解除。   张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9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和公司福利休假补偿6,706．76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10,000元。   乐金电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900元。2、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2017年度法定带薪年休假工资1,11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日，原告入职被告公司从事营业及市场工作，后担任大连支社长。2015年10月1日，双方订立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地点在大连市西岗区。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12,156元。原告2017年度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截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剩余法定年休假1天未休。原告在客户大连商场的场地设有展台，大连商场不定期举办场地拍卖，要求各电商厂家竞拍展台位置。若电商厂家不参与竞拍，则无法在大连商场的展台进行经营活动；若电商厂家竞拍成功，则双方将以竞拍价格为基础，另行拟定《展台位使用协议》，由电商厂家支付展台使用费。被告与大连商场合作期间，双方多次订立了《展台位使用协议》。2013年1月30日，原告的下属苏广义代表被告参与竞拍，确认竞得的冰洗展台位置使用费650,000元；2016年1月，苏广义再次代表被告参与竞拍，确认竞得的B4号展台位置使用费1,000,000元；2016年3月，原告的下属迟宏伟代表被告参与竞拍，确认竞得的8、9、10号展台位置使用费300,000元。上述三份协议均仅有苏广义或迟宏伟的签字，没有大连商场的签字确认。2017年6月1日，原告在被告系统内，申请了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参与大连商场展台位置拍卖的费用200,000元，原告的上级均同意并批准。2017年7月，被告要求原告报告与大连商场之间截止至9月末的未结算费用，原告对上述竞拍情况进行了说明。2017年10月9日，被告与大连商场高经理就竞拍成功，但未订立具体《展台位使用协议》的展台使用费数额进行确认，大连商场表示，被告现不欠付展台使用费，但针对竞拍成功后没有订立具体《展台位使用协议》的展台，被告不愿意按照竞拍金额支付展台使用费的，应当立即撤出其竞拍的位置。2017年12月1日，被告认定原告违反公司费用确认规定，指派业务员与大连商场签订场地费支付协议，在费用确认方面未经领导批准违规操作，要求原告解释说明，原告回复认为没有违反规定。2017年12月12日，被告以原告违反公司费用确认规定为由，对原告作出2级劝退惩戒，原告对此不予认可。2017年12月18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认为因原告违反公司费用确认规定，指派业务员与大连商场签订场地费协议，导致该客户与被告出现争议费用，影响合作，故通知于2017年12月22日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同日，被告工会委员会作出《关于确认公司解雇张帅合法性的函》，认为针对被告的解雇处罚决定，证据事实并未确凿，被告的解雇决定理由不够充分，处罚过重，建议重新商榷。另查，被告公司的规章制度及员工手册中规定，“未经公司授权，私自以公司身份、名义行事，出具公司证明、担保等行为，或已超出公司已授权范围代表公司行事的”，“接到公司惩戒结果后，拒绝认错和拒不执行惩戒结果的”，“未经禀议决裁擅自确认公司放弃权利或承担义务的事项（例如擅自确认费用）的”，可以作出解雇或劝退的惩戒，上述规章制度已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经原告确认。2017年12月28日，原告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1,95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900元，支付2017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060．14元，支付2017年年终奖1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3,900元，2017年度法定带薪年休假工资1,118元，驳回其他请求。原、被告均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并构成公司给与解除劳动合同惩戒的行为。被告主张原告指使下属参与大连商场的展台竞拍并确认费用违规，但苏广义、迟宏伟签字的竞拍协议并没有被告与大连商场的签字盖章，结合大连商场高经理的录音来看，该竞拍协议只是电商厂家为获得较好的销售展位的战略竞争，并不能最终决定展台使用费数额，被告是在竞拍成功后才有权与大连商场具体讨论展台使用费，最终决定展台使用费的是双方企业签章确认的《展台位使用协议》，而双方企业多次订立了该协议恰恰说明被告实际对原告指示员工参与竞拍予以认可，且大连商场方在录音中已多次确认，若被告不同意费用数额，完全可以放弃竞得的展台位置，故原告不存在越权确认费用的行为。被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当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03,900元（12,156元×12．5个月×2倍）。被告辩称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应扣除年终奖，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奖金应包括其中，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带薪年休假一节，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原告已于2017年度休年休假9天，剩余年休假折算后不足1整天［（356÷365）×10天-9天］，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而福利年休假不适用法定年休假计算方式，故原告请求带薪年休假和福利年休假补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度年终奖一节，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应向其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乐金电子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向原告张帅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303,900元；二、驳回原告张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乐金电子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乐金电子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乐金电子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合法。上诉人以被上诉人违反公司费用规定，指派业务员与大连商场签订场地协议，导致大连商场与其合作出现争议费用，影响合作为由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经过审查，大连商场不定期举办场地拍卖，要求各电商厂家竞拍展台位置。若电商厂家不参与竞拍，则无法在大连商场的展台进行经营活动，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大连支社长委派员工苏广义、迟宏伟代表上诉人参与两次大连商场组织的经营位置拍卖活动并没有超出职责范畴；上诉人员工苏广义、迟宏伟签字的竞拍协议并没有大连商场的签字盖章，结合大连商场高经理的录音来看，该竞拍协议只是电商厂家为获得较好的销售展位的战略竞争，并不能最终决定展台使用费数额，上诉人是在竞拍成功后才有权与大连商场具体讨论展台使用费，最终决定展台使用费的是双方企业签章确认的《展台位使用协议》，而双方企业多次订立了该协议恰恰说明上诉人实际对被上诉人指示员工参与竞拍予以认可，且大连商场方在录音中已多次确认，若上诉人不同意费用数额，完全可以放弃竞得的展台位置，因此原判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越权确认费用的行为并无不妥。况且，上诉人单位工会亦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解雇处罚证据事实并未确凿、解雇决定理由不够充分，处罚过重，并建议重新商榷。故原判认定上诉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正确。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原判认定的赔偿金数额正确。虽然被上诉人2017年1月份的工资中包括2016年终奖金，但上一年度的年终奖金在下一年度发放符合惯例，因此原判在计算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未扣除2016年终奖并无不当。   综上，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乐金电子（中国）有限公司沈阳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迎春   审判员 范瑞瑶   审判员 曾国救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 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