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1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如皋市昌晨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刘长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丽，江苏奔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力拓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通市港闸区。 法定代表人：顾振华，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如皋市昌晨印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晨公司）与被上诉人南通力拓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拓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金额为43700元的增值税发票相关的货物我方没有收到，力拓公司提供的发票复印件中没有按双方交易习惯由我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其也不能提供我方在其送货时出具的有我方工作人员签字的入库单原件，不能证明货物已经交付，一审依据我方同意预支5万元承兑汇票推测欠款金额超过5万元显然不能成立。故我方不应当支付上述43700元货款。 力拓公司辩称：43700元增值税发票已经交付给力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华，在双方发生争议报警后，刘长华在其办公室里找到了该份发票。我方在把发票交给刘长华结账的同时，入库单原件已经按交易习惯一并交给刘长华，故只能提供在刘长华处拍照取得的入库单照片。刘长华收到增值税发票后忘记入账和抵扣，损失应由其自行负责。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力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昌晨公司支付货款15626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后变更为要求昌晨公司支付货款83660元以及该款利息（其中以269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43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以1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昌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力拓公司按昌晨公司的加工指示及订单计划，自2017年3月份开始向昌晨公司供应型号为920、1040、1040-2B的版夹、制动辊及摆杆、连杆等加工品。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10月27日，力拓公司向昌晨公司供货六批次，由昌晨公司职工杨兢业、杨萍在送检通知单或入库单上签字确认，加工款总值为143360元。后力拓公司开具四份金额共计为14336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昌晨公司已进行了抵扣认证，昌晨公司已付款116400元，尚欠26960元款项未付。双方对该六批次加工物的订单下达、加工物签收、加工款数额及未付金额均无异议。 2017年3月22日至2017年10月27日双方无争议交易如下：（表一）                            货物名称                       型号                       送检单／入库单日期                       送检单／入库单载明的数量及单位                       检验员／签收人                       增值税发票日期                       增值税发票载明数量及单位                       增值税发票金额（含税元）                               版夹                       920                       2017.3.22                       14付                       杨萍                       2017.5.3                       28根                       36400                               连杆             摆杆             制动辊                                               920                       2017.4.26             2017.4.26             2017.8.1                       20件             6件             6套                       杨萍             杨萍             杨萍                       2017.7.11             2017.7.11             2017.7.11                       20件             6件             6套                       900             210             12900                               版夹                       1040                       2017.6.13                       10付                       杨萍                       2017.7.11                       20（未标注单位）                       29000                               制动辊             版夹             制动辊             制动辊             版夹                       920             920             920             1040             920                       2017.9.27             2017.9.27             2017.10.27             2017.10.27             2017.10.27                       2套             4个             7套             8套             5个（手注5套10根）                                   均由杨萍、杨兢业两人验收                                   2017.11.20             2017.11.20             2017.11.20             2017.11.20             2017.11.20                       2套             8根             7套             8套             10根                       4300             10400             15050             21200             13000                由表一可以看出：版夹在双方确认的送检单或入库单上单位一般记载为“付”、“套”或“个”，结合商品的属性以及开票的记载，可以确认“一付”、“一套”或“一个”均由“两根”组成，其中920型号含税价格为1300元／根，1040型号含税价格为1450元／根；制动辊单位记载为“套”，920型号含税价格为2150元／套，1040型号含税价格为2650元／套。 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1月27日双方有争议交易如下：（表二）                            货物名称                       型号                       送检单／入库单日期                       送检单／入库单载明的数量及单位                       检验员／签收人                       增值税发票日期                       增值税发票载明数量及单位                       增值税发票金额（含税元）                               制动辊             版夹                       920             920                       2017.8.23             2017.8.23                       1套             1个                       杨萍             杨兢业                       2017.9.27             2017.9.27                       1套             2根                       2150             2600                               制动辊             制动辊                       1040             1040                       2017.8.23             2017.9.13                       4套             3套                       杨萍             杨兢业                       2017.9.27                       7套                                   18550                                           版夹                       1040-2B                       2017.9.13                       6套                       杨萍、杨兢业                       2017.9.27                       12根                       20400                               版夹                       920                       2018.1.27                       5个（手注10根）                       杨萍、杨兢业                       2018.2.12                       10根                       13000                由表二可以看出：2017年8月23日，力拓公司向昌晨公司供应1040型号制动辊四套、920型号制动辊一套、920型号版夹一个；2017年9月13日，力拓公司向昌晨公司供应1040型号制动辊三套、1040-2B型号版夹六套；2018年1月27日，力拓公司向昌晨公司供应920型号版夹五个。三份入库单均由昌晨公司职员杨兢业、杨萍签收。 2017年9月27日，力拓公司就2017年8月23日及2017年9月13日两批次供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2月12日，力拓公司就2018年1月27日供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两份发票载明的加工物单位及单价，除1040-2B型号版夹外，均与双方无争议四份发票所载明的同一型号加工物的单位及单价相一致。该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尚未抵扣认证。 2018年2月5日开始，力拓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振华通过向昌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华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进行了多次催款。2018年2月13日，顾振华发送对账清单及“催款通知：昌晨刘长华，请在2018年春节前，未付货款83660元结清给力拓。”刘长华回复：“我公司已放假，年前对账，结账时间已不允许，若贵公司急需钱用，我个人可代公司预支5万元承兑汇票，今天任何时候都可来拿”。顾振华回复：“五万承兑汇票要真实有效，并加盖贵司银行印鉴章，同时请汇33660元货款到我公司账户……”“刘总：你以个人名义给我公司承兑汇票，我不能接受……”。刘长华回复：“我公司一直坚持和为贵，我个人先支付5万元给你，也表明我公司诚意……”。 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力拓公司实际向昌晨公司交付加工物的数量及总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存有交易争议的2017年8月23日、2017年9月13日及2018年1月27日外购入库单虽然为复印件，但真实性应予以认定，具体理由如下：一、昌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华确认上述外购入库单均由其公司出具，并认可单据上的签名人杨兢业、杨萍均系公司职工；二、力拓公司提供的2018年1月27日昌晨公司职员杨兢业出具的送（销）货单原件和同日期的外购入库单复印件内容相一致，且上述外购入库单复印件与双方无争议的送检单或外购入库单所载明的内容、记载习惯、交易模式具有高度相似性，未有明显有违常理之处；三、双方法定代表人曾就案涉货款纠纷向公安机关报警，从警情材料及现场视频中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昌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全盘否定上述外购入库单项下加工物的交付，仅是对计价单位或交付数量持有异议；四、根据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短信往来内容、通常的商事交易习惯及认知可以判断出，昌晨公司结欠力拓公司加工款余额远不止其抗辩的26960元，尚欠货款至少在50000元以上。综上，结合双方的举证、当庭陈述、昌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内容及双方的交易行为模式及习惯，对上述外购入库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其次，根据表一中不同统计口径但相互对应的计价单位可以确认：版夹的送货单位为“付”、“套”或“个”，计价单位为“根”。退一步讲，如按昌晨公司法定代表人所陈述的“一个”或“一根”应为“两套”或“两付”计价方式，那么昌晨公司已支付的116400元加工款已超出表一中加工物的总价，又何来尚欠昌晨公司26960元加工款之自认。同理，如前所述，昌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否认收到表二中的加工物，又何来个人先预付50000元承兑汇票给昌晨公司之承诺，昌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的多次陈述明显违反生活常识及商事交易惯例，显然是其在刻意隐瞒案件客观事实而作出的虚假陈述。基于以上理由，再结合表二与表一中同型号加工物的计价单位前后一致的客观事实，认定力拓公司已向昌晨公司足量交付了表二中的所有加工物。故对昌晨公司提出的力拓公司混淆计价单位而供货不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再次，虽然有争议的外购入库单复印件上未能体现货品单价，但对照表一与表二中各项内容可以看出，同一型号加工物的单位、单价在两张表中前后一致，可作为计算表二中加工物总价的依据，故确认昌晨公司尚欠力拓公司加工款总计为83660元（1.表一中加工物未付款26960元；2.表二中加工物总价为：7套1040型号制动辊×2650元／套＋1套920型号制动辊×2150元／套＋12根920型号版夹×1300元／根＋12根1040-2B型号版夹×1700元／根=56700元；1+2=83660元）。需要说明的是，虽然两张表中均未能体现出版夹1040-2B型号的单价，但根据力拓公司提供的报价单复印件和双方法定代表人短信记录，并相较双方在本案中的举证情况及所作陈述之虚实，认定力拓公司的举证已达到证明版夹1040-2B型号单价为1700元／根的证明目的。 综上所述，力拓公司与昌晨公司之间的口头加工承揽关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以及承诺履行各自的义务。力拓公司按约交付了加工物，昌晨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加工款已构成违约，故力拓公司要求昌晨公司立即给付未付款项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昌晨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力拓公司加工款83660元以及该款利息（其中以2696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437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以1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等。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力拓公司所主张43700加工款是否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力拓公司为证明其债权事实发生，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昌晨公司出具的入库单的照片打印件，并提供报警记录、录音录像、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昌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刘长华陈述，双方交易习惯是在结账时力拓公司交付增值税发票和入库单原件，其公司收回入库单原件，而刘长华签字的增值税发票也只用于内部记账，不会交付对方带回。刘长华认可，力拓公司向其送交过争议的43700元增值税发票，力拓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了该增值税发票及相应入库单原件现在刘长华处，力拓公司在诉讼中无法提供上述证据原件符合情理。刘长华在纠纷中同意先行个人支付5万元，也表明欠款总额可能大于5万元，而诉讼中其只认可26960元和13000元，与其先前承诺支付的行为相矛盾。刘长华在一审中有虚假陈述情形，二审中陈述亦有前后不一。刘长华先陈述其签字的发票有一联由力拓公司带回，在查明力拓公司持有的先前交易发票底根联中没有其签字后，又陈述其签字的发票只用于财务记账，没有交给力拓公司带回，由此可见其陈述可信度较低。一审根据双方举证情况以及陈述之虚实认定力拓公司已完成举证义务并无不当。力拓公司已交付43700元增值税发票相关货物，昌晨公司应当支付该笔加工款。 综上所述，昌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上诉人如皋市昌晨印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兴娟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