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04民初126号 原告（反诉被告）：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1371917928，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新闸镇新冶路**。 法定代表人：武兴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天奇，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荣成市荣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5952288202，住，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荫子镇耩上岳家村/div> 法定代表人：宋振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宗，山东成山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诉被告荣成市荣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业公司），反诉原告荣业公司诉反诉被告东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邹天奇，荣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振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诉原告东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荣业公司支付东风公司所欠货款161823.44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荣业公司实际履行完毕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荣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荣业公司系东风公司产品指定经销商，东风公司长期向荣业公司提供由其所生产的农机产品，荣业公司所负责经营的区域范围为：威海荣成。双方逐年签订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了销售政策，结算方式等内容。但荣业公司并未履行付款义务，长期拖欠货款。2014年8月5日，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4年6月30日，荣业公司仍拖欠东风公司货款864420元。其后，荣业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截止起诉之日，荣业公司仍拖欠货款161823.44元。东风公司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诉被告荣业公司辩称：1、从2014年3月开始双方发生业务往来，但在东风公司提交的2016年的销售协议中未记载欠款，此后双方未再发生新的业务，在2017年销售协议中4.3条记载的161823.44元，是东风公司业务员鞠盼采用不正当手段，未与荣业公司负责人宋振业联系、对帐，找荣业公司新来的人员代替宋振业在区价协议上签字盖章；且协议4.3条特别标注欠款以双方对账为准，在荣业公司多次要求对帐而东风公司拒绝对账的情况下，该欠款金额缺乏真实性，不能认定；同时，鞠盼在2014年8月5日给荣业公司出具了证明，证明对账单上欠款数864420元中未扣除返利和优惠，因此，该对账单不能构成证据链，不能证明被告欠款；2、销售政策文件上规定的结算价格，是双方认可的价格，东风公司超过销售政策文件规定的结算价7.5万元的部分，既违反约定，又违反法律，不应予以支持；3、东风公司虚开发票，并以违法冲账的方式，虚假返利优惠，其行为因违法而无效，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反诉原告荣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东风公司返还荣业公司多付货款13768元；2、东风公司支付销售收割机服务费36000元；3、东风公司支付市场开发宣传接待费11000元；4、东风公司支付处理库存积压产品降价费16000元；5、东风公司支付秦志国更换收割机费用7000元；6、东风公司返还两台收割机款21.1万元；7、东风公司对300A拖拉机退货退款27900元；8、东风公司支付收割机销售返利144000元；9、反诉诉讼费用由东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4年联合收割机销售政策》不能证实全喂入联合收割机服务费每台30**元包括在优惠中，文件第二条清楚列明三包费，第三条才是返利和优惠，2015年联合收割机销售政策未收到过，但是文件与2014年销售政策一致，因此2015年的收割机三包费也为3000元。现因荣业公司销售收割机12台，合计服务费36000元；2、2014年6月，左红卫带领常州电视台、农机局和各地经销商一行18人，到荣成市场验证、宣传、开发收割机市场。荣业公司出人工、出车，并接待服务，左红卫承诺在服务费中增加11000元，至今未兑现；3、东风704中拖和东风1204-5大拖，因定价过高无法销售，左红卫电话通知中拖降价7000元，大拖降价9000元，荣业公司已按通知降价销售，东风公司仍按原价结算，理应支付降价费16000元；4、秦志国购买的收割机因撒粮超过15%以上，因轴轮没有淬火，左红卫安排原告出车、出人工运输至莱州更换，费用7000元，左红卫告知该费用至清账时结算，至今未结算；5、根据2014年1-6月优惠清单及2015年度优惠清单，记载收割机为14台，未扣除已经返还的两台；6、荣业公司给大疃客户订购的300A拖拉机，东风公司经理鞠盼违反约定及销售规则，私自联系客户至文登刚智公司提货，导致原告300A拖拉机至今积压成库存产品，东风公司应负责退货退款，荣业公司并提交东风公司制作的2014年1-6月优惠结算清单予以证明300A拖拉机的销售价格；7、荣业公司共销售收割机12台，每台按政策结算价为7.5万元计算，东风公司承诺与拖拉机一样返利，返利是经销商应得到的合理报酬，是行业规则和惯例，因此对收割机结算价应按16%计算，每台返利1.2万元，共计144000元。综上，荣业公司认为东风公司违反了当时承诺及销售政策，要求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东风公司辩称：荣业公司所有反诉请求均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予认可。理由有：1、销售政策必须经过东风公司的审核确认之后才可能，所有服务费发放需要经过东风公司签字确认，服务费已包含在优惠里面；2、关于荣业公司主张的市场验证、宣传、接待费11000元，该费用支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这是荣业公司自己的业务支出；3、荣业公司无证据证明东风公司曾同意让其降价1.6万元降价销售农机；4、东风公司与秦志国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荣业公司的主张更换费用7000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5、因为农机产品东风公司已经销售给荣业公司，荣业公司要求返还积压产品亦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6、东风公司提供所有返利都应有相应依据，要通过东风公司市场经理、管理处人员、销售公司经理、财务部人员、分管销售副总5人的签字确认才享有优惠政策，东风公司也提供了所有优惠依据即2014年1-6月优惠结算清单及2015年优惠结算清单，返利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这是东风公司的销售政策，一地一策，返利与否是根据东风公司的决定，并不是每台机子必须给返利。东风公司已经通过开具销项负数发票的方式，降低了荣业公司的欠款金额，东风公司已经结清了2014年度的优惠结算。 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如下事实： 东风公司与荣业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荣业公司为东风公司确认的东风牌拖拉机或东华牌联合收割机或企业生产相关产品的指定经销商，经销区域为威海荣成市；2014年8月5日，双方经对账确认，截至2014年6月30日，荣业公司拖欠东风公司货款864420元，对账人为东风公司经办人鞠盼；同日，鞠盼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荣业公司欠东风公司货款864420元（其中每台的返利，优惠未扣除）。 2017年3月5日，荣业公司（乙方，买方）与东风公司（甲方，卖方）签订《2017年度销售合作协议》一份，该销售合作协议包括2017年度销售协议，三包服务协议、区域及价格管理协议三部分内容。其中《销售协议》约定有：乙方未结清乙方所有货款情况下，乙方仓库内未销售的产品其所有权不发生转移，仍归甲方所有；乙方在甲方以往合作中，尚欠甲方货款161823.44元（以双方对账为准），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本年度乙方所结欠甲方的货款也应于2017年12月25日前结清；其中销售协议第五条约定有：“优惠结算：每年年底，优惠结算必须按本协议要求结清全部货款，优惠原则冲减应收款，若优惠大于应收款，多余款项，则以甲方产品结付。”《三包服务协议》中约定：乙方有责任和义务为用户提供及时、优质的售前、售中、售后等服务工作，不得以任何借口推脱三包服务责任；甲方向乙方提供三包服务人员维修方面的免费培训，乙方在交货前应对购机用户按甲方的培训要求进行免费培训，同时乙方应不定期举行销售网点用户有关产品、使用、维修保养方面的售前、售中、售后培训和用户回访服务；按“谁销售，谁三包，谁跟踪，谁收益”的原则执行；乙方无更换整机的权利，如更换、退车，需以书面报告按公司《产品退厂、更换及维修管理办法》规定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实施；因乙方服务不及时，服务质量差而导致用户投诉到部、省、消协、农机管理部门，造成甲方信誉受到损害或恶劣影响的，甲方有权扣除乙方3000元/次的三包服务费；乙方应承担销售甲方主机产品三包期内跨区域作业的售后服务，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有责任和义务按先进先出的原则对库存的产品和配件进行维护、保管，如因保管不善造成产品锈蚀、丢失、损坏，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维修服务费、配件管理费、信息管理等费用均由甲方市场服务部进行审核结算。《区域及价格管理协议》约定：乙方应按甲乙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或协议所划定的区域和零售批发价格进行销售。 东风公司《2014年联合收割机销售政策》载明有：1、4LZ-2.5Z型号的全喂入联合收割机标配价格为75000元；2、三包费中全喂入联合收割机服务费计3000元/台；3、根据各地市场情况可采取一地一策、一品一策，但需报收割机事业部和财务部价格管理处后报公司总经理批准后执行；4、低于工厂常规政策结算价的部分由销售公司市场部承担10%，并在一地一策、一品一策中体现；5、元月份提货降价3000元/台；2月份提货降价2000元/台；6、销售公司销售提成2000元/台。东风公司《2015年收割机系列产品销售政策》亦载明有：1、联合收割机整机每台优惠5000元；2、三包费中全喂入联合收割机服务费计3000元/台；3、根据各地市场情况可采取一地一策、一品一策，但需报收割机事业部和财务部价格管理处后报公司总经理批准后执行等政策规定。 东风公司制作的关于荣业公司的2014年1-6月优惠结算清单和2015年度优惠结算清单中，其中2014年1-6月优惠结算清单记载开票金额为1954420元，后经东风公司市场经理左红卫、管理处、销售公司经理、财务部和分管销售副总等签字审核确认，向荣业公司优惠金额为434288元；另根据2015年优惠清单中记载开票金额为551360元，经审批后优惠金额为105200元，荣业公司需向原告方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966292元。期间，荣业公司总计向东风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1980060元，向东风公司多支付货款为13768元。 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东风公司员工左红卫到庭接受了询问，左红卫称：其系山东地区区域经理，主要是负责销售、尾款催收包括对账等一系列的事务；在2014年与荣业公司业务往来过程中对销售的收割机需要支付荣业公司的三包服务费是每台30**元；另左红卫未承诺在宣传开发市场中增加偿付荣机公司服务费11000元；也未通知荣业公司对东风704中拖和东风1204-5大拖进行降价销售，如果有降价应该有东风公司的红头文件；对荣业公司销售秦志国的收割机因出现产品质量问题，进行更换产生的7000元费用的事宜不知情；对收割机的返利，只有东风公司出具红头文件才能决定；对2014年联合收割机是根据销售政策文件进行定价；东风公司的优惠结算是按照年初开票价格和政策结算具体的优惠，结算完之后到管理科进行审核，之后制单人即业务经理签字，再到管理科朱亚轩签字，随后由营销老总沈国签字，然后到工厂财务部总经理徐晓琳即原来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最后由东风公司销售分管副总签字；东风公司制作提交的关于荣业公司的2014年1-6月优惠结算清单和2015年度优惠结算清单已经由东风公司审批通过，对每台优惠价格按照制作清单进行结算；2014年开票金额为1954320元，减去最终审批的优惠金额434288元，即2014年荣业公司应该支付东风公司货款1520132元；2015年度开票金额为551360元，优惠金额为105200元，荣业公司需支付货款的金额为即446160元，荣业公司向东风公司总计应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966292元；双方供货过程中，荣业公司每次付款可能先打一部分款随后年底结算，结算是按照总的开票额把优惠去掉，再扣掉荣业公司已付款项；如果多付了，就挂在往来账上，抵扣以后业务往来的货款。 另，荣业公司与东风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东风公司向荣业公司供货16台拖拉机，12台收割机（均系4LZ-2.5Z型号的全喂入联合收割机，其中2014年11台、2015年1台），扣除了2台价格均为75000元的收割机；荣业公司总计支付东风公司货款金额为1980060元。荣业公司另确认：对东风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支付的1980060元货款包含有16台拖拉机货款1080060元，12台收割机（每台750**元）货款90万元。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荣业公司与东风公司存在销售合同往来，东风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荣业公司亦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现东风公司主张荣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东风公司有责任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而庭审中发现在双方对农机产品销售价格、优惠等问题存在事实不清，各持异议的情况下，双方亦无法达成对账意向，故本院根据查明事实和双方所提交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根据东风公司制作的关于荣业公司的2014年1-6月优惠结算清单和2015年度优惠结算清单，东风公司确认扣除优惠金额后荣业公司应支付东风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966292元。而双方确认，荣业公司已向东风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1980060元，故本院认为，东风公司向荣业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161823.44元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风公司辩称以销项负数发票形式进行优惠结算的意见，与东风公司提交并由经办人左红卫当庭确两份优惠结算清单的优惠方式不符，且荣业公司对发票均不予认可，在东风公司无充足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本院对东风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现荣业公司主张东风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13768元，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2、关于荣业公司主张东风公司支付的12台收割机服务费3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东风公司提交的《2014年联合收割机销售政策》和《2015年收割机系列产品销售政策》可以看出，在三包费中全喂入联合收割机服务费为3000元/台，且东风公司经办人左红卫亦对应向荣业公司支付该服务费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荣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东风公司辩称的服务费包含在优惠里面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东风公司销售政策的规定可以看出，三包费和东风公司采取的一地一策、一品一策系并列的政策事项，并不能说明三包费包含在优惠价款里面，且三包费在《三包服务协议》中亦有单独约定，另在2014年1-6月优惠结算清单和2015年度优惠结算清单中对优惠金额是否包含服务费也未有明确，因此本院对东风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 3、关于荣业公司主张的市场开发宣传、接待费11000元和处理库存积压产品降价费16000元，因荣业公司无证据证明东风公司系承担该费用的责任承担主体，亦无证据证明东风公司或经办人对该费用的承担作出过承诺，故荣业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4、关于荣业公司主张返还两台收割机款21.1万元的诉请，本院认为，荣业公司在庭审中已明确总计支付东风公司的货款为1980060元，其中包含16台拖拉机货款1080060元，12台收割机货款90万元，并且双方在庭审中已对扣除2台价格均为75000元的收割机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现荣业公司在其后的庭审中增加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荣业公司主张对300A拖拉机退货退款27900元的诉请，因荣业公司在销售过程中对产品的滞销，是否系东风公司所导致无证据予以证明，且即使由东风公司导致产品滞销，是否应由东风公司承担滞销产品的退货退款责任，荣业公司亦未提供相关合同依据，故本院对荣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 6、关于荣业公司主张的12台收割机按每台结算价格75000元的16%予以返利144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荣业公司对该项主张亦无证据予以证实，且双方也无合同约定，荣业公司并不能以返利是经销商应得到的合理报酬，是行业规则和惯例等理由，向东风公司进行主张，故本院对荣业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荣成市荣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3768元； 二、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荣成市荣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销售收割机服务费36000元； 三、、驳回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对荣成市荣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四、驳回荣成市荣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对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3537元（东风公司已预交），由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980元（荣业公司已预交），由荣成市荣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对该部分费用承担2457元，由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23元，常州东风农机集团有限公司承担部分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荣成市荣业农机销售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刘金霞 人民陪审员  王志刚 人民陪审员  何 旭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胡传朋 书 记 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