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小敏，女，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笑丰，江西坚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鹏，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修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爱红，女，196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修水县。上诉人匡小敏、金鹏因与被上诉人胡爱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修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4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匡小敏、金鹏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清事实。1、本案债权转让系经上诉人、修水县祝福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祝福公司）以及被上诉人三方确认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不相识,但由于上诉人欲购买祝福公司位于修水县风凰广场小区9栋1601号房屋,需要向祝福公司支付购房款;同时祝福公司因尚欠被上诉人弱电工程款,于是三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由上诉人的购房款冲抵弱电工程款。上诉人与祝福公司2015年3月19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支付了部分现金后,余款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壹份100000元欠条。因此,涉案100000元的债权系祝福公司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且经过了三方确认。2、关于本案债权偿付期限问题。在上诉人出具100000元欠条时,上诉人已经向祝福公司和被上诉人声明,祝福公司和被上诉人必须保证为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否则上诉人有权不支付100000元,祝福公司和被上诉人均表示同意,于是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壹份没有载明还款期限的欠条。至今为止,祝福公司未向上诉人办理房屋产证书。被上诉人在起诉前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还款,她也清楚祝福公司确实没有为我们办理产权证书。上诉人偿付被上诉人欠款是附带条件的,附带条件就是:祝福公司必须办理房屋产权证书。3、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2015年3月19日出具欠条之后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一直至被上诉人2018年8月份将上诉人诉至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1994年3月26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13号)中指出:“需方收货后因无款可付,经双方同意写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对此应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如果供方在诉讼时效中断后一直未主张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则应从供方收到需方所写欠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重新计算”。由此可见,债务人在向债权人出具欠条时,就已构成了对债权人权利的侵害,诉讼时效期间从出具欠条之次日即2015年3月20日开始计算,故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支持。二、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应为债权转让纠纷,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的第一个理由为:上诉人没有提供债权转让的书面及口头协议的证据。这点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前后不一致,明显矛盾。事实上,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查清本案的债务是由于上诉人匡小敏、金鹏因购买祝福公司房屋而产生的,祝福公司用该房款冲抵为其开发的修水风凰广场商住小区弱电工程实际施工人即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祝福公司方都认可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壹份100000元的欠条,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三方之间已经达成了债权债务转移的协议。其次,一审法院给出的第二和第三点理由更让人匪夷所思。既然三方均认可债务已转移,祝福公司当然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付款义务,同时上诉人所享有的抗辩权也不是一审法院所说的只能依《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行使,根据《合同法》第82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但令人遗憾的是,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向被上诉人提出抗辩权时,一审法院既没有审查上诉人的抗辩权是否成立,也没有就上诉人提出的抗辩权进行评判。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祝福公司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既未查清事实,又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因此一审法院的裁决不符合法定程序。四、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祝福公司及被上诉人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其中上诉人是债务人,祝福公司是让与人,被上诉人是受让人,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上诉人因债权让与人祝福公司不履行房屋办证义务,上诉人不支付购房余款的抗辩同样可以对抗债权受让人即被上诉人。胡爱红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本案匡小敏、金鹏欠胡爱红款项,有欠条及购房合同、答辩人应进弱电工程款合同、答辩人以弱电工程款充抵被答辩人全部购房款收据等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二、关于被答辩人所欠答辨人款项性质。在本案中,被答辩人本应向修水县祝福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风凰广场”购房款,而祝福公司本应支付答辩人为“风凰广场”小区弱电工程款。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所出具的《欠条》上亦表明所欠款项性质为“凤凰广场”。答辩人以应进弱电工程款为被答辩人充抵购房款的情况下,相当于答辩人借款于被答辩人支付了购房款,故被答辩人应当将答辩人代其支付的房款金额支付给答辩人。三、被答辩人所有上诉理由不成立。1、本案不涉及债权转移,祝福公司已收取全额售房款,故其不存在应进房款债权转移给答辩人的前提。而且在事实上三方没有售房款债权转移的意思表示；2、关于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意见,本案不符合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的条件。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修水县祝福置业有限公司不属于本案诉讼争议主体,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故本案没有理由追加其为诉讼主体。而且被答辩人一方面称房款已付清,要求祝福公司办理产权证,另一方面又称房款未付,收房款的权利已由祝福公司转移给答辩人,也是自相矛盾的。四、被答辩人利用答辩人所代为充抵的购房款已取得房屋,且已装修入住,其所欠答辩人的款项拖延不付,明显有违诚实信用的法律原则和道德规范。胡爱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欠款100000元整，并支付利息25200元（利息按月利率千分之六计算至2018年9月19日，之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还款日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祝福公司欠原告胡爱红弱电工程款。原告和祝福公司均同意该弱电工程的债权可以用于支付房款。2014年11月，原告胡爱红找到欲买房的被告匡小敏、金鹏。2015年3月19日，被告匡小敏与祝福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和付款时间均为2014年12月30日。被告匡小敏、金鹏应付的购房款用胡爱红的弱电工程债权支付后，祝福公司已全额收到被告应付的购房款，并向被告出具了收据。原告胡爱红用其在祝福公司的债权垫付了匡小敏、金鹏应付的房款后，被告匡小敏、金鹏分两次向原告支付了部分现金，尚差款项双方形成协议由被告匡小敏向原告胡爱红出具100000元欠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两被告价值1252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本院作出裁定书依法查封了两被告享有的位于修水县凤凰广场小区9栋1601号住宅其中价值为125200元的财产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匡小敏、金鹏与原告胡爱红本不相识，之所以双方协议用胡爱红的工程债权支付房款，再由被告匡小敏、金鹏另行将钱款交付给胡爱红，是双方出于经济利益考虑，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被告匡小敏应依欠条所载向原告归还100000元。该欠款因买房产生，且被告匡小敏认可该房系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主张被告金鹏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辩称祝福公司将《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取房款的权利转让给原告胡爱红，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不予采纳。一、被告并未提供债权转让的书面及口头协议的证据。二、祝福公司向被告开具的收条及交付房屋的行为，足以认定被告已向祝福公司缴足房款，履行了付款义务，祝福公司无权再将收取房款的债权转让。三、即使被告主张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被告对原告享有的抗辩权只能依《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行使。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和交房时间均为2014年12月30日，均早于合同实际签订的时间。付款时间与交房时间系合同中的重要条款，对于其中不完善的部分，不应草率视为没有约定或约定无效，而应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对合同条款进行解释。一审法院认为祝福公司既已向被告交房，原告就应在收房同时付款。至于被告主张的祝福公司逾期办证应向其承担违约责任，可另行起诉。关于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且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催讨，被告在庭审中亦否认原告曾向其催讨。故依据现有双方一致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该债务的诉讼时效从原告起诉时开始起算，被告辩称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判决如下：被告匡小敏、金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爱红100000元，并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4元（原告已预交2804元），减半收取1402元，由被告匡小敏、金鹏承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上诉提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对欠条时效的批复（《法复[1994]3号》），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批复指出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是指货到付款或双方约定货款于某时付清的，当履行期限届满后，债务人未履行义务而出具了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本案双方不存在货物交易的情形，显然该批复在本案中并不适用。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起诉之日计算，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应为债权转让纠纷，本院认为，债权转让的前提是须有有效的债权存在，本案祝福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收条及交付房屋的行为，足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与祝福公司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用自己的债权代替上诉人支付了购房款，并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0万元欠条，双方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支付欠款。上诉人上诉主张祝福公司和被上诉人必须保证为上诉人办理房屋产权证书,否则上诉人有权不支付10万元欠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就该主张在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关于逾期办证的问题，上诉人可另案向祝福公司主张权利。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未追加祝福公司为本案的第三人，本院认为，祝福公司对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匡小敏、金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0元，由上诉人匡小敏、金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江平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章康娜书记员易子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