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国林，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瑞昌市人，自由职业，户籍地瑞昌市，现住瑞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华，瑞昌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梅，女，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火南，男，197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家志，武宁县百连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东风，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自由职业，住武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源斌，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国林与被上诉人龙梅、黎东风、黎火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国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2.判决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556312.4元;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黎东风在龙梅处将装饰工程承揽来叫上诉人施工，上诉人及案外人按照黎东风的吩咐进行工作。有龙梅及案外人王某证实。2.上诉人在这次事故当中，虽然存在疏忽大意，但是由于蹲太久突然站立头晕是不能控制的，并非重大过错。3.原审认定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计算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龙梅、黎东风辩称：一、请求依法维护武宁县人民法院2018赣04**民初第8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析理明确，适用法律得当。二、上诉人在本次发生事故中，存在着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三、护理费在一审法院审理中上诉人不能举出有利的证据予以证明护理员实际减少的收入，如工资表、证明等类。黎火南辩称：1.上诉人提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包关系是错误的。黎东风承包以后也没去现场看过，也没监督，就是交代一下，所以他们不形成承包关系，是承揽关系。既然是承揽关系，按照承揽关系法律特点，是由承揽人承担责任，作为发包方黎东风是不承担任何责任的。但是本案发生人身伤害，作为黎东风来说在选人方面也有过错。2.黎东风作为发包方，在提供施工条件不足，造成了事故也存在一定责任，所以承担一定责任。施工环境他也没有完善，楼梯口没有安装栏杆，所以承担一定责任。3.造成事故原因，是因为上诉人本身的身体素质问题。4.按照服务行业计算护理费标准要比农林水的护理费标准更低。柯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7年7月中旬，被告黎东风承揽被告龙梅、黎火南房屋泥工装修工程后，雇请原告等三人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受伤，原、被告双方因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45304.7元。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和本院认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1）被告龙梅、黎火南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0日，经被告龙梅的表弟黎火生介绍与联系，被告龙梅与被告黎东风约定，被告黎东风以贴地砖每平米24元、贴墙面砖每平米27元（不除空间）的价格承接被告龙梅、黎火南房屋室内贴地砖、墙砖的工作，被告龙梅、黎火南不负责工人的吃、住，不负责劳动工具，只负责原材料到场。后被告黎东风与案外人王某约定将该房屋室内贴地砖、墙砖工作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给案外人王某施工。后王某又邀请原告柯国林等人共同进行施工，施工所需要的工具均由原告等人自己提供，原告及王某等人共同劳作务工。2017年7月16日下午，被告黎东风带着原告、案外人王某等三人一起到达被告龙梅、黎火南待开工的房屋后，被告龙梅将工作内容告知被告黎东风，随后被告黎东风将工作内容告知原告及案外人王某等人。当天原告等三人拉好水平线后贴了少量地面砖。17、18号三人停工两日，19号王某兄弟两人来做工一天，2017年7月20日上午，原告从瑞昌赶过来参与到做工当中，当天下午，原告在房间门口贴地板砖时，蹲下后站起来，突然感觉头脑发晕，并从工作地点开始往后退，退至楼梯口摔下受伤。二、原告柯国林受伤后被送至武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脾破裂；3、肝破裂；4、左肾挫裂伤并腹膜后血肿；5、尾骨挫裂伤；6、左肺挫伤；7、左侧顶枕部硬膜下血肿；8、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9、双侧顶枕骨骨折；10、左侧尺桡骨双骨折；11、双侧肩胛骨骨折；12、左侧多根肋骨骨折；13、左侧坐骨及髂骨骨折；14、腰椎1-4椎体左侧横突骨折；15、左侧尺侧腕屈肌及肌腱断裂；16、左侧桡神经深支断裂；17、肺部感染。后于2017年7月26日转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四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8月23日出院在该院住院治疗28天，出院医嘱载明需休息半年。原告治疗后经瑞昌瑞光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3月9日进行鉴定，原告左上肢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六级；脾破裂切除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八级；肝破裂修补手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胰破裂修补手术后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多发腰椎横突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被告方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13日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进行重新司法鉴定，经鉴定原告伤残等级与之前鉴定意见一致及无护理依赖。定残时原告年满45周岁。原告柯国林于2009年6月12日签订合同购买了位于瑞昌市熙园8栋4单元310室商品房一套，并于2012年装修入住。原告女儿柯淇和儿子柯权就读于瑞昌市城区学校。原告柯国林住院治疗期间，被告龙梅已支付原告赔偿款30000元，被告黎东风支付原告赔偿款21428元。三、原告柯国林女儿柯淇于2001年6月3日出生，原告定残时柯淇年满16周岁。原告柯国林儿子柯权于2004年2月13日出生，原告定残时柯权年满14周岁。柯淇和柯权在原告受伤前由原告夫妻共同进行抚养。另查明，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江西省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8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19244元，建筑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073元，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15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为雇员为雇主服务，设备由雇主提供，工作时间、地点都为雇主所指定，一般受雇主指示或在雇主监督下进行，雇主对雇员的行为可以控制及防范，即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和从属关系。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黎东风以贴地砖每平米24元、贴墙面砖每平米27元（不除空间）的价格承接被告龙梅、黎火南房屋室内贴地砖、墙砖的工作，被告龙梅、黎火南不负责工人的吃、住，不负责劳动工具，只负责原材料到场。被告黎东风承揽了上述工作，被告龙梅、黎火南只按照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工作报酬及负责施工材料到场，故被告黎东风与被告龙梅、黎火南形成承揽法律关系。被告黎东风辩称其作为原告与被告龙梅、黎火南之间的介绍人，本院认为，本案因施工时间较短尚未发生实际的结算关系，无法查明判断被告黎东风是否从中赚取了报酬和差价，但原告及被告龙梅、黎火南均指向结算人为被告黎东风，只会与黎东风发生结算关系，而不会越过黎东风直接发生结算关系，故被告黎东风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柯国林主张被告黎东风与原告系雇佣关系，被告黎东风主张原告与被告黎东风之间没有关系，被告龙梅、黎火南与原告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经庭审查明，被告黎东风承揽被告龙梅、黎火南房屋室内贴地砖、墙砖工作后与案外人王某约定将该工作以包工不包料形式承包给案外人王某及原告等人施工，施工所需要的工具均由原告等人自己提供，原告及王某等人共同劳作务工，原告等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区域分配及工作方式均由原告等人自己支配和协商决定，被告黎东风并不在现场对施工进行监督管理，只按照完成的工作成果支付原告等人的工作报酬，故原告与被告黎东风形成承揽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受伤，因原告等人工作地点系未完全装修完成的房屋，楼道及楼梯未安装护栏，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且被告龙梅、黎火南、黎东风，在原告等人施工的过程中，并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缺乏对其进行监管、指导和提醒，对原告受伤存在过错，应依法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室内作业，离楼梯口有一定距离，只要稍加谨慎和注意，本不具有安全隐患，其来到门口作业时，对自己的身体状况缺乏判断，在蹲地作业较长时间后突然站立，致使头晕后退从楼梯间摔下受伤，对自身受伤具有重大过错。结合案情实际，本院认为应以原告自担70%的责任，以被告龙梅、黎火南承担10%的责任，以被告黎东风承担15%的责任为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及其子女居住地系城市，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期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本院认为，出院医嘱已载明休息半年，且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处于持续误工状态，故应按医嘱意见确定其误工期。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期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被告方认为应按住院时间确定护理期，本院认为，原告该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根据原告伤情确定出院后护理期为三个月较为适宜。对护理费的计算标准，因原告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主要由妻子对其进行护理，原告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妻子的务工情况，应按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较为适宜。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鉴定费按本院对相关证据的认证意见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按相关标准予以核算；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实际治疗情况酌情确认为2000元。综上所述，本院确定原告柯国林因伤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276741.88元；2、误工费31116.77元；3、护理费14103.05元；4、残疾赔偿金374376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34639.2元+柯淇；6、鉴定费4648元；7、交通费2000元，合计737624.9元。原告进行重新司法鉴定的鉴定费3500元，被告龙梅、黎火南支付了1750元，被告黎东风支付了1750元，原告因进行重新司法鉴定支付了交通费68.5元，合计3568.5元。对因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因重新鉴定改变了原部分鉴定意见，本院认为应由原告柯国林承担1750元；由被告龙梅、黎火南承担909.25元；由被告黎东风承担909.25元较为适宜。综上所述，原告在承揽施工过程中受伤，黎东风作为定作人和被告龙梅、黎火南作为发包人存在过错，应当按份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龙梅、黎火南、黎东风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告龙梅、黎火南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42921.74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梅、黎火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柯国林各项损失42921.74元。二、被告黎东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柯国林各项损失88374.98元。三、驳回原告柯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柯国林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内容是被上诉人黎东风与证人王某是怎么洽谈的，证明目的：柯国林与黎东风之间是雇佣关系。对柯国林提供的证人证言，龙梅、黎火南质证称，请法院认定；黎东风质证称，证人是上诉人请过来的，有利害关系的，证据是假的，陈述前后矛盾，黎东风就是施工前去过，后来都没去过。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其它事实与证据综合评判认定。龙梅、黎火南和黎东风在二审期间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供。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柯国林与黎东风是否是雇佣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柯国林主张与黎东风是雇佣关系缺乏足够的证据证明。柯国林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黎东风对其在工作时具有人身支配关系和双方具有从属关系，龙梅、黎火南并不在工作现场，且与本案有厉害关系，其对柯国林与黎东风系雇佣关系的意见并不足以作为证据采信。柯国林也缺乏其它证据证明双方存在雇佣关系。此外，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柯国林在工作时间、工作区域和方式等方面均由自己支配，取得报酬的方式也是按照完成工作成果交付后一次性取得。故，柯国林主张其与黎东风系雇佣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柯国林与龙梅、黎火南、黎东风责任比例认定的问题。从案发时柯国林所处的工作位置到楼梯间较长距离来看，一般人难以发生事故，柯国林工作时缺乏对自身身体状况认知和预判应该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综合案情，依照事实和法律认定责任承担比例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认定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柯国林一审、二审均没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在工地或其它服务业务工的证据，其妻子系农村户口，一审按照“农、林、牧、渔业”业标准认定护理费标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工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标准计算”之规定。综上所述，柯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5元，由柯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江平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易子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