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17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宝益织造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锦尚镇集控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7661700386。 法定代表人：吴永然，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生，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君萍，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文灌，男，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垂从，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淯栌，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狮市宝益织造印染有限公司（下称宝益公司）与被上诉人施文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益公司原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施文灌偿付拖欠宝益公司的漂染加工费9081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由施文灌承担。事实和理由:施文灌多次委托宝益公司漂染布匹。双方经结算，施文灌确认截至2016年12月17日结欠宝益公司加工费388860元，此后施文灌虽陆续付款，但至今尚欠90819元经催讨未付。 施文灌辩称：确有委托宝益公司加工布料，欠加工款388860元属实，但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且宝益公司加工的布料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宝益公司应赔偿57505元，现尚欠加工款仅为33314元。 原审法院查明：施文灌因需多次委托宝益公司漂染布匹。双方经结算，施文灌确认截至2016年12月17日结欠宝益公司加工费388860元，此后施文灌陆续付款，宝益公司蔡建伟于2017年11月27日签字确认“今日宝益向施文灌收到加工费（本承兑汇票5万元），扣除宝益为施文灌加工染色产生做坏异常所赔偿的坯布金额57505元后，截止2017年11月27日施文灌尚欠宝益加工费83314元”。宝益公司蔡建伟于2018年1月31日签字确认“今日宝益向施文灌收到加工费（本承兑汇票5万元）,截止2018年1月31日施文灌尚欠宝益加工费33314元”。 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27日及2018年1月31日施文灌将票号为3130006227653643、3130006139550943的两张银行承兑汇票交付宝益公司员工蔡建伟，蔡建伟在施文灌提供的付款凭证中签注宝益蔡建伟确认收到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施文灌又在该两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中用蓝色字体分别打印“承兑汇票收条及今日宝益向施文灌收到加工费（本承兑汇票5万元），扣除宝益为施文灌加工染色产生做坏异常所赔偿的坯布金额57505元（注：因做坏异常产生其他损失施文灌暂时保留追偿权利，必要时可重新追偿）后，截止2017年11月27日施文灌尚欠宝益加工费83314元。”“今日宝益向施文灌收到加工费（本承兑汇票5万元）,截止2018年1月31日施文灌尚欠宝益加工费33314元。（注：下次付款为尾款，恐今后产生不必要的纠纷，宝益必须带上施文灌之前出具的所有单据及欠条，到施文灌店里钱款和单据及欠条当面交接清楚，付款时间由施文灌通知。）”。宝益公司主张前述蓝色打印字体系蔡建伟签字之后施文灌变造打印的，宝益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宝益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宝益公司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宝益公司蔡建伟已在施文灌提供的付款凭证中签字确认收到票号为3130006227653643、3130006139550943银行承兑汇票，若施文灌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无蓝色打印字体，宝益公司蔡建伟显然没有必要第二次确认收到上述银行承兑汇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结合相关事实及施文灌与王金娣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综合认定，施文灌系先在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打印承兑汇票收条等蓝色打印字体后再交宝益公司员工蔡建伟签字确认。蔡建伟2017年11月27日签字系确认扣除宝益为施文灌加工染色异常所赔偿的坯布金额57505元后，截止2017年11月27日施文灌尚欠宝盖加工费83314元。蔡建伟2018年1月31日签字系确认截止2018年1月31日施文灌尚欠宝益加工费33314元。蔡建伟系宝益公司员工，其签字系代表宝益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由宝益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宝益公司与施文灌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成立有效。施文灌结欠宝益公司漂染加工费388860元，有施文灌签名确认的《欠款凭证》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应予认定。宝益公司确认结欠后，施文灌陆续付款，尚欠90819元构成自认，予以确认。宝益公司确认扣除宝益公司为施文灌加工染色产生做坏异常所赔偿的坯布金额57505元，截止2017年11月27日施文灌尚欠宝益公司加工费83314元。及截止2018年1月31日施文灌尚欠宝益公司加工费33314元有施文灌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证据为证，应予认定。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宝益公司有权随时向施文灌主张权利，现经宝益公司起诉催讨，施文灌仍未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施文灌拖欠宝益公司加工费经催告不还，除应支付尚欠加工款外，还应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施文灌应支付拖欠宝益公司的加工费33314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施文灌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宝益公司加工费3331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2070元，减半收取计1035元，由宝益公司负担719元，由施文灌负担316元。 宝益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58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宝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施文灌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理由如下：一、《欠条》系双方在对产品质量验收合格、金额确认无误后出具的，施文灌出具《欠条》即是对诉争布匹质量的认可；二、原审在施文灌未能提供宝益公司职员蔡建伟在本案两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之前，该二份承兑汇票复印件上半部就已存在添加的蓝色打印字体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蓝色字体形成于蔡建伟签名之前，是错误的；三、施文灌主张宝益公司加工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施文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本案中宝益公司所加工的布匹不存在质量问题，系因宝益公司加工的其他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故需扣除57505元。 宝益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2018年1月31日的两份《承兑汇票收条》复印形成承兑汇票的票面黑色体内容与承兑汇票上半部蓝色打印体内容是否重叠及黑色体内容与蓝色字打印体内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因宝益公司与施文灌一致确认两份《承兑汇票收条》复印形成承兑汇票的票面黑色体内容与承兑汇票上半部蓝色打印体内容存在重叠，黑色体内容形成于蓝色字打印体内容之前，本案的鉴定已无必要，故宝益公司撤回本案鉴定申请。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施文灌尚欠宝益公司的加工款为90819元抑或是33314元？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宝益公司、施文灌的意见与其上诉及答辩意见一致。本院认为：施文灌提供的两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蓝色字体，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在两份《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形成之后打印上去的，因该部分蓝色字体与宝益公司员工蔡建伟签名的形成时间无法确认，即蓝色字体可能形成于蔡建伟签名之前，亦可能形成于蔡建伟签名之后，故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真伪不明，不能仅凭上述两份《银行承兑汇票》即证明宝益公司加工的其他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应抵扣本案加工款57505元。施文灌若主张宝益公司加工的其他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应进一步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然施文灌在原审中提供的其与宝益公司员工王金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从微信聊天记录看，施文灌在提及仅欠3万多加工款时，王金娣始终未予确认。对账单等其他证据均为施文灌单方制作，未经宝益公司确认，且施文灌无法提供证据证明57505元损失的计付依据，故施文灌关于因另外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在本案中扣除加工款57505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若宝益公司加工的其他布匹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可待双方进行结算或者施文灌能进一步提供相应证据后，另案提起诉讼。 二审查明：施文灌因需多次委托宝益公司漂染布匹。2016年12月17日，双方经结算，施文灌确认尚欠宝益公司加工款388860元。结算后，施文灌陆续支付部分加工款给宝益公司，现尚欠加工费90819元未予偿付，宝益公司诉至法院。 另查明：施文灌在原审时主张本案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应抵扣加工款57505元。二审时又主张本案布匹未存在质量问题，系因施文灌与宝益公司存在另外的加工合同关系，宝益公司加工的该部分布匹存在质量问题，故需抵扣本案加工款。 本院认为： 宝益公司与施文灌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有宝益公司提供的《欠条》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为证，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施文灌未能依约足额偿付加工款，已构成违约。宝益公司可要求施文灌偿付尚欠加工款90819元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即支付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宝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 二、施文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石狮市宝益织造印染有限公司加工费90819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3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70元，均由施文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黄海瑞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徐蓝蓉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