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松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敏，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沁茹，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张佳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笑怡，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明园”)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天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7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北明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擎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础事实认定错误。因为东北明园与擎天公司之间约定的安防设备实际上并未完全进场。1、在比对了擎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合同后的附表预算汇总表中的设备数量发现，安防设备没有完全交付。2、根据物业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些进场的安防设备也存在问题，没有办法正常启动使用。3、擎天公司并未向物业公司进行任何的设备移交，擎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未提供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4、一审法院只认定了擎天公司提出的增加工程量的请求，而对于东北明园提出的工程量减少的问题，未予事实查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多次使用了默认规则，认为东北明园默认设备进场、默认物业移交。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而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该项对于默认的约定，法律也没有规定。而按照双方的交易规则，应当是由擎天公司明确向东北明园进行设备的移交，上诉人签署书面的签收单才视为安防设备的移交。擎天公司辩称，不同意东北明园的上诉请求。工程已经完成施工，而且已经过双方以及第三方的验收竣工，并且已实际移交给东北明园，应当根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至于东北明园提出的所谓默认问题，并不构成适用法律错误。而且事实上，也并不是默认，而是东北明园亲自派员参加验收，通过竣工验收的形式予以确认相关工程，无论是从质还是从量上，均已完成了合同所约定的要求。合同约定的是闭口包干价，所谓的设备均已包含在工程竣工当中。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北明园向擎天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34,661.35元；2.东北明园向擎天公司支付利息，以第二次应付工程款1,277,867.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第三次应付工程款511,147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第四次应付工程款545,646.85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东北明园作为建设方(甲方)，擎天公司作为施工方(乙方)，签订了《东北明园森林都市二期(北块)弱电安防系统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北明园二期(北块)，工程地点为上海市永和东路XXX号，工程性质为新建。本工程范围(东北明园森林都市2期北块72户、地下车库、当代艺库、30﹟房会所)周界越防系统、闭路电视监控系统、彩色可视系统布线、电子巡更系统、车辆管理系统、公共广播系统、防盗报警系统、机房系统、门禁系统等，乙方保证明园森林都市2期整体安防系统通过相关部门验收。本工程闭口包干价为2,555,735元，除甲方书面要求外，一律不予现场签证。水电费8,000元，计算时由甲方代扣代付。乙方负责系统的初步设计，方案论证，正式设计，设备的采购、安装、线缆的敷设，设备的校线，接线，系统的调试，试运行，工程竣工，初验，检测，验收，操作培训，售后服务等。安防系统检测、验收费用由乙方承担。工程范围内与总包发生的管理费、配合费用由乙方支付为施工费用的3%，费用由甲方代扣代缴，总包提供施工用水、用电、垂直升降、施工用房等配合服务。乙方施工期间应接受总包单位(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现场管理和监理单位(上海建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质量监督。经双方商定，本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实际开工日期以甲方的开工令为准。乙方按设计要求并根据国家和公安局颁发的验收规范、质量检测标准组织施工，使之全部达到优良。技防办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提交结算报告。第一次付款：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第二次付款：安防设备进场，经甲方、监理验收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0%；第三次付款：项目经技防办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20%；第四次付款：明园森林都市2期整体通过质监站验收、交齐竣工资料并移交物业及办理结算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5%；第五次付款：5%质保金二年质保期满后支付。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设备陆续进场，2014年5月27日，最后一批设备进场，设备经监理单位(上海建通工程建设有限公司)验收确认。2017年9月12日，上海市安全防范报警协会、东北明园、上海明森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组成验收小组，对系争工程进行验收，得分9.6，合格率80%，验收结论为通过。验收结论的评判规则为：在无重要验收项目不合格的条件下，验收合格率大于等于80%为通过；小于80%或有验收项目不合格的为不通过。根据评判规则，在验收结论栏内填写通过或不通过。2017年11月6日，擎天公司向东北明园寄送快递，快递单上载明的托寄物为：文件，明园森林二期决算书，东北明园于次日收到。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2月11日、2018年1月10日，擎天公司向东北明园邮寄工作联系单称，在2017年10月16日向东北明园提交了工程款申请单，并在2017年11月3日向东北明园提交了工程决算书，但东北明园一直没有回应，要求东北明园尽早支付工程款，办理工程结算，但东北明园均未进行答复。因东北明园至今仅支付工程款255,573.5元，擎天公司为追讨工程款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擎天公司、东北明园之间签订的《东北明园森林都市二期(北块)弱电安防系统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现第一次款项东北明园已经付清。就擎天公司主张的其余三期款项，法院分析如下：第二次付款，根据合同要求是在安防设备进场，经东北明园、监理验收后，东北明园支付合同总价的50%。现2014年5月27日，最后一批设备进场，设备经监理验收确认。东北明园提出进场设备未经东北明园验收，故第二次付款条件未成就。擎天公司表示设备进场时东北明园没有进行验收，但设备进场后，东北明园从未提出异议，且东北明园提供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上也没有需东北明园进行验收的项目，另从检验检测报告来看设备都是合格的，故并不影响付款条件的成就。法院认为，设备进场时虽未经过东北明园验收，但是监理已经同意验收，且检验报告均为合格，东北明园此后也未对设备进场未经其验收提出异议，工程正常施工并最终竣工验收，可以视为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东北明园默示放弃验收，故法院对东北明园的该主张不予采纳，东北明园应按约支付第二次工程款。第三次付款，按照合同规定，项目经技防办验收合格后，东北明园支付合同总价的20%。2017年9月12日，系争工程经过技防办验收，验收时，东北明园亦派员参与，第三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故东北明园应支付第三次工程款给擎天公司。第四次付款，根据合同约定是在明园森林都市2期整体通过质监站验收、交齐全部竣工及验收资料并移交物业办理结算后，支付至计算价的95%。明园森林都市2期整体是在2017年9月12日通过质监站验收，擎天公司在2017年11月6日将工程决算书等材料邮寄给东北明园，东北明园于次日收到。现东北明园主张擎天公司未交齐竣工图纸，擎天公司表示在2017年11月6日邮寄的材料内包含竣工图纸，托寄物中载明的文件就是竣工图纸，且在技防办验收单的时候，竣工验收资料是人手一份，东北明园派人参加，也是收到的。因东北明园一直表示未收到图纸，擎天公司表示愿意再给东北明园一次，擎天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第二次庭审时将含有竣工图纸的光盘交给了东北明园。法院认为，寄托单上虽未明确载明含有图纸，但是此后在擎天公司又多次发送联系单要求东北明园支付款项，但东北明园置之不理，直至本案第一次庭审之前，从未提出要求擎天公司交付竣工图纸，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2017年11月6日擎天公司寄出的材料中的文件就是指竣工图纸。东北明园另提出擎天公司未与物业方办理移交手续，故第四次付款条件未成就。擎天公司认为在技防办进行验收时，物业公司也派员参加，已经与物业方进行了交接，验收后就由物业公司进行管理。擎天公司为此提供光盘及照片，证明系争工程运转良好。东北明园对擎天公司提供的证据认为照片并不能反映全貌，系争工程未有业主入驻。法院认为，技防办验收报告显示，验收时物业方派员参加，且签字确认，且东北明园在验收之后从未要求擎天公司移交物业，故可视为在技防办验收时，已经移交物业。由此，法院认定东北明园应支付擎天公司第四次款项。就擎天公司主张要求东北明园支付的5份工作联系单的价款170,828元，法院认为因这些是新增项目，且均为东北明园提出要求进行的施工，不应包含在闭口价内，东北明园应另行支付。东北明园主张工程款应扣除代扣代缴的水电费8,272.80元(含税)、施工费用的3%的管理配合费12,945.25元(含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有关单位支付了水电费及总包管理配合费。擎天公司表示水电费擎天公司已经自行缴纳，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系争工程并不存在配合管理费，这笔钱实际上是关系费。法院认为，擎天公司、东北明园签订的合同内明确载明水电费与配合管理费由东北明园代扣代缴，且擎天公司提供的其自行制作的《预算报价汇总表》中亦包含该两笔费用，而擎天公司虽然提出水电费已经自行支付，事实上也不存在总包配合管理费，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在本次程款结算中应扣除水电费8,272.80元(含税)，管理配合费12,945.25元(含税)。现东北明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有关单位实际支付了水电费及管理配合费，相关单位向其追讨的诉讼时效未过，如今后东北明园确未向有关单位支付上述全部或部分费用，应返还擎天公司，擎天公司到时可另案主张。东北明园主张工程款中应扣除罚款20万元及减少的工程量金额503,426.76元。东北明园为此提供047号、167号工作联系单、照片。擎天公司表示东北明园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不应扣除罚款20万元，工程已经竣工，不存在工程量的减少。法院认为，东北明园主张扣除20万元罚款的主张证据不足，故法院难以支持；对东北明园工程量减少，应于扣减工程款的主张，因系争工程系闭口合同，且经过竣工验收，故对东北明园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东北明园主张根据合同，系争工程应达到优良，但是技防办验收的时候是合格，未达到合同要求。擎天公司对此认为，系争工程已经通过技防办验收，就代表工程优良，技防办提出的整改措施也是针对东北明园的。法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工程质量应该达到优良，但是并未指定由哪个单位进行评价，技防办验收的验收只分为通过与不通过，不评价优良，东北明园主张系争工程未达到优良，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法院对东北明园的该主张难以支持。综上，东北明园应支付擎天公司的工程款为2,313,443.3元。东北明园逾期支付工程款，应向擎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第四次逾期付款利息的本金法院予以调整为524,428.8元，擎天公司对其余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就系争工程的质量问题及5%的质保金136,328.15元的追讨，因质保期未届满，擎天公司、东北明园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13,443.3元；二、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277,86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4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11,14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擎天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24,42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东北明园提供了三组证据，因非客观原因无法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认定。一审期间，擎天公司提供东北明园致擎天公司的5份《工作联系单》，认为双方在原合同约定的工作量范围之外又增加了部分工作量，增加部分的工作量价值为170,828元。东北明园认为，签证应当包含在闭口合同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擎天公司与东北明园签订的《东北明园森林都市二期(北块)弱电安防系统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上述合同约定东北明园二期(北块)弱电安防系统工程闭口包干价为2,555,735元，除东北明园书面要求外，一律不予现场签证。擎天公司提供的5份《工作联系单》，系东北明园书面要求增加并确认工程价款的签证，一审法院认定签证价170,828元不应包含在闭口价内，本院予以认同。同样，东北明园提出工程量减少，需变更闭口价，亦应提供经擎天公司确认的书面意见。现东北明园举证不能，一审法院未采纳东北明园的该主张，并无不当。在扣除水电费及管理配合费后，东北明园二期(北块)弱电安防系统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2,705,344.95元。关于东北明园是否应按合同约定分期支付工程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做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东北明园至今仅支付工程款255,573.5元；擎天公司因质保期未满，余留质保金136,328.15元未在本案中主张，并未损害东北明园的利益，一审法院据此所作的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北明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29元，由上诉人上海东北明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蔺皓然审判长 王 珍审判员 成 皿审判员 高 胤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