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1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通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法定代表人：李满，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宇、王玉娇，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寇胜利，男，满族，1984年8月16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望奎县灯塔乡。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梅，系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通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宇公司”）与被上诉人寇胜利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宇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协议》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方要求解除合同必须有约定或法定的事由，但原审法院判令解除《挂靠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被上诉人拖欠管理费和综合检测费用，拒不配合办理车辆综合检测手续，上诉人按照双方《挂靠协议》第四条甲方责任第2款和第五条违约责任第2、3款约定，有权暂扣本案案涉车辆，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况且，在事实上，上诉人即便扣留了被上诉人的车辆，也是为了防止被上诉人非法营运的不得已措施，目的仍是希望促使其能够正确履行挂靠协议。因此，在上诉人没有违约且没有法定解除事由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判令解除《挂靠协议》、返还车辆及押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车辆停运损失费错误。由上可知，上诉人暂扣本案案涉车辆符合双方《挂靠协议》约定的情形，且是为了防止被上诉人在车辆未进行综合检测的情况下非法营运，因此，导致本案案涉车辆被扣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原审法院不应判令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况且，按照《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损失赔偿应以实际遭受的损失为准，如果要赔偿利润损失，则必须要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些利润是存在的或者会发生的。尤其是在这些利润的计算中应扣除必要的成本，所以可得利益是净利，而不是毛利加上为获取这些毛利所应支付的费用。原审法院酌定停运损失费标准按照每日184.2元错误。寇胜利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无拖欠管理费的行为，不存在违约。二、上诉人无故扣车的行为造成被上诉人停运至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这一行为构成根本违约，是法定的解除事由，一审法院据此解除《挂靠协议》是正确的。三、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乱收费，不配合被上诉人进行综合性能检测，还无故扣车。四、上诉人扣车不符合《挂靠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不但按照《挂靠协议》的约定支付了管理费，连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的其他收费，也被逼交了。五、一审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来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当。寇胜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挂靠协议》；2.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有的车辆（辽AP90**）并配合原告对其车辆进行综合性能检测以及更名过户；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停运损失（从2018年4月8日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每日300元计算）；4.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会费580元、学习费500元、年检费260元以及押金28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日，原告寇胜利（乙方）与被告通宇公司（甲方）签订《挂靠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将自有的解放牌货运车辆（车牌号为辽AP90**）挂靠被告通宇公司。挂靠后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代缴规费及服务费合计1200元/年（规费包括二保、地税、城建维护费、服务费）。甲方在乙方承担费用的前提下，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安全，技术检测和年检年审，营业运输手续变更和等事宜。甲方受委托可代有关部门向乙方代收代缴运输车辆的各种规费，同时，向乙方提供相应有效的票证和营运手续。甲方定为每月25日-30日收缴管理费，乙方应届时缴纳，对逾期不交者，或故意拖欠者，甲方则有权将乙方车辆留或转让，造成停运和转让期间的损失等，乙方负责承担。新车落户从营运之日起满3年需向公司缴纳（三千-五千元）抵押金，或中途转卖也需要向公司缴纳（三千-五千元）抵押金。乙方车辆满8年可转出本公司，未满8年的车辆如转出本公司缴纳违约金（按市场行价），或是合同满三年可协商，否则不可转出。注（车辆可在本公司转让需缴纳过户费），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3月3日至2024年3月2日。2018年4月8日，被告以原告未办理辽AP90**车辆的综合检测为由，将车辆扣留，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营，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车牌号为辽AP90**的解放牌货车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原告寇胜利。又查，2017年12月1日，原告另向被告通宇公司缴纳辽AP90**车辆年检费520元、强险费2072元、会费580元、学习费500元。被告通宇公司为辽AP70**号车辆交纳商业第三者保险费2445.59元。同日，寇胜益（原告弟弟）向被告通宇公司出具“欠押金条”一张，载明：“辽AP90**”车主寇胜益，今欠沈阳通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壹仟元整。欠押金1000元。注：车款：押金。欠款人：寇胜益。明年检车欠押金条收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寇胜利与被告通宇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对于被告收取原告年检费520元、会费580元、学习费500元以及抵押金2800元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并未有年检费、会费、学习费的约定，在合同中虽约定“新车落户从营运之日起满3年需向公司缴纳（三千-五千元）抵押金”事宜，但并未明确约定该抵押金性质。现被告以原告未交纳综合检测费用为由拒绝返还原告抵押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故该抵押金被告应予返还。其次，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约定“甲方定为每月25日-30日收缴管理费，乙方应届时缴纳，对逾期不交者，或故意拖欠者，甲方则有权将乙方车辆留或转让，造成停运和转让期间的损失等，乙方负责承担。”现原告已按约定交纳了车辆管理费，被告仅在原告未交纳综合检测费用的情况下，将车辆扣留，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营，客观上已造成原告的收入损失，其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抵押金数额的认定，被告主张原告已缴纳的4000元均系抵押金，不包含车辆管理费1200元。被告作为收款方，应就其所述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认可抵押金数额为2800元。本案另一争议焦点是原告所主张返还已交纳的抵押金2800元、会费580元、学习费500元及年检费26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现被告已交纳商业第三者保险费2445.59元，合同解除后，扣除上述费用，被告应将剩余款项返还原告1694.41元（2800元+580元+500元+260元-2445.59元）。对于被告提供的由寇胜益（原告弟弟）出具的“欠押金条”一张，用以证明被告实收原告抵押金3000元，原告尚欠抵押金1000元。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出具人并非原告，故不予支持。另对于被告所述的会费、学习等费用，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此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停运损失系依法从事运输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现原告提供其与沈阳市润发祥食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润发祥外包车市内短途配送合同》用以证明其每日停运损失为30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停运减少的收入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酌定停运损失标准按照每日184.2元计算。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欠押金条”，因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通宇公司配合原告车辆（辽AP90**）进行综合性能检测，因原告自述其未向被告缴纳综合性能检测费用，故该主张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寇胜利与被告通宇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二、被告通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解放牌货车（辽AP90**）；三、被告通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辽AP90**车辆登记证书及相关手续给付原告，并将协助原告寇胜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四、被告通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寇胜利相关费用1694.41元；五、被告通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寇胜利停运损失费（自2018年4月8日至被告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按每日184.2元计算）；六、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3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为576.5元，由被告通宇公司负担；余款576.5元退回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通宇公司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同意解除与寇胜利间的股挂靠合同，仅坚持不应支付停运损失的上诉理由。再查明，寇胜利于2019年2月25日自通宇公司将案涉车辆取回，并向通宇公司出具了收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通宇公司扣押案涉车辆的行为是否系违约行为，其应否赔偿寇胜利停运损失，及停运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挂靠协议，通宇公司仅在寇胜利逾期缴纳管理费及拖欠规费并经催告仍不缴纳的情况，才有权将车辆扣留或封存。合同约定在寇胜利承担检测费用的情况下，通宇公司协助寇胜利进行车辆检测和年审等事宜，该约定旨在为通宇公司设定义务而非赋予其收取寇胜利检测费用的权利，故本院对于通宇公司以寇胜利不交纳检测费用及不检车为由，主张其享有挂靠协议约定的扣车权利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现寇胜利并不拖欠通宇公司管理费，且通宇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还存在违约收取会费及学习费等费用的情况。故通宇公司主张扣留车辆的理由无合同及法律依据，系违约行为。因通宇公司私自扣留车辆，导致车辆无法营运，确给寇胜利造成了损失，其应赔偿寇胜利停运损失。关于停运损失数额如何确定问题。通宇公司虽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日停运损失标准，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一审法院酌定的停运损失标准也未超过同行业车辆收入日平均值，故一审法院认定停运损失标准为每日184.2元并无不当。因寇胜利已于2019年2月25日将案涉车辆取回，故停运损失的计算区间为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25日。综上，沈阳通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第二、六项；三、变更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5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沈阳通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寇胜利停运损失费（自2018年4月8日至2019年2月25日止，按每日184.2元计算）；四、驳回沈阳通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寇胜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减半收取576.5元，由沈阳通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3元，由沈阳通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健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张维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