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13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利，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莹，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春苑西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红飞，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瑜，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飞龙，浙江青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阳，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蒙春，宁波市鄞州区开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小利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沃兰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兰特公司）、李朝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803民初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小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沃兰特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案涉纠纷认定为上诉人与沃兰特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法律关系定性错误，进而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错误。案涉纠纷系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非是适格被告。上诉人系沃兰特公司的业务员，在案涉三个项目中以业务员身份对接买受人，从三方交易的初衷及履行情况看，沃兰特公司始终认为合同相对方是李朝阳，而不是上诉人。二、对于欠付货款的金额，沃兰特公司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支持沃兰特公司的主张不妥。沃兰特公司提交的总发货单、送货单、证人证言以及其他项目的发货单据、发票等证据，或不具有证据效力，或证明力不够、或与本案当事人具有利害关系，或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均无法证明其提出的事实主张。从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来说，沃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无法排除一般的合理怀疑，一审判决根据以上证据确认讼争货款金额，理由荒谬、依据不足，明显不公。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464610元有误。因沃兰特公司直接发货给李朝阳，李朝阳收到多少货，上诉人不得而知，沃兰特公司主张上诉人仅转交33万元货款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一审根据沃兰特公司的一方陈述认定货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明显超法定审限，程序违法。二审中，上诉人补充诉称，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 沃兰特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沃兰特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正确。一审认定上诉人系中间商、经销商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主张沃兰特公司始终认为合同相对方为李朝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沃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案涉货款金额，一审认定的金额正确。一审中因双方当事人多次提出调取新的证据、期间因法定事由曾中止审理，依法扣除相应期限后，原审并未超审限。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朝阳辩称，上诉人与沃兰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其无关，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已结清货款，与沃兰特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沃兰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朝阳支付货款459145元；2.罗小利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由李朝阳、罗小利承担。诉讼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李朝阳、罗小利承担因逾期支付货款产生的利息损失（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三至五年贷款标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计算至2018年9月7日的利息为144506.38元）。 一审法院归纳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有三：1.就案涉的宁波中物院、隆兴大厦、戚隘桥三个项目，沃兰特公司与李朝阳、罗小利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2.若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则合同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尚欠多少货款未付；3.沃兰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分析论证如下： （一）沃兰特公司与李朝阳、罗小利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合同关系 一般而言能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最直接的证据是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以及履行合同交付义务后对方所签收的送货单，而该案中沃兰特公司虽未能提供直接证据，但首先，提供了其办公室业务主管郑某与罗小利的聊天记录、经公证的郑某QQ邮箱截屏、王红飞及陈某的邮箱截屏，上述聊天内容及存留邮件均涉及讼争的宁波中物院、隆兴大厦、戚隘桥三个项目报价、发货、付款乃至后期要求对账等内容，证人郑某、陈某、留晨也到庭当庭作证，相关陈述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曾当庭查询QQ号28×××28的空间，存留有大量罗小利本人照片；其次，沃兰特公司提供的发货单留存有自留底单记载的发货地址与部分货运协议能印证，与该院自档案馆查询调取的宁波中物院、隆兴大厦、戚隘桥三个项目中沃兰特公司电缆桥架合格证及质检报告能印证，证明沃兰特公司发货往讼争的三个项目工地；再次，沃兰特公司与律师郑杰前往宁波对账的录音证据与郑杰当庭作证的内容能够互相印证，证明讼争三个项目系由沃兰特公司供货并要求三方对账；最后，该院依职权自宁波金融机构调取的罗小利、李朝阳的银行交易明细的记载中，2012年11月13日李朝阳向罗小利打款50000元，2012年11月20日罗小利向王红飞打款两笔各50000元，与罗小利和沃兰特公司员工的QQ聊天记录当天的内容“他（李朝阳）说上周二就打过去了，五万”以及“我刚才一共打了十万过去，五万是机场路的，五万是李总的”完全一致。总而言之，相关证据互相之间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罗小利就是QQ号28×××28的使用者，其本人系该案讼争三个项目的当事人。在该院当庭询问中，罗小利表示该聊天记录以及邮件所涉及的QQ号28×××28，虽然曾经是其本人的，但是由于密码遗忘已多年没有使用，上述聊天内容以及邮件往来均不是其本人所为，其本人只在一审法院（2014）衢巡商初字第13号一案所涉的江西万年项目中作为介绍人介绍王红飞和李朝阳认识，之后未参与该案讼争的三个项目。罗小利当庭陈述的内容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明显相悖，在该院再三向其释明当事人当庭作虚假陈述将接受法律制裁的情形下，罗小利仍不悔改，对罗小利的上述不诚信诉讼行为予以公开谴责。沃兰特公司与罗小利、李朝阳之间关系错综复杂，罗小利、李朝阳谁应为适格被告？亦或两者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从相应证据来看，一方面，就罗小利而言，虽然王红飞曾经陈述罗小利是沃兰特公司的业务员，但从法律性质上来分析，陈某与罗小利关于中物院桥架报价规格邮件中，写明“这个是出厂价。你加点后再报给客户”。郑某与罗小利的聊天记录中也互相都提到“隆兴给你的价格是含税的”、“中物院戚隘桥都是含税的”“运费又不是你们出”，即沃兰特公司给罗小利一个底价，罗小利享有对外定价权，运输费由罗小利承担。还有，郑某问“你现在是隆兴和万年要准备发盖板是吧？”罗小利回答“隆兴不要发”，类似对话还有多处，说明沃兰特公司发货要依据罗小利的指示。另外，郑某还说“业务员的价格跟你还是有区别”，罗小利回答“当然呀，业务员什么也不用管。钱收不到也不用管，我还要去跟他们打官司”，说明罗小利和普通业务员性质不一样，还具有独立的对账收款权利。定价、收款都是经销商、中间商的权利，故罗小利应定性为中间商、经销商而不是业务员，其应为沃兰特公司承揽合同之相对方，系该案适格被告。另一方面，就李朝阳而言，一审法院自档案馆调取的相关档案仅能证明李朝阳、李朝红是上述项目的施工负责人，在三方的对账交涉录音证据中，罗小利说“你（王红飞）和李总有业务往来吗？”，李朝红说“我钱早已经付出去了”“帐是你们双方起的矛盾，应该是你们对”，李朝阳当庭接受法院电话询问时也陈述在案讼争的三个项目中，其公司与罗小利有业务往来，与沃兰特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认可部分货是从沃兰特公司处发出，但全部款项已经和罗小利结清。故沃兰特公司发货至李朝阳等负责的上述三个工地当属事实，但其与李朝阳、李朝红等并未签有书面合同，李朝阳等是否是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得而知，故沃兰特公司向李朝阳主张支付剩余货款欠缺依据。综上可以确定沃兰特公司与罗小利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沃兰特公司依据罗小利的指示发货至案涉三个项目工地，罗小利应当向沃兰特公司支付货款。沃兰特公司自述因其管理失误，未持有书面合同，李朝阳一方所签收的送货单亦已全部提交给罗小利进行结帐催款，故未能提交书面合同与经签收的发货单，其陈述符合情理，予以采信。 (二)沃兰特公司与罗小利之间尚欠货款如何确定 因沃兰特公司不持有合同，也没有经罗小利、李朝阳签收的发货单，故尚欠货款金额如何确定是该案的难点。为此，沃兰特公司提供了电脑制作的发货清单，以及自己持有的发货单底单及部分有李朝红、练刚签字的发货单签收联，并提供了同一发货单底单原件上载有的驻甬部队（申永达）项目、浙江盛安达工程有限公司江山博瑞桥明珠城一期项目以及浙江省东阳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衢州分公司瑞宏阳光水岸项目相关证据作为佐证。一审法院经核对发货单原件，发现前期送货单为制式连号，后期电脑发货单整体按月装订成册，部分发货单有陈某、郑某、留晨等人签字，三位证人亦已经证实上述发货单系其所作。从外观看发货单已十分陈旧，部分装订的订书钉已经生锈，无拆除伪造痕迹，且其中夹杂了沃兰特公司其他项目的发货单据。虽然其他项目的履行与本案并无关联，但从沃兰特公司列举佐证的三个其他项目来看，发货单均与实际履行情况相符。故沃兰特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底单虽无签收依据，但可予以采信。而在沃兰特公司提供的电脑发货清单中，所列的价格与已列有价格的发货单一致，如：编号为595，时间为2012年2月22日，发往中物院的发货单；编号为2005，时间为2012年4月3日，发往隆兴大厦的发货单。对于未列有价格的部分发货单，沃兰特公司按照电脑发货单所列价格计算所得的欠款，考虑到罗小利不诚信诉讼，全盘否认事实且未提供对账依据的情形下，亦予以采信。即依据发货单所列发货数量以及电脑发货单所列价格，经计算讼争三个项目罗小利总计收货价值789145元，减去已支付的330000元，总计尚欠货款为459145元。 (三)沃兰特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罗小利主张该案交易主要发生在2012年，因没有书面合同故按照货到付款的常规，自沃兰特公司起诉时其诉请已经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沃兰特公司陈述其因主要证据缺失为追索货款付出的努力，包括在一审法院起诉宁波市华宏建设有限公司〔即（2014）衢巡商初字第13号〕，在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朝阳〔即（2015）甬鄞民初字第541号〕，在宁波以及在该案中另曾提起刑事控告。对此，该院认为，诉讼时效是惩罚躺在权利的温床上怠于行使权利的人以提高社会效率的制度，而不是让不诚信者赖以逃避法律义务的工具。沃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飞在2014年1月23日的邮件中即要求对账，对账未果后因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复杂以及罗小利的不诚信行为，沃兰特公司缺失主要证据，在罗小利和李朝阳之间难以确定追诉对象，故直接针对罗小利的诉讼提起较晚，但是在该院起诉宁波市华宏建设有限公司的案件中沃兰特公司即提及了案涉的三个项目，庭审记录对此有明确记载，罗小利作为证人到场，对此亦十分清楚。之后王红飞与律师郑杰一起赴宁波要求三方对账，罗小利亦在场。另，沃兰特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在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起诉李朝阳追索相应款项的案件中，罗小利亦作为证人到场。故综合全案来看，沃兰特公司追索货款的行为前后连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沃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飞与罗小利原系朋友关系，罗小利不领取固定工资为沃兰特公司推销产品，双方之间关系比较灵活，部分项目作为介绍人拿提成，部分项目作为经销商赚取差价。2011至2012年，罗小利获取宁波中物院、隆兴大厦、戚隘桥三个项目的桥架订单，价格由沃兰特公司按底价制作报价单报给罗小利，罗小利按照自己的利润加点后报给施工方，发货主要由罗小利指示沃兰特公司发货至以上三个工地，结款由罗小利持相关单据直接与施工方结账，施工方支付给罗小利后，罗小利后再行支付给沃兰特公司，上述三个项目中，李朝阳、李朝红系项目施工负责人。沃兰特公司依据约定向罗小利指示的三个项目工地共提供货物价值789145元，相关发货单交给罗小利进行结账催款，而罗小利仅支付货款330000元，尚余459145元未予支付，沃兰特公司多次要求罗小利对账结款，均被罗小利推诿拒绝，故纠纷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商事交易中应当诚实守信，依照法律规定全面履行义务、恰当行使权利。本案中，沃兰特公司与罗小利之间通过邮件、QQ聊天等形式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沃兰特公司已经按照罗小利的指示履行了交货义务，罗小利应当履行全部付款义务，沃兰特公司对罗小利的相应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考虑到双方所涉合作项目较多，款项往来复杂，而直至2014年1月23日，沃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飞与罗小利之间尚通过邮件讨论对账付款事宜，故酌情将沃兰特公司在该院起诉宁波市华宏建设有限公司之日（2014年4月17日）定为沃兰特公司可主张利息损失的起点日。而李朝阳与沃兰特公司之间在讼争的三个项目中未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沃兰特公司对李朝阳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小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沃兰特公司货款459145元并赔偿相应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4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时止）；二、驳回沃兰特公司对李朝阳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24元，由罗小利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与沃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飞以及李朝阳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一份，拟证明其已支付王红飞50万余元，不欠沃兰特公司货款。沃兰特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且除案涉三项目外，沃兰特公司与上诉人还有其他项目合作，上诉人前男友与王红飞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上诉人提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沃兰特公司补强提交其公司财务会计凭证及附件复印件五组计25页，拟证明罗小利于2012年4月15日、6月18日、9月10日、9月28日、10月23日、11月20日的款项系支付宁波鸿运安装、宁海奉化建设、宁海严总、机场路和江西万年项目的货款，与本案讼争项目无关。罗小利对沃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有异议。李朝阳对上诉人和沃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审查认为，结合罗小利与沃兰特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沃兰特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予认定，具体理由同一审法院认定相关证据理由，不再赘述。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以上证据材料，并无障碍，故非属二审新证据，且上诉人与沃兰特公司除讼争项目的合作外，还存在其他工程项目合作，其提出的证明目的难以采信。李朝阳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系讼争合同的相对方和上诉人是否付清货款。首先，沃兰特公司提交的其员工与上诉人的QQ聊天记录、上诉人与沃兰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飞以及李朝阳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李朝阳的陈述等可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系讼争合同的相对方，依据充分，并无不当。该认定亦与二审查明的，罗小利曾向李朝阳明确承诺其与李朝阳之间就本案讼争的三个项目及江西万年项目桥架款已结清，与沃兰特公司之间的经济纠纷与李朝阳无关，责任均由罗小利承担相吻合，该承诺进一步证明一审判决该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其次，一审中，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诉讼原则，不如实陈述事实、未积极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一审判决根据沃兰特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结合日常经验法则，认定上诉人欠付货款金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的证明规则。二审中上诉人提出已付清货款的抗辩，并提交银行流水明细予以证明。对此，本院在证据分析中已阐明，该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另，如上诉人已付清货款，却不在一审中提出该最直接、最有效的抗辩并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而在二审诉讼过程才补充提出该上诉主张和提交相关证据，明显有悖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正常行为方式和日常生活常理，实难采信。一审法院已按程序扣除、延长审限，上诉人诉称一审违法超审限，与事实不符。 综上，罗小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24元，由上诉人罗小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 佳 审判员 祝惠忠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倪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