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峰，男，1969年3月8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芹，女，1966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亭、包月英，辽宁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海荣，女，1976年12月14日生，满族，住大连市西岗区。上诉人王树峰因与被上诉人孙芹、原审被告李海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被上诉人孙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亭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海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通过本人账户及案外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仅凭银行及微信转账记录即认定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股权转让款错误。2014年2月1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署股权代持协议，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拥有的大连捷诺科技有限公司2%的股权并委托上诉人代持。2015年3月15日大连捷诺科技有限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上诉人自2015年5月27日通过本人账户及案外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是按照公司清算后剩余的财产价值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所享有剩余价值的2%财产权益，并非返还股权转让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银行及微信转账凭证亦未明确说明为股权转让款。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并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协议已经实际解除，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公司清算后按照公司剩余财产及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股权比例，向被上诉人支付其应享有的财产权利，并非是同意解除股权协议，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被上诉人既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解除股权达成口头协议，更没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返还被上诉人99.7万元错误，上诉人已按照被上诉人所持的股权比例向被上诉人返还了150.7万元。孙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代持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可以随时解除，虽然没有书面的解除协议，但自2015年2月4日到2018年2月11日，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99.7万元，该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已达成解除的合意。一审时上诉人对99.7万元的返还款答辩称是双方关系比较好给被上诉人的，不符合逻辑，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解除代持协议，第一笔返款日是2015年2月4日，而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该公司清算是2015年的2月11日，故公司是否清算与被上诉人无关。截至一审开庭，上诉人所称的大连捷诺科技有限公司并没有清算完毕，没有相关的清算比例。李海荣未提供答辩意见。孙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款项3639194.45元；2.二被告自2015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芹与被告王树峰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代持大连捷诺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乙方（孙芹）全权委托甲方（王树峰）代持甲方所拥有的大连捷诺科技有限公司股份中的2％的股权，每年该公司所得的利润按股权协议支付给乙方，如乙方要抽回注入的资金，甲方应在30日内返还乙方。该部分的所有法律规定范围内的权益归乙方所有。”当日，原告将400万元转入王树峰银行账户。2015年2月，原告要求撤回出资，2015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王树峰通过其本人账户及案外人，累计向原告返还股权转让款99.7万元。另查，捷诺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4日，注册资本222．22万元，王树峰为股东之一，登记出资额70万元。2015年3月15日，捷诺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清算并注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王树峰签订的股权转让及代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双方约定，原告以400万元购买王树峰名下捷诺公司2％股份，由王树峰代持，同时约定“如乙方要抽回注入的资金，甲方应在30日内返还乙方”，即原告可随时解除合同。双方虽然就解除合同一事没有书面协议，但从王树峰向原告还款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已实际解除了合同。合同解除后，王树峰此前取得4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合法依据已不存在，应当按约定在30日内将款项返还原告。王树峰已返还99.7万元，还应返还300.3万元，并赔偿原告2015年3月4日之后的利息损失。被告李海荣并非合同当事人，案涉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对李海荣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告对李海荣主张权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树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芹300.3万元，并自2015年3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孙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王树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转账记录一套，以证明上诉人自2015年2月4日到2018年2月11日向被上诉人转账共计150.7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和数额均予认可，本院对此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4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上诉人王树峰通过其本人账户及案外人账户，累计向被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指定账户返还股权转让款150.7万元，其中第一笔返还是2015年2月4日的20万元，上诉人主张2015年2月11日开股东会决议解散，但在此之前已经准备解散了，故在2月4日返还给被上诉人该笔款项。另查，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注销税务登记材料中有一份2015年3月18日制作的《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该表中显示大连捷诺科技有限公司“资产可变现价值或交易价格”796159.78元，扣除“清算费用”40000元、“职工工资”870222.41元、“社会保险费用”52637.25元之后，“剩余财产”为-166699.88元。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确认以上事实，有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及一、二审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应予采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400万元，双方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持大连捷诺科技有限公司2%股权，并约定如被上诉人要抽回注入资金，上诉人需在30日内返还。现被上诉人主张双方已经协议解除，且上诉人自2015年2月4日起向被上诉人返还部分股权款。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大连捷诺科技有限公司在2015年2月11日决议解散，其在决议解散前提前支付被上诉人按照2%计算的剩余财产价值。本院认为，上诉人此节上诉主张，于法无据。首先，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大连捷诺科技有限公司决议解散的时间是2015年2月11日，而上诉人在2015年2月4日就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20万元，上诉人主张提前支付剩余财产价值，无证据加以证明；其次，一审中上诉人主张返还给被上诉人款项是因为双方关系较好，因被上诉人出现困难，故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款项，该陈述本身无据证明，亦有悖于常理；再次，二审中上诉人推翻一审中的陈述，主张返还的是公司清算的剩余财产价值，上诉人陈述前后矛盾，且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且其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3月18日《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已记载公司剩余财产为-166699.88元，即为负数，无财产可供分配，故上诉人关于返还款项为剩余分配财产的上诉理由，本院无法采信。因此，虽然被上诉人无关于双方已解除股权代持协议的书面证据，但从上诉人返还第一笔款项的时间、公司的经营状况、返还的数额等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系返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返还义务，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鉴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新证据证明已向被上诉人返还了150.7万元，被上诉人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结果应予调整，返还数额应为249.3万元（400万元-150.7万元）。综上所述，王树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树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孙芹249.3万元，并自2015年3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王树峰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孙芹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8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树峰负担35824元，由被上诉人孙芹负担50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24元，由上诉人王树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艳审判员 王淑兰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