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玉祥，男，194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光辉，河南裕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留青，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沈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坛，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英（曾用名：李东梅、李冬梅），女，196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系李留青之妻，住沈丘县。上诉人郑玉祥因与被上诉人李留青、李桂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4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玉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光辉、被上诉人李留青、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玉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4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改判一审法院少判决的36913元的货款由李留青、李桂英偿还；上诉费由李留青、李桂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以互出的“收条”的方式完成交易的。李留青、李英提供的无签名、无日期的对账货单是郑玉祥找李留青、李英要账时在双方没有拿条据的情况下临时凭郑玉祥的记忆所书写，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虽认为该无签名、无日期的对账单据不符合外在形式和对账的实质要件，但却以推定的理由认定了该对账单据的存在，进而认定了李留青、李桂英已于2013年6月1日前偿还了郑玉祥95000元货款实属错误。李留青、李桂英答辩称，1、2012年，李留青、李桂英从郑玉祥处购买的化肥销售给散户的价格为每袋145元。郑玉祥提供的李留青于2012年7月26日出具的收货条中“注明”部分内容（33*3050元=100650元）为郑玉祥书写，不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如按每吨3050元计算，则每袋价格为152.50元，因此，该笔货不能按每吨3050元的价格计算货款为100650元，而应按李留青、李桂英认可的每吨2650元的价格认定货款为87450元。2、除一审李留青、李桂英提交的郑玉祥出具的七份收款条外，李留青、李桂英又找到郑玉祥出具的2012年7月20日2万元收条和2013年7月30日3万元收条，该两笔款应予扣除。郑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留青、李桂英偿还郑玉祥货款101572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留青、李桂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玉祥系批发经营有机肥的商户，李留青、李桂英系经销户。2012年4月8日，李留青、李桂英赊购郑玉祥复合肥33吨，并为郑玉祥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收条收东方红复合肥叁拾叁吨（660代）30-5-5，李东梅，2012年4月8日”。后郑玉祥在该收条中注明33（吨）×2650（元）＝87450元。2012年7月26日，李留青、李桂英又赊购郑玉祥复合肥33吨，并为郑玉祥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东方红45%复合肥料叁拾叁吨（33Ｔ×50Kｇ×660代），烂代4个，收到人：李冬梅，2012.7.26号。”同时该收条中注明33（吨）×3050（元）＝100650元，2页共188100元。2013年6月1日，李留青、李桂英再次赊购郑玉祥复合肥5吨，并为郑玉祥出具了收条，收条载明“收条收东方红复合肥伍吨，（5吨×2500元＝2500元），付现金柒仟伍佰元（7500元），下欠5000元，李留青，13.6.1号。”2013年1月9日至2015年2月16日郑玉祥共分7次收到李留青、李桂英的肥料款合计91000元，并分别给李留青、李桂英出具了收条。同时，2013年1月9日的收款条中还记载“退回40公斤有机肥壹拾壹代”的内容。后郑玉祥认为李留青、李桂英赊欠101572元货款没有偿还，提起诉讼。另查明，李留青、李桂英提交的郑玉祥出具的赊购复合肥结算单，该单据记载内容为：交款：2万＋3万＋3万＋1.5万＝95000元。退：42代×2.1吨×3050（元）＝6405（元）；4代×132.5（元）＝530元；有机肥11代×46（元）＝506元，共102441元。货款188100元－102441元，下欠85659元。该单据无签名、无日期。李留青与李桂英系夫妻关系。李留青、李桂英当庭陈述除郑玉祥起诉的该3笔货款外，双方的其他货款之前已全部结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1、李留青、李桂英提交的郑玉祥书写的无签名、无日期的单据是否是双方的结算单据。2、李留青、李桂英是否已全部偿还了郑玉祥全部货款，且还超额支付。3、郑玉祥所请求的货款如何计算。4、郑玉祥的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上述焦点，评判如下：1、李留青、李桂英提交的无签名、无日期的单据并非双方的结算单据，而是双方对货款所涉交易往来的对账单据。首先，该单据不符合结算单据的外在形式。该单据虽系郑玉祥本人书写，但没有双方的签名，也没有日期，无法核实何时进行的结算，而且郑玉祥对该单据为结算凭据的事实根本不予认可。其次，李留青、李桂英称双方于2013年1月之前进行了结算，即该单据最晚形成于2013年1月9日之前，只是单方推测，无证据证实。其推测的原由系郑玉祥为李留青、李桂英所出具的7笔收款条中时间最早的系2013年1月9日，且该单据上没有记载2013年6月1日李留青、李桂英收取郑玉祥5吨复合肥的情况，故认为该单据产生在2013年1月9日之前。但如李留青、李桂英所述该单据最晚形成于2013年1月9日之前，那么根据李留青、李桂英的推理，郑玉祥2013年1月9日出具的收款条中所涉“退回40公斤有机肥壹拾壹代”的货款双方也就没有结算，说明李留青、李桂英自2013年1月9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所支付的91000元货款中也包含多支付了该11袋有机肥款。第三，李留青、李桂英称在2013年1月9日前已支付了郑玉祥95000元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又称2013年1月9日前对所欠两笔货款结算后郑玉祥的收款条已被销毁，应依其所提交的结算单为准的辩解理由，与常理不符。因为既然双方已将郑玉祥出具的收款条进行了销毁，那么也应将李留青、李桂英出具的收取货物的收条进行销毁，或在其所述的结算单据上注明李留青、李桂英出具的收条已经作废，应依此单据为准进行结算等相关内容，而该单据中并无该相关内容的记载。但由于该无签名、无日期的详单中未记载2013年6月1日李留青、李桂英欠郑玉祥5000元肥料款的相关内容，可以推定该详单产生在2013年6月1日之前。2、李留青、李桂英并未全部偿还郑玉祥全部货款，不存在超额支付的行为。首先，李留青、李桂英称在2013年1月9日前已支付了郑玉祥95000元货款，后又分7笔支付了郑玉祥91000元，超额支付了5341元。如李留青、李桂英所述在2013年1月9日前已偿还了郑玉祥95000元，下欠货款85659元，后又在2013年1月9日至2015年2月16日分7笔支付了郑玉祥91000元。根据李留青、李桂英当庭的辩解理由，其确实超额支付了5341元（91000元－85659元）。但李留青、李桂英后又辩称没有超额支付，其理由是没有计算2013年6月1日所欠郑玉祥的5000元货款，但即使扣除该5000元货款，按李留青、李桂英所述其仍超额支付了郑玉祥341元（5341元－5000元），且还没有计算2013年1月9日退回的11袋有机肥款。故李留青、李桂英的辩解理由前后矛盾，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有违客观事实。3、关于郑玉祥主张的货款如何计算。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李留青、李桂英于2012年4月8日和7月26日赊欠郑玉祥肥料款188100元及2013年6月1日赊欠郑玉祥5000元肥料款，共计193100元的事实，由李留青、李桂英出具的收条及李留青、李桂英答辩、陈述意见内容为凭，可以认定。根据郑玉祥2013年6月1日前出具的详单内容证实，2013年6月1日前李留青、李桂英已支付郑玉祥95000元，加上后来2013年6月10日支付的10000元、2014年1月22日支付的1000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的10000元和2015年2月16日支付的5000元，李留青、李桂英共偿还郑玉祥货款121000元（95000元＋10000元＋1000元＋10000元＋5000元），但因李留青、李桂英退回了部分肥料，根据李留青、李桂英提交的郑玉祥书写的退货记录，李留青、李桂英退回的肥料价款合计为7441元（6405元＋530元＋506元），再扣除退回的货款，李留青、李桂英还欠郑玉祥货款64659元（193100元－121000元－7441元）。郑玉祥主张李留青、李桂英所欠101572元货款的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郑玉祥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李留青、李桂英出具的收条中并无支付货款的截止时间。其次，郑玉祥提交的录音资料可以证实自李留青、李桂英2015年2月16日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2017年1月23日郑玉祥及家人去李留青、李桂英家中就所欠货款向李留青、李桂英进行了催要，自2017年1月23日至郑玉祥起诉时，其诉讼时效并未超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李留青、李桂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玉祥货款64659元；二、驳回郑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元（已减半收取），由李留青、李桂英负担1000元，郑玉祥负担166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郑玉祥没有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李留青提供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郑玉祥于2012年7月20日、2013年7月30日分别出具的2万元、3万元收条，证明除李留青、李桂英一审提交的郑玉祥出具的7份收条外，李留青、李桂英还支付了两次货款，郑玉祥出具有收条，该款应予扣除。第二组证据：货物销售记录本。证明2012年李留青、李桂英从郑玉祥处购买的化肥销售给散户的价格为每袋145元，2012年7月26日该笔货物的价格不能按每吨3050元计算。郑玉祥经质证认为，对两张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销售记录本系李留青、李桂英的单方记录，不能以此认定货物的单价。本院认为，郑玉祥对李留青提供的两张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确认；销售记录本达不到李留青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是，涉案货款的总额如何确定；一审推定郑玉祥书写的无签名、无日期的对账货单形成日期在2013年6月1日之前是否正确；李留青、李桂英欠郑玉祥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处理。郑玉祥提交了李留青、李桂英出具的三张收货条，李留青、李桂英对2012年4月8日收货条、2013年6月1日收货条上的货物单价未提出异议，仅对2012年7月26日收货条上的货物单价提出异议，对此，首先，李留青、李桂英并未提供该收货条中“注明”内容部分为郑玉祥书写的证据；其次，从另两次货物的单价看，郑玉祥所供李留青、李桂英货物单价并不是唯一的；再次，李留青、李桂英主张该次货物的单价应按每吨2650元计算的依据不足。因此，涉案货款的总额应认定为193100元。无签名、无日期的对账货单系郑玉祥自己书写，从内容看，并不含2013年6月1日李留青、李桂英欠郑玉祥5000元肥料款的相关内容，故一审推定该对账货单形成日期在2013年6月1日之前并无不当。李留青、李桂英虽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其二审提供的郑玉祥出具的两张收条，郑玉祥无异议，为减少诉讼，节约司法资源，二审可一并处理。双方应以收货条、收款条进行结算认定是否尚欠货款及数额。根据收货条，涉案货物总款为193100元；根据收款条，郑玉祥已收李留青、李桂英支付的货款合计141000元，加上退货折款7441元。两者相抵，应认定李留青、李桂英尚欠郑玉祥货款44659元（193100元-141000元-7441元）。综上所述，郑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李留青二审提供了新证据，本案有了新的事实，应变更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4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沈丘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4民初37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留青、李桂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郑玉祥货款446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23元，由上诉人郑玉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保利审判员  何江华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肖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