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北白象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象南东路**。 负责人：张寒，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星星，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赵世峰，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青舟，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素荷，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北白象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乐清市远方电子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0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稠州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远方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10月21日期间，远方公司偿还的78183.37元中的47465.5元的支付行为并非远方公司的清偿行为，而是案外人方一秋、方茜茜、金婷婷的代偿行为。在此期间，远方公司所清偿不仅包括涉案款项，还包括万海平代偿的300万元，该款项也是直接从远方公司账户支出的，而远方公司管理人并未对该款项进行起诉，说明其是认可他人或者转贷对远方公司所欠款项的代偿行为。二、远方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远方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已经出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况，其完全可以提供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等予以印证。三、自2017年5月21日起，若无案外人的代偿行为，远方公司2016年的贷款早已逾期，而逾期后稠州银行将按照借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正是因为案外人及借款人在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的正常还息，该笔贷款到期后才给予重组，一直到远方公司被申请破产，稠州银行都一直根据正常的贷款利率计收利息。因此不论是案外人的代偿行为，还是远方公司的还款行为均使远方公司财产受益。 被上诉人远方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本案涉案款项系用远方公司自有财产进行清偿。二、远方公司在被受理破产清算后，无法提供财务账册，故我们也无法提供审计报告和资产评估报告。一审提供的执行裁定书足以认定远方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已经出现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况。三、第一次贷款的年利率为5.22%，该笔贷款转贷后年利率为6.09%，高于上次贷款，其实已经加重了远方公司负担，并未使远方公司财产受益。 远方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远方公司在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10月21日期间向稠州银行支付78183.37元的行为。2.稠州银行返还上述款项78183.37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78183.3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3.该案诉讼费用由稠州银行承担。远方公司于审理过程中撤回了对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82破申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乐清市弘宇电子有限公司对远方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1月15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382破29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天经律师事务所担任远方公司的管理人。 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10月21日期间，远方公司陆续通过其开立在稠州银行处的账户（账号：17×××13、17×××13）向稠州银行偿还债务，共计78183.37元。另查明，因远方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浙0382民初2388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于2016年5月18日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经查询，确认被执行人远方公司名下无足额存款、无车辆登记信息，申请执行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之财产及线索，故该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浙0382执2933号之五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该案件目前仍为终结该次执行程序的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1、稠州银行收到的78183.37元是否系远方公司偿还的；2、远方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是否已经出现了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3、该案所涉的这几笔清偿行为是否有使远方公司的财产受益。稠州银行辩称该案所涉还款的部分款项来源为案外人方一秋、方茜茜、金婷婷，不属于远方公司自己的财产。该院认为，从远方公司提供的内部账明细可以看出，该案所涉的几笔还款均系直接从远方公司开立在稠州银行处的账户（账号：17×××13、17×××13）支出，系远方公司用其自有财产偿还拖欠稠州银行的债务。至于远方公司账户中款项的资金来源为何，系远方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与该案无关，故该院对稠州银行的辩解不予采纳。且根据远方公司提供的（2016）浙0382执2933号之五以及（2016）浙0382执293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远方公司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六个月内已经出现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情形。另稠州银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案所涉的几笔清偿行为有使远方公司的财产受益，故该院对其有关清偿行为使远方公司财产受益的辩解亦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为，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维护全体债权人的利益、实现公平清偿的价值，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远方公司清偿稠州银行债务的行为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前六个月内，在该期间远方公司已经出现严重的资不抵债的破产事由，且清偿行为并未使远方公司财产受益，也不符法定的清偿事项，该清偿行为系对稠州银行债权的偏颇性个别清偿，损害了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使债务人整体财产减少。管理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远方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至2017年10月21日期间陆续清偿稠州银行78183.37元的行为；二、稠州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远方公司78183.37元，款交该院民二庭转付。该案受理费1755元，减半收取877.5元，由稠州银行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本案中，在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远方公司的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远方公司已具备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下，远方公司仍通过其开立在稠州银行处的账户，清偿其对稠州银行的部分债务，且涉案款项来源于远方公司自有资金，并非第三人履行担保责任代偿，稠州银行亦无证据证明远方公司因清偿行为而受益，故远方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该清偿行为，本院应予支持。稠州银行上诉称涉案款项系第三人代偿，且远方公司还款时尚不具备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及远方公司的还款行为使远方公司财产受益，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稠州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55元，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北白象小微企业专营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方飞潮 审 判 员 叶希希 审 判 员 叶 飞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小若 代书记员 罗方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