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光耀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2-1801。法定代表人：李洪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佃澎，北京京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凡，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洪达，男，198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北京光耀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长超，男，1990年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北京市海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贵杰，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住山东省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西凡，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波，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君（兼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的法定代理人），女，197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央电视台法制频道主持人，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宏伟，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华宝，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东，北京百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光耀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因与被上诉人徐君、李某1、李某2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4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投资公司、李贵杰、郑长超、李洪达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君、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徐君、李某1、李某2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君、李某1、李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君、李某1、李某2不是适格原告，不能提起本案诉讼。李贵斌已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自其死亡时起已无民事主体资格，不能且无法将某种权利确定在不存在的民事主体上。二、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证明李贵斌就其由他人代持的股权转让给李贵杰的事宜，与李贵杰达成了一致意见，股权整体转让协议成立并生效，李贵杰已经取得涉诉股权。三、【2018】（精）鉴字第022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违法、鉴定依据不足，不应予以采信。1.鉴定人忽略更接近鉴定期间的病历资料，作出与事实不相符的鉴定意见书。2.东方投资公司、李贵杰、李洪达在一审中反复询问鉴定人相关专业问题，但是鉴定人始终含糊不答，不能予以说明解释。3.李贵斌在该次住院治疗中并未有精神科会诊，病历中没有精神科相关诊断，《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临床诊断支持。4.鉴定过程及《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未全面、客观采集和引用鉴定材料的内容，违反了鉴定程序的客观性、公正性。5.李贵斌之所以表达较慢是因为李贵斌对相关问题进行思考、生病期间体力较差、存在山东口音、脑梗死导致的轻度语言表达障碍，此过程有众多亲属、公司工作人员、法律顾问在场，都能清楚理解李贵斌的意思表示。6.同样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的专家辅助人一致认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足以令人信服。7.鉴定机构《复函》并非法定的补正书形式，并未见鉴定人签字，不具有补正的效力。8.进行精神疾病司法鉴定，鉴定人必须与被鉴定人进行直接交谈、交流、询问、观察，被鉴定人的病历、视频资料等仅可作为鉴定的辅助资料参考使用，因此对于已经死亡的自然人无法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明显违法，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徐君、李某2、李某1针对东方投资公司、李贵杰、李洪达、郑长超的上诉请求共同答辩称，一、徐君、李某2、李某1具有本案起诉的主体资格，提起诉讼正当合法。徐君、李某2、李某1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诉争股权在2017年2月3日前有李洪达、郑长超代李贵斌持有。因2017年2月13日李贵斌去世，上述股权是否为李贵斌所有，可能涉及李贵斌的法律继承人的财产权益。在公司章程无特殊规定的情况下，李贵斌去世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其股东资格。二、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贵斌将股权转让给了李贵杰。1.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提交的录像视频未显示李贵斌与李贵杰达成口头股权转让协议。录像中李贵杰不在录像现场，李贵杰与李贵斌之间没有任何对话，未形成要约、承诺。录像过程中，杨学昌故意诱导、含混不清，李贵斌无法做出真实意思表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亦证明，录像时李贵斌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监护人同意或事后追认，不具有法律效力。2.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提交的《协议书》不能证明李贵斌与李贵杰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协议书》落款处的签字不是李贵斌本人书写，手印也非李贵斌加盖，无法证明李贵杰得到了李贵斌的授权签署《协议书》。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客观、合法，应当予以采信。鉴定程序合法，不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事由，鉴定人员也到庭到庭接受质询。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李贵杰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采信《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徐君、李某2、李某1认为上诉人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李贵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君、李某2、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洪达持有的东方投资公司6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2.确认郑长超持有的东方投资公司4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3.诉讼费由东方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君与李贵斌系夫妻，双方于201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8月27日生有一子李某2，于2016年1月6日生有一女李某1。李烨东系李贵斌与前妻所生长子，曾用名李飞。李贵杰、李贵军与李贵斌系兄弟。李洪达系李贵军之子。李贵斌因病于2016年10月开始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301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东方投资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26日，现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2012年8月10日东方投资公司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股东变更为李洪达、郑长超，持股比例依次为60％、40％。各方均认可2017年2月3日以前，李洪达、郑长超系代李贵斌持有东方投资公司股权。另查，2017年，徐君、李某1、李某2以公司决议纠纷为由将被告北京光耀东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商业公司)、第三人李贵杰、李洪达起诉至该院。该案审理过程中依徐君、李某1、李某2申请，该院委托鉴定机构对2017年2月3日和4日李贵斌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该院随机确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进行该鉴定，但该所以鉴定所需技术要求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将鉴定退案。后经双方同意，该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该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了《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上载明：1.根据被鉴定人李贵斌在301医院住院病历及海淀区人民法院提供的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的录像资料可见，其于2017年1月25日因胆管中分化腺癌术后复发，全身多发淋巴结转移，骨转移，慢性粒细胞白血病，急性脑梗死等疾病住院治疗，病情持续发展，始终没有改善，1月27日出现间断嗜睡、意识淡漠，28日急性脑梗死，左侧肢体活动障碍，口角歪斜，吐字不清。2月3日、4日意识不清晰，注意力涣散，反应迟钝，与交流困难，其思维、理解及表达能力均明显下降。李贵斌所表现的意识障碍、智能损害是急性脑梗死和严重的躯体疾病导致的精神障碍。依照《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CCMD3），临床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2.被鉴定人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住院期间病情危重，精神状态不正常，意识清晰程度下降，思考、理解、判断及表达能力与其正常状态相比明显受损，从视频可以看出与其交流和沟通非常困难。这种精神状态在处理复杂、重要事情或作出重大决策时，很难进行深入和全面的思考，不能全面保护个人利益，不能全面自主做出主客观相一致的意思表达，根据《司法精神病学法律能力鉴定指导标准》，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徐君、李某1、李某2对该《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东方商业公司及李贵杰、李洪达对该《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依东方商业公司及李贵杰、李洪达申请，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龙青春、贺盟、范秀花、吕斌作为东方商业公司及李贵杰、李洪达一方的专家辅助人出庭发表了意见。东方商业公司、李贵杰、李洪达及其专家辅助人认为：1．《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2017年1月28日病历记载李贵斌神志清楚，2017年2月1日病历记载李贵斌意识尚清、能正确回答问题，2017年2月1日至5日护理记录单记载李贵斌意识清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称2017年2月3日、4日李贵斌意识不清楚、注意力涣散的意见没有鉴定材料支持，且与客观事实相悖。《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称从视频可以看出与其交流和沟通非常困难属于主观判断。《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李贵斌精神障碍的推断没有鉴定资料及医学基本理论支持。2．鉴定过程及《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能客观、全面采集及引用知情人关于李贵斌病情的陈述，违反鉴定程序的客观性、公正性。鉴定人认为：意识清晰度下降从轻到重是逐步发展的，早期表现为嗜睡，之后发展为意识浑浊，继续发展就是昏睡昏迷。病历证明李贵斌并非单纯的脑梗死，而是有多重非常严重的躯体疾病，具有诊断器质性精神障碍的基础。病程记录显示李贵斌身患十几种疾病，症状在不断加重，病情发展很快，2017年2月3日已经停病重、报病危，13号李贵斌就去世了。病历记载李贵斌在某次会诊时能够回答医生的问题不代表其全天意识清楚，也不能证明病情有好转或意识障碍消失。本次鉴定评定的基础不仅有病历，还有视频。根据视频可以看出，其意识不清晰，注意力涣散，反应迟钝，与其交流困难，其思维、理解及表达能力均明显下降，故可以判断其当时并非一个正常的状态。另查，徐君、李某1、李某2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为由将天秤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起诉至该院，以公司决议纠纷为由将东方商业公司、北京光耀东方羊坊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北京光耀东方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北京光耀东方航天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起诉其该院，上述案件均涉及李贵斌持有公司股权的转让，包括李贵斌原持有的天秤投资基金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出资5000万元、东方商业公司出资2430万元、北京光耀东方羊坊店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出资1200万元、持有北京光耀东方时代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出资1200万元、持有北京光耀东方航天桥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出资600万元。一审审理中，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提交两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3日的《协议书》，其中一份记载：甲方李贵斌、乙方李贵杰、丙方李洪达。根据甲乙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将持有的东方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甲丙双方终止之前的委托持股协议，丙方不再代持甲方持有的东方投资公司60％股权。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乙方委托丙方持有东方投资公司60％股权。甲方落款处为李贵军代李贵斌签字。乙方、丙方落款处为李贵杰、李洪达签字。另一份丙方为郑长超，持股比例为40％，其他内容与前述李洪达签署的《协议书》一致。同日，李贵杰分别与李洪达、郑长超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李洪达代李贵杰持有东方投资公司60％股权。郑长超代李贵杰持有东方投资公司40％股权。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主张，2017年2月3日，李贵斌将登记在其名下或有他人代持的李贵斌所有股权转让给了李贵杰，全部股权的总转让价款为1000万元，同时李贵杰承担所涉公司的负债。就股权转让的具体过程，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提交了录像资料。该录像资料系使用手机录制于2017年2月3日19时许，时长共计33分57秒。录像内容主要为光耀东方集团法律顾问杨学昌询问李贵斌意见，李贵斌有时回答，回答内容大多为单个词语或“嗯”。录像中有杨学昌多次询问李贵斌名下的公司股权如何安排的内容，未明确具体是哪家公司股权，李贵斌有回答“授权”、“贵杰”、“持有”、“1000万”等。录像中他人将打印好的授权委托书交给李贵斌签字，但李贵斌无法正常书写。李贵杰、李洪达均在该录像中出现过。徐君、李某1、李某2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徐君、李某1、李某2是否具有起诉本案的主体资格；二、李贵斌是否已将所持东方投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李贵杰。该院分别论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股东资格确认之诉在性质上属于确认诉讼，立法上并无限制起诉权人的规定，因此，在理论上，不论何人，只要存在诉讼利益，都可以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本案中，各方均认可李洪达、郑长超在2017年2月3日前系代李贵斌持有的东方投资公司股权。现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主张李贵斌已于2017年2月3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给李贵杰，李洪达、郑长超系代李贵杰持有股权。因李贵斌已于2017年2月13日去世，上述股权是否为李贵斌所有，可能涉及李贵斌法定继承人的财产权益，且在公司章程无特殊规定的情况下，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故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具有起诉本案的主体资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主张李贵斌已将其持有的包括东方投资公司在内的全部公司股权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贵杰，双方协议为口头形式，提交了录像资料及两份《协议书》。但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提供的录像资料无法体现李贵斌与李贵杰以口头形式订立合同转让股权。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提交的两份《协议书》中无李贵斌签字，落款处李贵斌为李贵军代签，但无证据证明其得到李贵斌授权签署该份协议，录像资料亦无法体现《协议书》签署的过程。其次，《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诉讼过程中，依当事人申请，该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依据的病历（住院号626735）及视频资料均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鉴定程序符合相关规定，鉴定人亦应要求出庭接受质询，东方商业公司、李贵杰、李洪达及其专家辅助人的意见均不足以否定《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客观性，故该院对该份《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依据上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李贵斌2017年2月3日、4日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受所患疾病的影响，认识及意思表达能力不完整，应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李贵斌将其所持东方投资公司出资2000万元转让给李贵杰，涉及重大财产利益，明显不属于与李贵斌当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使其作出转让行为，其行为需经法定代理人徐君同意或追认后生效，徐君拒绝追认，李贵斌的上述行为归于无效。综上，应当认定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郑长超、李贵杰主张的股权转让关系不成立，上述股权仍为代李贵斌持有。徐君、李某1、李某2要求确认李洪达持有的东方投资公司6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郑长超持有的东方投资公司4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李洪达持有的东方投资公司6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2.确认郑长超持有的东方投资公司40％股权系代李贵斌持有。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东方投资公司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司法鉴定投诉受理通知书、证据2.投诉状。证据1、2共同证明东方投资公司投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虚假鉴定的行为，已经被朝阳区司法局立案调查。李洪达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证据1.徐君在其与案外人李丹赠与合同纠纷中提交的视频、证据2.徐君在其与案外人李丹赠与合同纠纷中提交的视频第一段文字整理稿、证据3.徐君在其与案外人李丹赠与合同纠纷中提交的视频第二段文字整理稿、证据4.李贵斌与刘晓红的户口本及刘晓红的死亡证明、证据5.《李氏家族家规》、证据6.光耀东方集团专职法务顾问杨学昌按照李贵斌口授记录的《李氏家族家规》原始工作底稿、证据7.《经济之窗》网站关于徐君、李贵斌恩怨的报道、证据8.李贵斌的私人专职司机魏立峰书写的情况说明。上述八份证据共同证明李贵斌与徐君夫妻关系应属无效，且二人关系严重不睦，李贵斌从未考虑将股权转让给徐君。证据9.范秀花、龙青春主任医师的专家咨询意见，证明涉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是错误报告，不能采信。证据10.李烨东自述，证明目的与证据1-8的证明目的一致。郑长超、李贵杰、徐君、李某2、李某1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的证据交换和质证。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对对方提交的证据均予认可，李贵杰、郑长超对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提交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徐君、李某1、李某2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东方投资公司提交2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即便有司法局的受理通知书也不能证明《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违法无效；对李洪达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4-6真实性不予确认，同时对李洪达提交的六份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8、9、1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对东方投资公司提交的两份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并未直接涉及案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作出是否违法的问题，故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李洪达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1-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三份证据仅能显示徐君与李贵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交流或争吵内容，不足以证明李贵斌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作出之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证据4，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徐君与李贵斌于2010年8月17日结婚登记时，刘晓红已经去世，在没有证据显示徐君与李贵斌婚姻关系被宣告无效的情况下，仅依据该证据不足以达到李烨东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于证据5、6，两份证据中未见李贵斌签字，且徐君、李某2、李某1对真实性持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李贵斌与徐君的夫妻关系状况及李贵斌的真实意思，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证据10，应属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徐君、李某2、李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9，《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未经合法程序被确认无效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期间，徐君述称，徐君于2009年2月曾与李贵斌领取过结婚证，当得知李贵斌的前期刘晓红并未去世后，徐君与李贵斌就主动领取了离婚证，刘晓红去世后，2010年8月19日徐君与李贵斌重新办理了正式结婚登记。二审期间，李洪达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徐君与李贵斌2009年2月6日结婚登记信息及2010年8月11日离婚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徐君与李贵斌涉嫌重婚罪，徐君、李某2、李某1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徐君与李贵斌于201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时，李贵斌的前妻刘晓红已经去世，且李洪达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婚姻关系被宣告无效，故本院认为李洪达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徐君、李某1、李某2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请求确认李贵斌在东方投资公司的股东资格。通观各方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关于徐君、李某1、李某2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第二，涉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第三，李贵斌的股东资格认定问题。本院分别予以评析：第一，关于徐君、李某1、李某2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认定问题。首先，关于徐君与李贵斌婚姻关系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徐君与李贵斌于2010年之前办理过结婚登记，但双方自愿解除了结婚登记。后，二人于201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之时，李贵斌的前妻刘晓红已经去世，在无任何证据证明徐君与李贵斌婚姻登记被宣告无效的情况下，东方投资公司、李贵杰、郑长超、李洪达主张李贵斌与徐君的婚姻关系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徐君、李某2、李某1是否有资格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李贵斌去世后，徐君、李某2、李某1作为李贵斌的法定继承人，可以继承李贵斌在东方投资公司的股东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股东资格确认之诉。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徐君、李某2、李某1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李贵杰、郑长超此点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否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暂行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民事案件中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任务如下：（一）确定被鉴定人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患何种精神疾病，在进行民事活动时的精神状态，精神疾病对其意思表达能力的影响，以及有无民事行为能力。”本案是对被鉴定人李贵斌，在进行民事活动，即签署涉诉股权转让协议时，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进行的鉴定，该项鉴定属于精神疾病司法鉴定的范畴。上述鉴定以进行民事活动时为特定时间节点，对于鉴定实施时被鉴定人是否死亡并无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亦未明确规定上述鉴定须以被鉴定人仍然生存为必要前提。故，本院认为，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李贵杰、郑长超主张民事行为能力的鉴定必须以被鉴定人并未死亡为前提，进而主张《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违反鉴定程序无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徐君、李某1、李某2以公司决议纠纷为由起诉东方商业公司、李贵杰、李烨东，在该案中经各方同意，由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专业鉴定机构作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且鉴定人在该案一审时亦出庭作证并接受专家辅助人的质询。现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李贵杰、郑长超虽主张《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瑕疵、鉴定人员存在鉴定瑕疵，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李贵杰、郑长超及其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上述人员向相关部门举报等行为亦无法否定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客观性，故一审法院采信《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应否确认李贵斌在东方投资公司股东资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院已经对徐君、李某1、李某2诉讼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对《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的基础上，对于李贵斌是否已将其被代持股权转让给李贵杰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论述正确，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东方投资公司、李贵杰、郑长超、李洪达主张股权转让关系成立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此外，东方投资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其理由为：涉诉《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程序违法，东方投资公司已经向朝阳区司法局进行投诉，该投诉正在审理过程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东方投资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并非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故本院对东方投资公司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东方投资公司另向本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书，主张因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依据不足，故申请对李贵斌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时的行为能力进行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本院认为《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见推翻其结论的有效证据，故本院对东方投资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东方投资公司、李洪达、李贵杰、郑长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北京光耀东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洪达、李贵杰、郑长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占山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王 晴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孙鑫书记员曲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