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建军东路**。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秀美，女，1956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正红镇昧洋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德进，男，1980年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东玲，女，1987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素英，滨海县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金洲，男，1970年6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下称人保盐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宋金洲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8）苏0922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少承担30万元的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的主要证据滨公交认字【2018】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既然交警部门出具了事故认定书就应该认定事故责任，但是却出具了事故证明，事故证明内容显然违法，而法院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判决，结论显然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近亲属邹某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按认定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坐在客车车辆前排的两位证人朱某1与朱某2，此两人亲眼目睹事故情形，该两人与事故双方当事人均无任何特殊关系，但该二人陈述宋金洲驾车通过路口时系绿灯直行正常行驶，邹某驾车在路口突然左拐，宋金洲避让不及导致事故发生。邹某在本起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要么就是闯红灯，要么就是左转弯未让直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这两样过错都可以认定邹某存在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却以无证据证明邹某的过错为由认定我方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明显不公。3.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邹某生前居住在滨海县，家里有农田，农忙时种田，偶尔去打临工，庭中被上诉人找了两个证人到庭作证，但这两个人均与邹某生前是好友，存在利益关系。现仅提供记账本。但未能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以及其它证据可以证明邹某生前在城镇生活、工作、学习。4.一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辩称：一、依据法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该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调取了公安卷宗，询问笔录中的被询问人朱某1、朱某2上列两名乘客，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听到”、“听说”并不是“亲眼目睹”，没能陈述清楚事故的成因，所有的都是间接证据，纯是分析推理而不完全是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为了慎重起见又履行了调查职能，尽到了审查义务，但是依然是无证据证明死者邹某在事故中存在过错。鉴于本起事故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邹某生前居于户籍地，但是其工作环境离家也就十里左右。在滨海县飞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等两公司已经连续工作4-5年之久，年收入远超过当地城镇居民的收入标准。答辩人提供营业执照、单位证明以及最原始的记账本和两位工友证言，可以证明该事实。且邹某发生交通事故就在下班回家途中，答辩人已完成了中级法院关于应以城镇居民计算相关损失费用应提供的证据的举证义务，一审法院以城镇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金洲辩称：一、关于事故发生成因，当时我是从滨海到建湖，沿着204国道向南走，走到204国道与348省道交叉口的时候，当时路况是直行绿灯，左拐应当是红灯。这条路我是跑滨海到建湖的，我一天大概走四趟，在事故发生之前，这个信号灯的灯控跟常规的时候是有点不一样，以前走的时候直行绿灯大概是50秒左右，经常是在30秒之后左拐信号灯也变成绿灯，也就是30秒之后左拐、直行同时绿灯然后同时变成红灯，东西放行。但是事故发生那天我应该是在30秒之前直行过绿灯，也就是说那天应该是在左拐还没有变绿灯的时候就发生事故。这个事故发生之后这个路段的灯控就变得正常了，可能是调控过了。二、我要求不承担诉讼费。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盐城分公司、宋金洲赔偿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因亲属邹某交通事故死亡所形成的抢救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计882021.3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盐城分公司、宋金洲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15时许，邹某驾驶苏JH（电动）18123电动自行车沿G204线西侧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G204线与S348线交叉路口处左转弯时，与沿G204线慢车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宋金洲驾驶的苏Ｊ×××**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邹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损坏。事故经滨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确认，本起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事故成因无法判定，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制作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明：苏Ｊ×××**大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江苏恒达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宋金洲与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达成书面协议：宋金洲自愿将车辆保险转让给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理赔，在保险理赔外，再一次性支付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40000元，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放弃在保险之外一切要求宋金洲赔偿的权利。再查明：刘秀美与死者邹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两个子女即邹德进和邹东玲；邹某的父母均已去世多年。事故发生前，死者邹某一直在滨海县飞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及盐城天恩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从事装卸工作，不是以农业为主要生活来源。以上事实有事故责任认定书、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机动车保险单、尸检意见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协议书、营业执照、滨海县飞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证明、盐城天恩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证明、及到庭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事故车辆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三者险，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保险事故，保险公司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再参照此次事故责任，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交通事故由交警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成因无法判定，且目前无证据证明死者邹某在事故中存在过错，依法则应由机动车方即宋金洲承担全部责任，因该机动车在人保盐城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则人保盐城分公司应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人保盐城分公司辩称认为，死者车辆由北向南行驶中左拐，事故车辆由北向南直行，从信号灯的走向来看，直行是绿灯的时候，左拐是红灯，而左拐绿灯时候直行是红灯，这两个信号灯是不交叉的。从现有证据证明宋金洲驾驶的大型客车是绿灯正常通行，而死者是左拐闯红灯，虽然交警部门无法调取事故监控，但是从走向来看，死者在该起事故中应当负主要以上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因事故发生时，S348线刚开通，信号灯才装处于调控阶段，现场无视频监控，无法查清当时现场状况，且现有的证人证言仅有驾驶员一人，车上座在前排的两名乘客也无法证明当时真实情况。人保盐城分公司在事故发生一个月后，到现场拍摄信号灯作为证明死者应负主要责任的证据，不能反映事故发生时的客观情况，故对保险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根据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提供的证据、出庭证人证言，死者邹某生前长期在外打工，近四年多来主要在滨海县飞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装卸车间工作，并非以农业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邹某的死亡赔偿金应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因邹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1090.32元。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主张医疗费1473.32元，提供滨海县人民医院门诊票据24张计1090.32元，余款383元无票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可1090.32元。2.死亡赔偿金785196元。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主张死亡赔偿金（80-62）年×43622元/年=785196元，邹某出生于1956年4月，死亡于2018年7月，死亡时已满62周岁，一审法院对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的主张予以支持。3.丧葬费36342元。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主张36342元，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的主张不违反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主张50000元，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因亲属邹某的死亡，确实遭受了精神痛苦，且该事故无证据证明邹某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的主张予以支持。5.处理交通事故人员的交通费及其他费用2000元。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共主张7150元，但未有提供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属于丧葬费用，是法律规定应当赔偿的合理费用，结合实际情况，依照相关规定，对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主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等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6.车辆损失800元。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主张车辆损失1500元，根据事故认定，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车辆实际受损，一审法院酌情支持800元。以上费用合计875428.32元，人保盐城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1890.32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63538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盐城分公司赔偿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因亲属邹某死亡而形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计875428.32元；二、驳回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对宋金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09元，减半收取6305元，由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负担305元，宋金洲负担3000元，人保盐城分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朱某1、朱某2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分别陈述如下：“当时我和朱某2正好坐在第一排，才撞上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一下前方，我们直行车道是绿灯，左转灯是什么灯，我们不清楚”、“我和我兄弟朱文标、朱文春、朱某1共四个人一起去滨海看我们大姑奶，后来下午3点25分在滨海坐建湖开往滨海的大巴车回阜宁的，后来在3点50分左右的时候，我听到一声响，后来我就朝前面看。我看到前方是一个丁字路口。我们直行车道的红绿灯显示的是绿灯，我们坐的大巴划下去二三十米才停下来，然后我们就下车了，才知道电动车卡在大巴车的右前侧轮胎里，电动车驾驶员被压在电动车下面。之前我是看见这个车载大巴车右前方，后来事故发生后发现卡在大巴车轮胎下的电动车就是我之前看到的电动车。我们直行肯定是绿灯，但是左转弯是什么灯，我就没有注意。”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就案涉事故成因对滨海县公安交警大队进行调查，该大队干警梁海东陈述：“宋金洲和邹某的事故我有印象，因为这个事故发生时那个路段的灯控才开始装，处于调控阶段，现象无视频监控，无法查清当时现场状况。另外现有的证人证词仅有驾驶员一人，车上的两名乘客也无法证明当时真实情况。当时交叉路口的灯控有可能都是绿灯状态，但是现在也无法查清了。因为当时灯控处于调试阶段，但是事故发生以后我们交警大队已经对灯控调控好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由宋金洲一方车辆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认定邹某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由人保盐城分公司负担相应的诉讼费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邹某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作为其近亲属，对因邹某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有权向侵权人及车辆承保公司主张赔偿。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邹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G204线与S348线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沿G204慢车道由北向南行驶的宋金洲驾驶的苏Ｊ×××**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致邹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两车部分损坏。结合案涉交通事故证明、案发证人的询问笔录以及一审法院对滨海公安交警大队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因该事故发生路段无监控设备，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事发时邹某是否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因该行为的认定直接影响邹某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故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邹某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以及交警无法认定本案事故责任的综合情况，认定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根据记工本、滨海县飞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法人身份信息证明、证人出庭证言等综合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认定邹某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在滨海县飞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从事装卸工作，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标准认定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三，诉讼费系刘秀美、邹德进、邹东玲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人保盐城分公司作为败诉方承担相应的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盐城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艳玲审 判 员 俞静云审 判 员 荀玉先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吴珺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