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薪付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孙万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嗣雯，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珊，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宗伟，女，1969年8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奂，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奇忠，男，1941年6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少强，男，北京其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系由北京其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北京薪付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薪付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宗伟、牟奇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6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薪付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我方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友情提醒》的内容重点。米绘锦多次登门与牟奇忠交谈区块链技术的未来以及我公司的发展规划，牟奇忠十分看好区块链技术且认可我公司的经营、发展理念，因此在众多区块链公司中选择与我公司合作；我公司在发布的白皮书中将牟奇忠列为“早期投资人”是经过牟奇忠同意的，说明牟奇忠本人认可与我公司之间的投资关系，我公司是在牟奇忠许可下对外宣传的。牟奇忠是为我公司“站台”的，投资者关心的并不是牟奇忠到底有没有给我公司打钱，而是牟奇忠是否认识米绘锦、是否认可我公司，而牟奇忠是认可我公司的；牟奇忠在明知其与我公司关系的情况下，与夏宗伟一同作出虚假声明，显然违背事实。2.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投资”的含义。投资并非仅指金钱的投入，思想成果、经验、声望等一切有价值的非实物资产都可以作为投资成本；牟奇忠自己早已认可投资我公司的事实，由其同意“早期投资者”的表述就能看出。夏宗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薪付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牟奇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薪付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薪付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夏宗伟删除其于2017年9月8日在新浪博客及微博上发布的文章，并刊登声明向薪付宝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夏宗伟赔偿薪付宝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3.夏宗伟赔偿薪付宝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65000元。4.牟奇忠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米绘锦系薪付宝公司法人，牟奇忠与张某1、谢某、张某2系北京其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庭审中，双方认可，米绘锦与张某1、谢某、张某2等人均相识，米绘锦提供其自2017年7月至9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为片段且只有部分聊天内容，其与上述三人在微信或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包括：2017年7月14日下午3：39，米绘锦（以下简称米）与张某1（以下简称张）：“米：修改后的合同昨晚发谢某那了，需要再次发给你吗”“张：请发一份给我这里，谢谢！”“米：OK文件《token-sip发售认购合同+牟老》”；2017年7月26日下午4：31，“米：已经安排好了”“张：小米：你好！牟总让我传达三件事：1）此篇文章按你的意思，在你认为合适的朋友圈内发表和转发，先不要在他本人的自媒体发；2）今天我们学习班的黄健和他的朋友来给牟总和我们大家进一步普及了区块链知识；3）星期天段勤、张超、张某2会齐聚北京，星期一他们三人加上张某3会开会讨论“区块链南德计划”牟总邀请你参加。”2017年7月28日，群聊（4）“米：@张某1昨天发文章在微信群里，群里酝酿了过后今天上午两家行业网站进行了转载（比特网和安卓网，it类的），下午三家小网站（可忽略）也进行了转载；下午新监测到二家行业网站开发区之间和tec007进行了转载；singpay+v2.21.pdf；更新后定稿”“张：已开到这篇文章，包括牟总”“米：请示下一步如何推进？控制发散还是大力推进？现在基本毫无影响力”，在该日的微信中，米绘锦转发多网站发表的《强者归来，牟其中出手数字经济（薪付宝）》、《区块链技术奠基人牟其中的数字经济-今日头条》；2017年7月29日，“米：《挤破头都没投上的bigone有什么惊人之处》，跟我二月份给牟老打报告一样的项目”“张：牟总让我转告：除不要在他的（南德）自媒体发表牟其中出售数字经济这篇文章外，他不做其他干预，你们认为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工作，是你们的权利”；2017年9月3日上午10：59“米：雯姐，薪付宝项目被外界造谣的危机已经处理完毕，当下看不到对项目正常进展的影响。我思考了一下，目前行业政策监管正紧锣密鼓的进行中，所以如果不是生死危机时刻。不建议牟老出面发声，待政策局面明朗后牟老再抛头露面会更加政治正确。一切着眼牟老十九大后的大局面为重，牟老不顾个人声誉主动帮薪付宝解决危机、这让我十分感动，这反而让我有责任更加维护和保护好牟老的历史声誉，我将会视牟老为自己父亲一般日后尽心尽力去奉侍”；2017年9月17日下午8:41，群聊（4）“米：@张某2你协助@张某1将五百万SIP打回来给@jason，回头会销毁掉SIP，上架新Token上架交易”“张：收到”“张某2：好的，退币的事我明天落实”“jason”地址是：0x6tF72953CA1F8F23D790B480cca0D72f751e411F”。2017年7月25日，牟奇忠与薪付宝公司签订了《附生效条件的TOKEN-SIP赠送合同》（以下简称赠与合同），合同1、薪付宝公司（甲方/发售人），甲方系依法设立并合法有效存续的有限公司，将于2017年月日在全球市场公开发售权益TOKEN-SIP。2、牟奇忠（乙方/认购人），为黑科技爱好者，熟悉并了解区块链及数字货币市场。……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就乙方向甲方赠送TOKEN-SingPay事宜签订合同如下：赠送数量：本次认购TOKEN_SIP的数量为总发行数的0.5％，合计为5000000枚TOKEN_SIP，本次TOKEN_SIP发行登记在以太坊中，乙方所认赠的TOKEN_SIP限售为：自领取后所持甲方本次发行的TOKEN-SIP即锁定，满3个月、6个月、9个月和12个月分四批解除限售，每批解除限售股票数量分别为本次认购数量的25％；第12条特别条款，鉴于区块链技术的运营特征，及TOKEN的发放和认领的智能合约原因，本赠送行为实现通过甲方向乙方赠送一枚比特币，乙方通过交易的方式完成有关赠送认领行为。薪付宝公司称，该合同中第11条规定的通知方式中，约定裴琳为薪付宝公司指定的收件人；张某1为牟奇忠通知的指定收件人。牟奇忠在赠与合同中使用的签名为“牟其中”。2017年7月27日，薪付宝公司发表文章《强者归来，牟其中出手数字经济！》，文章中对牟奇忠有如下描述，作者按部分：他曾300元起家，一跃成为中国首富；他的名字曾等同于民营经济；他创造了数个中国乃至世界的第一；他也曾三次入狱，他是牟其中，有着中国民营企业教父、中国商界“曼德拉”等等自带光环的商界传奇人物……在“在时代的变化中先知先觉”部分：最为大众津津乐道的或许是他的飞机易货、卫星发射、开发满洲里，但在他眼里这些都太小，不能充分发挥他的作用，他并不满意。他要做的是改变而不是适应，更不是生搬硬套。就这样，随着互联网技术的突飞猛进，区块链技术深入发展到实际应用场景，牟其中将东山再起选在了数字经济领域，首棋果断落子在全球首个区块链薪酬支付平台“薪付宝”在“百年孤独之鬼才超越时代二十年”部分中称牟奇忠一直保持学习的状态，称牟奇忠是名副其实的“数字货币之父”有一项过人的技能，能像海绵一样吸干别人的学问，前瞻性的布局数字经济就证明了一点，那就是他通过不断地学习有极强的趋势判断力。在牟其中的智慧经济文明理论部分：大智慧的牟老在选人方面非常人可比……他讲这是一个五百年难得一遇的好机会。牟其中的大智慧、大理想与大布局……。伟大的浪漫主义理想者和务实的实践家中：牟其中出手“数字经济”仅仅是个开始，东山再起会有时，未来还有一台台大戏即将上演……。2017年8月6日，薪付宝公司发布《区块链薪酬支付平台白皮书》（以下简称《白皮书》），在白皮书中有“部分早期投资者”内容，其中列有牟奇忠以及其他三位投资人姓名。牟奇忠称在白皮书发布时，其与薪付宝公司签订的《附生效条件的TOKEN-SIP赠送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薪付宝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7年8月18日，薪付宝公司发行的权益代币SIP于当日下午8点启动全球发行。庭审中，双方认可2017年9月3日薪付宝公司将500万薪币（SIP）打入牟奇忠账户。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央网信办、工业和信息化部、工商总局、银监会、证监会、保监会发布《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以下简称七部委公告）：……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有关部门将密切监测有关动态，加强与司法部门和地方政府的工作协同，按照现行工作机制，严格执法，坚决治理市场乱象。发现涉嫌犯罪问题，将移送司法机关。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二、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本公告发布之日起，各类代币发行融资活动应当立即停止。已完成代币发行融资的组织和个人应当做出清退等安排，合理保护投资者权益，妥善处置风险。有关部门将依法严肃查处拒不停止的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以及已完成的代币发行融资项目中的违法违规行为。2017年9月18日，张某2、张某1等人协助牟奇忠将薪付宝公司打入牟奇忠账户内的500万SIP薪币返还薪付宝公司。2017年9月8日，夏宗伟接受牟奇忠之委托，在其名称为“夏宗伟”的新浪博客及微博账号上发布内容为“友情提醒，本人收到了有人向我咨询关于牟其中先生是否投资了什么所谓的薪付宝的事宜。经与牟其中先生核实，牟其中先生没有投资薪付宝！！！如因此类伪造的相关信息产生了经济损失者，建议各位及时向相关司法机关报案！感谢大家的持续关注和以如既往的支持！附：牟其中先生本人的确认意见，“我与其中公司没有投资任何数字货币”。夏宗伟称，其多次收到信息询问牟奇忠是否投资了薪付宝。庭审中，牟奇忠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薪付宝公司与牟奇忠就“投资人”一词的解释存在重大分歧，薪付宝公司认为《区块链薪酬支付平台白皮书》系经牟奇忠认可后发布的，且明确将牟奇忠列为投资人，故牟奇忠即系SIP薪币的投资人，牟奇忠则认为，其与薪付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基于《赠与合同》产生的赠与关系，并非投资合同，故无投资行为，所谓的投资款，并非其本人财产的投资，而是薪付宝的赠与的数字货币，自己不属于投资行为，故才委托夏宗伟向公众说明真实情况为：牟奇忠未投资薪付宝。薪付宝公司为证明合理损失提供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共计6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任何人不得捏造事实，陷害他人，败坏他人名誉。薪付宝公司在发行代币一事的过程中，采用赠与牟奇忠资本的方式使牟奇忠成为其发行之代币的投资人，而在“赠与资本”与“投资”两词在风险投资市场上，从“风险”的角度看，有本质的不同。从查明的事实中可以推定，虽然牟奇忠未直接与米绘锦就赠与一事以微信方式联系，但综合考虑其自行签订赠与合同，可以推定牟奇忠应当知道米绘锦与张某1就赠与一事的微信内容。赠与合同的本质系薪付宝公司向牟奇忠的赠与行为，故牟奇忠因为赠与的法律关系取得的代币资产与其后薪付宝公司在《白皮书》中将牟奇忠列为早期投资人的概念在公众理解范畴存在差异，且薪付宝公司未向公众告知《赠与合同》的内容亦未向公众说明牟奇忠的列为“投资人”的真实“投资”情况，而该真实情况，可能会对社会公众的投资意向产生影响。在资本投资市场，“风险”是所有投资人最关注的，故按照薪付宝公司发布的《强者归来，牟其中出手数字经济》一文中对牟奇忠的描写及夸赞之词来看，其所表达的是将牟奇忠树立为投资的风向标。但根据其与牟奇忠签订的《赠与合同》的约定，牟奇忠与SIP薪币的合作系不存在投资风险的，且牟奇忠并未主动参与投资，而是薪付宝公司单方无偿赠与的行为，并牟奇忠对该赠与亦无相应的义务，故无风险亦无“风向标”的作用，对于薪付宝公司与牟奇忠之间因赠与产生的法律关系，对外以何种名义公布，确系双方之约定，法院不加以认定及评价，但从公众角度解读，确实薪付宝公司的将牟奇忠列为早期投资人，会造成一定程度的误导。故即使牟奇忠对《白皮书》中将其列为早期投资人一节知情且未予否认，亦不能改变牟奇忠对SIP薪币未实际以自己的资产进行投资的实质，且从本案提交的证据综合分析，牟奇忠并未实际参与SIP薪币的发行发售及相关管理，而且薪付宝公司对其的500万薪币的赠与亦是在其代币发行后打入牟奇忠账户，且该赠与方式亦未按照《赠与合同》的方式进行，而由赠与牟奇忠比特币购买SIP薪币的方式改成直接赠与SIP薪币。赠与合同系实践合同，即双方达成赠与和受赠的合意后签订合同，但合同的生效以赠与的合同标的实际转移占有为合同生效的条件，故对于薪付宝公司与牟奇忠签订的《赠与合同》于2017年9月3日始生效。该日期已晚于薪付宝公司发行SIP薪币时间，故薪付宝公司在8月18日发布的《白皮书》中将牟奇忠列为早期投资人，确与事实不符。而赠与的翌日，仅一日该赠与即因发行行为的被相关部门“叫停”而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出于对投资概念的理解不同，牟奇忠在其委托夏宗伟发布的公开“友情提醒”中称“没有投资薪付宝”的内容亦系客观事实，不能构成虚构或者伪造事实。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牟奇忠未实际参与薪币发行的工作，亦无管理行为，除签订《赠与合同》及同意发布文章的意见外，无证据证明其对SIP薪币的发行有管理和知情或控制的情况。在七部委的公告中，有涉及发现涉嫌犯罪问题，将移送司法机关的内容，故在夏宗伟代牟奇忠发布的“友情提醒”中关于“如因此类伪造的相关信息产生了经济损失者，建议各位及时向相关司法机关报案”的内容与七部委公告中的内容范围基本一致。牟奇忠在未参与管理且对发行的薪币具体情况不知情的情况下，发表该声明，不能构成虚构事实，侮辱或者诽谤的情节。薪付宝公司认为其社会评价降低，其根本根源应为其自行发布的文章及《白皮书》内容并未对“早期投资人”的予以明确、清晰的说明，并非仅因牟奇忠的“友情提醒”而造成的，故“友情提醒”的内容不构成对薪付宝公司名誉权的侵权。对于夏宗伟一节，现牟奇忠认可夏宗伟为其代理人，故代理人的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由被代理人承担，薪付宝公司要求夏宗伟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行为亦未构成名誉侵权行为，故薪付宝公司要求牟奇忠承担侵权责任及赔偿损失的要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薪付宝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薪付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二审期间已由米绘锦变更为孙万宏。此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发表侮辱性、诽谤性言论，为社会公众所知悉，使法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是侵害法人名誉权的主要形式。判断特定言论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的标准，因言论内容的类型而有所不同。其中，言论内容中的事实陈述部分所述事实应当基本或大致真实，意见表达所述观点应当大致客观公正，夹叙夹议的言论内容则要兼顾真实以及客观公正两个判断标准。认定法人名誉权侵权的核心在于损害事实与行为。本案中，薪付宝公司主张侵犯其名誉权的《友情提醒》以及夏宗伟回复网友的内容（以下统称涉案微博），主要属于言论内容中的事实陈述，且不存在谩骂、污秽、贬损等侮辱性言论，故夏宗伟、牟奇忠是否应承担侵犯名誉权的责任，取决于上述涉案微博所述内容是否真实，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牟奇忠是否投资了薪付宝公司以及薪付宝公司的社会评价是否因此降低。本院就此论述如下：第一，关于牟奇忠是否投资了薪付宝公司的问题。本案中，薪付宝公司与牟奇忠对“投资”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在风险投资市场上，对于社会公众尤其是潜在的投资者而言，何种行为、何类出资能构成投资仍是有一个相对客观的认定标准的。根据现行法律规范、行业交易习惯以及日常生活常理可知，货币出资或者是实物、机器设备、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均属于投资。由此可见，非货币财产并非绝对不能出资，但薪付宝公司主张的牟奇忠的声望、经验等无法估量其价值的人的思想、智慧等不应作为风险市场上的投资，牟奇忠对此亦不予认可。其次，无论是以直接投资还是间接投资的方式，投资人均应在所投资的企业或者项目上取得股份、股权、财产份额等权益。薪付宝公司与牟奇忠于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赠与合同，从内容上看，系薪付宝公司与牟奇忠就“TOKEN＿SIP”（以下简称薪币）赠与数量、生效条件、履行方式等事项达成的一种合意。在法律上，赠与行为系单务法律行为且对方无须偿付相应代价，这与投资人基于自身考量主动选择出资企业或项目的行为有所不同，薪付宝公司赠与牟奇忠薪币与牟奇忠投资薪付宝公司是两类性质的行为。从合同履行上看，若赠与合同正常履行，牟奇忠也只是获得了约定数量的薪币，并未取得薪付宝公司的股权等权益。况且，根据当事人的陈述，薪付宝公司在《白皮书》中将牟奇忠列为早期投资者时，其并未实际履行该赠与合同的内容。虽然，薪付宝公司于2017年9月3日将薪币打入牟奇忠账户，但牟奇忠一方在七部委发布公告后又将上述赠与合同项下的薪币返还给了薪付宝公司。综上，薪付宝公司与牟奇忠签订的赠与合同并不能证明牟奇忠投资了薪付宝公司。针对薪付宝公司于2017年7月27日发布的《强者归来，牟其中出手数字经济！》以及2017年8月6日发布的《白皮书》将牟奇忠列为早期投资者一节。首先，上述文章和《白皮书》均系薪付宝公司单方对外发布的内容，带有为薪付宝公司即将发行的薪币进行介绍、宣传、造势以及树立风向标的内容和目的，涉案赠与合同签订时间在先、上述文章与《白皮书》发布时间在后，薪付宝公司选择以何种方式、何种名义对外公布其与牟奇忠就签订赠与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系薪付宝公司主观选择的结果，而牟奇忠是否投资了薪付宝公司则是一个可以综合全案证据作出真伪判断的客观事实状态。其次，薪付宝公司在《白皮书》中将牟奇忠列为早期投资者、牟奇忠没有第一时间予以否认本身，并不能证明牟奇忠实际上已经依法投资了薪付宝公司。因此，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或者其他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薪付宝公司主张的情况下，其单方发布的上述文章和《白皮书》内容均不足以证明牟奇忠投资了薪付宝公司，故不能以此证明涉案微博是在虚构事实。综上，薪付宝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薪付宝公司的社会评价降低是否系涉案微博所致。法人的名誉是对法人全部活动的社会评价，保护法人名誉权的目的之一也是为了保护法人的商誉，从而维护市场经济的公正竞争秩序。同时，在法人名誉权侵权行为违法性的判断上，应及于法人社会功能、目的性、公开性和透明性等因素的考量。本案中，涉案微博中“如因此类伪造的相关信息产生了经济损失者，建议各位及时向相关司法机关报案”等内容与七部委公告的内容和精神并不相悖，综合其所使用的语句并结合上下文语境可知，涉案微博只是在描述牟奇忠没有投资薪付宝公司的事实状态，在现有证据可以证明牟奇忠并未投资薪付宝公司的情况下，并不属于虚构事实。其次，在七部委公告发布之前，薪付宝公司作为一家参与市场经济活动的主体，未向公众告知其与牟奇忠签订的赠与合同的内容，未对牟奇忠“早期投资者”的情况予以客观、明确的说明。从投资者角度而言，薪付宝公司亦未向公众披露其将牟奇忠列为早期投资者的真实情况和原因，而这些内容，才真正会对社会公众的投资意向以及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产生影响，也是薪付宝公司主张的其社会评价降低的根源所在。由此可见，薪付宝公司主张的社会公众认为其欺骗公众骗取投资的社会评价降低的结果，并非涉案微博所致。综上，薪付宝公司主张牟奇忠侵犯其名誉权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牟奇忠认可夏宗伟系其代理人，因牟奇忠并未侵犯薪付宝公司的名誉权，故薪付宝公司主张夏宗伟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薪付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北京薪付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钢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丽君书记员姜雨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