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再3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贵平，男，汉族，1972年12月29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志，重庆市南岸区南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善景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铜元局街道光电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99220906B。法定诉讼代表人：杨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仲余，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何贵平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善景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8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7）渝民申98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贵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志，被申请人善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晓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洪、陈仲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贵平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因为其系案涉工程分包人刘某某的合伙人之一，有权根据善景公司作出的《承诺》提起诉讼。而且，其有新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善景公司已经与业主进行了结算，因此善景公司所作《承诺》中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善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因为何贵平与善景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应向善景公司主张权利，而应向刘某某主张权利。更何况，案涉工程款的包干价才550万元，其已向刘某某超额支付了工程款。而且，由于广场喷泉工程未完成整改任务，导致其与业主无法进行竣工验收且无法结算，因此其所作《承诺》中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何贵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善景公司支付人工劳务费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9日起按月息2%付息至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费由善景公司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5年7月5日，善景公司将承接的贵州XX生态农业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建设的XXX广场环境景观工程发包给刘某某承建，并签订《XXX广场环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7月7日，刘某某召集何贵平、敬某某、李某四人入伙，共同投资，并于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刘某某出资30%，敬某某出资30%，何贵平出资20%，李某出资20%。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共同投资人按出资额比例分享共同投资的利润，分担共同投资的亏损。第二款约定：共同投资人出资形成的股份及其孳生物为共同投资人的共同财产，由共同投资人按其出资比例共有。第三款约定：投资项目债务以共同财产偿还，共同财产不足偿还时，以出资额度为依据，按比例承担。《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还对四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进行了分工。2017年2月18日，XXX广场环境景观工程施工工程基本完工。当日，善景公司出具《承诺》载明：“关于XXX广场环境景观工程项目，重庆善景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在刘某某、敬某某、何贵平、李某四人积极协助我司完成该项目配合工作的前提条件下，我司向以上四人《承诺》：在2017年5月30日前，我司没有收到该项目工程款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并支付给以上四人)，我司从今日起按该笔款项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以月息2分的利息，补偿以上四人，5月30日后以上四人均有向我司讨要该笔款项的权利。”何贵平以其享有的合伙份额，依据《承诺》向善景公司主张支付款项被拒绝，诉来一审法院。诉讼中，何贵平申请财产保全，缴纳财产保全费2020元。一审法院认为，1.善景公司于2017年2月18日向何贵平及刘某某、敬某某、李某作出的《承诺》系善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承诺》虽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和《XXX广场环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相关联，但具有独立的意思表示。《承诺》的目的是在善景公司与何贵平、刘某某、敬某某、李某之间重新设立债权债务关系。从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和证人刘某某的证词描述《承诺》的形成过程来看，出具《承诺》时不存在胁迫，因此善景公司辩解该《承诺》系其工作人员受到胁迫所为的证据不足。既然《承诺》是有效的，善景公司应当依据《承诺》承担相应的债务。2.何贵平与刘某某、敬某某、李某合伙份额清楚，其以自己所享有的合伙份额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从《承诺》的内容看，是一份附期限的《承诺》。现《承诺》期限已到，何贵平主张债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从《承诺》的文义解释来看，既包括对150万元工程款支付的《承诺》，也包括对利息支付的《承诺》。善景公司对《承诺》解释为仅同意支付利息，该解释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善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何贵平人工劳务费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利随本清。二审审理中，善景公司提交了XX公司向其发出的贵九农发[2017]17号《关于加快办理云湖广场环境景观工程竣工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和《整改函》。《通知》载明：“由贵司承担施工的XXX云湖广场环境景观工程已于2015年11月完工。时至今日，贵司仍未提供合格的项目竣工验收结算资料。贵司委派的刘某某、敬某某、何贵平、李某四人未履行职责配合我司工作，应提交我司的相关施工资料至今仍未完善，致使我司二次申报验收均未通过，也无法进行结算审计工作。根据业主单位及XX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要求，责令贵司30日内处理好现场园路高差与主干道无法联通、苗木死亡更换、卫生间主管道漏水、多处灯具破损严重工作等多处工程整改工作，否则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贵司承担！”《整改函》载明：“XX公司与贵司2015年7月2日签定XXX广场（现名云湖广场）环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针对该建设工程项目，XX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局......提出的整改意见至今为止贵司仍未落实！......要求贵司立即严格......逐一迅速进行完善！由于该项目竣工资料的不完善导致该项目至今仍未竣工验收和审计，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贵司负责！”何贵平不认可《通知》、《整改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二审审理中，善景公司和何贵平均陈述，案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尚未办理结算。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善景公司应否承担《承诺》所涉款项的支付责任。1.民事主体依法作出的法律行为，对其具有法律拘束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任意变更或撤销。善景公司虽上诉称《承诺》系受被上诉人胁迫而为，但并未举示确凿证据予以证实。2.何贵平以《承诺》为依据诉请善景公司支付款项，亦应举示证据证明已达成《承诺》中载明的“刘某某、敬某某、何贵平、李某四人积极协助我司完成该项目配合工作”的付款条件。但何贵平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积极协助善景公司完成该项目配合工作，而善景公司于二审中提交的《通知》载明：“贵司委派的刘某某、敬某某、何贵平、李某四人未履行职责配合我司工作，应提交我司的相关施工资料至今仍未完善，致使我司二次申报验收均未通过，也无法进行结算审计工作。”因此，何贵平诉请善景公司支付《承诺》所涉款项，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47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贵平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何贵平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共计4920元，由何贵平负担。再审中，何贵平为证明善景公司所作《承诺》中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举示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拟证明该工程已于2017年10月20日经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勘测单位、建设单位验收。2.《XX市绿茵湖产业园区云湖广场建设项目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证明善景公司与XX公司已经结算。3.XX市工程建设档案馆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案涉工程施工文件基本齐全，符合工程档案归档要求。4.资料接收确认函，拟证明工程建设的所有资料已交XX公司。善景公司对以上4份证据的真实性等三性不予认可。合议庭认为，何贵平举示的以上4份证据并无保存单位加盖印章以证明“复印内容与原件相符”，在形式上缺乏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审中，善景公司为证明其所作《承诺》中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举示了如下证据：1.《承诺书》的手机照片影印件(善景公司称系刘某某通过手机向善景公司员工陈玉洪发送)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喷泉工程并未结算，刘某某承诺在春节后配合XX公司完成结算。2.刘某某于2018年7月12日向善景公司出具的《付款申明书》载明：有关何贵平、李某等人提起诉讼的任何经济纠纷都是内部投资盈亏问题，与善景公司无关。刘某某不同意善景公司向任何第三方支付案涉工程款。3.善景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XX公司出具的《承诺书》载明：请求XX公司拨付工程款100万元以支付民工工资，并承诺于2018年9月底之前足额开具发票。4.2018年4月8日刘某某与善景公司员工陈玉洪签订的《云湖广场竣工结算书》，该结算书载明工程基本完工，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593.83万元，善景公司已结清，且超额支付。5.善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晓明的银行活期存款明细、交易流水，拟证明善景公司向刘某某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何贵平对证据1的三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3、4中刘某某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内容的真实性。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支付的款项为案涉工程款。本院认为，证据1系手机接收照片影印件，其真实性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何贵平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再审查明的事实：1.刘某某与善景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善景公司向刘某某支付了工程款593.83万元。2.刘某某与何贵平、李某、敬某某之间的合伙协议未结算。3.双方均陈述，善景公司作出案涉《承诺》时已经付款三百多万元不到四百万元(庭审笔录第8页)。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相同。本院认为，善景公司不应向何贵平支付工程款30万元及资金利息。理由如下：作为与善景公司签订《XXX广场环境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刘某某在向善景公司出具的《付款申明书》中明确表示，“有关何贵平等人提起诉讼的任何经济纠纷都是内部投资盈亏问题，与善景公司无关。不同意善景公司向任何第三方支付案涉工程款。”即刘某某并不认可善景公司向何贵平等人出具的《承诺》。可见，何贵平应从案涉项目中获得的工程款等利益问题，属于其与刘某某等人之间的合伙法律关系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更何况，再审过程中双方均陈述善景公司作出案涉《承诺》时已经付款三百多万元不到四百万元，而根据2018年4月8日《云湖广场竣工结算书》和善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晓明的银行活期存款明细、交易流水明细可以认定，善景公司实际上向刘某某支付了工程款593.83万元。可见，善景公司在作出《承诺》后付款的金额已经超过了《承诺》的150万元及利息41万元，已经履行了《承诺》中的付款义务，因此何贵平以善景公司《承诺》中的150万元为基数，以其在合伙中的份额为系数请求善景公司支付工程款30万元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何贵平在再审中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869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超审判员 宋汀汀审判员 谭继权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