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200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邢台市第十九中学学生，住邢台市桥**。法定代理人：陈某，女，汉族，1971年8月24日出生，住邢台市桥**，系张某1母亲。法定代理人：张某2，男，汉族，1969年8月20日出生，邢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男，200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法定代理人：李某2，女，汉族，系李某1母亲。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女，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运生，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系李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第十九中学，住所地：邢台市冶金路拥军街**。法定代理人：李某3，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波，该校副校长。上诉人张某1、李某1、袁运生、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邢台市第十九中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法定代理人陈某、张某2，上诉人李某1、李某2、袁运生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樊海军，被上诉人邢台市第十九中学委托代理人刘云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四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68133.75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的伤情系因被上诉人李某1绊倒造成，李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70%的责任。一审时，上诉人提供了上诉人与同学霍奕晨的视频录像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某1将上诉人绊倒摔伤。其次，上诉人与同学程思博的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是李某1将上诉人纠倒，程思博当时离得近看到了，并肯定就是李某1将原告绊倒的。再次，上诉人在快速跑过程中，如果不是李某1故意使绊，而是上诉人碰到李某1身上，那么应当李某1摔倒在前，而不可能李某1没有摔倒。综上，上诉人因李某1的行为导致受伤，李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应当承担对原告损害的赔偿责任。（二）李某1的父母作为监护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七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其监护人为共同被告，即李某1的父母李某2、袁运生应当与李某1承担连带责任。（三）邢台市第十九中学未尽安全教育管理义务且其失责行为与事故发生和上诉人的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民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七条规定，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学校的过错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学校没有建立健全相应的学生安全制度。代理人认为学校提供的材料在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求，内部制作的材料不具有固定性和公开性，其真实性不能确定。2、学校没有进行经常性的学生安全教育。安全教育不应当只写在纸上挂在墙上，应该挂在口上放在心上，时时处处加于教育和宣传警示，防范于未然。3、本案学校在组织学生1000米跑步时没有尽到安全教育、管理的义务。作为体育老师没有对学生进行任何组织教学的管理、防范注意事项、安全教育事项，只是简单的让学生快跑，跑得慢了挨罚。以上几个方面可以表现学校在学生安全教育和管理义务上存在过错，其失责行为也是造成事件发生的一个重要原因。（四）上诉人自身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其损失应由四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的受伤是因同学李某1在上诉人跑步时用脚将上诉人绊倒造成。上诉人自身没有过错，不应当减轻各被上诉人的责任。（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应当依据过错原则让四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退一步进，如果适用公平原则，则应当由各方当事人分别承担33%的赔偿责任，而不应当让上诉人自己承担50%的责任。综上，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1、李某2、袁运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8年4月23日下午14时许，在初三24班体育课上，老师张某3组织班上20多名男生进行中考体育1000米测试，由于被上诉人对该项运动危险性认识不足，在突然加速超越前方同学时没有仔细观察判断，导致自己脚碰到前方上诉人的腿上，身体失去平衡倒地摔伤。该事实从事发当天的调查结果、体育老师张某3、参与测试的贾艺杭的证人证言，4月29日上诉人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郭培铮、程思博给派出所的陈述均可证实。被上诉人与霍奕晨谈话聊天记录模糊不清，将被上诉人的摔倒说成是上诉人绊倒造成。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源、形成时间、内容的真实性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效力高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审认定为均无过错的意外事件错误。（二）在责任分担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摔伤完全是本人在1000米测试中，突然加速超越前方同学时没有仔细观察判断，导致自己腿碰到了前方奔跑的上诉人腿上身体失去平衡倒地摔伤，该事故的发生是被上诉人自己过失造成，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七条无过错责任的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部分责任明显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扩大了无过错责任的适用范围，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邢台市第十九中学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学校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事实是张某1在正常体育课间意外受伤，造成腿部和手臂骨折。学校多方调查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主要原因是张某1突然加速，超前方同学，因人多拥挤，胳膊和腿摆动，难免意外相碰。上体育课时，我们体育老师口头提出了安全要求，体育测试是学生必考项目，本身存在一定风险，老师在现场不可能贴身保护每一个学生，学校操场地面平坦，线路清晰，不存在设施设备损坏问题，事发时学校积极救助，事后学校领导到医院看望。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项目中发生意外的”学校已经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无法律责任。张某1作为一初三学生，应该意识到自己行为可能存在的风险，自己本应采取措施避免意外发生，学校在此事件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庭审表示同意李某1的上诉意见。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四被告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8133.75元；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某1与被告李某1原同系邢台市第十九中学初三年级24班的学生，2018年4月23日下午14时许，在学校体育课上，体育老师组织班上20多名男生进行中考体育1000米测试。测试前，体育老师进行了安全教育。测试开始不久，张某1与李某1均在赛道上赛跑，张某1的腿与正在赛跑中的李某1的腿发生碰撞，随后张某1摔倒在地，体育老师和学校其他老师随即找来学校医护人员，并通知了张某1家长，随后张某1被送往冀中能源邢矿集团总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骨折、右股骨干骨折、左尺桡骨骨折，住院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2018年5月2日，共住院9天。经邢台桥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鉴定张某1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疗费15000元左右。原告主张医疗费31826.06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15453.69元，营养费2700元，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204元，以上共计68133.75元。事件发生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的，无法律责任：（一）地）地震击、台风、洪水等不可抗的自然因素造成的；（二）来自学校外部的突发性、偶发性侵害造成的；（三）学生有特异体质、特定疾病或者异常心理状态，学校不知道或者难于知道的；（四）学生自杀、自伤的；（五）在对抗性或者具有风险性的体育竞赛活动中发生意外伤害的；（六）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本案中，原告受伤是在被告邢台市第十九中学组织的中考体育1000米跑速度测试中发生的，该测试本身具有体育竞技的性质，有一定的危险性，原张某1鹏和被李某1琳二人作为十五周岁左右的初三学生，应该对该项运动的危险性有一定认知，对前方情况注意观察、判断和避让。现原张某1鹏被摔伤，其主张是被李某1琳突然串道到原告前面并用脚绊倒原告，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被告主张当张某1鹏李某1琳后方，张某1鹏突然加速从外道赶李某1琳张某1鹏的腿被前方赛跑李某1琳的腿绊了一下摔伤的，其证据也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原告受伤属于意外事件，双方当事人对原告的伤害均没有过错。被告邢台市第十九中学在组织本次体育测试中，从跑前安全责任教育到原张某1鹏摔伤后找来学校医护人员，并通张某1鹏家长，张某1鹏就医治疗的过程中，已履行了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但原告受伤比较严重，且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对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由三方当事人合理分担，民事责任分担比例可酌情由李某1李琳和被告邢台市第十九中学各承担2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己承担50%的责任比例。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31826.06元，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15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为减少原被告诉累，一并予以支持。3、护理费15453.69元，原告主张由其父亲予以照顾，按批发零售业计算，原告提交了其父亲的营业执照，予以认定。4、营养费2700元，予以支持。5、伙食补助费450元，予以支持。6、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但原告无票据提交，结合原告住院情况，交通费为必然支出，对原告交通费酌定为300元。7、鉴定费2204元，予以支持，以上共计67933.75元。综上，对原告主张的损失，由李某1李琳承担16983.4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李某1告李琳的赔偿责任应由其李某2人李芹、袁运生承担，被告邢台市第十九中学承担16983.4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某1告李琳李某2告李芹、被告袁运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张某1张智鹏16983.43元；二、被告邢台市第十九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张某1张智鹏16983.43元；三、驳张某1张智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张某1张智鹏承担575元，李某1告李某2、李芹、袁运生承担287元，由被告邢台市第十九中学承担288元。本院二审期间，李某2人李芹、袁运生围绕上诉请张某3张鹏飞（体育老师）、雒晓林（霍奕晨学生母亲）、鹿云（程思博学生母亲）出庭作证，并张某3张鹏飞的书面证言、鹿云的书面证言。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和质询。针张某3张鹏飞的张某1张智鹏代理人认为与一审说的不李某1，李琳一方和第十九中学认为所述情况属实，学校一方还认为1000米测试是正常教学活动，体育老师鼓励同学取得好成绩是正常情况；证人雒晓林出庭证明：事后其和孩子霍奕晨交谈，孩子说当时没李某1到张某1张智鹏绊倒，孩子说其写的证张某1张智鹏家玩张某1张智鹏家中让写的，孩子不愿意写，说是为了给学校要个说法孩子才张某1张智鹏一方质证认为说是我们父母让孩子写的不是事实，当时他们出差在外地；证人鹿云出庭证实，其听说一审有一段其孩子的视频，其完全不知道，聊天内容也不知道，体育课发生的事孩子给其说过，后来老师打电话让孩子到学校写证明其张某1张智鹏一方质证认为，一审没有视频只有聊天记录，孩子都是当事人聊天内容应当是真李某1。李琳一方认为通过霍奕晨、程思博妈妈的证言可以证张某1张智鹏提供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应采信。上述证据经本院组织当事人质询和质证，认为一审张鹏飞老师的证言与二审一致，可以与多位学生在学校、派出所调查时所作的证明内容一致，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同时，认为霍张某1张智鹏的聊天记录，以及程思博的书证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并无实质矛盾，仅系对事发经过细节描述存在差别。上述证据均可证实本案事发张某1张智鹏在1000米测试中李某1越李琳时李某1了李琳右脚摔倒受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事实，即张某1张智鹏在学校组织的1000米测试中李某1越李琳时不李某1到李琳右腿失去平衡摔倒受伤的事实清楚。该事实经学校和派出所调查多位参与测试同学出具的书证、以及体张某3张鹏飞的证言予以证实，并经本院审理予以确认。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在同一起人身损害案件中不应同时适用过错责任和公平责任。基于本案事实，本张某1张智鹏李某1越李琳中不李某1到李琳右腿摔倒受伤，自身存在一定过失，系发生本案原因之一。学校在组织学生1000米测试中，参与测试学生过多，组织上存在疏忽，系发生本案另一李某1。李琳正常奔张某1张智鹏超越其时可能碰到其腿部而摔倒受伤，无法预见和避免，不存在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规定张某1张智鹏自身过失以及学校在组织活动中的疏忽，本院酌定邢台市第十九中张某1张智鹏50%的损害责任，即邢台市第十九中学张某1张智鹏33966.86元，剩余50%张某1张智鹏李某1，李琳不承担本案损害责任。综上张某1张智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李某1，李某2、李芹、袁运生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张某1张智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某1告李琳李某2告李芹、被告袁运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张某1张智鹏16983.43元”；三、变更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1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邢台市第十九中学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张某1张智鹏33966.8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张某1张智鹏负担575元，邢台市第十九中学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张某1张智鹏负担1150元，邢台市第十九中学负担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拥军审判员  张庆安审判员  温立营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冬梅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