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灵楠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藏路****楼**。法定代表人：龚天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戟，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冠磊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丰盛路**v>法定代表人：朱龙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慧，上海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颖童，上海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灵楠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灵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冠磊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67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灵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戟、金荣，被上诉人冠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灵楠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柯灵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不存在图纸对孔径公差描述不明确的事实。首先，在图纸的右下角以标题栏的方式标注了加工零件的公差要求，其目的是为了明确零件公差尺寸要求，避免发生错误应用。其次，有关公差要求是在标题栏的一个标注框内予以描述的：第一行的意思为“除外另有规定”；第二行为“TOLERANCES”，也就是说之后的内容均是有关公差的描述；第三行为“.XX、.XXX”，第四行为“HOLEDIA”，第五行为“ANGULAR”，最后一行的意思为“尺寸为英寸”。“.XX、.XXX”是指图纸通用公差，“HOLEDIA”是指图纸孔径专用公差，“ANGULAR”是指图纸角度专用公差。通用公差与专用公差的区别就好比施工合同的通用条款与专用条款，专用公差的要求高于通用公差的要求，专用公差有规定的按照专用公差执行，专用公差没有规定的适用通用公差的规定。综上，柯灵楠公司提供的图纸关于公差的描述是非常清晰明确的。第二，冠磊公司应按柯灵楠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进行制造生产，而非冠磊公司自行制作的PPAP文件。根据《产品加工合同》，冠磊公司应按柯灵楠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进行制造生产，认可技术资料均需双方共同盖章确认。而系争PPAP文件非合同约定的产品加工制造依据，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经双方共同盖章确认。现冠磊公司以其自行制作的PPAP文件为依据加工产品，其行为已严重违反《产品加工合同》，冠磊公司错误引用公差尺寸数据，该责任应由冠磊公司自行承担。冠磊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柯灵楠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柯灵楠公司向冠磊公司提供了78号产品的基本图纸，并在TOLERANCES（公差）下方明确了范围是0.03至0.01。根据行业习惯，普遍理解为＋0.03至－0.01。冠磊公司根据柯灵楠公司交付的图纸制作了PPAP文件，并根据自身的生产能力及成本考虑，将0.171英寸孔洞的孔径误差范围缩小到＋0.01至－0.01。PPAP文件的目的是用来确定供应商是否已正确理解顾客工程设计记录和规范的所有要求，及其生产过程是否具有潜在能力，在实际生产过程中按规定的生产节拍满足顾客要求的产品。第二，2015年7月下旬，柯灵楠公司提出孔径范围问题，要求将公差范围变更为＋0.003至－0.003。于是，冠磊公司针对78号产品做了相应的变更，并交付了新的样品。在柯灵楠公司查验通过后，冠磊公司重新投入大批量生产，且未再出现柯灵楠公司所称的质量问题。第三，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明确约定，冠磊公司提供的产品应保证质量，质量标准首先以双方共同确认的技术图纸要求为准。柯灵楠公司向冠磊公司提供的基础图纸，对于误差的说明是明确的，即＋0.03至－0.01。而且，冠磊公司根据柯灵楠公司的基础图纸，将78号产品所涉及的52个数据进行明确的数据标示，制作了PPAP文件，且该文件事实上经过柯灵楠公司的确认。此外，冠磊公司严格按照柯灵楠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生产，冠磊公司并不应对柯灵楠公司因自身疏忽大意造成的后果承担任何责任。据此，冠磊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柯灵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冠磊公司赔偿柯灵楠公司损失52,523.61元和美元15,702.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日，柯灵楠公司和冠磊公司签订《产品加工合同》，约定柯灵楠公司委托冠磊公司加工定作包括78号产品在内的四款产品。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冠磊公司严格按照柯灵楠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进行制造生产。合同第二条规定，冠磊公司根据柯灵楠公司提供的技术图纸要求为依据，任何技术资料（包括图纸）均需双方共同盖章确认。合同第四条约定，验收以图纸要求及其他所有技术要求为标准。合同后附图纸一份，该图纸对定作件中孔径为0.171英寸的孔洞的孔径误差标准进行了描述，该描述分三行，第一行为“TOLERANCES”，第二行为“.XX=.03，.XXX=.010，”，第三行为“HOLEDIA=.003”。2015年1月22日，柯灵楠公司和冠磊公司签订《采购合约》，约定柯灵楠公司委托冠磊公司加工定作包括78号产品在内的四款产品，其中约定订作78号产品7,500件，3,750件的交货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剩余3,750件的交货日期为2015年11月7日。2015年2月12日，冠磊公司的员工向柯灵楠公司的员工发送78号产品的PPAP文件，在该PPAP文件中，冠磊公司列明孔径为0.171英寸的孔洞的孔径误差标准为0.01英寸。柯灵楠公司的员工收到上述PPAP文件后，并未对此提出异议。2015年6月29日和7月7日，冠磊公司分别向柯灵楠公司交付78号产品3,010件和740件。柯灵楠公司收到上述货物后，将上述货物出口交付给柯灵楠公司的美国客户。柯灵楠公司的美国客户收到上述货物后，向柯灵楠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经柯灵楠公司委托检测，认定有2,492件78号产品的0.171英寸孔洞的孔径误差超过了0.003英寸。2017年1月，冠磊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柯灵楠公司支付本案《产品加工合同》和《采购合约》项下的加工款219,959.6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该案案号为（2017）沪0115民初3311号。柯灵楠公司在该案中提出抗辩，认为冠磊公司交付的78号产品有2,500件存在质量问题，故不同意支付相应的加工款；且柯灵楠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并要求冠磊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32,502.72元。后一审法院作出（2017）沪0115民初3311号民事判决，认定柯灵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78号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最终判令柯灵楠公司支付加工款219,959.60元，确认《产品加工合同》于该案判决生效日解除，并驳回了冠磊公司、柯灵楠公司的其余本、反诉请求。柯灵楠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民终675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柯灵楠公司和冠磊公司签订的《产品加工合同》、《采购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恪守。根据双方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冠磊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在（2017）沪0115民初3311号案件中，柯灵楠公司虽然对78号产品提出了质量异议，但并未将此作为反诉诉请向冠磊公司进行主张。因此，柯灵楠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未以诉的方式向冠磊公司主张78号产品的质量索赔，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柯灵楠公司诉称，《产品加工合同》约定冠磊公司应严格按照柯灵楠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进行制造生产，而图纸明确约定78号产品中0.171英寸孔洞的孔径误差不得超过0.003英寸，但冠磊公司未按照图纸要求进行加工生产，导致孔径误差超过约定标准，故冠磊公司应予以赔偿。冠磊公司辩称，《产品加工合同》后附图纸对孔径误差描述不清，后冠磊公司向柯灵楠公司发送PPAP文件，将冠磊公司对图纸中孔径误差的理解告知了柯灵楠公司，柯灵楠公司收到后未提出异议，故冠磊公司并未违约，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上述诉、辩称意见，双方对违约与否的争议焦点在于图纸对78号产品的孔径误差（公差）值描述是否明确。根据图纸原文，对涉案78号产品中0.171英寸孔洞的孔直径误差标准的描述是“TOLERANCES：.XX=.03，.XXX=.010，HOLEDIA=.003”，根据字面翻译，“TOLERANCES”指“公差”，“HOLEDIA”指“孔直径”。柯灵楠公司认为，该表述明确指明孔直径的公差为0.003英寸；冠磊公司认为，该表述可解释为孔直径的公差在0.01-0.03英寸之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柯灵楠公司作为定作方，应当明确指明定作物的各项参数指标，而从上述文字表述看，图纸对孔径误差的描述确实不够明确，容易产生歧义；且在合同签订后，冠磊公司向柯灵楠公司发送了PPAP文件，列明了冠磊公司认为的0.171英寸孔洞的孔径误差标准为0.01英寸。柯灵楠公司收到上述PPAP文件后，应当予以审查，如有异议，应当及时向冠磊公司提出。但柯灵楠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对定作参数约定不明而产生的后果，应由柯灵楠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柯灵楠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冠磊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柯灵楠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约定，判决驳回柯灵楠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减半收取计1,217.50元，由柯灵楠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柯灵楠公司无权向冠磊公司主张损失赔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柯灵楠公司表示，冠磊公司在生产78号产品时曾开过三次模具。冠磊公司使用第一次所开模具生产的样品，经柯灵楠公司确认，不存在质量问题。后冠磊公司在进行批量生产时，该模具发生损坏。为此，冠磊公司重新开了一个模具，但该模具与柯灵楠公司提供的图纸要求是不相符的，且冠磊公司当时未将此事告知柯灵楠公司，也未将使用该模具生产的样品交付给柯灵楠公司确认。冠磊公司第三次开模则发生在柯灵楠公司的美国客户提出质量异议之后。据此，柯灵楠公司认为，生产不合格产品完全是冠磊公司对模具保管不当、在模具重整后未将样品提供给柯灵楠公司确认所致。而冠磊公司则表示，其只开过两次模具，即柯灵楠公司所说的第一次和第三次，并不存在柯灵楠公司所说的第二次开模的情况。冠磊公司没有告知过柯灵楠公司模具曾发生损坏。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柯灵楠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冠磊公司在柯灵楠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曾重新开过一次模具。因此，上述柯灵楠公司对78号产品之所以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的表述无法成立。第二，柯灵楠公司表示，涉案图纸对孔径为0.171英寸的孔洞的孔径误差标准的标注是明确的。冠磊公司在第一次开模时，该孔径误差标准并非是依据PPAP文件，而是符合图纸要求的。否则，78号产品不可能是部分有质量问题，而应是全部有质量问题。而冠磊公司则表示，其在第一次开模时该孔径误差标准为PPAP文件上所载明的±0.01英寸。另一次开模时，该孔径误差标准为柯灵楠公司明确向其表示的0.003英寸。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柯灵楠公司有关冠磊公司第一次开模时的该孔径误差标准符合图纸要求的推断不能成立。因为，孔径误差标准0.003英寸在误差标准0.01英寸的范围内。也就是说，按误差标准0.01英寸来生产产品，部分产品的误差完全可以在0.003英寸的范围内。其次，柯灵楠公司作为涉案产品的定作方，理应在图纸中清晰地注明定作物的各项参数指标。但是，从涉案图纸的相关描述来看，该描述并不明确，容易产生歧义。而且，冠磊公司的员工曾于2015年2月12日向柯灵楠公司的员工发送78号产品的PPAP文件。在该文件中，冠磊公司列明孔径为0.171英寸的孔洞的孔径误差标准为0.01英寸。柯灵楠公司的员工在收到上述PPAP文件后，理应予以审查。如有异议，柯灵楠公司应及时向冠磊公司提出。但是，柯灵楠公司对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对定作参数约定不明的后果，应由柯灵楠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柯灵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5元，由上诉人柯灵楠商贸（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