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0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麓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腾。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洪武，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佳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谭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沙麓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饶卫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勇，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上诉人湖南麓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谷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佳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佳创公司）、原审被告长沙麓谷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麓谷发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麓谷工程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3民初6816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长沙佳创公司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长沙佳创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交易的钢材数量只有327．136吨。因双方未结算，货款总额未确定。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合同标的约定，以工地实际用量签收为准”，第五条“验收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麓谷工程公司指派工地材料采购员张某作为指定采购员及长沙佳创公司提交证据送货单来看，经麓谷工程公司指定采购员张某签字确认的钢材款只有327．136吨。麓谷工程公司仅授权给张某签收钢材数量，且长沙佳创公司庭审过程中亦不清楚双方交易的钢材数量是多少，再从长沙佳创公司的证据看，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10月13日，双方没有送货记录，无法确认货款本息。故此，麓谷工程公司只认可由张某签收的327．136吨钢材，对于送货单上其他人员签收的钢材，应由长沙佳创公司举证证明系簏谷工程公司使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由麓谷工程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并以此判决麓谷工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错误。二、2015年10月18日前支付的18万元应当冲抵货款本金，不能计算利息。根据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中明确约定：“所欠货款从提货当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所送货款在2015年10月18日前付清总货款的百分之八十”。据此货款只要在2015年10月18日前支付均不违约，不属于欠付货款，不应计算利息，即在2015年10月18日前支付的货款均不能计算利息。三、即便按长沙佳创公司的主张计算利息，也存在重复计算复利及超过法定年利息24％的情况。从长沙佳创公司提交的（2015.4.9－2015.10.13）货款明细表上可以看出长沙佳创公司已经把本月货款均已经按照月息2分计算了利息，即便是以长沙佳创公司认为的货款167万（已包含月息2分），在（2015.10.14－2017.10.10）的货款明细表中可知，其又把所谓的167万元货款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计算方式已经超过年利率24％，属于重复计算利息，对于超过部分不能计算后期借款本金。四、麓谷工程公司已足额支付钢材款。据前所述，麓谷工程公司只签收了327．136吨钢材，且长沙佳创公司计算利息时间、方式标准错误，存在计算复利及超过年利息24％的情况，其又没有统计每月具体货款为多少等情况。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价格的确认由需方负责人根据当天天贸网价在收讫单上签字后生效”等规定来看，长沙佳创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己向麓谷工程公司送达当日钢材价格，双方对钢材价格并没有确认及结算，从现有的证据来看，麓谷工程公司已经支付长沙佳创公司162万多元，即便有利息也已足够支付长沙佳创公司钢材货款及本息。五、长沙佳创公司应向麓谷工程公司开具发票。双方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货款为税前价，对于长沙佳创公司提交的2015年4月9日－2015年10月13日由张某某、张某确认的货款及按税前价计算麓谷工程公司并不认可。长沙佳创公司应按麓谷工程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开具相应的票据。五、一审判决的结果超过了长沙佳创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从长沙佳创公司的起诉状可知，长沙佳创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支付货款826679．66元；2、支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43866．55元，利息的资金占用费5428．24元（其中，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实际以上两项共计875974.78元。从长沙佳创公司的这一诉讼请求明显可知，其诉讼请求的总额共计875974．78元，其中，货款为826679．66元：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43866．55元，利息的资金占用费5428．24元。长沙佳创公司主张的利息只有43866．55元。但一审判决给付长沙佳创公司的利息是163895．05元，而且还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货款本金2018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判决明显超过了长沙佳创公司对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43866．55元的诉讼请求，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法律和事实支持麓谷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上诉人麓谷工程公司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长沙佳创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1、双方已经结算，签订了对账单。2、合同明确约定利息从当月开始计算。3、一审法院已按法律规定的年利率计算利息，不存在复利问题。4、双方已确认价款，均为税前价，不存在开票问题。5、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针对上诉人麓谷工程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被告麓谷发展公司答辩称：麓谷发展公司为独立法人，与麓谷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被上诉人长沙佳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判令麓谷工程公司立即向长沙佳创公司支付货款826679.99元；2、判令麓谷工程公司立即向长沙佳创公司支付货款的资金占有利息43866.55元，利息的资金占用费5428.24元（其中，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麓谷发展公司对上述两项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由麓谷工程公司、麓谷发展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和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9日，长沙佳创公司作为供方与湖南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更名为湖南麓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有：合同标的约为700吨，以工地实际用量签收为准；钢材价格按交货当日天贸钢材信息网价为准，双方不得争议；交货地点为湘潭市湘大新路口聚龙广场二期B座项目部，需方指派工地材料采购员张某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对货进行验收，该委托人在货物收讫单上签名视为需方对货物数量的确认，价格的确认由需方负责人根据当天天贸网价在收讫单上签字后生效；货到工地，所欠货款从提货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息金当月结清，如未结清，按复利滚存计算，所送货款在2015年10月18日前付清总货款的80%，余款在2016年1月18日全部付清所有货款本息，如未及时付款，按所欠款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后，供方务必保证需方钢材如期到场，需方承诺不得向其他单位或个人购进钢材，否则，需方按500元/吨赔偿供方；等等。双方均加盖了各自的合同专用章，供方签订合同经手人为谭佳，需方签订合同经手人为张某某。合同签订后，长沙佳创公司如约向麓谷工程公司提供钢材，在长沙佳创公司的送货单中，有合同授权的张某签字，也有刘某、贺某、周某、李某、张某某等人在送货单上单独签字，其中，张某签字的送货单钢材有327.136吨，麓谷工程公司认为货款总计为80万元左右。在庭审中，一审法院责令麓谷工程公司限期将除张某以外其他送货单上签字人员的身份进行核实，但麓谷工程公司逾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核实结果。2015年10月17日，长沙佳创公司与麓谷工程公司对2015年4月9日至2015年10月13日期间的货款、息金进行了结算，确认：累计货款、息金共计1859966.87元，已收金额188400元，应收金额1671566.87元。张某在该结算单上手书合计金额为1671566.87元并签字，张某某亦在该结算单上签字。此后，在2015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麓谷工程公司陆续向长沙佳创公司支付货款、息金1434000元。至此，麓谷工程公司共计支付货款本息共计1622400元，长沙佳创公司、麓谷工程公司对该金额均予以认可，麓谷工程公司亦认可长沙佳创公司提交的证据5中“应付明细表”显示的付款时间及金额。由于长沙佳创公司向麓谷工程公司催要尚欠货款本金及利息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的《钢材购销合同》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虽然长沙佳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部分是有合同授权的张某签字，其余部分为非合同授权的他人签字，但麓谷工程公司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对送货单上非合同授权的签字人员身份逾期未向一审法院作出核实结果说明，故根据证据规则，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推定麓谷工程公司对其他非合同授权的他人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认可。麓谷工程公司辩称双方对货款本金、利息未进行有效对账，但却在张某、张某某于2015年10月17日签字确认结算明细后陆续向长沙佳创公司支付了1434000元，该付款金额与其认为钢材送货总量仅327.136吨、价值80万元的主张差距悬殊，明显不符常理，且对一审法院质询其为何在未结算的前提下却向长沙佳创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的问题时，未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确已进行了合法有效的对账，张某、张某某签字确认结算单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麓谷工程公司有关送货单及结算明细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2015年10月17日确认的结算明细，截至2015年10月13日，麓谷工程公司尚欠长沙佳创公司货款本息共计1671566.87元。该结算金额是双方按合同约定因逾期付款以利滚利的计算方式得来，现长沙佳创公司要求以该款为基数、再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利息、利息又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是再次以利滚利的方法进行计算，该计算标准过分高于其损失，有失公允，一审法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基于长沙佳创公司与麓谷工程公司对已付款的付款时间、金额均不持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数量和时间、麓谷工程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和时间，按照双方约定的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提货日开始计算货款利息，以先付利息后付本金为原则，对麓谷工程公司尚欠长沙佳创公司的货款本金及利息进行计算。截至一审辩论终结即2018年5月7日止，经一审法院核算，麓谷工程公司尚欠长沙佳创公司货款本金590489.28元、利息163895.05元，共计754384.33元，后续利息，则以货款本金590489.2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长沙佳创公司主张麓谷发展公司系麓谷工程公司的唯一股东，二者财务存在混同，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其要求麓谷发展公司对麓谷工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湖南麓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长沙佳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本金590489.28元、利息163895.05元，共计754384.33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货款本金590489.28元自2018年5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产生的利息；二、驳回长沙佳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湖南麓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5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560元，由长沙佳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担1743元，湖南麓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5817元（该款已由长沙佳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由湖南麓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长沙佳创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本院二审中，上诉人麓谷工程公司、被上诉人长沙佳创公司、原审被告麓谷发展公司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如下方面：一是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数量；二是货款金额及违约金的认定；三是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范围判决。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数量及货款金额问题。上诉人麓谷建设公司认为双方当事人交易钢材数量为327.136吨，涉案货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麓谷公司指派材料员张某收货并确认钢材数量。根据长沙佳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在送货单上签收人员有张某、刘某、贺某、周某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货款金额及货物数量妥当，理由如下：第一、长沙佳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湖南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送货单格式内容一致，虽然有不同人员签收，但均载明“未付款、货已提”字样，即长沙佳创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形式、内容均连贯一致，具有较强可信度。第二、一审法院向麓谷工程公司释明，要求其明确在送货单上非张某签字的其他工作人员身份信息，但麓谷工程公司未予说明。第三、2015年10月17日，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确认累计货款本息金额为1859966.87元，张某、张某某在对账单上签字。张某系麓谷工程公司授权的货物签收人员，其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具有较强证明力。第四、如果按照麓谷工程公司所述，涉案钢材数量仅327.136吨，价值80万元，而根据双方证据及陈述，麓谷工程公司向长沙佳创公司实际支付货款本息共计1622400元，该款项远超80万元，明显不合常理。综上分析，上诉人麓谷工程公司主张实际收取钢材仅327.136吨且其已经足额支付货款本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货款金额及违约金的认定。第一、《钢材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货到工地，所欠货款从提货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息金当月结清，如未结清，按复利滚存计算，所送货款在2015年10月18日前付清总货款的80%，余款在2016年1月18日全部付清所有货款本息，如未及时付款，按所欠款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上述合同约定表明，双方当事人交易并未采用垫资方式，而是从提货日开始按月息2分计算息金结算货款。2015年10月17日，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亦是按照货款、息金方式结算确认，且对已支付的188400元予以扣除。上诉人麓谷工程公司主张该18万元应直接抵扣货款本金，且在2015年10月18日之前均不应计算利息的主张，与合同约定及当事人履约情况不符，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计息方式系利滚利计算，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10月17日确认的结算明细也按照利滚利方式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及实际计算的货款利息及违约金过分高于长沙佳创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送货单载明的时间、数量、麓谷工程公司付款金额及时间，按照月利率为2%进行重新计算货款及利息，处理妥当。上诉人麓谷工程公司主张涉案货款利息超过年利率24%且重复计算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讼请求范围判决。长沙佳创公司起诉主张为“…判令麓谷工程公司立即向长沙佳创公司支付货款的资金占有利息43866.55元，利息的资金占用费5428.24元（其中，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实际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长沙佳创公司的诉讼主张明确其利息主张为从2015年10月14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其主张的利息43866.55元、利息的资金占用费5428.24元，明确表明是暂时计算至2017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根据认定的合同事实及履约事实，依法调整货款本金及利息，处理并无不当，且未超出长沙佳创公司的诉讼主张范围。上诉人麓谷工程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超诉讼范围判决，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麓谷建设公司的上诉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湖南麓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常晓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毛 娟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