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7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小刚，男，生于1970年6月10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桄，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安全，男，生于1972年12月27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勇，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芳，女，生于1973年5月29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勇，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文菊，女，生于1973年2月5日，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桄，四川贵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小刚因与被上诉人文安全、余晓芳，原审被告张文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小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诉讼费用由文安全、余晓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总额为90万元错误。文小刚向文安全、余晓芳借款共80万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文安全、余晓芳从未用现金向文小刚支付过任何借款，原审法院认定支付了10万元的现金进而认定借款本金为90万元错误。二、原审法院判决文小刚偿还文安全、余晓芳借款本金85万元错误。第一，借款本金总额为80万元而非90万元。第二，文小刚于2014年9月22日、2018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对方偿还的19万元未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文小刚于2014年9月22日转账支付的14万元是利息而非偿还本金错误。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依法不应当支付利息。第三，文小刚于2018年6月3日出具的85万元的借条，包括80万元本金及对方要求赔偿的损失5万元，并非借款本金为90万元。在出据该借条时未扣减已支付费用，是因为文小刚长期在青海居住、生活，当时不易得到有关付款凭据及银行交易明细。三、原审法院判决文小刚从2015年11月2日起以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错误。2018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从债权人主张权利之日即人民法院立案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因本案于2018年9月5日立案，故应从2018年9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原审法院以对方提供的2014年11月1日的借条复制件中约定的还款期限2015年11月1日判决文小刚从2015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错误。首先，该借条是复制件，文小刚否认其真实性，对方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该复制件是真实的，故该复制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即使2014年11月1日出据的借条复制件是真实的，2018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也已经对2014年11月1日出据的借条内容进行了变更，应以变更后的借款合同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 文安全、余晓芳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0万元完全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文小刚在2014年9月22日向余晓芳转款的14万元系支付利息正确。三、关于利息给付时间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在2014年11月1日出具借条时约定2015年11月1日还清，经多次催要，文小刚长期不还，因此从2015年11月2日计付利息是正确的。原审法院对利息的判决实际已经照顾了文小刚。 张文菊述称，同意文小刚的上诉意见。 文安全、余晓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文小刚、张文菊立即向文安全、余晓芳付清借款人民币85万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5,000元由文小刚、张文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至2014年11月，文小刚因在外承揽工程需资金，前后分四次在文安全、余晓芳处各借款30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和100,000元，文安全、余晓芳以银行转账和交付现金两种方式向文小刚履行了出借义务，具体情况是：2013年9月18日由文安全向张文菊的银行账户转入300,000元；同年11月1日分两次分别由文安全向文小刚的银行账户转入400,000元、由余晓芳向文小刚的银行账户转入100,000元；此后又由余晓芳向文小刚交付现金100,000元。2014年9月22日，文小刚通过其银行账户向余晓芳转账140,000元。2014年11月1日，文小刚向文安全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文安全人民币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正），借款人：文小刚2014年11月1日。备注2015年11月1日还清此款。”文小刚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借款，经多次催收，后文小刚于2018年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余晓芳偿还了50,000元。2018年6月3日，文安全、余晓芳找到文小刚家里，要求更换借条，文小刚收回原900,000元的借条后，重新向余晓芳出具了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余晓芳人民币850,000.00（捌拾伍万元正），借款人：文小刚2018年6月3日。”此后文小刚仍未还清借款，文安全、余晓芳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文小刚因承揽工程需资金向文安全、余晓芳借款，文安全、余晓芳以银行转账和交付现金两种方式向文小刚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文小刚已向文安全、余晓芳偿还的190,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双方是否约定利息以及借款的本金总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文安全、余晓芳及文小刚均认可2018年2月14日偿还的50,000元为本金，应当认定为本金；文安全、余晓芳与文小刚系邻居，从日常经验分析，文安全、余晓芳将大额借款出借给文小刚无偿使用的可能性不大，如果2014年9月22日偿还的140,000元为本金，文小刚在2014年11月1日出具借条时就应当扣除后再出具借条；文小刚在2018年6月3日向文安全、余晓芳更换借条时，扣除了已偿还的本金50,000元但并没有一并扣除该140,000元，说明文安全、余晓芳主张该140,000元为利息更符合客观事实。因此，文小刚于2014年9月22日偿还文安全、余晓芳的140,000元，应当认定为借款期内的利息。虽然文安全、余晓芳与文小刚约定有利息，但文安全、余晓芳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但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也未能合理说明所付利息140,000元的计算利率、期限等，因此，认定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文安全、余晓芳主张文小刚共计向其借款900,000元，其中80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另100,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文小刚虽主张其实际向文安全、余晓芳借款金额为800,000元且2014年11月1日出具900,000元的借条系错写、2018年6月3日换据时出具850,000元的借条系忘记还款的银行转账依据，但其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且文小刚没有针对对方的主张举出相应的反驳证据，故应当认定文小刚向文安全、余晓芳借款的本金总额为900,000元。文小刚未按约定期限还清借款属违约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向文安全、余晓芳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对文安全、余晓芳要求文小刚返还下欠借款8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文安全、余晓芳与文小刚对上述借款的利息约定不明，且文小刚已实际向文安全、余晓芳支付了借款期内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文安全、余晓芳要求文小刚按月利率2%向其支付从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借款期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文小刚不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给文安全、余晓芳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客观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文小刚应当从2015年11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文安全、余晓芳支付已经偿还的本金50,000元以及尚未偿还的本金85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上述借款数额巨大，超出了文小刚、张文菊的日常生活所需，且文安全、余晓芳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系基于张文菊与文小刚的共同意思表示所借，或该借款用于了文小刚、张文菊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对文安全、余晓芳要求由张文菊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限文小刚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文安全、余晓芳借款本金850,000元及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以已还本金50,000元为基数，2015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2月14日止；以8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文安全、余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50元，由文小刚负担。 二审中，文安全、余晓芳为反驳对方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2019年3月2日对祁英雄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文安全、余晓芳从2009年至2014年一直从事淘沙采金工作，借款的资金来源明确。 文小刚质证称，证人作证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方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三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也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 原审被告张文菊同意文小刚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文小刚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可知，文小刚因资金需要于2013年9月至11月在文安全、余晓芳处借款，双方对转账支付的80万元无争议，但文小刚对文安全、余晓芳主张的现金支付的10万元不予认可；2014年11月1日，文小刚向文安全出具90万元的《借条》，文小刚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是对方强迫其出具的，实际借款金额只有80万元；2018年2月14日，文小刚向余晓芳转账支付5万元，双方均认可该5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2018年6月3日，文小刚向余晓芳出具85万元的《借条》，文小刚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出具该条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文小刚于2018年6月3日向余晓芳出具的85万元的《借条》系文小刚于2014年11月1日向文安全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转换而来。本院认为，首先，文小刚对其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于2018年6月3日出具的85万元的《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出具该两张《借条》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文小刚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向他人书写《借条》产生的法律后果。文小刚称系对方强迫其出具的《借条》，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文小刚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文小刚于2018年6月3日出具的85万元的《借条》系其于2014年11月1日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转换而来，这与文小刚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的事实也是相吻合的。综上，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0万元。 关于文小刚于2014年9月22日向余晓芳转款的14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文安全、余晓芳主张系支付利息，文小刚则主张系偿还借款本金。本院认为，文小刚于2014年9月22日向余晓芳转款14万元后，在2014年11月1日出具90万元的《借条》时未扣除该14万元，在2018年6月3日扣除已于2018年2月14日偿还的5万元本金而换据为85万元的《借条》时依然没有扣除该14万元，文小刚主张该14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不合常理。同时，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文安全、余晓芳将大额资金长期无偿出借给文小刚的可能性较小。原审法院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该14万元系支付借款利息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文小刚于2018年6月3日向余晓芳出具的85万元的《借条》系文小刚于2014年11月1日向文安全出具的90万元的《借条》转换而来，2018年6月3日的《借条》对2014年11月1日的《借条》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虽然2014年11月1日的《借条》中明确“2015年11月1日还清此款”，但在2018年6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故逾期利率应从文安全、余晓芳向一审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9月5日起算。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4432号民事判决； 二、文小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文安全、余晓芳借款本金850,000元及逾期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以85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文安全、余晓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150元，由文小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50元，由上诉人文小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苏川 审判员  苟 豪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