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7民终18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冰，女，1981年8月5日出生，满族，干部，住锦州市凌河区。法定代理人：赵某（金冰之母），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辽宁名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丹，女，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一通，辽宁木鱼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季亮，男，1973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锦州市凌河区。上诉人金冰因与被上诉人刘丹、原审被告季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彪，被上诉人刘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一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季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冰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必要事实没有认定。1、没有认定14张借条，总金额为205万元的借款是如何提供的，包括出借时间、提供金额、提供方式等。上述事实既涉及自然人借款合同的生效（以出借人提供借款合同生效），也涉及一般意义的合同履行，即出借义务的履行事宜，是该案不可或缺的重要事实。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明确规定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庭审中合议庭要求被上诉人举证以及说明借款情况，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庭要求提供任何证据以及说明。况且对上述事实，被上诉人原审陈述前后矛盾，诉称借款当时形成，庭审中自认借条项下借款大部分不是当时形成。足以说明、至少说明借条记载的时间已经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借条已经无法客观反映双方的真实借贷关系。在此情况下无法免除出借人证明合同成立、生效，其已经履行合同出借义务的法定举证责任。2、按照原审判决上诉人已经给付被上诉人284.25万元，还要偿还被上诉人161.4万元，这就相当于被上诉人共出借给上诉人445.65万元，钱在哪里，钱是哪里来的，被上诉人哪里有这么大的出借能力。出借人的出借能力已不能用常理度之，在本案中属于应当审查的法定事实，但原审没有审查。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违反《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1条，《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条没有认定借款发放事实，没有依据举证责任分配举证。2、错误采信不具有证明标准的证据（14张借条当事人自认不真实），扩大证据证明能力（不能免除借款发放的举证责任）。3、错误推定案件事实，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不能代替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并且所谓自认的金额远远小于裁判金额，更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况且自认依法允许再提供证据的情况之下推翻。对于推定被上诉人书写借条以及结合微信记录是与其行为能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维护法律公正，依法提起上诉，请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刘丹答辩称，1、关于凌河区人民法院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是否存在，被上诉人认为凌河区人民法院认定的结论正确。通过严格的庭审程序及细致的证据审查并确定了相关的举证责任，在综合上述谨慎的审查义务条件下认定了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并认定了相关的借款金额，如此严谨的判决结论是毋庸置疑的，本案应当判决由金冰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涉及的相关举证责任，已经明确分配给了各方当事人，被上诉人已经就相关证据三性作出了充分说明，但上诉人并没有拿出反驳的证据进行对抗，也没有就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做出合理说明，承担本案举证不能责任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对于本案判决认定的利息，被上诉人表示没有异议，关于本案诉争的夫妻共同债务也没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季亮在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借款205万元，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冰与季亮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1月21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16日登记离婚。刘丹与金冰系朋友关系。2012年8月至2017年1月间刘丹与金冰资金往来频繁，金冰通过柜台（22笔183.3万元）和手机银行（44笔100.95万元）给刘丹转款共66笔，合计284.25万元。2016年10月23日至2016年12月24日，金冰共为刘丹出具借条14张，借款金额合计205万元。分别是：1、2016年10月23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伍拾（500000）万元整，于2017年1月23日还清”；2、2016年10月24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贰拾（200000）万元整。于2017年1月24日还清”；3、2016年10月28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贰拾（200000）万元整。于2017年1月28日还清”；4、2016年11月5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于2017年2月5日还清”；5、2016年11月8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壹拾（100000）万元整。于2017年2月8日还清”；6、2016年11月24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200000）元整。于2017年2月24日还清”；7、2016年12月1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伍万（50000）元整。于2017年3月1日还清”；8、2016年12月5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于2017年3月5日还清”；9、2016年12月8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于2017年3月8日还清”；10、2016年12月9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贰拾万（200000）元整。于2017年3月9日还清”；11、2016年12月14日，金冰为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于2017年3月14日还清”；12、2016年12月18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伍万（50000）元整。于2017年3月18日还清”；13、2016年12月21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伍万（50000）元整。于2017年3月21日还清”；14、2016年12月24日，金冰为刘丹出具“借条”一张，写明“今向刘丹借款人民币壹拾万（100000）元整。于2017年3月24日还清”。2016年11月8日、12月9日、12月21日、2017年1月16日、24日金冰以其名下锦州银行尾号9555卡，分别向刘丹名下锦州银行尾号9256卡转入2万元、4万元、6万元、10万元、4万元；自2016年10月27日至12月24日金冰以其名下尾号9555卡通过手机银行向刘丹名下锦州银行尾号9256卡转款10笔，金额为17.6万元。合计43.6万元。2017年2月15日至2月26日期间，刘丹通过微信向金冰（手机号138××××****）催要借款，金冰承认借款除80万元还有22日到期的40万元，承诺到期还款等事宜，没有表示不欠刘丹借款。2017年7月3日，金冰的父亲金志成向本院申请宣告金冰无民事行为能力，金冰经司法鉴定结论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无××性症状的抑郁症，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7年8月1日，本院作出了（2017）辽0703民特15号民事判决，宣告金冰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金冰之母赵某为金冰的监护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借贷关系是否存在。被告金冰于2016年10月23日至2016年12月24日为原告出具借条14张，双方对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原告为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向本院提交了被告金冰亲笔书写的借条及其记载被告金冰对借款金额及还款时间承诺和商榷过程的微信记录等证据。被告金冰辩称借条的真实性欠缺，不能证明原告刘丹提供了借款，银行回单及凭条可以证明借款已经偿还，且还款数额已经超过了原告手中现持有的借条中记载的金额。经查原告刘丹与被告金冰自2012年以来经济往来频繁，资金数额巨大。十四张借条部分借款到期后原告刘丹通过微信等方式向被告金冰催收借款，被告金冰对借款之事一直未予否认，对还款时间进行了初步预计。从银行回单及凭条看，转款时间大部分发生在2016年10月23日出具借条之前，此后通过柜台和手机银行转款仅43.6万元。银行回单及凭条只能证明被告金冰与原告刘丹之间的部分资金往来情况，不能排除双方以现金等非银行方式进行的其他经济往来。且被告金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其还款数额大于借款数额，仍数次为原告刘丹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故被告金冰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刘丹与被告金冰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但借款本金应扣除2016年11月8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被告金冰通过手机银行等方式向原告刘丹转款的43.6万元。争议焦点之二为利息给付标准。因原、被告在借条中对利息未做约定，原告虽称与被告刘丹口头约定利息10万元借期三个月，利息1万元，但被告金冰明确否认。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息6%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之三为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被告金冰向原告刘丹借款时与被告季亮系夫妻关系，被告季亮辩称其从没有参与金冰向原告借款的过程，借据上没有季亮的签名，季亮以及季亮的家庭并没有使用过金冰所借来的款项，因此季亮并不是借款主体，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经查原告提交的14张借条被告季亮未签字，原告刘丹又无证据证明被告季亮事后追认或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故原告刘丹主张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季亮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被告金冰经司法鉴定为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无××性症状的抑郁症，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于2017年8月1日，经本院作出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判决。但本案被告金冰为原告刘丹出具借条和微信商量还款的时间均在法院判决之前。且依据法律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被告金冰向原告借款，亲笔书写了借条，结合双方的微信记录，可以认定被告金冰进行的是与其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活动，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冰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刘丹借款161.4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10日始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08元，原告刘丹负担4936元，被告金冰负担1827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金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就2016年10月23日50万元借款的实际给付问题，在2017年7月10日庭审中刘丹陈述此50万元均系借款本金不包含利息，此50万元由当日转账30万元和陈欠20万元本金组成。在二审期间，2019年3月13日被上诉人刘丹陈述，2016年10月23日的50万元借款形成是，银行转账30万元；另外20万元有10万元是利息，10万元是还之前的本金，此10万元的利息中,有5万元是2016年10月23日本笔借款的预扣利息，另外5万元是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0月29日三笔共计50万元的陈欠利息。对于未实际支付的20万元，刘丹陈述前后不一致。刘丹与金冰交易习惯是，每个单笔借款周期为三个月，三个月借款期满后，本息一次性还清的借条撕毁；不能还清的，原借条收回，金冰重新打借条，重新约定还款时间。上述事实，有载卷的起诉状、借条、当事人陈述证明，足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金冰提出14笔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经查，自2012年以来出借人刘丹与借款人金冰之间发生多笔借贷，往来频繁，资金数额巨大。双方的交易习惯是逐笔结算，借款期限均为三个月，按期清结，如有拖欠则需重新出具借条并标明新的借款数额及还款期限，该数额有的为本息合计的数额，新条出具后原条作废。2016年10月23日至2016年12月24日期间，金冰为刘丹连续出具了14张借条，合计数额为205万元整，上述借条中双方对借款数额及还款时间均进行了详细约定，大部分借条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但2016年10月23日50万元的借条系新增借款，当日实际的转账额为30万元。差额20万元经审查不符合以往的交易习惯，依目前的证据不能确认该20万元实际发生，应从该50万元借条中剔除。其余的13笔借款有的是陈欠借款倒期、有的是新增借款。对此13笔借款结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能够认定该13笔借款实际发生。故上述14笔借条的合计数额原审认定为205万元不妥，本院予以纠正，14笔借条的合计金额应为185万元，金冰偿还43.6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141.4万元。关于金冰提出的其已偿还284.25万元，还款数额大于出借数额（205万元）的问题，因双方借贷关系起始于2012年，双方往来业务频繁，期间发生多笔借贷，据刘丹自认借贷期间的借款利息为3.33%，依此利率计算每年的利息发生额应占本金的39.6%左右，交易持续四年后利息发生额累计超出本金数额现象符合常理。但需要说明的问题是，对于2016年10月23日前金冰所付的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利息部分，因本案当事人未提出会计鉴定申请且金冰也未提起反诉，对该部分内容借款人金冰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暂不予调整。综上，金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正确部分应予维持、对认定不当部分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3民初4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分担部分；三、上诉人金冰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丹借款141.4万元，并依此本金支付自2017年5月10日始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金冰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2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2元，合计41480元,由上诉人金冰负担28611元;由被上诉人刘丹负担1286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金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宏伟审判员  王 广审判员  安剑凌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金业书记员徐文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