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再15号监督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洪县泗州东大街**（颍都家园）。法定代表人:孙文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洪军，男，1970年3月3日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江苏今宜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诚公司）与被申诉人杨洪军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的（2015）淮中民终字第00539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民（行）监[2017]32080000109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苏08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万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涛、梁孔建、被申诉人杨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原审判决生效后，万诚公司向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举报杨洪军涉嫌虚假诉讼。王明生于2017年7月7日向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否认了其借给杨洪军90万元的事实，情况说明载明：“关于2011年杨洪军证明借款一事、当时杨洪军要求我们公司为其证明与于2009年5月借90万元现金给他用于打官司用，因公司和他有其他往来便同意财务为其提供证明，实际没有向我借款一事。”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于2018年5月3日以杨洪军涉嫌妨害作证罪对其立案侦查，现杨洪军被取保侯审。杨洪军于2018年5月2日、5月3日、5月4日、5月7日在公安机关共计5次的讯问笔录中均承认其未向万诚公司交付过160万元款项，并承认王明生、丁月萍系根据其要求对160万元中的90万元款项来源作了虚假陈述，杨洪军的上述证言得到周震、王明生、丁月萍的证言证实。本案中，因杨洪军未实际交付160万元购房款，原审判决万诚公司向杨洪军退还160万元购房款明显错误。万诚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驳回杨洪军的诉讼请求。由杨洪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错误。本案案由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并无商品房预约买卖合同意思表示；2.杨洪军并未向万诚公司缴纳过案涉160万元款项，原审判决认定杨洪军向万诚公司缴纳了160万元购房款并判决万诚公司退还160万元及利息错误。杨洪军辩称，案涉收条所载明的160万元是万诚公司承诺给付杨洪军的工作奖励，后因双方发生纠纷万诚公司拒绝履行义务，杨洪军因无法还原事实真相，所以就根据收条内容主张是支付给万诚公司的购房款。在原审审理中杨洪军确实有不当行为，但并没有获取不当利益，只是采取了不当的手段。现杨洪军申请撤回原审起诉。杨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诚公司退还预付购房款160万元，并承担自2010年10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标准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09年5月8日，万诚公司向杨洪军预收“盛世名门”小区三期购房款160万元，在万诚公司出具的收条中承诺：“盛世名门三期房屋2010年10月30日前开盘。房价按开盘时销售价下浮10%计算，并以此款折抵购房款。开盘前杨洪军不得要求退还此款。如果2010年10月30日前盛世名门三期工程不能开盘或该项目不能正常实施，此款全额退还”。因“盛世名门”三期工程至今未正式开工，更不可能开盘销售，故依据合同约定，万诚公司应退还预付购房款160万元。万诚公司辩称，万诚公司出具收条，表面性质是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实际系民间借贷，且在万诚公司出具收条后，杨洪军未实际支付款项。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5月8日，万诚公司淮安分公司向杨洪军出具收条一份，称：“今收到杨洪军现金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万元）。此款用于购买盛世名门三期房屋。本公司承诺，盛世名门三期房屋2010年10月30日前开盘。房价按开盘时销售价下浮10%计算，并以此款折抵购房款。开盘前杨洪军不得要求退还此款。如果2010年10月30日前盛世名门三期工程不能开盘或该项目不能正常实施，此款全额退还”。在此收条上加盖万诚公司淮安分公司印章，万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文化亦在收条上签名。一审中，双方均确认，至杨洪军起诉时止，“盛世名门”三期工程项目未开盘。另万诚公司陈述，本案所涉收条系万诚公司淮安分公司代理万诚公司在外融资，如承担责任，愿意代淮安分公司承担责任，对于承担责任的主体是万诚公司，杨洪军亦表示认可。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杨洪军与万诚公司之间是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杨洪军称，其与万诚公司之间系商品房预售合同关系，案外人周震、杨洪军是江苏信联建设工程公司在“盛世名门”工程项目经理，自2009年5月5日起，万诚公司委托周震负责“盛世名门一、二期在建工程的所有相关工程管理工作；一期工程的收尾、竣工验收、房屋交付等相关工作及业主矛盾处理工作”，杨洪军是周震团队的重要成员，因周震、杨洪军与万诚公司之间曾有合作关系，后万诚公司又陆续向周震借款，或周震为万诚公司向他人借款融资提供担保，双方约定的“盛世名门”三期开盘时间也在双方合作合同的期限内，杨洪军认为盛世名门项目为学区房且有保障，故预交了购房款，由万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文化安排人向其出具了收条。为此，杨洪军提供了周震与万诚公司签订的“盛世名门项目协作协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1）苏民终字第0069号民事判决书、淮安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09）淮仲调字第54号调解书、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0）淮商初字第0314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淮中民终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书、（2010）淮中民初字第0052号民事判决书、（2012）苏民终字第0153号民事判决书、2009年4月8日、4月10日万诚公司出具给周震的借条各一张、吴江市人民法院（2010）吴江商初字第0418号民事判决书、（2010）苏中商终字第07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陈述观点。万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杨洪军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首先，在本案所涉收条出具的那一时间段，案外人周震与万诚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杨洪军是周震团队的成员，双方约定的合作期限为2009年5月至2010年11月30日。当时万诚公司开发的“盛世名门”小区的情况是，一期工程正处于扫尾、竣工验收、房屋交付的状况，二期正建设中；其次，在周震与万诚公司合作期间，万诚公司曾向周震借款，周震也曾为万诚公司对外融资提供担保，在手续办理方面，借款时，万诚公司出具借条、周震为万诚公司担保时，周震在保证人栏签名。据此，说明本案所涉收条约定的三期房屋开盘时间是在周震与万诚公司的合作期限之内，杨洪军对双方的合作情况是知晓的，有信心在合作时间内保障其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当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性质的理解陈述不一致时，对于合同的性质理解应当充分尊重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基于收条的文意解释。在周震与万诚公司合作之前，周震、杨洪军作为江苏信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盛世名门”项目经理，二人与万诚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在双方2009年5月5日“盛世名门项目协作协议”履行过程中，周震曾借款给万诚公司，亦曾对万诚公司对外借款提供保证，说明无论是周震、杨洪军还是万诚公司均具有一定的文化程度和法律知识，对于各种合同的格式及书写签订规范亦有一定的了解，如借款时即签订借款协议、担保时就在借款协议的保证人栏签名，而本案所涉的为收条，且在收条中明确约定系购买房屋，并约定了开盘时间及价款优惠条件和违约责任等条款，故本案所涉合同性质应当为商品房预售合同。二、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万诚公司抗辩称，其虽然出具了收条，但是未实际收到160万元款项。本案审理过程中，杨洪军陈述：1.款项来源系本人自筹一部分，从案外人王明生处借了90万元左右、从其舅老娘沈莲英处借20万元、从其朋友林森处借20万元，另举证了淮安市民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财务凭证及借条复印件各两张，证明其从王明生处借款情况。对于杨洪军向王明生借款情况，一审法院曾于2011年8月10日与王明生电话联系，王明生称具体情况找会计丁月萍调查，在2011年11月10日与丁月萍的调查笔录中，丁月萍陈述：其是民生公司的财务经理，杨洪军曾在2009年下半年向王明生借款90万元，后来杨洪军陆续归还了。在本次庭审之前，一审法院再次找丁月萍调查，丁月萍称：“当时（指一审法院2011年11月10日找其调查）向法官陈述时就讲记不清了，事后我具体将时间核对了一下，在2009年5月1日从淮阴宾馆调10万元、5月3日调15万元、5月7日调30万元营业款，5月7日又从鑫源宾馆调25万元营业款，加上王总（王明生）手上的现金10万元，合计90万元；当时是杨洪军与王总办的手续，财务挂的是王总的账，后来杨洪军陆续将钱还了，王总在财务调款的借条原件已抽回，当时财务账册能反映调款和还款情况，账册记录已被杨洪军复印走。本次陈述与上次陈述不一致的原因是当时就讲记不清的，后来笔录未仔细看。”一审中，万诚公司申请对杨洪军举证的民生公司财务凭证中的丁月萍在王明生出具的借条上签署“原件已收回”与一审法院2011年11月10日丁月萍谈话笔录上的签名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为了实施鉴定，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8日到民生公司调取财务账册原件，民生公司以其只是协助调查单位，其已经将事实向法院陈述，财务账册已经装订成册，涉及财务机密，拒绝提供，致无法实施鉴定；2.交付地点及方式。杨洪军陈述系在2009年5月8日中午12点之前，用两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将160万元现金交到“盛世名门”售楼处三楼孙文化办公室，在场人就是杨洪军与孙文化两个人，孙文化办公室外面还有两三个不认识的人，孙文化本人将款项过了大数，一沓1万，一沓一沓过的，如果是银行整封的是10万元一沓的，就没有数，整封的有4、5沓。万诚公司提出杨洪军陈述不合常理。一审法院认为，从实际交付能力分析，杨洪军从事建筑工程，其本身就是信联公司在“盛世名门”工程的项目经理，且其是周震与万诚公司合作的团队中的主要成员，在周震团队与万诚公司合作期间，双方有大额经济往来，故杨洪军应当具有160万元的交付能力；其次，杨洪军对于款项来源、交付地点及方式作了进一步陈述，虽然万诚公司抗辩称周震的陈述存在不合常理的地方，同时因为民生公司不提供财务账册原件致司法鉴定无法实施，但是也不能否认杨洪军的陈述存在合理性和可能性；最后，收条本身就是双方存在购房合意及款项交付的直接凭证，收条中已经将款项金额、开盘的时间、价款的优惠等事项作了约定，综上，在万诚公司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杨洪军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推定杨洪军已经交付了160万元的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至杨洪军起诉时止，“盛世名门”三期工程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故杨洪军与万诚公司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无效，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万诚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万诚公司应当向杨洪军返还预付购房款160万元并赔偿其自2010年10月30日起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银行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江苏万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杨洪军1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0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型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万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洪军的诉讼请求。理由：1.上诉人万诚公司与被上诉人杨洪军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买卖关系；2.上诉人万诚公司虽然出具了160万元的收条给杨洪军，但杨洪军实际未给付相应的款项，其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给付了款项。杨洪军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事实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万诚公司虽然主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的事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孙文化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杨洪军现金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万元）。此款用于购买盛世名门三期房屋。本公司承诺，盛世名门三期房屋2010年10月30日前开盘。房价按开盘时销售价下浮10%计算，并以此款折抵购房款。开盘前杨洪军不得要求退还此款。如果2010年10月30日前盛世名门三期工程不能开盘或该项目不能正常实施，此款全额退还”。在此收条上加盖了万诚公司淮安分公司印章，孙文化亦在收条上签名。按收条字面理解，应是双方当事人就商品房买卖进行预约，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原审对合同关系定性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杨洪军是否实际交付160万元的款项。本院认定杨洪军实际交付了160万元给上诉人万诚公司。理由如下：杨洪军陈述160万元中有90万元是从朋友王明生处借来的，还有的是向亲戚借的，该陈述内容部分得到了相关证据的印证：1.民生公司会计丁月萍证明杨洪军借用王明生的90万元现金；2.杨洪军提供银行汇款凭证，证明其借王明生的钱已经还给王明生65万元，分别为：2010年2月24日从杨洪军的银行卡（62×××11）转15万元到王明生妻子邵培红的农业银行卡（62×××18）、2010年2月24日，从杨洪军工商银行的卡（6222081110000012651）转8万元到王明生的银行卡（95×××77），2010年3月19日杨洪军开具22万元的本票给王明生，2010年8月18日，杨洪军妻子王美琴农业银行卡（62×××81）转20万元到邵培红（62×××15）的银行卡；3.杨洪军在一审时陈述，2009年5月8日出具收条的当天中午11：00前后，其用两个很大的黑色塑料袋，两个套一起的，装160万元现金，在盛世名门三楼孙文化的办公室交给孙文化的。其详细地陈述了给付万城公司款项的经过，因本案属商品房预约合同纠纷，万城公司虽然否认收到160万元，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仍向杨洪军出具涉案收条的原因。且杨洪军持有收条后，如未收到款项，万城公司在长达几年的情况下未索要该款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认定万城公司已经实际收取杨洪军160万元的预付款项。因万城公司未能履约，应向杨洪军退还该购房款，并承担杨洪军的相应损失。综上，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09年5月8日，万诚公司淮安分公司向杨洪军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杨洪军现金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60万元）。此款用于购买盛世名门三期房屋。本公司承诺，盛世名门三期房屋2010年10月30日前开盘。房价按开盘时销售价下浮10%计算，并以此款折抵购房款。开盘前杨洪军不得要求退还此款。如果2010年10月30日前盛世名门三期工程不能开盘或该项目不能正常实施，此款全额退还”。此后，盛世名门三期工程未能在2010年10月30日前开盘。2011年1月，杨洪军以上述收条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万诚公司退还预付购房款160万元，并承担自2010年10月3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利息。原审判决生效后，万诚公司向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举报杨洪军涉嫌虚假诉讼，该局于2018年5月3日以杨洪军涉嫌妨害作证罪立案侦查，现杨洪军被取保候审。杨洪军在公安机关对其讯问中承认其在原审中作了虚假陈述，其未实际向万诚公司交付过案涉160万元款项，并承认在原审中王明生、丁月萍系根据其要求对160万元中的90万元款项来源作了虚假陈述。本院再审中，杨洪军认可其在公安机关陈述的真实性。王明生、丁月萍也分别对其在公安机关所作证言予以确认。同时，杨洪军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万诚公司不同意。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杨洪军依据万诚公司出具的收条提起本案诉讼，其请求是要求万诚公司按照收条的约定退还预付的购房款。按收条字面理解，结合杨洪军的诉讼请求，应是双方当事人就商品房买卖进行预约而产生的纠纷，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二审判决对双方合同关系的定性是正确的。万诚公司主张双方争议为民间借贷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案涉收条中的160万元款项有无实际交付问题。原审中，因万诚公司在未实际收款的情况下出具收条，杨洪军作虚假陈述，并指使他人作伪证，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再审中，杨洪军承认案涉收条中的160万元款项未实际交付，本院予以确认。杨洪军辩称案涉收条所载明的160万元是万诚公司承诺给付其工作奖励，该主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万诚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对杨洪军申请撤回起诉的请求，万诚公司不同意，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对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妨害民事诉讼的行为，本院将另行制作决定书依法予以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淮中民终字第00539号民事判决和原淮安市清浦区人民法院（2013）浦商初字第00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洪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合计38400元，由杨洪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雨审 判 员 李进审 判 员 姜国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陶锐书 记 员 曹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