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荣泰橡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兴工西路**。法定代表人：段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该公司副总经理。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亭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华亭县华煤大道法定代表人：马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某，华亭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供应公司服务保障科副科长。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展某，甘肃太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酒泉荣泰橡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亭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煤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华亭县人民法院（2018）甘0824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既然认定违约方赔偿损失应以守约方受到的全部实际损失为限，则荣泰公司赔偿损失金额应当为保定华月胶带有限公司中标额7918040元与荣泰公司中标额7363528.3元的差额再扣除荣泰公司实际供应的货物价值49206.46元，即505305.24元。另外，在赔偿上述损失后，就不应由荣泰公司再承担违约金14761.94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荣泰公司向华煤集团少赔偿58871.86元。华煤集团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没有超出华煤集团的全部实际损失。由于荣泰公司违约，除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54511.70元外，还导致华煤集团下属煤矿不能如期生产，造成既得利益损失每天近百万元；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违约金和赔偿损失可以同时主张；三、荣泰公司并未就已供应的货物49206.46元提出反诉，故不在本案合并审理的范围之内，不应当予以减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煤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单价合同；2.荣泰公司承担违约金14761.94元，赔偿损失554511.70元，共计569273.64元；3.诉讼费用由荣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3月1日，荣泰公司通过招标，被确定为华煤集团各单位矿用整芯橡胶塑料面阻燃输送带、EP输送带等的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为7363528.30元。2018年4月18日，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LKJ2018-009号的《工业品买卖单价合同》，约定：荣泰公司向华煤集团各使用单位供应矿用PE带、整芯阻燃输送带，数量据实结算；本合同解除需经双方协商同意，单方终止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若出卖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或变更产品的，合同自行终止，并承担相应责任（由招标确定的第二中标人替补供货，以此类推）；违约方承担全部责任，任何一方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结算金额30%的违约金；本合同为单价合同，根据买受人实际使用量据实结算，合同供货周期为一年；供货期内若遇市场价格波动因素影响，合同一方要求解除合同的，必须提前两个月书面通知对方，双方签订停止供货协议，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本框架合同的供货周期最短不得少于半年。后荣泰公司向华煤集团供应矿用塑料面整芯阻燃输送带PVC1000S-1200mm79米、PVC1000S-1000mm230米，总价款49206.46元。2018年5月7日，荣泰公司向华煤集团发送《关于无法按期供货的函》，载明因其环保原因无法按期开机生产，开机时间无法确定。2018年5月11日，华煤集团向荣泰公司回复告知函，告知其签订的CLKJ2018-009-004号供货通知单，急需PVG1400S-1400mm型矿用橡胶面整芯阻燃输送带3600米，若不能及时供应将影响矿井正常接续，如因输送带无法按期到货造成的损失由荣泰公司承担。2018年5月13日，荣泰公司发出《变更（解除）合同函》，提出因原合同赖以成立的环境基础发生异常之变动，继续履约将使其损失惨重，故对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单价合同》的单价在中标基础上上调15%，若磋商不能达成一致，荣泰公司只能解除与华煤集团签订的合同编号为CLKJ2018-009号《工业品买卖单价合同》，如不能变更，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018年5月16日，华煤集团向荣泰公司发送回复函，告知华煤集团不同意在中标单价基础上上调15%，不同意荣泰公司单方解除合同。2018年6月11日，华煤集团向荣泰公司发送《告知函》，告知荣泰公司因其未按期供货，华煤集团将重新启动公开招标工作，对荣泰公司违约行为给华煤集团造成的损失和违约责任，将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后华煤集团重新开展公开招标工作，于2018年6月12日确定保定华月胶带有限公司为华煤集团各单位矿用整芯橡胶塑料面阻燃输送带、PE输送带等的中标单位，中标金额为7918040元，并于2018年7月5日签订了合同编号为CLKJ2018-019号的《工业品买卖单价合同》。至开庭之日，保定华月胶带有限公司向华煤集团共供应货物价值7962618.24元。另查明，华煤集团诉请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系保定华月胶带有限公司中标额与酒泉荣泰公司中标额差价，未扣除荣泰公司向其供应的49206.46元货物未产生的损失。又查明，荣泰公司和保定华月胶带有限公司中标物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华煤集团与荣泰公司签订的CLKJ2018-009号《工业品买卖单价合同》，系当事人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签订的合同，缔约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华煤集团诉请解除合同，荣泰公司亦同意解除，故双方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单价合同》应予解除。关于华煤集团要求判令荣泰公司承担违约金14761.94元的诉请，根据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六条“任何一方无故单方解除合同，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结算金额30%的违约金”的规定，该条款约定的违约金系对守约方的损失的预定，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荣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且在庭审中，双方对已供应价值为49206.46元货物的事实无异议，荣泰公司亦表示愿意承担14761.94元违约金，故对华煤集团的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煤集团诉请的经济损失是否应由荣泰公司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在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荣泰公司自身的原因即环保问题，不能按时向华煤集团供货，构成合同根本违约，荣泰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华煤集团造成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部分，故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对华煤集团要求荣泰公司承担经济损失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关于荣泰公司应向华煤集团赔偿损失金额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违约方赔偿损失是合同违约方违反合同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形式，具有补偿性，应以赔偿守约方受到的实际全部损失为原则，即完全赔偿原则。根据华煤集团提交的证据，荣泰公司向华煤集团承担的损失赔偿金额应为保定华月胶带有限公司中标额7918040元与荣泰公司中标额7363528.30元差额扣除荣泰公司向华煤集团实际供应的价值为49206.46元货物未产生经济损失部分即5096.54元（207元×79米+165元×230米-49206.46元），荣泰公司应向华煤集团赔偿损失549415.16元（554511.70元-5096.54元）。故对荣泰公司关于其已经向华煤集团供应的价值49206.46元的货物不应存在损失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荣泰公司提出双方约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调解是前置程序，未经调解程序直接起诉不当的辩解意见，因该约定不是提起诉讼的法定前置程序，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荣泰公司提出其已给华煤集团履行了部分供货义务的辩解意见，供货金额为49206.46元，应折抵荣泰公司同意承担的违约金数额的辩解意见，因该辩解意见属反诉内容，而荣泰公司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反诉，对华煤集团所欠荣泰公司货款，荣泰公司可另行主张其权利，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荣泰公司提出其违反约定终止供货是情势变更所迫的辩解意见。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因当事人不可预见的事件的发生或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发生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的基础动摇或丧失，或继续维持合同原有效力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或显失公平时，则应允许变更合同内容或者解除合同的法理。究其实质，情势变更原则是诚实信用原则的具体运用，目的在于消除合同因情势变更产生的不公平后果。本案中，根据2018年5月7日荣泰公司向华煤集团发送的《关于无法按期供货的函》载明“荣泰公司因环保原因无法开机生产，开机时间无法确定。”的内容可见，荣泰公司未按约向华煤集团供货是其自身原因产生的环保问题所致，并非工业品买卖合同订立时的基础发生根本性变化或合同目的落空，不符合情势变更原则适用的前提条件。且荣泰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因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缔约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故荣泰公司该辩解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华亭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酒泉荣泰橡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CLKJ2018-009号《工业品买卖单价合同》；二、酒泉荣泰橡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华亭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14761.94元，赔偿损失549415.16元，合计564177.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合同一方违约，向对方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直接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如果当事人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应以全部实际损失为限；违约金低于实际损失或者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调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支付违约金14761.94元均无异议。就赔偿损失而言，由于荣泰公司根本违约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后，华煤集团重新招标确定供货方，最终以更高的价格、支付更多的货款采购相同数量的合同标的物，这些差价业已形成华煤集团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以华煤集团的诉讼请求为限，判决荣泰公司赔偿损失549415.16元并支付违约金14761.94元，并未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所规定的直接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范围。综上所述，荣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酒泉荣泰橡胶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良审 判 员 穆 雯审 判 员 岳学敏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闫丽红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