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46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申泰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龙港工业功能区印刷礼品标准工业园A14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6644510XM。法定代表人：黄体全，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炳彪、吴登球，浙江泽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大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龙港镇示范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14578714-X。法定代表人：杨加钮，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度、钱莹莹，浙江豪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申泰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泰公司）、浙江新大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公司）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1209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新大公司返还购房款10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暂计50万元（以购房款1000万元为基数，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申泰公司支付尾款的前提是新大公司向申泰公司交付涉案房屋土地、房产二证，但申泰公司从合同签订至今从未收到土地、房产二证，即使2016年1月16日申泰公司向新大公司发函要求提交土地、产房二证复印件，新大公司亦未交付。新大公司交付的厂房尚有两间民房，至今未处理完债务，故新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厂房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政府厂房建设补助资金应当由申泰公司享有，但新大公司擅自领取100多万元，违背了合同约定。涉案合同约定厂房建筑面积为9900平方米，申泰公司后得知实际面积仅有9433.6平方米，新大公司存在欺瞒行为。根据新大公司与苍南县人民政府签订的《苍南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转让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条件为领取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按约定投资开发并达到开发投资总额100%以上。新大公司在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后即进行转让，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基于上述理由，申泰公司不支付购房余款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厂房被司法拍卖是因为新大公司无力偿还贷款，并非申泰公司造成，故一审认定申泰公司赔偿新大公司1220万元差价款理由不成立。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新大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向申泰公司交付涉案房屋土地、房产二证，但一审法院却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申泰公司，显属错误。涉案厂房被拍卖的直接原因是新大公司无力偿还贷款，其在明知涉案厂房出售的情况下向银行贷款设立抵押权，属严重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但原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25%的责任，显然错误。新大公司的反诉请求是扣除已付定金500万元及房款500万元，再赔偿1万元。新大公司没收500万元是基于定金罚则，故其请求赔偿的损失共计501万元，而一审法院却超出新大公司诉讼请求认为赔偿损失为1220万元,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当庭补充理由如下：三、原审法院认定500万元定金按照比例计算后仅3917748.92元不予返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500万元定金应当为立约定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15条的规定，涉案合同已经订立并开始履行，该定金转为购房款，不应当予以没收。综上，请求支持申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针对申泰公司的上诉，新大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是约定新大公司需将办好证件的厂房交付申泰公司使用，而非交付产权证。2013年6月18日龙港法庭的开庭笔录第7页已经记载了申泰公司的主张。涉案房产证是办理在新大公司名下，申泰公司要求交付房产证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即使新大公司存在交付产权证的义务，申泰公司也不能以此理由不支付剩余80%购房款。本案申泰公司从2012年1月1日开始违约，新大公司于2013年10月份才开始第一笔抵押贷款，从时间上来看，申泰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申泰公司存在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违约责任。二、涉案合同已经明确载明存在二间民房未拆迁，并约定一并转由申泰公司处理。新大公司没有处理后续事务的义务。即使需要新大公司处理，申泰公司亦不能据此拒不支付剩余购房款。根据合同约定，申泰公司需支付剩余购房款后才能领取100万元的政府补助资金。涉案合同明确约定面积以房产证实际面积为准，且申泰公司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厂房，实际面积也并不影响占有使用面积。涉案厂房转让并未违反苍南县政府相关规定及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厂房转让合法有效。三、因为涉案买卖合同约定的转让金额4620万元不包括税费，而涉案厂房被拍卖后需要新大公司支付税费，故新大公司的损失在2000万以上。在另案纠纷2017年7月13日的庭审笔录中记载只要申泰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涉案房产无需进行拍卖。新大公司将厂房抵押贷款是自救行为。申泰公司关于新大公司只要求赔偿501万元的理由不成立，合同违约导致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扣除定金后的超出部分应当给予赔偿。无论定金返还多少，均不影响新大公司要求承担全部违约责任的诉求，新大公司要求扣除定金及在已付房款的基础上再赔偿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新大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改判确认新大公司已于2012年7月初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3.改判新大公司没收申泰公司于2011年9月5日支付的定金500万元；4.改判申泰公司赔偿新大公司经济损失，在扣除定金500万元和已付房款500万元外，再赔偿1万元；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申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往来的函件、庭审笔录等证据足以认定申泰公司拒不履行付款义务，新大公司于2012年7月作出解除转让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尤其是2012年7月11日向申泰公司发函要求其支付第二年租金162万元，说明涉案厂房转让合同已经解除。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申泰公司应当在2011年12月30日涉案厂房产权证办理完毕之日支付尾款3620万元，但其不支付尾款却一直占用涉案厂房直到涉案房屋被拍卖。在2017年7月13日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的案件庭审中，新大公司明确表示只要申泰公司在十日内支付3620万元尾款就同意和解，该尾款足以支付新大公司的银行贷款。因申泰公司拒不支付尾款，导致新大公司只能向银行抵押贷款，故涉案厂房转让合同解除的过错在申泰公司。二、本案合同属于全部解除，而非部分解除、部分有效。如果一方给付的定金也在已给付之列，则今后我国不存在全额没收定金的可能。所以一审法院按比例返还定金无法律依据。三、新大公司遭受的损失包括房屋拍卖差价及税费总计16750333.33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220万元。涉案厂房占有使用期间的租金损失756.94万元。申泰公司取得该租金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四、房地产价格走低属于市场行为，因降价而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市场事实，且拍卖的价格是市场交易的公平价格，更不存在新大公司的过错问题。一审法院采用过错原则，判决新大公司承担25%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新大公司的上诉，申泰公司辩称：一、涉案厂房买卖合同应当在2017年12月6日确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时解除。（2013）温苍龙民初字第469号民事裁定书第三页写明厂房买卖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尚未达成协议，说明合同继续有效。新大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加料对申泰公司解除合同的律师函并未同意而是要求申泰公司继续履行支付义务，故新大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于2012年7月已经解除没有依据。二、新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申泰公司提交涉案厂房土地证、房产证二证，申泰公司在不能确认涉案厂房能够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下才未支付购房款。厂房范围内的二间民房并未约定由申泰公司负责处理，合同约定厂房转让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申泰公司无关。虽合同另约定后续事宜由申泰公司处理，但并不包括两间民房的处理事宜。新大公司签订合同时隐瞒涉案厂房已经办理土地证的事实，如新大公司依约交付土地证、房产证，申泰公司就会依约支付尾款。涉案合同签订时约定涉案厂房有9900平方米，实际交付后相差500平方米，虽双方约定以房产证为准，但该差距已经超过了申泰公司可预期的范围，且新大公司故意隐瞒厂房的实际面积，造成申泰公司重大误解，故申泰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尾款。相差的面积导致申泰公司无法满足办公需要，而自行搭建了六、七百平方米的简易棚。新大公司擅自领取110万元的政府建设补助金系违约行为。因新大公司将涉案厂房抵押贷款，导致申泰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过错在新大公司。三、涉案厂房被拍卖是因新大公司经营不善、无力偿还贷款导致，与申泰公司无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申泰公司承担75%的责任是错误的。纳税是企业的义务，将税金作为损失理由不成立。一审关于租金的认定正确，双方以买卖合同为前提，且双方均认可租赁合同已经终止。卖方将厂房交给买方使用，不应当计算租金，新大公司提出的501万元赔偿包含租金损失。申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2.新大公司返还购房款1OOO万元及利息暂计50万元（以购房款1000万元为基数，自付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月利率l%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新大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新大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新大公司己于2012年7月初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2.判决申泰公司于2011年9月5日支付的定金500万元由新大公司予以没收；3.判决申泰公司赔偿新大公司经济损失，在扣除已付定金500万元和房款500万元外，再赔偿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申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9日，新大公司向苍南县国土资源局受让龙港镇龙港工业功能区印刷礼品标准工业园A14地块(后该地块被命名为苍南县)。双方对该土地使用功能、期限、建设要求等进行了约定，同时对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等，明确约定：被告在支付全额土地出让价款、领取国有土地使用证后，有权将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全部或部分出让、出租、抵押，首次转让的，应按该合同约定进行投资开发、完成开发投资总额的100%以上，不得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和合同约定等。当年，新大公司在支付全额土地出让价款后办理该土地使用权证。后新大公司在该地块上建设厂房共9433.6m2，并于2011年12月30日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2011年3月5日，双方订立厂房租赁合同，约定新大公司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工业功能区印刷礼品标准工业园A14地块的厂房及办公用房共9999m2出租给申泰公司，在使用租赁物期间申泰公司方不得变更印刷包装礼品工业的使用功能，租赁期限自2011年4月起至2016年4月止(具体时间另订补充协议)，租金第一年140万元、第二年147万元、第三年154.35万元，第四年至第五年租金以同期相近房屋租金水平为依据，再行商定。在租赁期内，若欠交租金超过2个月，出租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自出租方以传真或信函等书面方式通知承租人之日起，合同自动终止等。2011年3月20日，双方就厂房租赁订立补充协议，约定：租金金额变更为第一年150万元、第二年162万元、第三年174.96万元，第四年至第五年租金以同期相近房屋租金水平为依据，再行商定。厂房交付出租方时须达到的标准等。2011年5月8日，双方再行订立补充协议，约定厂房租赁期自2011年5月15日开始，并于该日起计算租金，租赁期自2011年5月15日至2016年5月14日止。在租赁期内，申泰公司支付第一年租金150万元，其余未支付。2011年9月6日(一审笔误,应为9月5日)，双方订立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申泰公司以4620万元的价格，向新大公司购买坐落于龙港镇龙港工业功能区印刷礼品标准工业园A14地块及厂房，厂房面积按房产证为准。4620万元价格为新大公司实收价格，分二次付清，签约日付定金500万元，15天内付500万元，2011年12月5日前新大公司把厂房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并办理土地、房产二证后，交付申泰公司使用，同时申泰公司在收到新大公司厂房后支付3620万元。若2011年12月5日前新大公司未办理好土地、房产二证的，付款日期相应延迟，直至办好土地和房产二证之日。新大公司同意申泰公司在第二次付款时暂欠2000万元，时限两个月，月利息按1.5%计算，逾期按月利息3%计算。如申泰公司方逾期超过两个月不付款，新大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定金。若新大公司拒绝转让，应双倍定金返还。另双方还约定，新大公司应无条件协助申泰公司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申泰公司负担，政府承诺的厂房建设补助资金和配套设施权利等有关土地厂房后续事宜一并转移由申泰公司方处理。2011年9月5日，申泰公司支付给新大公司定金500万元，2011年9月15日，申泰公司再支付价款500万元给新大公司。2009年3月6日，新大公司就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证进行了登记，2011年12月30日，新大公司就案涉厂房办理了房产所有权登记手续。2012年1月12日，新大公司向申泰公司发出通知函，告知申泰公司其厂房房产证、土地证已经办理完毕，要求申泰公司方办理交接手续并支付厂房转让款，并称若申泰公司方不来办理或不支付厂房转让款，其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定金。2012年1月16日，申泰公司向新大公司复函，要求新大公司提供厂房房产证、土地证的复印件，按照土地证中规定的土地面积、明确圈定厂区的范围，解决好与周边村民存在的争议，与建筑公司的债务，上述事项处理完毕的，双方另行商议付清余款时间。2012年2月18日，申泰公司向新大公司发出通知函，称双方订立厂房转让合同后，有县、镇政府领导来访，提及新大公司出让的厂房未达成特定的前提条件，无权出让。要求新大公司给予明确解释。2012年7月11日，新大公司委托杨乃柱律师向申泰公司发出律师函，函称申泰公司拖欠第二年租金近2个月，要求申泰公司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支付第二年租金162万元，否则，将依法解除合同。2012年7月16日，申泰供公司委托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向新大公司发出律师函，函称因新大公司未在约定的2011年12月5日前办理好土地和房产二证，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申泰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通知新大公司解除厂房买卖合同，并要求新大公司立即返还款项1000万元并自款项支付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认为在解除厂房转让合同时，该1000万元的利息部分作为租金扣除，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对租金和返还款本息进行结算，并以结算方式支付。2013年5月9日新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其与申泰公司于2011年3月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及2011年3月20日、5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腾退座落于厂房；申泰公司支付实际占用期间的租金。案经审理，申泰公司提出双方存在厂房买卖合同其占有并使用厂房合理。该案庭审中，新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加料表示对申泰公司律师函称的解除买卖合同，其并未同意而是要求申泰公司继续履行支付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013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温苍龙民初字第469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双方就厂房转让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尚未达成协议，而厂房转让合同是继续履行抑或终止履行直接影响到本案厂房租赁合同的审理结果，裁定驳回新大公司起诉。该裁定已于2013年10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新大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8日、2013年10月11日、2013年10月14日、2014年3月14日、2014年9月18日、2014年9月18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签订了六份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分别为XC62726111301503、XC62726111301527、XC62726111301528、XC62726111301617、XC62726111301759、XC62726111301760），分别借款700万元、500万元、600万元、600万元、700万元、700万元。2013年9月3日，新大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新大公司所有的坐落于苍南县的房产及土地作为抵押财产，为新大公司在2013年9月3日至2016年9月2日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3432万元，并办理抵押物登记。除此之外，新大公司的上述借款，尚有新大公司提供的坐落于苍南县龙港镇示范工业园区11号房产在最高额2717万元范围内进行抵押担保，其他人提供保证担保等。因新大公司未能依约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判决，判令新大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行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款优先受偿等。后因新大公司未履行判决，经申请，一审法院对抵押物进行了拍卖，并于2017年12月6日拍卖成功，成交价为3400万元。其间申泰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有效并停止对该厂房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2017)浙0327民初2768号民事裁定，认定申泰公司所提执行异议之诉，实为否认原判决，驳回申泰公司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下列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厂房的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及过错方为何人；二是因订立厂房买卖合同申泰公司支付的定金新大公司是否应返还；三是新大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金额、申泰公司应赔偿的金额问题。对于焦点一，申泰公司认为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尚未解除，而新大公司则认为该合同已经于2012年7月份解除。新大公司认为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于2012年7月份解除，其为证明该事实所提供的双方来往的函件及律师函，均不能证明双方已经就解除买卖厂房合同达成一致意见。至于新大公司为发文方的函件及律师函，均无解除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的意思表示，仅有申泰公司为发文方的2012年7月16日的律师函，通知新大公司表示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对于该通知解除的效力，因申泰公司向新大公司发出律师函时，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并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认定该通知到达新大公司时合同解除。新大公司反诉要求确认己于2012年7月初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理由不足，不予支持。因涉案厂房已经被依法拍卖，故双方订立《厂房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申泰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合同解除双方是否有过错，因本案双方在《厂房转让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价款支付的日期、条件，其中尾款3260万元的付款条件是：“2011年12月5日前厂房通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并办理土地、房产二证，交付申泰公司使用，若2011年12月5日前新大公司未办理好土地、房产二证的，付款日期相应延迟，直至办好土地和房产二证之日。”按该约定，尾款3260万元付款的条件一是涉案厂房通过验收办理好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二是厂房交付给申泰公司使用。又因双方在订立厂房转让合同前就已经订立厂房租赁合同，申泰公司已经占有涉案厂房并使用。而新大公司在订立厂房转让合同前的2009年已经办理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证，后在2011年12月30日办理了房产所有权证，可见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申泰公司应当依约支付价款。申泰公司虽主张新大公司未向其出示房产证、土地证，涉案厂房有存在不能出让情形的事实，但均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申泰公司违约在先，具有过错。虽然申泰公司存在违约拒不支付巨额价款，但新大公司在已经出卖的厂房上设立抵押权，且未征得受让方的同意，违背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也具有一定过错。对于焦点二，因订立厂房买卖合同申泰公司支付的定金新大公司是否应返还；按双方约定的“如申泰公司方逾期超过两个月不付款，新大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定金。若新大公司拒绝转让，应双倍定金返还。”本案双方所约定的定金系为合同履行的担保，因双方厂房交易价值为4620万元，现双方约定定金500万元已经交付，该定金约定合法有效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双方合同约定，申泰公司逾期两个月不付款，新大公司方有权没收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申泰公司未履行的部分为3620万元，该部分比例的定金应为3917748.92元，现新大公司主张定金不予返还，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但不予返还的金额应为3917748.92元，其余1082251.08元，属支付的价款，因厂房买卖合同被解除，新大公司应予以返还。申泰公司要求新大公司全额返还定金，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三是新大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的金额、申泰公司应赔偿的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涉案厂房，在2011年9月6日双方约定的价格为4620万元，至2017年12月6日被一审法院拍卖时，成交价为3400万元，二者价差1220万元，应认定为新大公司受到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对损失的发生也有过错，违约方主张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新大公司方的损失，新大公司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为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确定申泰公司方应赔偿新大公司损失的75%，即91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新大公司不予返还的定金为3917748.92元，故新大公司的损失尚有5232251.08元未得到赔偿。双方订立厂房买卖合同之后，转移厂房的占有，是买卖合同的应有之义，故新大公司认为厂房买卖合同订立之后，尚有租金损失，理由不当，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在双方订立厂房买卖合同之前，申泰公司向新大公司租赁涉案厂房，双方均明确表示厂房买卖合同订立之后，厂房租赁合同即终止。可见，在厂房买卖合同订立之后，涉案厂房已经转移申泰公司占有。后因新大公司在该厂房设立抵押而未偿还债务，该厂房被一审法院依法拍卖，应视为申泰公司已经返还其占有的厂房。双方订立厂房买卖合同之后，申泰公司除定金外，已经支付价款6082251.08元，该款，新大公司应予以返还。双方各自对对方负有支付金钱的债务，二者相减，新大公司尚应返还申泰公司850000元。申泰公司要求新大公司就返还价款支付利息，因双方未作明确约定，申泰公司的要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新大公司要求申泰公司再赔偿10000元，理由不当，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浙江申泰印刷有限公司与浙江新大印刷有限公司在2011年9月5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合同》；二、浙江新大印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浙江申泰印刷有限公司价款850000元；三、驳回浙江申泰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浙江新大印刷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浙江申泰印刷有限公司负担72500元，由浙江新大印刷有限公司负担12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930元，由浙江新大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申泰公司未提供新的证据。新大公司提供了税收缴款凭证，拟证明税收损失应当计算在房屋价格损失中。申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税收不能作为损失。本院认为，双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因涉案厂房被拍卖，新大公司依法缴纳税款共计4550333.33元的事实。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厂房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政府承诺的该厂房建设补助资金和配套设施权利等有关土地厂房后续事宜一并转让给乙方处理。”合同另约定：“厂房总价（含土地价格）人民币4620万（大写）人民币肆仟陆佰贰拾万元整。此价格为甲方实收价格，甲方应无条件帮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甲乙双方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支付。”因涉案厂房被拍卖，新大公司依法缴纳税款共计4550333.33元。新大公司于2014年领取了苍南县经贸局发放的厂房建设补助资金100余万元。本院认为，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第一，涉案《厂房转让合同》是否已经于2012年7月初解除；若合同尚未解除，违约方是新大公司还是申泰公司；第二，定金500万元的性质及该定金应予以返还还是没收；第三，新大公司是否存在损失及损失金额的问题。第一，涉案《厂房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大公司委托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7月11日向申泰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仅有依据《厂房租赁合同》催讨租金之意，并无解除《厂房转让合同》之意。而申泰公司委托浙江浙信律师事务所于2012年7月16日向新大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虽有解除合同之意，但发函之时，涉案合同并不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之情形，故该律师函虽到达新大公司，但并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往来的函件及律师函，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就解除《厂房转让合同》达成一致，认定事实清楚。现由于涉案厂房已经被依法拍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厂房转让合同》正确。新大公司已经于2011年12月30日办理完涉案厂房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并于2012年1月12日向申泰公司发出通知函，要求申泰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并支付剩余购房款。涉案厂房亦已交付给申泰公司占有使用。新大公司已经按照《厂房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但申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购房款，构成违约。申泰公司主张新大公司应先交付土地、房产二证的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申泰公司提出的厂房实际面积与合同记载面积不符以及厂区内尚有两间民房存在的问题，因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厂房面积“按房产证为准”及“有关土地厂房后续事宜一并转让给乙方处理”，故申泰公司据此主张新大公司违约，理由不能成立。申泰公司主张的涉案厂房存在不能出让的情形，与事实不符。至于政府发放的厂房建设补助资金问题，新大公司领取该笔款项的时间系在申泰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之后，且该笔款项相较于申泰公司应支付的剩余购房款，数额较小，申泰公司可在支付剩余购房款时予以扣除。故申泰公司以此为由拒付剩余购房款，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申泰公司违约在先，具有过错，并无不当。但新大公司在签订《厂房转让合同》后，未妥善处理解决其与申泰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在《厂房转让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就用涉案厂房向银行抵押贷款，同样存在过错。第二，《厂房转让合同》约定：“乙方资金临时紧张，甲方同意乙方第二次付款时暂欠2000万元，时限为两个月，月利息按1.5%计算，逾期按月利息3%计算。如乙方逾期超过二个月不付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定金；若甲方拒绝转让，应双倍定金返回于乙方。”申泰公司作为支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定金500万元应根据约定予以没收。本案中定金属违约定金性质，具有填补违约造成损失的功能。申泰公司认为本案定金为立约定金，该主张与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担保债权的作用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鉴于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对定金的处理作出约定，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规定按比例适用定金罚则，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三，申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造成新大公司资金紧张进而用涉案厂房抵押向银行贷款，申泰公司应承担由此给新大公司造成的损失。涉案厂房被法院拍卖的成交价为3400万元，扣减新大公司缴纳的税款4550333.33元后，新大公司实际获得的房款为29449666.67元。《厂房转让合同》约定新大公司实收房款为4620万元，故新大公司的损失应为16750333.33元。综合考虑双方在本案合同解除过程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申泰公司赔偿损失的75%，新大公司承担损失的25%，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故新大公司因申泰公司违约造成的损失为12562750元（16750333.33元*7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的定金不足以弥补一方违约造成的损失，对方请求赔偿超过定金部分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并处，但定金和损失赔偿的数额总和不应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鉴于新大公司一审提出的反诉诉请中定金和赔偿损失的总和为1001万元，未超过其损失金额，故本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扣减定金500万元及已付购房款500万元后，申泰公司应赔偿新大公司损失1万元。申泰公司认为新大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金额仅为501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超出新大公司反诉诉请的主张，系其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申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新大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120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120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浙江申泰印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江新大印刷有限公司损失10000元；四、驳回浙江新大印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930元，均由浙江申泰印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浙江申泰印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蔡蓓蓓审 判 员  曾 慧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周婷婷代书记员  蔡瑞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