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6民终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方格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高桥镇红心村。 法定代表人：唐能亮，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新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嵊州市经济开发区东郭村。 法定代表人：竹新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国东，浙江大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叶想太，男，汉族，1960年6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余干县。 上诉人宁波市方格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新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明公司）、原审被告叶想太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格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3民初582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送达程序严重违法，侵犯方格公司的诉权。1.一审法院允许方格公司和新明公司庭外自行协商，且在未通知到方格公司的情况下，缺席开庭，径行判决，置方格公司的诉权于不顾，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通过EMS邮寄方式，将方格公司和一审被告叶想太的名字一并送达给方格公司。方格公司2018年8月1日收到该材料后，立即向一审法院提出方格公司无权签收，一审法院应通过法定送达方式通知叶想太应诉。因一审法院未能及时通知到叶想太本人，原定2018年8月17日的开庭不再继续。在承办法官的允许之下，方格公司与新明公司开始庭外自行协商和解。因新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在国外，故双方协商时间一直等待新明公司的通知。2018年9月，新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回国后，方格公司的代表亲自到新明公司，与之协商，因方格公司提出重新核对来往单据确认金额，遭到新明公司反对，双方争议较大，自行和解未果。一审法院明知方格公司与新明公司在庭外保持正常协商，且明知方格公司与新明公司相互有联络，但一审法院在邮寄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时，竟然不注明受送达人的联系方式，故意导致方格公司无法正常收到开庭传票，在方格公司未能参加庭审的情况下，径行作出完全不利于方格公司的判决。2.一审法院就同一案件事实的前后两次诉讼，时间间隔只有半个月，出现截然不同的送达情形。2018年5月，新明公司起诉方格公司和宁波市海曙余阳服饰有限公司（原宁波市鄞州余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阳公司）[案号(2018)浙0683民初4312号]，审理该案的过程中，邮寄送达没有出现任何问题。2018年7月12日，一审法院裁定新明公司撤诉结案。2018年7月17日,新明公司就同一案件事实再次起诉方格公司、叶想太(余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号(2018)浙0683民初5827],但本次诉讼的EMS面单上均不再注明方格公司的联系电话，导致该案无法正常送达。3.新明公司与一审法院故意隐瞒方格公司的联系方式，不在EMS面单上注明方格公司的联系电话，故意导致方格公司缺席审理，作出对方格公司完全不利的判决。一审法院违法的送达方式随意剥夺了方格公司的最基本的诉权，方格公司对此保留继续向相关纪检部门投诉反映的权利，直至相关部门给予方格公司一个公平合理的交代。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确认新明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的效力是错误的。首先，付牡锋(业务员)并非余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经过授权(财务结算)的受托人。其次，根据新明公司提交的委托书，余阳公司在委托书上的授权仅限于“签收嵊州市新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为我单位染色加工及办理有关业务”。据此，委托书对于付牡锋的授权非常明确，付牡锋不具有核对两家公司财务结算的权利。同时，在企业日常经营中，往来公司的财务结算通常由该公司的财务人员负有核对账务的职责。一审法院不仅违背委托书的字面应有之意，还背离公司日常经营的一般常识和财务惯例，罔顾事实。据此，付牡锋签字的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余阳公司欠款的依据。再则，一审法院在方格公司缺席审理的情况下，没有责令新明公司提交对应货款的送货单(或出库单)、发票等证据材料，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形成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径行判决认定余阳公司尚欠新明公司395410.6元款项，实在是滥用职权、枉法裁判。2.一审法院确认2017年5月对账单(染色)的效力的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叶天水是否有权代为方格公司签署对账单并确认账务结算的金额。其次，自2015年12月至2017年7月28日,新明公司的开票(先后10次开票)金额为336694元，方格公司(先后14笔付款)实付336694元，已经全部结清新明公司的加工款。3.一审判决认定方格公司与叶想太(余阳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新明公司提交的公司名称情况说明并非方格公司与余阳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承诺。其次，从新明公司分别与方格公司、余阳公司的业务往来来看，新明公司对方格公司、余阳公司分别发生业务往来，分别开票结算，从未出现财务混同的情形。另，方格公司、余阳公司也各自针对新明公司的发票分别付款，两家公司也从未出现经营上的混同、结算上的混同。再则，从民法以及公司法的角度讲，方格公司、余阳公司，分别是两家不同的独立法人单位，各自的债务各自承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仅仅从一份公司名称情况说明认定方格公司与余阳公司(叶想太)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4.新明公司罔顾事实，代提(代收)方格公司的32S2罗纹布匹1823.6KJ,至今未归还。5.新明公司染色出现质量问题，拖延至今不予处理抵扣加工款，违背最起码的商业诚信原则。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监督并纠正一审法院的违法行为，方格公司保留向相关纪检部门投诉反映的权利。 新明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按方格公司注册登记地址寄送了法律文书，方格公司提出要与新明公司庭外协商。2018年9月，叶天水代表方格公司来新明公司处协商，但协商未果。后因叶想太下落不明无法送达，一审法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告送达法律文书，故送达程序合法，并未侵害方格公司的诉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方格公司所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无依据。方格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实付336694元，系方格公司以前所欠的染色加工费，该款在之前对账时已予减除，并未计算在诉讼标的额内，故与本案无关。双方的对账单应以最后的对账单为准。一审法院结合余阳公司、方格公司出具给新明公司的委托书、公司名称情况说明及新明公司提供的对账单等证据，认定余阳公司、方格公司共同与新明公司发生染色加工业务关系，余阳公司、方格公司尚欠新明公司染色加工费462255.7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故方格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对于方格公司提出的新明公司代收布匹未还及染色质量问题，因方格公司从未向新明公司提起，更未主张权利，新明公司也无从知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想太未作陈述。 新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格公司、叶想太立即支付染色加工费526225.7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庭审中变更为判令方格公司、叶想太立即支付染色加工费466225.70元，并赔偿该款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明公司为余阳公司、方格公司进行染丝、染布的染色加工，两公司分别为服装公司和面料公司，相关业务共同委托，应收、应付款项实际由两公司共同支付。经对帐确认，余阳公司、方格公司计欠新明公司染丝、染布染色加工费共526225.70元，对账后余阳公司、方格公司已付60000元，尚欠466225.7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余阳公司和方格公司与新明公司发生染色加工业务，余阳公司、方格公司尚欠新明公司染丝、染布染色加工费466225.70元的事实清楚。余阳公司2017年7月19日变更名称并于2018年5月22日注销，在公司登记中注明为叶想太自然人独资，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叶想太在公司注销时所作的承诺和余阳公司、方格公司出具给新明公司的公司名称情况说明，新明公司要求叶想太、方格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理由正当。因叶想太、方格公司未及时支付加工费，新明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新明公司的起诉事实清楚，其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叶想太、方格公司共同支付给新明公司加工费466225.70元及该款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94元，由叶想太、方格公司共同负担。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审中方格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方格公司与新明公司业务及款项往来明细、对应增值税发票及银行业务回单一组，要求证明2015年至2017年7月期间双方发生业务的详细情况、新明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与方格公司所支付的金额完全吻合、双方加工业务所产生的款项全部结清。2.因面料质量等问题发生的扣款通知五份，要求证明新明公司提供给方格公司面料产生质量问题给予扣款且由新明公司厂长亲笔确认签字。如果该五张单子在本案不能抵扣加工款项，方格公司将保留向新明公司继续索赔的权利。3.情况说明和码单各一份，要求证明2016年5月5日新明公司的业务员王翀签收过方格公司的布匹1823.6公斤，该布匹现未经过染色，仍在新明公司存放。4.余阳公司与新明公司的明细清单一份、银行业务回单、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组，要求证明余阳公司与新明公司的交易往来及付款、开票等事实。 新明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系双方之前的交易事实，付款金额已在对账时予以扣减，并没有计算在对账单和诉讼标的额中，因此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的质量问题，方格公司从未向新明公司提起过，更没有主张过权利，新明公司无从知晓，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证据3并没有新明公司的公章及业务员签收签字，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4不予认可。 叶想太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方格公司提供的证据1、4的交易明细系单方制作，银行业务回单和增值税发票等可以证明付款及开票情况，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否认两家公司共同与新明公司发生交易往来的事实，故本院对方格公司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2因新明公司否认，方格公司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且方格公司亦提出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故对该组证据在本案中不作认定；证据3也未被新明公司认可，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作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1.一审送达程序有无违法；2.付牡锋、叶天水是否有权签署对账单；3.方格公司、叶想太应否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欠款数额如何认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方格公司二审中陈述，其在一审中已收到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后公司迁址，未向一审法院说明新迁地址，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授权委托书等代理手续，另查明方格公司在之前案件中向法院留存手机号码的经办人已离职，故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通过其他方式送达，由此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于法有据，方格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付牡锋身份的认定，方格公司、余阳公司均向新明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载明长期委托付牡锋签收新明公司为其染色加工物资及办理有关业务，同时结合付牡锋在交易期间的发货单、对账单签字以及交易期间方格公司、余阳公司付款却从未提起对账异议的事实，可认定付牡锋的对账签字确认行为系职务行为，且其有权代表方格公司、余阳公司签字对账，方格公司、余阳公司对此应负相应法律责任。对于叶天水身份的认定，因方格公司已自认叶天水系其员工，并陈述叶天水与余阳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想太系父子关系，同时结合方格公司、余阳公司共同与新明公司发生加工往来的事实，新明公司有理由相信叶天水有权代表方格公司、余阳公司进行对账，故方格公司、余阳公司对叶天水的签字确认对账行为亦应负相应法律责任。据此，方格公司提出付牡锋、叶天水无权签字对账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方格公司虽提供了自己公司、余阳公司分别列明的交易往来明细清单，但该证据系其单方制作，且鉴于方格公司、余阳公司共同出具的公司名称情况说明、共同委托付牡锋办理有关业务以及付牡锋在每月对账单上对账并根据付款情况先行支付在前月份的欠款等事实，可认定方格公司、余阳公司共同与新明公司发生承揽合同关系的事实，故方格公司、余阳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现余阳公司已注销，叶想太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欠款数额的认定，方格公司、余阳公司提供了银行业务回单以证明其付款事实，新明公司则提供了2017年4月至同年9月期间对账单，每月对账单均载明历月欠付款项，且付款均先行支付欠款时间在前的款项，经核对2017年4月至同年9月期间方格公司、余阳公司支付款项与历月消除的付清款项金额一致，故对新明公司主张的双方每月滚动结账最终确认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定，一审确认欠款金额正确，本院予以照准。对于方格公司提出新明公司代提其货物的上诉主张，因其未提出反诉，不属于本案二审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方格公司提出质量问题应予抵扣损失的上诉主张，因其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故本院在本案亦不作处理。 综上，方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94元，由上诉人宁波市方格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柳雪松 审判员  王刚斌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