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刑终529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汉杰，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于福建省南靖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南靖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1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志松、苏桂萍，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郑汉杰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闽0524刑初9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汉杰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郑汉杰与林奇伟（已判刑）经共谋后，于2017年1月9日，由林奇伟至安溪凤城镇河滨西路603号鸿毅汽车租赁店，向李某租赁一辆车牌号为闽Ｄ×××××号小轿车，并驾驶该车至安徽省淮南市田庵区。2017年1月11日，被告人郑汉杰与林奇伟谎称该轿车系他人抵押给林奇伟的车辆，相关手续被抢，待后补齐，以该车作为抵押向刘某借款20000元。经鉴定，涉案车辆价值109800元。 另查明，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19日向被害人刘某扣押到涉案车辆，当日发还给被害人李某，李某向刘某代偿借款20000元。林奇伟退缴的违法所得款已在（2017）闽0524刑初1279号生效判决中作出处理。 2017年5月10日，公安机关在福建省安溪县龙门镇龙门村抓获林奇伟。2017年10月24日，公安机关在福建省南靖县和溪镇抓获被告人郑汉杰。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受、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汉杰的身份情况。 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郑汉杰的归案情况。 4.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月19日向刘某扣押到闽Ｄ×××××号小轿车，并发还给被害人李某。 5.（2017）闽0524刑初127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林奇伟的判刑情况。 6.证人蔡某的证言，证称2016年农历年底的一天，其与郑汉杰到安徽蚌埠处理一辆融资租赁车的事情，期间，郑汉杰向其了解本田思铂睿轿车的行情，让其估价，并让其帮忙联系有否人买思铂睿债权车及交易价格，后郑汉杰便说要联系林奇伟。当晚，郑汉杰告诉其林奇伟要租车过来，但是没钱找其借钱，其遂转账1000元给林奇伟，因担心林奇伟疲劳驾驶，就请其朋友张某帮忙一起开车。期间，其询问郑汉杰该辆思铂睿轿车有否债权手续，郑汉杰说要问林奇伟，后郑汉杰告知其该车是租赁车，无债权手续，其遂决定不插手该车事宜。次日中午，林奇伟、张某驾驶租赁的思铂睿轿车抵达蚌埠，林奇伟告诉其车辆是租来的，问其有否办法卖个好价，郑汉杰在旁说服其帮忙处理，其告诉他们租来的车辆其没办法处理，并随意给了他们一个收车联系号码由他们自行处理。后林奇伟找其借款，承诺将车卖掉后还款，其不借，林奇伟让郑汉杰找其借款，其亦不借，故林奇伟与其置气遂开车与郑汉杰一同离开，其与张某自行搭乘动车回去。其不清楚该车后来如何处理。其曾将一辆大众宝莱轿车借予林奇伟使用。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称2017年年初的一天，其朋友蔡某请其帮忙，他（蔡某）有一个朋友要开车去蚌埠找他，因路途太远担心那位朋友开快车或疲劳驾车，故让其帮忙一起开车。当天22时许其与那位朋友一起驾驶一辆蓝色思铂睿轿车出发，次日11时许到达并与蔡某及蔡某的郑姓朋友汇合，其自行到酒店房间休息，约1小时后蔡某告知其另外两位朋友已驾车离开，其与蔡某遂乘坐动车去南京，后回厦门。蔡志鹏的两位朋友的情况及蓝色思铂睿轿车的来源等其不清楚。 8.证人施某的证言及租车单、结算单复印件，证实林奇伟于2017年12月28日13：28向天下行租车有限公司租赁一辆车牌为闽Ｄ×××××的大众桑塔纳轿车，租赁期13天，该车已返还。 9.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人陈某的证言及林奇伟身份证、自书保证书等复印件，证实刘某曾用名刘波，郑汉杰系陈某的战友，2017年1月10日，郑汉杰、林奇伟驾驶车牌闽Ｄ×××××的思铂睿轿车至淮南市田庵区找陈某，陈某与刘某一起接待的过程中，郑汉杰提及车牌闽Ｄ×××××的思铂睿轿车是车主李仁超在福建抵押给他们（郑汉杰、林奇伟）的，他们准备去蚌埠卖车时，车辆抵押手续被抢走。次日中午，刘某与陈某去找郑汉杰和林奇伟时，郑汉杰提到说他们（郑汉杰、林奇伟）没钱了，想把思铂睿轿车以25000元的价格抵押给刘某，刘某表示该车没有手续没办法抵押，郑汉杰说他可以回去补手续给其。考虑后刘某同意抵押，并与陈某在现场和郑汉杰讲价，郑汉杰同意以20000元的价格抵押，后林奇伟就在田庵区马路边的一家商店内将该车抵押给刘某，刘某还让林奇伟自书保证该车非盗窃或租赁车辆，并录制视频等，刘某将20000元交予林奇伟后，郑汉杰与林奇伟就离开了。2017年1月13日19时许，刘某欲驾驶车牌闽Ｄ×××××的思铂睿轿车时被两名陌生男子拦下，二人声称该车是他们的，随后报警。 10.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汽车租赁合同、租赁车辆验车单、车辆注册登记信息表、机动车驾驶证等复印件，证实2017年1月9日15时许，林奇伟至其经营的位于安溪县凤城镇河滨西路603号鸿毅租车行租赁部租赁一辆车牌闽Ｄ×××××的本田思铂睿小型轿车（车辆手续仅附行驶证），租赁期1天，并支付押金500元、租金270元。2017年1月11日下午14时许，因租赁期超期1天，其联系林奇伟留下的手机号码156××××1058，发现林奇伟该号码手机已关机，该车GPS定位信号已消失，最后显示地点在安徽省淮南市田庵区。其与租车行股东李瑞源于2017年1月13日赶到安徽省淮南市田庵区，发现该车已被林奇伟以20000元价格卖予他人使用，遂报警。该车系其胞弟李仁超向李培强购买，于2015年10月13日办理转移登记。 11.同案人林奇伟的供述和辩解：（1）2017年1月的一天，蔡某、郑汉杰叫其帮他们租车，蔡某转账1,000元租车费给其，后郑汉杰打电话让其租车去安徽载他们（蔡某、郑汉杰），蔡某打电话让其先接上张某后一起去安徽接他们。其在李某的租车行租赁了一辆车牌闽Ｄ×××××的本田思铂睿轿车，签订租赁合同并支付租车费用770元后遂与张某一同去蚌埠。抵达蚌埠后，蔡某让其把该车抵押在蚌埠，并伪造了车主资料和抵押手续欲让其签字，其不肯签字遂与郑汉杰驾车（车牌闽Ｄ×××××的本田思铂睿轿车）离开。途中，郑汉杰提议去淮南找战友陈某，故二人一同前往淮南。到达淮南的次日，郑汉杰告诉陈某、刘波之前在蚌埠被抢走一辆桑塔纳，提及抵押车问题。后郑汉杰到一辆奥迪车上与陈某等人谈价格，谈完后郑汉杰告诉其要把租来的思铂睿轿车当作抵押车抵给刘波，并交代其如对方问及车辆手续，就骗对方手续在蚌埠被抢走了，后面再补手续。其遂将身份证复印件交予刘波，并配合录制车辆非租赁的视频，刘波将20000元交予其。其与郑汉杰在从淮南去往合肥车站的途中，郑汉杰用闽南语交代其以后对方要车辆手续的话要规避，因为不可能补手续给对方，即使补手续也是伪造的。其与郑汉杰到达合肥车站后当日车票已售罄，郑汉杰担心手机定位，就将二人的手机摔坏，并改乘当日飞机回厦门，机票系郑汉杰用抵押车款购买。当日抵达厦门后，郑汉杰用抵押车款买了3部苹果手机，分给其1部苹果手机和现金500元，余下2部手机及现金均被郑汉杰拿走了。（2）此前，蔡某、郑汉杰曾与其商量租车，其在厦门天下行租赁一辆大众桑塔纳后交予蔡某、郑汉杰使用。蔡某、郑汉杰将该辆桑塔纳抵押给厦门某租车行，后又将车开到蚌埠估价，当时他们还带了一枚伪造的天下行的印章，其知道他们欲伪造该车的合同，之后他们告诉其该车在蚌埠准备卖掉时被人抢走。 12.被告人郑汉杰的供述和辩解：2017年1月的一天，林奇伟驾驶一辆本田思铂睿轿车自厦门往蚌埠找其与蔡某，当时林奇伟有告诉其该车要开来抵押。后林奇伟与蔡某不知发生什么情况，林奇伟不载蔡某，与其一起回厦门，途中其想起战友陈某在淮南，遂改道淮南见陈某。到达淮南当晚聚餐未提及车辆问题。次日，林奇伟询问其如何处理该车，其让陈某帮忙问收车的事，后陈某与刘波到酒店找其与林奇伟，刘波告诉其买家不敢收没手续的车辆，如果抵押只能出价15000元，林奇伟不同意。后刘波提及如果有做抵押手续的话有一位朋友可以收车，其帮林奇伟与刘波议价，刘波让其与林奇伟补齐原车主手续及车辆抵押手续，其与林奇伟答应刘波待手续补全后邮寄给他。谈妥后刘波给其抵押款现金20000元，其让刘波直接交予林奇伟，林奇伟收钱后遂与刘波到路边店面办手续，并录制由林奇伟口述车辆非租赁车辆的视频。后来，刘波又问其车辆是否是租赁车辆，其回答不是。其与林奇伟前往合肥的途中，林奇伟告知其思铂睿轿车是租来的，其不知道出租方是谁。后二人到达合肥车站后，林奇伟把二人的手机拿去摔坏，因车票售罄，二人又转乘飞机回厦门，抵达厦门后林奇伟买了3部苹果手机，给其2部（1部是抵摔坏的，1部是抵2016年租车费）。蔡某当时未一起到淮南，不知道思铂睿轿车抵押的事情。其当时与陈某、刘波谈抵押车辆的时候，有告诉对方车辆手续被抢了，但是实际上车辆手续没有被抢，其只是顺口说而已，后来得知车辆是租赁车辆，因无法补手续所以并未补手续给对方。抵押车款20000元除购买回程机票、3部苹果手机外，余款均由林奇伟拿走。 13.价格认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车牌闽Ｄ×××××的本田思铂睿小型轿车于2017年1月11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109800元，上述价格鉴定意见通知书已送达郑汉杰、林奇伟。 1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林奇伟辨认出蔡某、郑汉杰，李某辨认出林奇伟，刘某辨认出林奇伟、郑汉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郑汉杰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属共同犯罪。据此，原审法院作出判决：被告人郑汉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 上诉人郑汉杰诉称，原判认定其与陈某、刘某商谈车辆抵押事宜前已知车辆系租赁车辆，编造车辆手续被抢走骗取刘某信任后以租赁车辆作抵押骗取刘某2万元并与林奇伟私分没有事实依据，本案租车及抵押车辆的主体均为林奇伟，即便其构成犯罪，其作用也较小，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依法改判。提审时，上诉人郑汉杰表示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根据上诉人郑汉杰归案后的供述，郑汉杰并未与林奇伟进行合谋，也无非法占有的故意，在车辆抵押借款之前并不知车辆系租赁车辆，郑汉杰在本案中仅起到中介作用，原判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林奇伟较郑汉杰先归案，林奇伟出于推卸责任、掩盖罪行而做的供述可信度极低，不应作为认定郑汉杰有罪的证据；本案郑汉杰是否存在犯罪事实存在合理怀疑，建议宣告郑汉杰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郑汉杰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除上诉人郑汉杰的无罪或罪轻辩解外，均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郑汉杰事先是否明知车辆系租赁车辆的问题，经查，根据同案人林奇伟的供述、证人蔡某、陈某、刘某的证言及上诉人郑汉杰的供述可综合证实，郑汉杰在与陈某、刘某商谈车辆抵押事宜前，已知车辆系租赁车辆而非抵押车辆，在陈某、刘某问及车辆抵押手续问题时又编造车辆手续被抢走、待回去后补齐寄回等理由，并在取得抵押借款后与林奇伟私分款项。同案人林奇伟的供述并无违背常理之处，辩护人关于郑汉杰事先并不明知以及本案犯罪事实存在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郑汉杰诉称其所起作用较小以及辩护人辩称郑汉杰仅起中介作用的意见，经查，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郑汉杰在租赁车辆、抵押借款等过程中积极参与，并最终与同案人林奇伟分得赃款，所起作用与同案人林奇伟相当。上诉人郑汉杰关于其所起作用较小及辩护人辩称郑汉杰仅起中介作用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郑汉杰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上诉人郑汉杰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郑汉杰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及原判量刑过重的相关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柯志同 审判员  曾泽龙 审判员  傅兴锴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