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巧、薛源，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协庄煤矿，住所地新泰市小协镇。 法定代表人：孙常军，该矿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允进、范丽，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娟因与被上诉人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协庄煤矿（以下简称协庄煤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2民初5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不清。上诉人经协庄煤矿多种经营办公室招聘进入协庄煤矿工作至今，协庄煤矿为了减轻企业负担，不按国家标准给付员工各项福利待遇，导致上诉人工作这么多年却不能享受应当享有的各项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至今上诉人的基本工资还达不到泰安地区的工人工资最低标准，按照劳动文件规定上诉人系特殊工种，协庄煤矿应当给予上诉人办理特殊工种退休待遇，协庄煤矿也未给予办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程序错误。本案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在协庄煤矿手中，但是协庄煤矿不予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法律规定判令协庄煤矿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责任，因此适用法律程序错误。上诉人的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包括工牌、职工会员证、工作简历、医疗保险及养老保险缴费证明等都符合《劳动合同法》等规定能够证实上诉人与协庄煤矿劳动关系的存在时间及职工工龄具体年限，一审法院根本无视这些证据，反而要求上诉人提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的做法是错误的。 协庄煤矿辩称，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上诉人仲裁及一审中提交的个人简历及录用审批表等证据内容依法构成自认，协庄煤矿提交的养老保险参保证明及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等多项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条，在案佐证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系案外企业法人，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系案外公司招录，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领取劳动报酬，并无任何不当，应予维持。第二、协庄煤矿并非上诉人自90年代初至今长达二十余年的法定用人单位，本案不存在适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前提要件。上诉人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自己与协庄煤矿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定劳动关系。上诉人请求确认与协庄煤矿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我国相关法律政策之规定相悖，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自己持有但没有向法院陈述报告或者举证提交的银行工资卡号及银行流水能够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系案外公司招录及领取劳动报酬的有关事实，上诉人对此二审中应继续承担说明或者提供证据的举证责任，否则应视为其举证不能，依法承担败诉的相应法律后果。第三、上诉人请求协庄煤矿为其补交拖欠的养老保险保险费并给予上诉人办理特殊工种退休手续之诉请首先系主体不适格，其次社保及特殊工种退休纠纷均不是民事诉讼法意义上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间的劳动争议，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征缴社会保险费属于社会保险费征缴部门的法定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的范围，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请并无任何不当。第四、上诉人二审主张员工卡并偿付上诉人的应享受的各项福利待遇及住房补贴及标准工资差额损失共计30万元，明显不当，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对该项诉讼请求作出变更，所诉主体不适格，且也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及仲裁时效，上诉人对补偿金额各项请求并未提交相应的事实根据及证据支撑，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第五、计划经济时代企业需要劳动力应当在当地市县劳动部门层层审批下达的劳动计划指标范围内进行招工，基本上不存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向选择的可能。根据《国营企业招用工人暂行规定》的内容，可以周知计划经济时代企业并无用工方面的独立自主权。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诉人系案外公司招录，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领取劳动报酬。依据充分，应予维持。第六、上诉人作为申请人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及后起诉至一审法院，上诉人自身享有选择仲裁被申请人及被告的基本程序权利，其在仲裁时未列案外人为被申请人并提出相关仲裁请求，一审时未列案外人为本案被告或提出追加被告的申请，应视为对自己诉权的正当处分，上诉人二审中提出追加被告申请明显违背先裁后审原则及相关法律之规定，所请求追加的被告也明显不属于必须共同参加仲裁或者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情形，事实上与本案的诉讼也不存在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协庄煤矿请求对上诉人该项无理追加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二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为原告办理员工卡并支付原告应享受的各项福利待遇（年终奖金、工龄工资、综合补贴、最低工资差额、拖欠的养老保险费）共计307878.7元，给予原告办理特殊工种退休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94年被原新汶矿务局协庄煤矿劳动服务公司录用，该公司系独立企业法人，主管部门是被告，1998年新汶矿务局协庄煤矿劳动服务公司更名为新汶矿业集团协庄煤矿劳动服务公司，2000年12月27日新汶矿业集团协庄煤矿劳动服务公司被注销。2016年2月20日原告与泰安市泰洁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6年3月1日起生效。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支付各项待遇，向新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新劳人仲案字[2018]第96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原告）的仲裁申请”。原告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对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如下证据：劳动关系简历、协庄煤矿工牌、无偿献血证、职工手册、工会会员证、协庄煤矿人力资源部统筹缴纳表、育龄人员计算生育合同书、社保缴费证明、在职人员证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费统计表，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支付原告各项损失。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简历证明是与案外人原新汶矿务局协庄煤矿劳动服务公司或者是新汶矿务局协庄煤矿多种经营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无偿献血证注明的单位是煤炭加工厂，是劳动服务公司下设的下设的组成部分，与被告没有直接劳动关系，员工手册不属于证明劳动关系的直接证据，也未加盖被告的公章。当时协庄煤矿劳动服务公司所属的原告和服务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但工会管理除了在自己的法人单位参加外，纳入协庄煤矿工会统计范围内，工牌、工会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社会保险统筹缴纳表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计划生育合同书不属于证明劳动关系的法定证据。社保的复印件不属于法定证据，不予质证；在职人员证明及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费统计表显示部分社会保险是由案外公司缴纳，部分社会保险虽显示缴纳单位为协庄煤矿，但不代表原被告具有劳动关系，协庄煤矿不是被告的专用名称，是协庄煤矿区域范围内矿务局系统有一定关联的单位都统一通过这个户头建立，还包括所有其它单位的参保员工都在这个户头名下。被告提交如下证据：1、参保证明、新汶矿业集团协庄煤矿多种经营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原告与案外人具有劳动关系，上述单位均具有法人资格，原告简历中所写的工作岗位系与原劳动服务公司或多种经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又与泰安市泰洁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在该公司参加养老保险。2、仲裁庭审笔录，证明原告认可是劳动服务公司等单位的职工。3、录用审批表，证明最初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单位是新汶矿务局协庄煤矿劳动服务公司。4、新汶矿务局协庄煤矿劳动服务公司、多种经营公司工商材料，证明当时两个公司具有法人资格，设有多种经营网点，包括制网厂、洗选厂、焦厂、饭店等。5、劳动合同复印件，证明原告与案外人有劳动关系。6、新矿集团、协庄煤矿和山能集团信访答复意见书，证明已经查实原告与案外人有劳动关系，不属于被告正式在册职工。7、工商登记简表，证明劳动服务公司、多种经营公司是1989年成立。经质证，原告对答复意见书、工商登记材料及简表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参保证明是被告通过劳动部门伪造的，是自行打印的，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劳动服务公司是2003年发证，在2003年以前原告就进入被告工作，劳动服务公司是新矿集团的下属单位，是集体所有制，不是独立法人。录用人员审批表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当时的劳动服务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劳动合同是原告签订，原告是1994年进入被告处工作，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答复意见书没有信访人的签字，没有否认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是劳动合同制职工。对上述原被告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加盖相关单位公章，原告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一方面，原告庭审中未提交与被告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的证据，其提交的社会保险缴纳证据显示社会保险中部分险种由案外公司缴纳，部分险种由协庄煤矿缴纳，无法从该证据中认定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告需遵守被告单位的规章制度，接受被告的劳动安排及管理，并领取劳动报酬；另一方面，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原告系由案外公司招录，与案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领取劳动报酬，故原告诉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应支付相关劳动待遇，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李娟负担。 二审中，李娟提交其工资卡银行流水明细一份，用以证明其2007年至2011年、2013年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用人单位系案外人，其工资账户不是被上诉人的，该证据能够证实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至于上诉人主张工资存在过低的问题，无论是否成立，应当另案向案外人主张解决。经审核，本院对其提交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依上诉人申请，本院到被上诉人处调取了上诉人档案，上诉人申请调取的张继彪、高文举档案，被上诉人称该单位没有该两人档案，本院未取得该两人档案。上诉人称其档案不完整，缺少自工作开始到2002年之间的档案，这段时间都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而且上诉人在每次工作调动时都有被上诉人的调令，但是档案中没有体现，也没有社保以及工资的情况，这不符合档案的管理规定，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隐匿了对其不利的档案，而且所有人的档案劳动合同格式一致，证明劳动合同都是被上诉人出具，而且所有人的劳动档案都在被上诉人的人力资源部保管，也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在签订劳动合同时，上诉人只签了名字和身份证号，其他都是人力资源部添加的，上诉人认为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不是真实的工作单位，所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都在被上诉人单位的院内，而且财务都是一个，所以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单位与其他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是属于同一个单位，都由被上诉人管理。关于张继彪和高文举的档案，其二人是被上诉人处的副总，而且也是其他几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他26名员工的档案都能调取，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的副总不可能没有档案，是被上诉人隐匿档案，以遮盖其为被上诉人副总的事实。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意见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有些主张属于单方的猜测推断，且明显没有证据及生活常理支持，上诉人方提供劳动和领取工资的单位都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多年来一直如此，上诉人方想越过法人单位，寻求和另外一家单位建立直接劳动关系，这样的权利主张是不理性的，也是不合法的。中国的法律实践并不支持双重劳动关系，上诉人自己的简历和档案，都能够印证其实际用人单位并不是被上诉人。关于张继彪和高文举档案问题，只要是人力资源部门回答说没有，没有就是没有，而且是与这个案子的也没有什么法律上的关联性，张和高的工作简历，也不能成为证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依据，档案不全，代理人的并不熟悉实际情况。人力资源部门的临时代管，但他并不是法定的档案管理部门。上诉人代理人称向上诉人核实档案中的签名情况，但未向本院反馈核实情况，本院对调取的上诉人档案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另，上诉人档案材料显示，其于2010年3月1日与泰安市泰洁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存续至今。上诉人二审期间申请追加泰安市泰洁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上诉人申请追加的上述单位并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其自2010年3月1日起已与泰安市泰洁科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存续至今，其用人单位并非被上诉人。如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不必然得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存在劳动关系是应当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充分不必要条件。因此，上诉人的社会保险缴纳材料虽显示被上诉人曾为其缴纳过相关社会保险费，但并不必然得出双方在缴纳社会保险费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是专门判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规范性文件，一审参照上述规定，通过审查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存在人身隶属关系、劳动报酬发放等方面，认定上诉人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基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相关待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