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甘肃省永靖县刘家峡小什字**。法定代表人：赵烽，该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强，甘肃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德，甘肃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双平，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花平，女，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堂，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靖县磊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永靖县太极镇四沟村化工路**/div>法定代表人：孔双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龙，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祥壮，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靖县。上诉人永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永靖信用联社）与被上诉人孔双平、李花平、永靖县磊鑫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磊鑫公司）、孔祥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靖信用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强、李宝德，被上诉人孔双平、磊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龙，被上诉人李花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堂及原审被告孔祥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靖信用联社上诉请求：1.撤销（2018）甘29民初4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庭审中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孔双平、李花平、磊鑫公司和孔祥壮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孔双平、李花平、磊鑫公司、孔祥壮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1月13日，刘家峡信用社与孔双平、案外人豆学正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孔双平借款470万元，用途为支付运费、台班费、燃料费，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豆学正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孔双平偿还了部分款项，为‘借新还旧’，孔双平归还刘家峡信用社本金50万元。”对于该部分事实，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做出上述认定，无任何依据。二、李花平在贷款过程中向刘家峡信用社提交了《个人生产经营承诺书》一份，并签字和承诺：“一、本人知悉丈夫借款事宜；二、如贵社发放本笔借款，本人将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孔双平与李花平系夫妻，所欠贷款本息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孔双平与李花平有共同偿还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李花平也未申请鉴定，仅凭孔双平口述就认定李花平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缺乏事实依据。三、永靖信用联社向法庭提交《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一份，记载磊鑫公司代孔双平偿还本金50万，归还应收利息190256元，磊鑫公司的代偿行为已造成个人债务和公司债务混同，且该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强加给永靖信用联社，永靖信用联社也提交了证据证明债务混同的事实，但在应承担举证责任的磊鑫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磊鑫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永靖信用联社一审中提交的《个人借款申请书》上，在客户经理意见和信贷小组意见中两次提及“借新还旧”，孔祥壮在担保人一栏中签名并盖章，说明孔祥壮对借新还旧是明知的，一审法院对孔祥壮担保责任的审查缺乏事实依据。孔双平辩称，贷款数额属实，但该笔贷款是为了发展经营而进行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也不属于磊鑫公司债务，贷款事由虽为支付燃油款，但该款项在放款当日已被永靖信用联社全部收回，不存在夫妻共同经营或公司经营的客观事实。李花平辩称，永靖信用联社在一审中自认李花平未在个人生产经营书上签字，一审法院认定李华平不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即便李花平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李花平的诉讼已超过时效。磊鑫公司辩称，磊鑫公司与永靖信用联社没有签订过借款协议和担保协议，双方间没有任何借款关系，磊鑫公司也没有在任何催款通知和债权凭证上盖章，对孔双平个人的债务也不存在转贷承继的关系，永靖信用联社仅依据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要求磊鑫公司对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依据。孔祥壮辩称，孔祥壮在空白的《个人借款申请书》上签名，该申请书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保证担保合同》形成于2015年4月22日，合同中对借款的最终用途约定为购燃油及台班费，因此孔祥壮对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并不知情。永靖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孔双平、李花平、磊鑫公司、孔祥壮连带偿还本金4200000元；2.请求判令孔双平、李花平、磊鑫公司、孔祥壮连带偿还截至2018年5月4日利息1873854.46元；3.请求判令孔双平、李花平、磊鑫公司、孔祥壮连带偿还从2018年5月5日开始按17.28%的年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4.请求判令孔祥壮承担违约金126000元；5.请求判令孔双平、李花平、磊鑫公司、孔祥壮连带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3日，永靖信用联社的分支机构永靖信用联社刘家峡信用社（以下简称刘家峡信用社）与孔双平、案外人豆学正签订《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孔双平借款470万元，借款用途为支付运费、台班费、燃料费，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5年1月12日，豆学正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孔双平偿还了部分款项，为“借新还旧”，孔双平归还原借款本金50万元。2015年4月22日，刘家峡信用社和孔双平、孔祥壮签订了编号为700211504300055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由刘家峡信用社按11.52%的年利率给孔双平提供借款4200000元，用于采矿购买燃油及台板费，约定还款截止期限为2016年4月21日。同时约定逾期贷款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的利息，孔祥壮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如保证人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按合同所担保主债权本金数额的3%向刘家峡信用社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刘家峡信用社向孔双平按约提供贷款。借款到期后，虽经刘家峡信用社催收，但至2018年5月4日，尚欠本金4200000元，利息1873854.46元。另查明，孔双平与李花平系夫妻关系，孔双平在办理借款过程中，代李花平在个人生产经营贷款承诺书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刘家峡信用社系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按照“权利义务一体”的原则，永靖信用联社在承担其分支机构民事责任的同时亦有行使民事权利的资格。对此，刘家峡信用社向法庭提交了其在本案中的债权由原告行使的说明，永靖信用联社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对孔双平、李花平、磊鑫公司提出的永靖信用联社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家峡信用社和孔双平、孔祥壮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作为借款人，孔双平应按照约定的借款期限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但其怠于履行，构成违约，应对已到期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故对永靖信用联社请求孔双平偿还到期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靖信用联社认为该笔借款用于磊鑫公司的生产经营且磊鑫公司系一人公司，故主张磊鑫公司应当承担该笔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因我国公司法只规定了一人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规定一人公司对股东债务当然承担连带责任。永靖信用联社仍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向借款人孔双平主张还款责任，其请求磊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经庭审查实，永靖信用联社自认李花平并未在借款承诺书上签字，系孔双平代签，案涉借款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需“共债共签”这一认定要件。永靖信用联社主张本案借款系孔双平、李花平夫妻共同债务，应该承担证明该借款用于二人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的举证责任，但其未能证明，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法信超链：案例3篇??裁判13202篇??期刊6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与旧贷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永靖信用联社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孔祥壮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笔贷款的实际用途系以新贷偿还旧贷，孔祥壮亦非孔双平旧贷的保证人，永靖信用联社现请求孔祥壮承担保证责任，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永靖信用联社主张孔祥壮应按担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但因保证合同是从合同，保证责任是主债务的从债务，基于从属性原则，保证责任的范围及强度不能超过主债务的范围及强度，孔祥壮即使承担担保责任，范围也应以主债权为限，如支持该项主张，即意味永靖信用联社通过担保合同取得了超出主债权范围之外的利益，有违担保合同的从属性，故对永靖信用联社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孔双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永靖信用联社的借款本金4200000元及截至2018年5月4日的利息1873854.46元，共计6073854.46元（2018年5月5日起以借款本金4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14.97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永靖信用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98.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孔双平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3月31日，刘家峡信用社向孔双平、孔祥壮出具《贷款催收通知书》，通知书载明：保证责任的期间从原担保合同约定期间顺延至本通知收到之日后两年。孔祥壮于2017年4月18日在该通知书上签字捺印。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花平、磊鑫公司及孔祥壮是否应对孔双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李花平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庭审中，永靖信用联社明确其基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李花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进行了明确，即：夫妻双方共同签署或一方事后追认；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中，李花平未在借款合同中签字，永靖信用联社亦认可《个人生产经营承诺书》中李花平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故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案涉借款420万元，属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据此，应由永靖信用联社就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永靖信用联社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永靖信用联社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判决正确。关于磊鑫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永靖信用联社主张磊鑫公司为一人公司，其代偿行为已造成个人债务和公司债务混同，故依据《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应由磊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上述法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适用此条法律规定的前提是公司作为债务人，而本案中的债务人为磊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孔双平，磊鑫公司并非借款合同的当事人；其次，《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即公司所承担的债务为公司的债务，如要求公司对其股东的债务承担责任，则会损害公司、公司其他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既无法律依据，又与立法本意不符，故永靖信用联社请求磊鑫公司对孔双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孔祥壮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孔祥壮不是旧贷合同的保证人，因此，孔祥壮只有在知道或应该知道案涉贷款性质的情况下才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庭审中，孔祥壮陈述《个人借款申请书》是永靖信用联社填写好包括客户经理意见及信用社审贷小组意见在内的所有内容后交由他签字的，因此，孔祥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已载明贷款属“借新还旧”的申请书上签名，其应当知道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其次，孔祥壮作为担保人向永靖信用联社提交的《资产证明》上载明，其经营永靖县鑫海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本院另案审理的上诉人永靖信用联社与被上诉人磊鑫公司、鑫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鑫海公司于2014年9月向永靖信用联社申请贷款，该贷款亦为“借新还旧”，磊鑫公司对贷款提供担保，孔双平在担保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孔祥壮与孔双平（磊鑫公司）互为对方或对方经营的公司提供贷款担保，亦有理由推定孔祥壮应该知道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综上，孔祥壮知道或应该知道案涉贷款系“借新还旧”，且孔祥壮的担保仍在保证期间内，故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孔祥壮是否应承担违约金的问题。《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第十四条（二）约定：“保证人不履行约定义务的，应按本合同所担保主债权本金数额的3%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造成贷款人损失的，应同时给予全额赔偿。”因永靖信用联社庭审中明确其要求改判的内容为“孔双平、李花平、磊鑫公司和孔祥壮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要求孔祥壮承担违约金，故对此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永靖信用联社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窗体底端维持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甘肃省临夏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29民初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孔祥壮对孔双平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祥壮在承担前述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孔双平追偿；驳回永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198.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永靖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198.98元，由孔双平、孔祥壮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瑞审判员 杨 波审判员 牛 婧 二○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俞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