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荆门市龙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月亮湖路**。法定代表人：刘其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朝晨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铁桥新家园******/div>法定代表人：陈宜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翊华，湖北筑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市龙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门龙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朝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朝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5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荆门龙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其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被上诉人武汉朝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宜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荆门龙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荆门龙华公司支付武汉朝晨公司货款94,061元，武汉朝晨公司赔偿荆门龙华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事实与理由：武汉朝晨公司于2016年8月向荆门龙华公司供应货物，在使用中陆续发现质量问题，双方协商退货处理。2017年5月11日，武汉朝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宜锋在荆门龙华公司产品发货单上签署同意退货，价值23,309元，应从货款中扣减，实际应付款项为94,061元。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在合同签订时已废止，一审仍认定该标准为有效标准不当。武汉朝晨公司所供货物除2017年4月9日、4月19日两个批次的货物外，其余属于不合格产品，已经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鉴定为不合格，被工商部门查处，并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一审判决径行认定该部分不合格产品应由荆门龙华公司支付货款，理应纠正。武汉朝晨公司因此导致荆门龙华公司的客户索赔，给荆门龙华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荆门龙华公司依法申请对损失进行鉴定，但因客观不能而无法对损失进行鉴定的法律后果不应由荆门龙华公司承担，荆门龙华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武汉朝晨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汉朝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荆门龙华公司支付货款187,4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187,495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暂计算至2017年5月22日为2,906.17元）；2.判令荆门龙华公司返还PVB中间膜16卷。荆门龙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武汉朝晨公司赔偿荆门龙华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5日，武汉朝晨公司与荆门龙华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武汉朝晨公司（乙方）向荆门龙华公司（甲方）销售PVB中间膜；乙方收到甲方订单后，3-8天内交货至甲方指定地点。甲方收到货物后，甲方指定收货人在乙方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所收货物品项、数量。收货后三日内，甲方未对乙方货物提出异议，视为乙方交货规格、数量正确；产品质量执行GB-9962-1999《夹层玻璃》标准中Ⅱ-1类的技术要求标准。收货人及联系方式为代总136xx59。验收方式为甲方按GB-9962-1999《夹层玻璃》标准验收乙方产品。甲方收到货后15日之内可提出书面质量异议，如非因甲方原因造成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退、换货。否则，视为甲方验收合格。若质量标准双方存在分歧，以相关质监部门检验后结果为准；付款周期为一批压一批，即甲方在下次订单时付清上次全部货款。如甲方订单时间超过60天，乙方发给甲方的货物从发货之日起算75天内必须付给乙方。逾期甲方支付给乙方月利息1.5%；甲方在使用乙方产品过程中，如发生质量问题，甲方可以提供相应的书面证据，证明确实是乙方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甲方损失，且乙方技术确认，则乙方负责承担甲方的胶片及玻璃的损失。若双方在质量责任判定方面存在分歧，则以相关质监部门检验后判定结果为准；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合同还对产品规格、单价、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方式等作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处有荆门龙华公司印章和委托代理人代宗泉的签字，乙方处有武汉朝晨公司的印章。另在合同文本中的合同期限旁，有代宗泉签字确认：“此合同至2017年8月31日有效”的字样。合同签订后，武汉朝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2017年3月7日和3月22日，经双方两次对账，确认截止到2017年3月22日荆门龙华公司尚欠武汉朝晨公司货款189,065元未付。2017年4月9日，武汉朝晨公司向荆门龙华公司送货PVB胶片1件，价值7,130元。2017年4月19日，荆门龙华公司对武汉朝晨公司所供应的PVB中间膜提出质量异议，经双方协商，武汉朝晨公司同意荆门龙华公司退货16卷PVB中间膜，价值118,940元。同日，武汉朝晨公司向荆门龙华公司补送价值110,240元的PVB中间膜。2017年5月15日，荆门龙华公司向荆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宝分局书面举报武汉朝晨公司销售的宏辉牌PVB中间膜存在质量问题，给荆门龙华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该局于2017年6月2日决定受理上述举报。2017年6月5日，该局委托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宏辉牌PVB中间膜进行了抽样鉴定。2017年7月11日，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六份《检验报告》，六份报告检验结论主要为：“该PVB中间膜中间膜厚度与尺寸中厚度偏差、热收缩率、拉伸强度不符合JC/T2166-2013《夹层玻璃用聚乙烯醇缩丁醛（PVB）胶片》标准中的技术要求。样品不合格。”2017年10月26日，荆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宝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对14卷宏辉牌PVB中间膜（在双方协商退货的16卷PVB中间膜范围内）实施了查封强制措施。审理过程中，因荆门龙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宏辉牌PVB中间膜造成的损失进行委托鉴定，一审法院征求双方意见后确定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为委托鉴定单位，并向该中心发出委托鉴定联系函，该中心未出具书面回复。经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该中心询问，该中心有关人员答复如下：“鉴定中心对鉴定检材需查看检材的贮存条件，包括温度、湿度是否达到贮存的标准，且需要双方认可；产品销售合同约定的GB-9962-1999《夹层玻璃》的标准现已作废，由2009年版的新标准替代，但该标准主要是针对夹层玻璃产品进行检测，对中间膜的检验并不全面；中心对已安装在玻璃中的中间膜无法鉴定其品牌。玻璃的损坏原因涉及生产工艺、设计、储存、原材料等多种因素。不能通过对玻璃鉴定来确定损坏的原因是否与中间膜有关。”一审法院认为，武汉朝晨公司与荆门龙华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武汉朝晨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荆门龙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到2017年3月22日荆门龙华公司尚欠武汉朝晨公司货款189,065元未付，武汉朝晨公司在对账后另两次分别送货价值7,130元和110,240元，以上货款共计306,435元，扣减双方协商退货的118,940元，实际应付货款金额为187,495元。按照合同约定，上述应付货款金额187,495元应由荆门龙华公司在武汉朝晨公司最后一次送货之日（即2017年4月19日）起算75天内（即2017年7月3日）支付完毕，现荆门龙华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关于武汉朝晨公司要求荆门龙华公司返还16卷PVB中间膜的诉讼请求，因该16卷PVB中间膜的绝大部分已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实施查封强制措施，涉及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下一步的办案认定及处理，在行政案件没有处理完毕之前，不宜由司法部门直接作出是否返还的判决，故对此项诉讼请求暂不予处理，武汉朝晨公司可待相关行政案件处理完毕之后再行主张权利。关于荆门龙华公司要求武汉朝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因玻璃损坏涉及生产工艺、设计、储存、原材料等多种因素，现无法通过对玻璃鉴定来确定损坏的原因是否与中间膜有关，也无法通过鉴定来确认荆门龙华公司损坏玻璃中所使用的中间膜品牌，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荆门龙华公司未能举证证实损坏的玻璃系因武汉朝晨公司销售的中间膜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荆门龙华公司提出的武汉朝晨公司销售的中间膜系不合格产品的抗辩理由，按照合同的约定，PVB中间膜的质量执行标准为GB-9962-1999《夹层玻璃》标准，而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出的六份检验报告所依据的标准为JC/T2166-2013《夹层玻璃用聚乙烯醇缩丁醛（PVB）胶片》，两种质量标准不一致，不能以上述六份检验报告的检验结论认定武汉朝晨公司销售的PVB中间膜系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不合格产品，故对此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荆门龙华公司支付武汉朝晨公司货款187,495元，此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荆门龙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朝晨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87,495元为标的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7年7月4日起至标的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武汉朝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荆门龙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50元（武汉朝晨公司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400元（荆门龙华公司已预交），均由荆门龙华公司负担。荆门龙华公司应将所负担的诉讼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武汉朝晨公司。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荆门龙华公司将一审中作为反诉证据提交的2017年5月11日两张发货单以及荆门龙华公司单方制作的当日退宏辉胶片明细一份作为二审中货款扣减的证据提交，主张武汉朝晨公司认可因质量问题已同意接受23,309元的退货，因工商部门口头通知不能退故未退回，现应由武汉朝晨公司自行取回，该金额应从货款中扣除，但不清楚23,309元货物的批次。武汉朝晨公司主张其上“退回时以实际数量为准”是其书写，目的是希望此前约定的16件货物按时退回，“因存在质量问题，退出使用打包”是荆门龙华公司事后单方添加，现没有发生退货，没有达到扣除货款的条件，且货物已过保质期，只能按照废料的价值处理。双方均认可，对于案涉中间膜，在2013年9月1日前无质量标准，2013年9月1日施行了JC/T2166-2013《夹层玻璃用聚乙烯醇缩丁醛（PVB）胶片》行业标准。荆门龙华公司二审中还提出，工商部门已将案涉销售不合格产品行政执法案件移交公安机关，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3,309元的货款是否应从荆门龙华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武汉朝晨公司是否应赔偿荆门龙华公司50万元的损失。关于23,309元的货款是否应从荆门龙华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从当事人约定的角度而言,武汉朝晨公司同意退货,注明具体数量以退回时实际数量为准，但该货物荆门龙华公司并未退回，双方也未对武汉朝晨公司自行取回作约定，也未明确约定该货物全额作退货处理。从该货物是否符合国家规定及合同约定而言，荆门龙华公司称不清楚23,309元货物的批次，且双方在前期退货时并未解决，并在二审庭审时称该批货物未被工商部门查封。现因无法判断当事人争议的23,309元货物的批次，故是否与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抽样属于同一批次不明，该货物也未被工商部门查封，无证据证明该货物质量不符合国家标准。荆门龙华公司也未就该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提交证据。综上，荆门龙华公司主张从应付货款中扣除该金额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荆门龙华公司向武汉朝晨公司主张的50万元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对中间膜约定的质量标准为签订合同时已废止的玻璃质量标准，当事人共同确认中间膜仅在2013年9月后有行业标准，并无国家标准。即使认定当事人对中间膜质量标准约定不明而适用行业标准，或适用签订合同时对应玻璃的国家标准，荆门龙华公司仍应举证证明武汉朝晨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对其造成的损失金额。荆门龙华公司主张已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包括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照片一组，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宏辉牌PVB中间膜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或请求一审法院在损失后果与质量不合格的因果关系无法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对损失予以认定。根据国家玻璃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有关人员答复，中心对已安装在玻璃中的中间膜无法鉴定其品牌，无法判断玻璃损坏原因与中间膜有关，因此无法判断荆门龙华公司将中间膜用于玻璃制造后玻璃的损失系武汉朝晨公司提供的中间膜的质量问题导致。在因果关系无法判断的情况下，荆门龙华公司的损失与本案的关联性欠缺，一审未对其损失进行认定并无不当，荆门龙华公司主张因武汉朝晨公司所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导致其损失50万元应由武汉朝晨公司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中止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项涉及的货款中仅有23,309元存在争议，根据荆门龙华公司的主张，工商部门已将武汉朝晨公司销售不合格产品行政执法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因该23,309元货物未经工商部门查处，现无证据证明该货款争议属于移交范围或涉嫌犯罪，荆门龙华公司主张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荆门龙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0元，由荆门市龙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梅 飚审判员 胡 浩审判员 胡铭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吴利书记员赵艺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