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闽01行终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楼**。 法定代表人唐新文，局长。 委托代理人赖淦生，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婷，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建伟，男，197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住所地福州，住所地福州市五一中路**高桥大厦**> 法定代表人余贤旺，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添坚、翁培基，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彭建伟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行初3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彭建伟因与案外人林毛毛间发生民事诉讼，向办案单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对案涉《房地产经纪合同》中“甲方款已收”的文字笔迹与落款处“彭建伟”的签名笔迹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委托第三人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就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第三人于2018年3月28日出具受托函接受委托，原告彭建伟于2018年4月9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鉴定费。2018年5月23日，第三人出具南方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笔迹墨水成分不符，无条件得出二者文字的形成时间”。该鉴定意见书第一司法鉴定人为“姜某”（执业证号：350113061030），第二司法鉴定人为“史克华”（执业证号：350117061489）。2018年6月22日，原告就上述司法鉴定向被告书面投诉（嗣后还补充提交相关投诉材料），主要理由为：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本案第三人）的鉴定人姜某没有相应的专业技术职称，不符合鉴定资质；出具的鉴定意见无析理、无分析、无检测结果、缺少附件；鉴定程序违法；收费不合规等。被告2018年6月22日对原告的投诉予以登记，后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榕司答〔2018〕13号《关于彭建伟投诉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该书面答复于2018年8月30日送达原告。 另查，被告于2017年8月10日向本案第三人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主要内容为：就彭建伟投诉事宜，发现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存在未认真校对文书的问题，予以严肃批评，责令其立即整改。但被告未将上述责令整改的处理结果向原告告知。 原告对被告作出的《关于彭建伟投诉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不服，认为被告并未切实履行法定监督职责，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23号）第八条、《福建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作为被投诉机构所在地县级以上司法行政机关，有权对原告的投诉事项进行调查处理。 原告起诉意旨证明被告未尽法定职责，因此本案不能仅简单考量被告作出书面答复的内容对原告有无利害关系。该答复仅是被告目前履职结果的一个载体，而原告恰恰认为该答复未能体现被告已尽职责，所以本案应当考量的是被告是否已恰当履行了监督检查职责？《福建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省、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在履行对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的监督检查职责过程中，应当将处罚等情况及时向同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通报。这说明，不同强度的处理结果可能影响办案单位对司法鉴定意见的判断、采信，原告作为司法鉴定的利害关系人，对被告受理投诉之后的处理结果当然具有利害关系。被告所引《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五条虽仅列被投诉人对处理决定有异议可提起诉讼，但法律法规并未否定原告相关诉权的行使，因此本案原告有权提起行政诉讼。 综观被告受理投诉之后的履职内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存在如下履职不足之处： 1认定鉴定人姜某具备文检工程师专业技术职务资格的依据不够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文书鉴定通用规范》第4.2.1b)规定：“第一鉴定人应当具有文书鉴定专业中级技术职称”。本案所涉及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第一鉴定人姜某是否具有文检工程师专业技术职务资格，也成为原告投诉的主要理由。根据《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福建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的规定，被告应当对该投诉内容进行核查处理。根据被告当庭确认，司法鉴定人员的专业技术职务资格档案材料原由省司法厅存档，2016年起已由被告审核并保管相关档案。但被告庭审自认在核查该项投诉问题时，仅凭被投诉人（第三人）提交的材料，并未与司法行政机关自己保管的审批档案材料进行核对，却迳行得出姜某具备相关技术职称的结论。而现有证据中姜某持有的若干本执业证（包括司法鉴定意见书后附的证书）在“专业技术职称”一栏体现不一（有的注明工程师，有的空白），第三人提交被告的《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编号E399303421）以及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检测（鉴定）报告中所附证书体现姜某出生年月也与姜某身份证、执业证书体现的出生时间不符，上述证据不足以合理解释原告证据B9体现的姜某在司法部、省司法厅官网公告中没有技术职称的问题。被告未检索比对有权机构的档案资料，而仅凭被投诉人自证的调查方式有违客观全面收集证据的调查取证原则，所认定的结论依据不足，足以导致原告对该处理意见的合理质疑。 2关于“反映鉴定机构委托其他鉴定机构检测问题”的认定事实不清 被告证据体现，第三人于2018年4月9日书面向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发出《司法鉴定委托函》，内容为：“我中心受理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委托的对无落款时间的两份《房地产经纪合同》上‘甲方款已收’和落款甲方处‘彭建伟’的书写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一案，现委托贵中心对无落款时间的两份《房地产经纪合同》上‘甲方款已收’和落款甲方处‘彭建伟’的书写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进行检测。” 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与2018年4月13日出具受托函决定受理。 被告对原告投诉的书面答复认为第三人上述行为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原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鉴定过程中，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该条款所指的“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与鉴定事项本身而言，是局部与整体的关系、个别与一般的关系。而本案第三人的委托函体现其委托其他鉴定机构检测的内容与其接受法院委托的鉴定内容完全一致，第三人是将接受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一揽子”委托给其他鉴定机构，并非属于鉴定过程中遇到的个别“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咨询。被告依法应当具备判断司法鉴定机构是否违反司法鉴定程序规范的职责与能力。原审在庭审中专门询问被告：“第三人的上述委托函所委托的内容是否属于《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情形？所委托内容与第三人接受法院委托的鉴定内容是否相同？”被告庭审中辩称:“这属于司法鉴定机构自行判断的内容，司法行政机关不具备判断能力”，该抗辩以及被告就该问题作出的书面答复意见均体现其事实认定不清。 此外，被告在对第三人作出责令整改的处理结果时也未能按《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将处理结果书面告知投诉人，此亦属行政行为的程序瑕疵。 综上所述，被告受理原告投诉后，对投诉反映的部分主要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依据不足，其作出的榕司答〔2018〕13号《关于彭建伟投诉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依法应予以撤销，被告应在法定期限内重新调查并作出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福州市司法局作出榕司答〔2018〕13号《关于彭建伟投诉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答复》；二、被告福州市司法局应当于法定期限内就原告彭建伟的投诉事项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司法局负担。 上诉人福州市司法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投诉，经过调查作出的答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诉权，上诉人存在履职不足之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上诉人2018年8月22日对被上诉人作出的答复是对原告投诉事宜的回复，未对被上诉人设定权利义务，亦未对被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产生实质性影响，不具有可诉性，因此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如果认为鉴定机构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通过民事诉讼等途径解决，而原审法院却适用《福建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的规定认为被上诉人是司法鉴定的利害关系人，对投诉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有权对涉案答复提起行政诉讼，明显是对具体行政行为性质的错误理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2.鉴定人姜某在作出涉案鉴定报告时具备文检工程师专业技术职务资格。上诉人收到投诉申请后及时受理，在调查期间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提交了陈述意见及相关证明材料包括《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福建省丽兴司法鉴定中心检测（鉴定）报告、姜某2013年转所申请材料及姜某在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的执业证书等，上诉人也依法对两位鉴定人进行了询问调查。在经过全面调查及核实相关证据后，上诉人认定姜某具有文检工程师专业技术职称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第十七条：“司法行政机关进行调查，可以要求被投诉人说明情况、提交有关材料，可以调阅被投诉人有关业务案卷和档案材料，可以向有关单位、个人核实情况、收集证据，可以听取有关部门的意见和建议。”因此对于案件的调查形式可以由司法行政机关自行选择，不论选择上述何种调查方式，其目的均是查清案件事实。当被投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所主张时，上诉人予以采信并无不妥，原审认为上诉人仅凭被投诉人自证的调查方式有违客观全面收集证据的调查取证原则，以此认定上诉人作出的结论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理解错误。3.上诉人关于“反映鉴定机构委托其他鉴定机构检测问题”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三十三条规定“鉴定过程中，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可以向本机构以外的相关专业领域的专家进行咨询，但最终的鉴定意见应当由本机构的司法鉴定人出具。”本案中，经过上诉人调查，第三人委托西南政法大学的检测工作系墨水成分分析，西南政法大学也只是出具墨水成分分析图谱，最终的鉴定意见仍由第三人出具，第三人并非是将鉴定事项“一揽子”委托给其他鉴定机构，其行为符合相关规定。而对于“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的认定属于专业性问题，应由司法鉴定中心根据自身的鉴定技术、鉴定条件确定。原审法院未查明本案的事实，仅依据司法鉴定委托函的内容迳行认定第三人是将接受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一揽子”委托给其他鉴定机构，并认为判断鉴定内容是否属于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也是上诉人的职责能力范畴，以此认定上诉人作出的书面答复意见事实认定不清，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严重不公，因此特根据《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彭建伟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投诉和申诉事项的回复明显避重就轻，还袒护认可被投诉人的行为，投诉处理结果实际影响到被上诉人在相关民事案件中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涉及个人财产，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二、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的司法鉴定人姜某具有文件检验工程师职称的结论无证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23日，落款第一司法鉴定人为姜某，附件4姜某2013年8月21日颁发的执业证上未显示技术职称，不符合《文书鉴定通用规范》第二部分第4.2“第一鉴定人应当具有文书鉴定专业中级技术职称”的规定，不具备接受鉴定委托的资格，属违规鉴定。2.司法鉴定资格证书有效期为5年，在司法部、福建省司法厅官网公告的司法鉴定人名录中，姜某有效期为2013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执业证通告显示“职称：无”。3.姜某在民事案件庭审时出示的2018年5月新换发的执业证仍显示没有技术职称。上述情况充分证明在2018年3月28日至5月23日司法鉴定期间，姜某无技术职称，不具备接受鉴定委托的资格。4.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当庭承认仅对被投诉人提交的证书和对当事人的询问进行调查取证后就作出了结论，而上诉人作为判断依据的《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上同名持证人的出生年月为1950年10月，与原审第三人的司法鉴定人姜某出生日期不同，证明非同一人。三、上诉人认定“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委托其他机构进行检测符合规定“的结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及《福建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规定，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鉴定要求超过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司法鉴定委托，鉴定过程中，司法鉴定人必须独立全面负责鉴定检测工作，未经委托人同意，不得向其他人或组织提供与鉴定事项有关的信息。司法鉴定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向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申请其他机构进行咨询或另行委托司法鉴定，原审第三人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也没有说明该鉴定项目涉及复杂、疑难、特殊技术问题以及与委托有关的任何事项，说明原审第三人的委托是私下行为。2.原审第三人没有擅自另行委托司法鉴定的权力。3.原审第三人的司法鉴定程序违规。根据《文书鉴定通用规范》的相关规定，若本次司法鉴定是一般鉴定，则适用普通程序，原审第三人错在第一鉴定人没有中级职称和转委托等程序；若本次司法鉴定是属于”复杂、疑难、特殊技术“，则适用复杂程序，原审第三人错在第一鉴定人没有高级职称，鉴定人数不足3人，鉴定中无2名高级职称鉴定人和某转委托等程序。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述称，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审第三人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收费标准及文书内容符合相关规定，被上诉人的投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作出的书面答复具有合法权力来源，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关于赵正东等七十七人具备中级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宜昌市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报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姜某具备工程师职务任职资格。 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开庭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时提交的证据系在二审诉讼期间取得，用于补强证明姜某具备工程师职务任职资格，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投诉举报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参与行政管理的重要途径，除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于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弥补行政机关执法能力不足也发挥着积极作用。根据《福建省司法鉴定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司法鉴定利害关系人认为司法鉴定机构、司法鉴定人在执业活动中有违法违规行为，可以向设区的市或者省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书面投诉。司法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投诉材料之日起七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并书面告知投诉人。投诉材料不齐全的，应当及时告知投诉人补充，所需时间不计算在规定期限内。司法行政部门对投诉受理的，应当依照有关规定进行调查处理，并将查处结果书面告知投诉人；不受理的应当书面告知理由。”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的投诉内容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就调查结果向被上诉人作出本案被诉答复，属于履行了相应法定职责，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受理投诉之后的调查处理结果不服，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在二审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其主要是对司法鉴定人不具备职称及鉴定机构违反司法鉴定技术规范问题的调查答复有异议。本院认为，司法鉴定行为是一种运用科技方法、专门知识、执业技能和执业经验为诉讼活动提供专业化服务的司法证明活动，鉴定行为一定意义上构成了法院司法行为的组成部分，是法院司法行为的延伸。在诉讼活动过程中，鉴定意见的合法性、真实性是由人民法院通过审查、质证及重新鉴定、补充鉴定等程序设置来实现的。而本案对被诉调查处理结果的审查，必然涉及对鉴定程序、鉴定结论的审查，那么实际上是变相将国家的司法证明行为纳入行政诉讼审查范围，故该调查处理结果不具有可诉性，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行初38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彭建伟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小倩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杨 以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丽芳 书记员陈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