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5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仲能,男，1976年2月9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元，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俊，男，1960年10月27日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暂住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芳，女，1960年3月4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暂住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辰婴（受柳俊、周芳共同授权委托），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仲能因与被上诉人柳俊、周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仲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主要证据程序有误。关于借款合意，被上诉人柳俊分别因去美国、在香港急需资金而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申请法院对柳俊出入境情况调查，但法院未调查。2、（2016）苏0291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书未生效，原审法院以此作为证据使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依据的其他判决书并非依据判决主文内容。3、仲裁委笔录中上诉人陈述款项为投资款事出有因，仲裁案件中，江苏马斯特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斯特公司）否认属于投资款又明确出资系个人资金往来。4、其就借款的转账凭证作为初步证据提供，被上诉人抗辩此款为百年梦公司支付给柳俊的工资，并未提供欠付工资的证据，故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举证责任分担有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柳俊、周芳共同答辩称，柳俊、周芳与朱仲能之间没有借款合意，该40万元系百年梦公司通过朱仲能支付给柳俊的工资，仲裁案件中朱仲能当庭交40万元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提交仲裁庭，并陈述该款为朱仲能代北京市金能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能公司）支付给马斯特公司的研发费用，因此诉争款项不可能是柳俊个人借款。请求维持原判。朱仲能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柳俊、周芳归还借款400000元。2、诉讼费用由柳俊、周芳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4日，当时柳俊因回美国过年，手头资金紧缺，与其联系并向其借款，其向柳俊的银行账户转账2笔各5万元。2015年6月23日，当时柳俊在香港因急需资金周转向其借款，其向柳俊的银行账户转账2笔，一笔5万元，一笔25万元。后经朱仲能多次催讨，柳俊迟迟不予归还。周芳系柳俊的妻子，应对柳俊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如下：柳俊与周芳于1985年元月9日登记结婚。马斯特公司于2014年3月12日登记设立，公司性质为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为周芳一人，法定代表人为柳俊。2014年7月11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周芳（60%）、柳俊（40%），因柳俊为美国籍，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2016年9月9日,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变更为周芳一人，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柳俊。2014年12月25日，百年梦公司登记设立，设立股东为金能公司(75%）及马斯特公司（25%），公司性质为有限公司（自然人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陶某某，金能公司委派梁某某、朱仲能、陶某某为该公司董事，马斯特公司委派柳俊、周芳为该公司董事。2016年4月11日，金能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贸仲）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马斯特公司，仲裁案件编号为DX20160428号（以下简称仲裁案件），贸仲经审理后作出[2017]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181号裁决书（以下简称0181号裁决书）。为确定该仲裁案件审理需要，北京东审鼎立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东鼎专字【2016】03-018《百年梦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专审报告）1份。2015年2月14日,朱仲能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柳俊银行账户转账2笔各50000元，合计100000元。2015年6月23日，朱仲能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柳俊银行账户转账1笔50000元及1笔250000元，合计300000元。另查明，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百年梦公司自认朱仲能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百年梦公司归还周芳借款30万元及利息。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6）苏0291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8日，百年梦公司与柳俊共同签订《说明》1份，载明百年梦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通过工行账户向周某某汇款75万元，该笔款项为借款，周芳于2016年1月27日、1月28日代周某某还款15万元、25万元至百年梦公司农商行账户，截止2016年1月28日尚欠借款35万元，其中285000元已经支付给柳俊2015年工资结算款项（支付该笔款项后柳俊个人2015年度薪资已结清），扣除后周某某借款尚余65000元。”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百年梦公司虽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向柳俊每月支付了35000元的情况，但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并未对于工资进行明确约定，故不排除百年梦公司除此之外尚欠柳俊其他款项的可能……”双方当事人对如下证据及事实存在争议：诉讼中，朱仲能认为在仲裁案件中，金能公司曾将上述朱仲能向柳俊转账的案涉40万元凭证作为证据提供，马斯特公司对案涉40万元转账凭证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属于金能公司的出资，也不认可属于其应收款项。而专审报告未采纳金能公司关于将该40万元属于投资范围，未纳入审计事项。上述事项可以认定马斯特公司不认可该40万元属于金能公司的投资，柳俊缺乏代收该款项的基础事实。经质证，柳俊、周芳认为马斯特公司的质证意见和专审报告的内容不能证明该40万元的性质属于借款。诉讼中，柳俊、周芳认为朱仲能和陶某某夫妇系金能公司和百年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仲裁案件中，金能公司将案涉40万元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提供并明确该40万元系朱仲能代金能公司支付给马斯特公司的研发费用，虽然柳俊不认同金能公司的该主张，但也可以印证该40万元的性质不是借款。经质证，朱仲能认为0181号裁决书不能证明朱仲能系金能公司和百年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能公司在仲裁案件中的该举证行为系金能公司单方擅自进行的行为，未经朱仲能许可，朱仲能也不清楚金能公司此前的举证行为，故金能公司就该案涉40万元转账凭证的举证行为对朱仲能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柳俊、周芳进一步指出0181号裁决书载明在仲裁案件中朱仲能是作为金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仲裁案件的审理的，应当知晓并认可金能公司的举证行为。经质证，朱仲能认为其虽为金能公司在仲裁案件中的委托代理人，但金能公司在仲裁案件中另外还委托了其他代理人参与仲裁案件的审理，金能公司在仲裁案件中的举证活动并不一定是朱仲能亲自所为，不能证明朱仲能亲自陈述了该40万元系其代替金能公司对外的付款。诉讼中，应柳俊、周芳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至贸仲调取了仲裁案件的庭审笔录。经质证，柳俊、周芳认为从该笔录中可以看出，朱仲能作为金能公司在仲裁案件中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仲裁案件的第一次庭审，在该次庭审中将案涉40万元转账凭证作为证据提交仲裁庭，并陈述该40万元为朱仲能代金能公司支付给马斯特公司的研发费用，即使双方对该40万元是否是研发费用存在争议，朱仲能及金能公司的陈述也与朱仲能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借贷关系相互矛盾，更直接否定了朱仲能与柳俊之间存在关于该40万元的借款合意。朱仲能认为金能公司在仲裁案件中为证明马斯特公司违约而提供了包含案涉40万元转账凭证在内的证据，并将该40万元的性质表述为支付给马斯特公司的研发费用从而将之纳入投资款范围，但经审计最终对金能公司的该项主张未予认定，故该份仲裁笔录仅能证明朱仲能及金能公司在仲裁案件中共同实施了相关举证行为，但并不能就此证明该40万元的性质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朱仲能依据案涉40万元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主张该40万元系其向柳俊出借的款项40万元。但根据已查明的情况，一方面，朱仲能在仲裁案件中作为金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将该40万元的性质表述为代金能公司支付马斯特公司的研发费用，朱仲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仲裁案件中的该表述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秉持诚信而做出，且系朱仲能就该40万元的性质进行的首次陈述，应认为该表述系朱仲能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该40万元未被专审报告纳入金能公司主张的投资款范围，但并不能推导出朱仲能对于该40万元性质表述的变化。另一方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柳俊、周芳指出朱仲能曾在仲裁案件中做出上述表述后，朱仲能先是否认其知晓金能公司在仲裁案件中的相应举证行为及上述表述，继而否认上述表述系朱仲能参与仲裁案件庭审时亲自所为，直至一审法院调取仲裁案件审理笔录后方才认可上述举证行为及表述系其所为。朱仲能的上述行为非诚实信用的行为，足以使法院对其在本案中的陈述产生合理怀疑。结合（2016）苏0291民初7563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291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291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书及0181号裁决书的相关内容，金能公司、马斯特公司、百年梦公司、朱仲能、柳俊、周芳这几个民事主体之间存在多种、多重法律关系，该40万元款项的性质存在其他可能，包括朱仲能主张的研发费用及柳俊、周芳辩称的朱仲能代百年梦公司支付的工资的可能。在仅提供了案涉40万元转账凭证的情况下，朱仲能坚持主张该4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仍应就其与柳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朱仲能未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朱仲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朱仲能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就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仅提供转账凭证，未提供借贷合意凭证，有证据表明款项涉及其他法律关系的，并足以使法院对借款关系真实性产生质疑的，对此款项性质争议，应由原告进一步就借贷合意举证。本案中，朱仲能提供了40万元转账凭证及陈述款项为借给柳俊个人的借款，但欠缺双方成立借款关系合意的有力证据。柳俊抗辩所涉款项为百年梦公司委托朱仲能支付其部分工资40万元，并且，相关诉讼及仲裁案件中，金能公司及朱仲能将该款表述为代金能公司支付马斯特公司的研发费用，故朱仲能本案主张有违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原审法院综合相关联诉讼及仲裁中各方庭审陈述，结合朱仲能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情况，驳回朱仲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朱仲能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仲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朱仲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作化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晓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