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再45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黄余央，女，1987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陈菊芬，女，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作团，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吴友定，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君，宁波市江北区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俏，宁波市江北区正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被告：曹锡其，男，196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原审被告：曹枫，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 再审申请人黄余央、陈菊芬因与被申请人吴友定、原审被告曹锡其、曹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浙02民申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黄余央、再审申请人陈菊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作团、被申请人吴友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君、原审被告曹锡其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曹枫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余央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黄余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吴友定出借给曹锡其的借款来源是吴友定将款项转账给曹锡其后又强制曹锡其将现金取出还给吴友定，系套路贷；二、曹锡其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的经营与家庭生活所需；三、黄余央在与曹枫结婚后并未从曹锡其经营的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中受益；四、在曹枫与黄余央的婚姻存续期间内，曹枫屡屡赌博，且曹枫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黄余央并不知情，曹枫婚房变卖后黄余央也未拿到任何款项。 陈菊芬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对陈菊芬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菊芬对曹锡其的借款行为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且涉案款项实为此前借款的利息结算，双方之间不存在款项交付行为；二、曹锡其所借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与共同经营；三、陈菊芬曾通过房屋贷款、出卖房屋方式偿还曹锡其向吴友定所借的其他款项的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四、依据最新司法解释及相关规定，涉案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严重损害了陈菊芬的合法权益。 吴友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 曹锡其述称，涉案借款实为此前借款的利息结算，吴友定与曹锡其之间并无借贷合意，虽然涉案款项形式上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但曹锡其在吴友定转账当日或隔日受吴友定胁迫将款项取现并返还吴友定，吴友定再将该现金存入银行账户并转账给曹锡其形成银行流水，双方之间不存在款项交付行为，吴友定与曹锡其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 吴友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共同偿还吴友定借款本金37万元以及以37万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2.判令曹锡其、陈菊芬共同偿还吴友定借款本金34万元以及以34万为基数，自2016年9月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锡其系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2016年8月7日，曹锡其因经营所需向吴友定借款，吴友定分别向曹锡其名下的银行账号转账17万元、10万元。曹锡其于同日向吴友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家庭及经营需要今借到吴友定现金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月息2分。本借款已收到！”。同日，吴友定又向曹锡其名下的银行账号转账10万元。曹锡其于同日再次向吴友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家庭及经营需要今借到吴友定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2分。本借款已收到壹拾万元整！”。曹锡其在上述两份借条中还注明“以上借款系夫妻共同借款其配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2016年8月，曹锡其、曹枫向吴友定出具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载明“借款人曹锡其、曹枫因经营及家庭需要借吴友定的所有借款系共同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其配偶承担相同的还款责任。” 2016年9月4日，曹锡其因经营所需再次向吴友定借款，吴友定分别向曹锡其名下的银行账号转账14万元、4万元。曹锡其于同日向吴友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家庭及经营需要今借到吴友定现金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元），月息2分。本借款已收到（￥180000元）”。同日，吴友定又分别向曹锡其名下的银行账号转账14万元、2万元。曹锡其于同日再次向吴友定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因经营所需及家庭需要今借到吴友定现金人民币160000元整，大写壹拾陆万元整。月息2分。” 后吴友定向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催讨借款本息未果，致纠纷发生。 另查明：曹锡其与陈菊芬于1985年1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2月20日登记离婚。曹枫系曹锡其与陈菊芬的儿子，曹枫与黄余央于2014年1月14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吴友定提供的借条、银行业务凭证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完成了其主张的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以涉案款项系吴友定与曹锡其之间此前借款利息结算以及曹锡其在收到吴友定转账的当日或隔日即取现交还吴友定为由抗辩吴友定与曹锡其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对于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涉案借款是否系曹锡其与陈菊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曹枫与黄余央的夫妻共同债务。结合吴友定提供的证据以及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的庭审陈述，首先，曹锡其陈述其确实因经营所需向吴友定借款且所借款项已用于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经营；其次，陈菊芬陈述其曾通过房屋贷款、出卖房屋等方式偿还曹锡其向吴友定所借的部分款项，表明陈菊芬知晓曹锡其因经营所需向吴友定借款的事实。因此，该案曹锡其因经营所需向吴友定所借款项均发生在曹锡其与被告陈菊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曹锡其与陈菊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再次，曹枫陈述从小其父亲曹锡其就一直经营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家庭主要生活收入也来源于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的经营收入。上述事实亦与曹锡其、曹枫于2016年8月向吴友定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内容相印证；最后，曹枫与黄余央于2014年1月14日登记结婚，双方婚后收入也不算太高，而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在双方婚后一直处于经营阶段，曹锡其与曹枫又系父子关系，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曹枫与黄余央在结婚后并未从曹锡其经营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行为中受益，综合上述因素考虑，即使黄余央在庭审中陈述其不知晓曹锡其向吴友定借款、曹枫与曹锡其于2016年8月向吴友定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以及曹枫未对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投入资金等事实属实，根据权利、义务、责任相统一原则，曹锡其于2016年8月7日分别向吴友定所借款项27万元、10万元，合计37万元，应认定为曹枫与黄余央的夫妻共同债务。 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此，吴友定诉请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以及曹锡其与陈菊芬分别偿还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即曹锡其借款当天或隔日取现将所借款项以现金形式返还吴友定的事实，缺乏关联性，该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吴友定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曹锡其、陈菊芬、曹枫、黄余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吴友定借款本金370000元并支付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二、曹锡其、陈菊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吴友定借款本金340000元并支付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计5450元，诉讼保全费4070元，合计9520元，由曹锡其、陈菊芬负担（曹枫、黄余央共同负担其中的4950元）。 再审期间，吴友定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陈菊芬账户尾号为5931的中国工商银行流水明细二份，拟证明陈菊芬将房产出售用以归还吴友定为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经营所借的其他借款，陈菊芬共同参与上述船舶修理厂的经营，且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黄余央质证时认为，其对银行流水反映的情况不知情，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陈菊芬质证时认为，曹锡其对外有多笔债务，该银行流水明细只能证明陈菊芬曾归还曹锡其的其他借款，但与本案借款无关。曹锡其、曹枫质证时均不认可该份证据。本院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陈菊芬曾归还曹锡其为船舶修理厂的经营向他人所借的借款，但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2.吴友定2016年8月6日至8月8日账户尾号分别为7218中国农业银行、7333中国工商银行、7007宁波银行明细清单各一份；3.吴友定2016年9月3日至9月5日账户尾号分别为5171中国工商银行、7333中国工商银行、4207宁波银行、7377宁波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明细清单各一份，拟证明吴友定于2016年8月7日通过3个银行账户分别转账给曹锡其17万元、10万元、10万元，合计37万元；于2016年9月4日通过4个银行账户分别转账给曹锡其4万元、14万元、2万元，14万元，合计34万元，上述出借款项均来源合法，不存在曹锡其主张的吴友定转账当日或隔日胁迫曹锡其取现并返还吴友定，再由吴友定将该现金存入银行账户并转账给曹锡其的情形。黄余央、陈菊芬质证时对上述证据2、3均没有意见。曹锡其质证时认为，其不认可证据2、3，吴友定在借款当日分几笔款项转账给其，有时间差，转账当日或隔日系吴友定胁迫其取现后返还给吴友定，再由吴友定将该现金存入银行账户并转账给其，其与吴友定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曹枫质证时认为，其不认可证据2、3，吴友定不可能在同一天内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这么大金额的款项转账给曹锡其，且2016年9月份吴友定转账给曹锡其的款项是此前借款的利息结算。本院认为，吴友定提交的证据2、3证明吴友定分别于2016年8月7日、2016年9月4日分数笔转账给曹锡其名下的银行账号共计71万元款项的事实，且上述证据显示，吴友定款项来源不存在曹锡其质证时辩解的情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再审期间，曹锡其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曹锡其2016年2月6日至2017年12月21日账户尾号为5284的宁波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份；2.曹锡其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9月30日账户尾号为9415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一份；3.曹锡其书写的借款利滚利形成情况的书面材料一份；4.曹锡其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45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的银行转账流水都是曹锡其向吴友定之前借款利滚利的结果，且吴友定汇款当日或隔日强迫曹锡其取现后返还吴友定，吴友定再将现金存入银行账户并转账给曹锡其形成形式上的银行流水。吴友定质证时认为，对证据1、2银行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吴友定履行了出借义务；证据3系曹锡其自行书写，证据4系复印件，曹锡其依据上述四份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不能成立。黄余央、陈菊芬、曹枫质证时对上述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据1、2证明吴友定履行了涉案借款的出借义务，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系曹锡其自行书写，证据4系复印件，综合证据1、2、3、4，尽管上述证据显示曹锡其于吴友定汇款当日或隔日将款项取现，但不足以证明曹锡其主张的涉案款项系此前借款利息结算以及受吴友定胁迫将款项取现后返还吴友定的事实，本院对证据3、4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结合当事人申请及陈述，补充认定事实如下： 再审期间，吴友定申请撤回对黄余央的起诉，且经曹锡其、陈菊芬、曹枫同意。 本院认为，吴友定提供的借条、银行业务凭证、银行明细清单等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吴友定主张的曹锡其分别于2016年8月7日、9月4日向吴友定借款37万元、34万元，共计71万元，且约定月息2分的事实成立。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返还。吴友定据此要求曹锡其归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吴友定基于曹枫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要求曹枫共同偿还曹锡其向吴友定的借款本金37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结合吴友定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鉴于曹锡其陈述其确实因经营所需向吴友定借款且所借款项已用于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经营；陈菊芬陈述其曾通过房屋贷款、出售房屋等方式偿还曹锡其向吴友定所借的其他部分款项；曹枫陈述从小其父亲曹锡其就一直经营宁波市江北孔浦船舶修理厂，且家庭主要生活收入也来源于该修理厂的经营收入；上述陈述亦与曹锡其、曹枫于2016年8月向吴友定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内容相印证，故可认定曹锡其将涉案借款共计71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且该经营收入系家庭主要生活收入来源，陈菊芬亦参与归还曹锡其向吴友定的其他借款，应认定涉案借款系曹锡其、陈菊芬夫妻共同债务，陈菊芬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友定据此要求陈菊芬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再审申请人陈菊芬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审期间，吴友定申请撤回对黄余央的起诉，系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已经其他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因被申请人吴友定再审中申请撤回对黄余央的起诉，本院对原审法院一审判决相关部分予以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曹锡其、陈菊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吴友定借款本金340000元并支付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 二、变更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5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曹锡其、陈菊芬、曹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吴友定借款本金370000元并支付以3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5450元，诉讼保全费4070元，合计9520元，由曹锡其、陈菊芬负担（曹枫负担其中的495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陈菊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良宏 审 判 员 谢 颖 审 判 员 袁玮玮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代书记员 印孟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