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赖土，男，1981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延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车托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旗建材城中路****平房115。法定代表人：吕春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托帮（北京）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div>法定代表人：吕春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姣，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春维，男，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鹏，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赖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车托帮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托帮网络公司）、被上诉人车托帮（北京）移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和被上诉人吕春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法院（2018）京0108民初48968号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赖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首先，吕春维系车托帮网络公司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杨赖土签订的《代持协议》、《代持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和《代持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之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虽然只有吕春维的签字，没有加盖上述两个公司的印章，但是，因为《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中有关杨赖土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针对的是车托帮网络公司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所以，上述三份协议的签订是吕春维履行职务的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其次，竞业限制是劳动法特有的词汇，所以，《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中关于杨赖土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吕春维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约定，该款实质上是杨赖土作为劳动者（车托帮网络公司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以后，用人单位车托帮网络公司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给付其的补偿金。最后，车托帮网络公司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所以，吕春维作为上述两个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判为所请。被上诉人车托帮网络公司、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和吕春维共同答辩称：车托帮网络公司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与杨赖土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关于对杨赖土竞业限制的约定，该约定存在于吕春维与杨赖土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中，而该两份补充协议是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所以，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综上，请求驳回杨赖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驳回起诉之民事裁定。车托帮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车托帮网络公司无需支付杨赖土竞业限制补偿金205万元。事实与理由：杨赖土于2013年7月入职车托帮网络公司担任副总裁，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4年11月杨赖土离职。车托帮网络公司与杨赖土之间不存在《代持协议》、《补充协议》等文件，上述协议属于股权纠纷，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即使属于劳动争议，杨赖土2018年提起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无需对竞业限制补偿金20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杨赖土于2012年7月入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3年7月杨赖土离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与杨赖土之间不存在《代持协议》、《补充协议》等文件，上述协议属于股权纠纷，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即使属于劳动争议，杨赖土2018年提起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吕春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吕春维无需对竞业限制补偿金20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吕春维系车托帮网络公司、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7月，杨赖土入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担任高管，2013年7月16日解除劳动关系，随后入职车托帮网络公司，担任副总裁，2014年11月离职。吕春维与杨赖土之间是否签有合法有效的《代持协议》、《补充协议》等文件，属于股权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即使属于劳动争议，杨赖土2018年提起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一审法院查明：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双方均无异议的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劳动合同等证据可确认如下事实，杨赖土于2012年8月入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负责产品研发工作；2013年6月至7月期间劳动合同中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车托帮网络公司。2014年11月5日杨赖土离职。杨赖土主张2013年6月曾与吕春维签署《代持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并提交了上述三份协议，其中杨赖土提交与吕春维签订的《代持协议》，显示“本协议由以下双方于2013年于北京市签订：甲方杨赖土，简称委托方……。乙方吕春维……。1、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为一家依照中国法律设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2、吕春维为公司的控股股东……。3、委托方（杨赖土）愿将其持有的10.56%的公司股份委托乙方（吕春维）代为持有……。委托方实际拥有代持股份的真实权益”；《补充协议（一）》显示“本代持协议之补充协议由以下各方于2014年12月31日于北京签订：甲方杨赖土……。乙方吕春维……。丙方SafetripHoldingsLimited（本院注：二审程序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将该公司简称为“维尔京群岛公司”），一家根据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鉴于：1、甲方、乙方于2013年6月签署了《代持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持有公司10.56%的股权。各方一致理解，公司10.56%的股权是指AutopiaMobileTechGroupInc.（一家根据开曼群岛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下称开曼公司）……。该等代持安排系通过甲方委托乙方持有丙方发行在外12%的股权实现……。2.2、本协议各方一致确认，无论代持股份的登记状态为何，代持股份的真实所有权均应当属于甲方所有……。7、竞业限制：甲方同意在其持有丙方股份期限内及未来转让全部股份后的2年内，无论因何种原因、有意或无意、自愿或非自愿、有无事前通知（下称‘竞业限制期’），在没有事先取得乙方书面同意或书面确认的情况下，甲方都不会：（ⅰ）担任同开曼公司及其子公司业务形成竞争关系或有相似业务的，或与开曼公司及其子公司有直接经济往来的实体的股东、合伙人、雇员、顾问、管理人员、董事、经理、代理人、合作者、投资者等；（ⅱ）直接或间接地拥有、购买、设立组织或筹备设立组织而同开曼公司及其子公司形成竞争或相似业务关系；（ⅲ）从事建立、设计、融资、收购、租赁、运作、管理、投资、工作、提供咨询、使乙方成为内部人或其他业务而同开曼公司及其子公司业务形成竞争或相似业务关系；上述约定将涵盖规定期间内乙方将从事业务活动的任一地域范围”；《补充协议（二）》显示“本代持协议之补充协议由以下各方于2015年6月30日于北京签订：甲方杨赖土……。乙方吕春维……。丙方“维尔京群岛公司”，一家根据英属维尔京群岛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鉴于：1、甲方、乙方于2013年6月签署了《代持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持有公司10.56%的股权。各方一致理解，公司10.56%的股权是指AutopiaMobileTechGroupInc.（一家根据开曼群岛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下称‘开曼公司’）……。该等代持安排系通过甲方委托乙方持有丙方发行在外12%的股权实现……。1.1、甲方特此同意转让甲方持有丙方发行在外股份的4.9127%（相当于开曼公司发行在外股份的3%，下称转让股份），乙方同意以该等价格受让转让股份，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叁佰万元（RMB3000000，下称‘转让对价’）……。1.2、交割及付款安排。各方同意，因甲方应承担在《补充协议（一）》项下及本协议项下应承担的竞业限制之义务，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1年内，将全部转让对价支付予甲方。该等转让对价的支付应分4次付清，本协议签署后的第一季度付转让对价的25%（人民币柒拾伍万元），余下的75%转让对价应在剩余3个季度内分三次付清……。3.竞业限制：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后直至股份转让完成后的任何时间，无论因何种原因、有意或无意、自愿或非自愿、有无事前通知（下称‘竞业限制期’），在没有事先取得乙方书面同意或书面确认的情况下，甲方都不会：（ⅰ）担任同开曼公司及其子公司业务形成竞争关系或有相似业务的，或与开曼公司及其子公司有直接经济往来的实体的股东、合伙人、雇员、顾问、管理人员、董事、经理、代理人、合作者、投资者等；（ⅱ）直接或间接地拥有、购买、设立组织或筹备设立组织而同开曼公司及其子公司形成竞争或相似业务关系；（ⅲ）从事建立、设计、融资、收购、租赁、运作、管理、投资、工作、提供咨询、使乙方成为内部人或其他业务而同开曼公司及其子公司业务形成竞争或相似业务关系；上述约定将涵盖规定期间内乙方将从事业务活动的任一地域范围”。对此，杨赖土主张曾与吕春维口头约定在职期间及离职后均不可从事同类竞争业务，上述协议中提起的股权系杨赖土遵守竞业限制协议的对价，之后通过《补充协议（二）》变现为300万元补偿金。吕春维、车托帮网络公司、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对上述证据中吕春维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系股权转让关系。就上述款项支付情况，杨赖土提交的银行明细单显示吕春维通过其个人账户于2015年7月6日转账支付750000元，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吕春维于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期间陆续支付200000元。吕春维对上述转账记录不持异议，但主张系股权对价，并非竞业限制补偿金。另查，杨赖土以要求车托帮网络公司、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吕春维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劳人仲字[2018]第354号”《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车托帮网络公司一次性支付杨赖土竞业限制补偿金205万元；二、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吕春维对上述裁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车托帮网络公司、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吕春维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虽杨赖土主张曾与吕春维口头约定竞业限制义务，但未能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反而依据杨赖土提交的其与吕春维签署的《代持协议》可见，双方仅就代持股权的相关权利义务进行约定，未见有关于竞业限制义务及补偿金之约定，且《代持协议》签署的甲乙双方为杨赖土、吕春维，未见有车托帮网络公司或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之确认信息。此后签署的《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系吕春维与杨赖土就代持股权的后续事宜，包括股权转让事宜之约定，虽该协议中约定了杨赖土在持股期间及股权转让后禁止从事同类竞争义务，但该义务明显与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竞业限制义务”不符，而系股东之间股权转让之附加义务。鉴于此，该院认为车托帮网络公司、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吕春维以要求无需支付杨赖土竞业限制补偿金及要求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处理范围，对上述三原告之起诉，该院依法予以驳回，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车托帮网络公司、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吕春维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205万元的法律性质是基于杨赖土与车托帮网络公司、车托帮北京移动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而产生的上述两公司为杨赖土设置竞业限制义务的补偿金，还是杨赖土与吕春维基于股东身份而发生的股权转让款。此问题决定了本案是否属于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的案件。对于该争议焦点的解决，取决于杨赖土与吕春维基于《代持协议》、《补充协议（一）》和《补充协议（二）》设立了何种法律关系。法律关系的性质最终是由法律关系的客体来决定的，具体到本案，《代持协议》的客体是杨赖土将其持有的开曼公司10.56%的股权（本院注：此种持有或者说持有的方式是通过杨赖土持有“维尔京群岛公司”12%的股权来实现的）委托吕春维代为持有。质言之，该协议的客体是杨赖土的委托持股行为。《补充协议（一）》的客体有两个：一是杨赖土将持有的开曼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吕春维（本院注：通过杨赖土转让其持有的“维尔京群岛公司”7.0873%股权的方式来实现）；二是就杨赖土剩余的开曼公司的股权（本院注：体现为杨赖土持有“维尔京群岛公司”4.9127%的股权），继续委托吕春维代为持有，即该协议的客体是杨赖土与吕春维之间的转股行为以及杨赖土的委托持股行为。该协议中关于杨赖土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也是针对该客体而言的。《补充协议（二）》的客体是杨赖土将剩余的开曼公司3%的股权（本院注：体现为杨赖土持有“维尔京群岛公司”4.9127%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春维，即该协议的客体是杨赖土与吕春维之间股权转让行为。该协议中关于杨赖土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仍然是针对该客体而言的。据此，从法律关系的三要素，即主体、客体和权利义务内容而言，本院认定杨赖土与吕春维作为开曼公司的股东，通过上述三份协议，设立了委托法律关系和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关于相关的竞业限制约定是股权转让之附随义务的认定是正确的。据此，杨赖土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而不被本院所采信。综上，杨赖土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梁志雄审判员  李 妮审判员  郭 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范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