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群英，女，1974年3月1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丽君，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小波，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剑文，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沣桀，湖南五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紫轩，女，1986年10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张张皮肤管理中心，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井湾子街道迎新路**御溪国际**门面。经营者：张婕。上诉人孙群英因与被上诉人吴剑文、张紫轩、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张张皮肤管理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湘0111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群英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吴剑文、张紫轩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613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吴剑文、张紫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剑文与孙群英已经达成合意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孙群英承担30%的责任错误。根据孙群英提供的证据，2018年4月17日，吴剑文与孙群英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经双方协商，吴剑文医生也同意，需要去相关权威医院做修复手术，其中产生的车旅行程费、吃住费用、修复费用由吴剑文医生承担，直至修复好。”因此，双方对侵害结果发生后的责任承担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无论孙群英是否存在过错，吴剑文自愿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忽略该《协议书》约定，判决孙群英承担30%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原审判决认定张紫轩没有共同或分别实施侵权行为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紫轩与吴剑文为夫妻，共同从事美容整形工作，线雕手术费13000元也由张紫轩收取。根据孙群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因吴剑文对孙群英进行面部线雕后出现眼角处增生鼓起等症状，张紫轩对孙群英进行了修复，张紫轩存在侵权的故意和侵权的事实，应当与吴剑文承担共同侵权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过低且未认定误工损失存在错误。因吴剑文、张紫轩的医疗过错行为，孙群英不得不进行多次修复并到北京住院治疗，孙群英面部毁损严重无法正常工作，长期在家休养，侵权行为导致孙群英收入减少是客观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吴剑文、张紫轩的侵权行为致使孙群英面部受损，给孙群英的精神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原审判决认定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低。被上诉人吴剑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孙群英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紫轩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孙群英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张张皮肤管理中心未予陈述。孙群英在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吴剑文、张紫轩赔偿孙群英各项损失共156133元（医疗费80780元、误工费2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567元、住宿费386元，共计10613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二、由吴剑文、张紫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孙群英系长沙市芙蓉区诗曼美容馆经营业主，经营范围为美容服务、美体服务、保健按摩、化妆品销售等。长沙市雨花区张张皮肤管理中心的经营范围为美甲、美容服务。孙群英打算做脸部线雕提升术，经张紫轩介绍认识吴剑文。2017年11月8日，吴剑文对孙群英进行了脸部线雕提升术，孙群英支付费用13000元。但线雕术后，孙群英出现眼角处增生鼓起，两边嘴角凹陷、皮肤松弛等问题。吴剑文此后对孙群英进行了三次修复，但均没有得到改善。2018年4月17日，孙群英与吴剑文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本人孙群英，于2017年10月8日在长沙市雨花区张张皮肤管理中心吴剑文处做全脸线雕提升，做完后又修复了三次，但脸上还出现眼角处增生鼓起、两边嘴角凹陷、法令纹加深一系列问题。经双方协商，吴剑文医生也同意，需要去相关权威医院做修复手术，其中产生的车旅行程费、吃住费用、修复费用由吴剑文医生承担，直至修复好。特此为据。协议签订后，孙群英于2018年4月19日至25日到北京看专家门诊，花费费用5000多元，吴剑文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可。2018年5月22日至24日，孙群英在北京美目尚医医院做面部线雕术后修复手术，包括凹陷皮下疤痕处自体脂肪填充、法令纹及两边嘴角凹陷处剥离提升、眼部下方增生组织切除术，共支付医疗费用80780元。此后，吴剑文通过张紫轩向孙群英退还了线雕手术费用13000元，并支付了孙群英第一次去北京看专家门诊的费用5000元。双方因赔偿费用的分担产生争议，孙群英于2018年7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1、吴剑文、张紫轩均无医生资质，孙群英未提交证据证实张紫轩对其进行了线雕术后修复。2、孙群英在北京美目尚医医院的病历记录记载：初步诊断，面部整形术后面部不平整，皮肤松弛；孙群英在医院陈述既往病史时自述之前整形多次，包含线雕等。本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及责任分担；二、孙群英损失的认定。评析如下：一、赔偿责任的承担主体及责任分担。根据卫生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从事医疗美容行为的机构为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设有医疗美容科或整形外科的二级综合医院或美容医院，负责实施的主诊医师应具有执业医师资格，经执业医师注册机关注册。根据卫生部办公厅发布的《医疗美容项目分级管理目录》，面部线雕属于二级美容项目，应由执业医师进行操作。吴剑文没有获得执业医师资格为孙群英实施面部线雕术，造成孙群英面部受损的后果，对此，吴剑文有过错。吴剑文的侵权行为与孙群英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对孙群英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孙群英系经营美容行业的业主，且在北京美目尚医医院陈述既往病史时自述之前整形多次，其对整形机构和医生资质及整形后果都应有一定的认知和了解，孙群英不选择专业美容机构进行脸部美容整形项目，而是选择没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吴剑文，其自身存有一定过错。结合孙群英的损害后果、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由吴剑文承担70%的责任，孙群英自行承担30%的责任。长沙市雨花区张张皮肤管理中心与吴剑文的侵权行为之间没有关联性；张紫轩系孙群英与吴剑文之间的介绍人，其没有共同或分别对孙群英实施侵权行为，故孙群英主张由吴剑文、张紫轩对其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长沙市雨花区张张皮肤管理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孙群英损失的认定。1、孙群英主张医疗费80780元，包括做凹陷皮下疤痕处自体脂肪填充、法令纹及两边嘴角凹陷处剥离提升、眼部下方增生组织切除术。孙群英进行脸部线雕的目的是为了减缓皮肤衰老、增加皮肤弹性，使皮肤看上去紧致、年轻。而吴剑文对孙群英面部进行线雕术后，孙群英面部不平整，皮肤松弛，不但没达到孙群英的预期效果，反而使面部受损，孙群英在北京美目尚医医院做的上述三个项目均系脸部线雕术后的修复，是面部受损后的合理支出，对孙群英主张的医疗费8078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孙群英主张其有固定收入每月7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实际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其主张误工费210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孙群英主张交通费1567元、住宿费386元，有相应票据证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4、孙群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300元，其住院3天，按60元/天计算为180元，其主张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5、孙群英主张营养费2000元，因没有医嘱，酌定500元。孙群英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孙群英因为追求美要求吴剑文进行脸部线雕术，由于吴剑文的医疗过错行为，致使孙群英脸部受损，给孙群英的精神造成了较大的伤害，吴剑文应对孙群英的精神损害进行赔偿，但孙群英主张的金额过高，其自身亦有过错，原审法院酌定10000元。综上，原审法院确认孙群英的损失为83413元，吴剑文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58389元，另需赔偿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68389元。吴剑文已支付的赔偿款5000元系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自愿履行，且吴剑文亦认可，原审法院不在本案中进行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剑文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孙群英赔偿款68389元；二、驳回孙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一、责任的划分问题。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的认定问题。一、责任的划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吴剑文没有获得执业医师资格为孙群英实施面部线雕术，造成孙群英面部受损的后果，对此，吴剑文有过错。吴剑文的侵权行为与孙群英的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应对孙群英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孙群英系经营美容行业的业主，且在北京美目尚医医院陈述既往病史时自述之前整形多次，其对整形机构和医生资质及整形后果都应有一定的认知和了解，其不选择专业美容机构进行脸部美容整形项目，而是选择没有执业医师资格的吴剑文，其自身存有一定过错。综合原因力大小及过错程度，原审判决认定吴剑文承担70%的责任，孙群英承担30%的责任于法有据。但2018年4月17日，吴剑文与孙群英签订有书面协议，协议中约定“经双方协商，吴剑文医生也同意，需要去相关权威医院做修复手术，其中产生的车旅行程费、吃住费用、修复费用由吴剑文医生承担，直至修复好”，在原审庭审中吴剑文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故该协议系吴剑文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故基于吴剑文的承诺孙群英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当由吴剑文全额承担，其余因侵权产生的费用依据法定责任分担。在二审庭审中张紫轩认可孙群英的手术费由其收取。根据孙群英提交的微信记录，术后也是张紫轩与孙群英就相关问题进行沟通、协调，发生纠纷后张紫轩退付了手术费用，故应当认定张紫轩与吴剑文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张紫轩应当与吴剑文承担连带责任。二、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误工费的认定问题。孙群英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认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本院认为吴剑文的行为确造成孙群英面部受损，给孙群英的精神造成一定损害，结合本地司法实践，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予以维持。误工费，因孙群英未提交证据佐证其误工造成实际损失的减少，故本院对原审判决不支持误工费予以维持。综上，孙群英的各项损失中由吴剑文承担为医疗费80780元、交通费1567元、住宿费386元、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350元（500×7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10000×70%），共计90263元，又因吴剑文已先行支付5000元，故吴剑文尚应支付85263元。张紫轩对吴剑文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适当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5943号民事判决；二、吴剑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群英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5263元；三、张紫轩对吴剑文的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孙群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保全费1301元，合计2382元，由孙群英负担715元，吴剑文、张紫轩负担1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由孙群英承担325元，由吴剑文、张紫轩承担7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江华审判员  赵康宁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