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1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玉安，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市，公民身体号码652901197410282814。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洁，重庆邦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伟，重庆邦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902911225T。负责人：曲亮，系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钇霖，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雨汐，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安军，女，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两江新区。原审被告：谭云祥，男，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丰都县。上诉人唐玉安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以下简称招行重庆分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唐玉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洁、彭伟，被上诉人招行重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钇霖到庭参加询问，原审被告张安军、谭云祥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玉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招行重庆分行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招行重庆分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理由不能成立。唐玉安与覃云祥、张云军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因借款纠纷就案涉房屋的租金抵债已在法院主持下达成民事调解。借条是由唐玉安持有，还是销毁，都不影响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唐玉安在借款案件诉讼中已举示过租赁合同原件，唐玉安因疏于保管导致租赁合同遗失是正常的。唐玉安有权选择提出执行异议，或者提起民事诉讼。唐玉安选择提起民事诉讼，以保障自身权利，是合理合法的。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中仅载明见证人张安军的联系方式，未载明出租人唐玉安的联系方式，而认定实际出租人是张安军是错误的。张安军作为见证人签字，又写下其电话号码，系根据书写习惯随手填写，不能仅凭在书写中留下电话号码推断出租方。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屋的租赁合同关系确立的时间在抵押登记之前，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的规定，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唐玉安依法享有租赁权。综上，一审判决撤销民事调解书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招行重庆分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4834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张安军、谭云祥、唐玉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2日，2012年12月17日，2012年12月28日，2012年12月19日，唐玉安分别向谭云祥转账20万元。张安军、谭云祥、唐玉安均确认此款为谭云祥向唐玉安的借款。谭云祥向唐玉安出具了借条。唐玉安、张安军称借条现在唐玉安处，谭云祥称借条在三方2013年7月1日达成租赁合同时收回销毁。2013年7月17日，招行重庆分行作为授信人与张安军签订《个人授信及担保协议》、《周转易协议书》。约定由招行重庆分行为张安军提供30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张安军以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66号8幢1-15号房屋为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2013年7月10日张安军与谭云祥向招行重庆分行出具了《未出租声明》，内容为：本人是位于渝**金开大道****1-15房屋的产权人，在此声明，该房屋截止目前未出租给任何单位或个人，如有不实，本人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张安军与谭云祥称由于银行工作人员让其在大量的资料上签字，故其并没有注意到未出租声明就签了。因张安军未按期归还招行重庆分行的借款，招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133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安军、谭云详归还招行重庆分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复息等。并判决招行重庆分行对张安军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66号8幢1-15号房屋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7月5日，招行重庆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6）渝0112民初13367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8月9日，一审法院将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66号8幢1-15号房屋委托司法评估。2017年8月28日在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66号8幢1-15号房屋上张贴（2017）渝0112执7223号执行告知书，要求张安军、谭云祥及房屋其他占有、使用人自告知书告知之日起五日向一审法院申报执行房屋使用情况，并配合评估、拍卖工作。唐玉安称承租人看到执行告知书后，其不知道如何维权，故咨询了律师。同时张安军、谭云祥以房租过低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故向法院提出诉讼，但没有向执行法官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9月11日，张安军以其在2017年9月8日才领取判决书，判决未生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11月8日，唐玉安作为原告，以谭云祥、张安军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2016）渝0112民初24834号案件诉讼，要求法院裁判唐玉安有权依约租用房屋至租赁期满。2017年11月29日双方进行了庭前调解，双方确认于2013年7月1日签订了租赁合同。现均同意将租赁合同的履行期限调整为2013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租金80万元。同日，一审法院制作了调解笔录，唐玉安、张安军、谭云祥确认因张安军、谭云祥欠唐玉安借款80万元，故以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66号8幢1-15号房屋的租金抵债。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2民初24834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确认2013年7月1日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签订的关于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66号协信TOWN城08-15号房屋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将合同中的租赁期限变更为从2013年7月1日至2027年6月30日止。张安军、谭云祥、唐玉安均称在该案的调解过程中向法院出示了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但在庭审后，原件找不到了，在本案中无法提交。2018年5月9日，唐玉安以（2017）渝0112民初24834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唐玉安称其并未实际使用该房屋，而是用于出租，承租人是谁和租金的收取均不清楚，是其妻子在处理。张安军称唐玉安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其在现场，承租人姓李。2018年9月11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金开大道66号8幢1-15号房屋的实际使用人重庆市形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调取了房屋租赁合同1份。合同中载明出租人为张安军，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张安军、谭云祥、唐玉安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合同中签名不是张安军本人签名。唐玉安另向一审法院举示了2017年12月25日以唐玉安作为出租人，李韵珈作为承租人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中唐玉安作为出租人签名。张安军作为见证人签名，并书写了张安军的身份证号码，但未书写唐玉安的身份号码，联系电话为177××****×9。一审法院要求唐玉安在庭审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让承租人李韵珈至法庭核实租赁合同的相关情况，并将租金支付情况提交法庭审查。但唐玉安未予处理。2018年11月2日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李韵珈进行了调查。李韵珈陈述：2018年3月2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用于重庆市形上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是虚假的合同。2017年12月2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真实的合同。李韵珈在网上看出房屋出租信息，遂与中介联系。签订合同时张安军和一个姓唐的男的到场。其核实了两个人的身份，但现已记不清楚了。也看了房屋产权证的复印件。张安军称其是房屋所有权人，但现房子不是她的，而是姓唐的。但具体如何变成了姓唐的文件没看到，不清楚。合同签订后，因张安军是女性，故李韵珈一直与其联系的。房租是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到杨军的工行卡6222083100009092349上，共支付了两次。第一次于2017年12月21日支付7万，第二次于2018年6月12日支付5万。打了房租后，也是跟张安军联系告知房租已打的事情。张安军、谭云祥与唐玉安均认可与李韵珈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电话177××****×9是张安军的，因张安军在作为见证人签字时书写上的电话号码。收款人杨军与唐玉安是朋友，因与唐玉安有债权债务，故委托杨军代为收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张安军与谭云祥在向招行重庆分行借款时承诺房屋未出租。在招行重庆分行申请执行与张安军、谭云祥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进入执行程序时，唐玉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确认其租赁期限，且其租赁关系建立在招行重庆分行的抵押权之前，并以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故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2017）渝0112民初24834号案处理结果明显与招行重庆分行有关，其应当作为该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唐玉安、张安军在起诉时未将招商银行列为第三人，亦未告知法院，致招商银行不知道诉讼而未能参加，且该案调解书造成了（2017）渝0112执7223号案件不能执行，招行重庆分行的权利受损，故招行重庆分行有权向一审法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撤销（2017）渝0112民初24834号民事调解书。理由如下：1、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均未向一审法院举示双方的借条。在对借条的陈述中，唐玉安和张安军称借条仍由唐玉安持有，与常理不合。只有谭云祥称借条已撕毁的陈述符合常理。2、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一直未提供双方的租赁合同交法院审查。双方在调解书的条款中只对租赁期限进行了处理，而房屋租赁合同还涉及到双方的其他多项权利义务，双方不可能对房屋租赁合同进行撕毁，现均称房屋租赁合同找不到了，与常理不符；3、唐玉安在知道法院对房屋进入执行程序后，不是凭双方的租赁合同先向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而是直接向法院提出（2017）渝0112民初24834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双方的租赁期限。再凭法院的调解书申请执行异议，这也与常理不符；4、对现房屋的实际承租人李韵珈的调查来看，张安军作为出租人签订的2018年3月2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虽被其确认为虚假的，而唐玉安作为出租人签订的2017年12月25日的房屋租赁合同是真实的。但唐玉安在庭审中称其未参加租赁事宜，一直由其妻子在处理，而合同中唐玉安进行了签名，说明唐玉安称未参与租赁事宜的陈述不实。张安军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于2013年7月1日已将房屋租赁给唐玉安，但在2017年12月25日的出租房屋事宜的办理过程中，其全程参与，且租赁合同中留了作为见证人的张安军的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并未留作为出租人的唐玉安的身份号码和电话号码，承租人虽称承租后因张安军是女性才一直与其联系房屋租金的交纳的事宜。但张安军作为见证人，唐玉安才是出租人，李韵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注意到区别。故这些事实均说明房屋的实际出租人应当是张安军，其一直在处理出租的相关事宜。而唐玉安只是在房屋租赁合同中进行了签名。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4834号民事调解书。本案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张安军、谭云祥、唐玉安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假设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招行重庆分行的权益。现针对争议焦点评判如下：1、关于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本院有理由对双方的房屋租赁关系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首先，张安军于2013年7月10日向招行重庆分行出具的《未出租声明》中，明确载明案涉房屋截止出具声明当天未出租给任何单位或个人，而案涉民事调解书中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双方确认于2013年7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调整了合同的履行期限。虽然张安军与谭云祥称在与银行签订协议时并未注意到未出租声明，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且作为债务人在从事需要拿房产进行抵押的法律行为时，其对所签材料应当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故对张安军与谭云祥提出的没有注意到未出租声明的意见，本院难以认同。加之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当事人一直未提供该房屋租赁合同原件供法院审查，故对双方在民事调解书中认可的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时间在《未出租声明》之前的事实，不能得到有效的印证。其次，唐玉安起诉秦云祥、张安军租赁合同纠纷时，涉案房屋已经被人民法院查封冻结，双方在均知晓该事实的情况下，未向审理该案的法官告知该情况，也未告知或通知申请执行人参与该案诉讼，即由双方以调解方式将房屋进行了处置，其处置行为不应得到保护和认可。再次，即使与李韵珈之间成立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人为唐玉安而非张安军，即使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成立于《未出租声明》之前。故，招行重庆分行有权依照约定及张安军的声明行使担保权。2、关于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之间达成调解协议的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招行重庆分行权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的规定，抵押权人即招行重庆分行在认为其抵押权受到损害的情况下，有权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对其实现抵押权造成损害的民事调解书。在仅有租赁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确认租赁关系的时间，而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租赁关系成立于抵押权设立之前的情况下，唐玉安与张安军、谭云祥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损害了抵押权人招行重庆分行的权益。招行重庆分行作为对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有证据证明双方的调解协议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撤销该调解书。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其他评判，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唐玉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唐玉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信良审判员  师玉婷审判员  郑 泽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玲书记员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