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3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县黄兴镇玲锴制冷设备经营部，经营场所湖南省长沙县黄兴镇打卦岭村刘老屋组**。 经营者：张玲玲，女，汉族，1988年1月8日出生，现住湖南省长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群，湖南瀛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乡里美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高岭路怀义亭。 法定代表人：邹仙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扶婷，湖南明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长沙县黄兴镇玲锴制冷设备经营部（以下简称“玲锴制冷经营部”）与湖南乡里美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乡里美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2民初2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玲锴制冷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4月10日、16日共签订两份《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对应的合同金额分别为102800元、112800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11日、19日分别支付了两份合同对应的首期款（合同总金额的10%）10280元和11280元。上诉人已于2017年4月底完成了冷库安装并口头通知被上诉人进行验收，验收之后将冷库交付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使用一个多月后，于2017年5月31日向上诉人支付了80000元合同款，在使用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对产品质量提出过任何异议，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其接受并认可产品质量及安装工程合格。一审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2017年5月31日支付的80000元是两份合同的对应的款项，证明两份合同对应的冷库质量及安装工程均不存在问题，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在使用一个多月后，继续支付两份合同对应的冷库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合同所对应的冷库未达到付款条件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分配举证责任不均。被上诉人从未表明冷库未安装，从被上诉人付款的时间看，两份合同对应的冷库均已合格，被上诉人在产品安装完毕后一年多时间内，未对产品提出过异议。上诉人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剩余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和情理。如果被上诉人认为未达到付款条件，应当举证证明合同所对应的冷库未安装或冷库质量及安装工程不合格。一审认为“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已实际使用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对应的冷库，也没有提供书面通知被告对该冷库进行验收的相关证据，故该冷库尚未达到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该合同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分配举证责任不均。 乡里美食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在工程完工后，应当书面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竣工验收，验收合格才达到支付费用的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没提交证据证实其通知了被上诉人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口头通知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二、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费用，应当提交证据证实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但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同时一审判决也载明法庭三次要求上诉人提交这方面的证据，上诉人都没有提交，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玲锴制冷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拖欠的冷库设备费用及安装费用114040元、滞纳金342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7982元（自2017年4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6月28日，之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欠款为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费、保全费用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玲锴制冷经营部（供方）与被告乡里美食公司（需方）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约定：“原告（供方）向被告（需方）销售冷库（带安装）……五、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需方预付合同总额的10%，计RMB10280元；2.冷库设备进场并经需方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总合同金额60%，计RMB61680元；3.冷库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需方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总合同金额25%，计RMB25700元；4.经需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需方支付总合同金额5%，计RMB5140元；5.逾期一周未付款项，按3%滞纳金处理……；八、验收期限：供方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安装完毕后，经供方书面告知需方履行验收义务后，需方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逾期不进行验收，视为工程合格”。同时，原告在付款方式处勾选2、3项并补充写明“竣工验收合格两批款一起支付清”，并加盖了原告公章。2017年4月16日，原、被告签订第二份《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约定：“原告（供方）向被告（需方）销售冷库（带安装）……；五、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需方预付合同总额的10%，计RMB11280元；2.冷库设备进场并经需方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总合同金额60%，计RMB67680元；3.冷库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经需方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总合同金额25%，计RMB28200元（备注：付款方式2、3条，合计95880元，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一起支付）；4.经需方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需方支付总合同金额5%，计RMB5640元；5.逾期一周未付款项，按3%滞纳金处理……；八、验收期限：供方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安装完毕后，经供方书面告知需方履行验收义务后，需方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逾期不进行验收，视为工程合格”。合同签订后，被告乡里美食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2017年4月19日支付了两笔合同预付款（10280元、11280元），于2017年5月31日向原告支付了80000元，共计支付101560元。 第一次开庭后，鉴于原告未能举出书面告知被告履行验收义务及验收的相关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工作人员在未通知原、被告的情况下到了被告单位，对现场进行查看。现场查看的冷库共两间，其中一间放置了少量物品，另一间未使用。第二次开庭时，原、被告观看现场视频后，一致确认本院查看的是价款为112800元合同所对应的冷库。原告同时提出，法院查看的冷库是一个合同的两间冷库，另一个合同也有两间冷库，在另一个地方。第二次庭审结束后，法院口头通知原告再次一同到现场查看，原告方表示自己不需要去。第三次开庭过程中，法院再次要求原告补充提交冷库验收及使用方面的证据，但原告一直没有提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两份《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均明确应由原告玲锴制冷经营部书面通知被告乡里美食公司履行验收义务，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余款。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未提供书面通知被告进行验收及冷库使用方面的证据，且经法院多次通知后仍怠于举证，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已实际使用双方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所对应的冷库，也没有提供书面通知被告对该冷库进行验收的相关证据，故该冷库尚未达到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合同书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根据现场查看的情况，被告乡里美食公司已实际使用了双方2017年4月16日签订的《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所对应的冷库。法院认为，被告乡里美食公司将冷库实际投入使用，虽然该冷库也没有原告书面通知被告验收的相关证据，但被告实际使用该冷库的行为应视为被告对该冷库进行了验收，被告应按约支付该冷库的剩余款项。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合同书余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1280元及80000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合同款21520元。被告未及时支付合同余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约支付该合同滞纳金3384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已约定了违约金，原告再提出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南乡里美食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长沙县黄兴镇玲锴制冷设备经营部货款21520元、滞纳金3384元；二、驳回原告长沙县黄兴镇玲锴制冷设备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原告长沙县黄兴镇玲锴制冷设备经营部负担2000元，由被告湖南乡里美食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1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第七条“售后服务”第4点均约定，供方设备安装完毕后需现场调试，并对需方人员进行培训，直至设备能正常运转，需方操作人员熟练为止。2.上诉人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款）（2017年5月31日）上并未附注该8万元款项的支付原因。被上诉人代理人在二审中确认，一审后被上诉人公司的工作人员告知2017年5月31日支付的8万元应当是2017年4月16日的合同对应的冷库的合同款。此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均约定有“冷库设备进场经需方验收合格……”，“冷库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供方按合同规定的期限安装完毕后，经供方书面告知需方履行验收义务后，需方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进行验收，逾期不进行验收，视为工程合格”，但上诉人并未向法庭提交冷库设备进场需方验收合格记录、安装调试以及对需方人员进行培训的记录、书面告知需方验收以及验收合格后移交给需方的记录，也不能提交被上诉人已实际使用了2017年4月10日《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对应的冷库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多次告知其提交相应证据时怠于提交，亦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提交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合同款，应当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分配举证责任正确。一审根据法律规定，在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的情况下，确认2017年4月10日《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对应的冷库尚未达到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条件，判令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并无不当。在本案中未获确认的2017年4月10日《冷库销售与安装合同书》对应的冷库的货款，上诉人在能够提供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可以另行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应的权利。 综上，上诉人玲锴制冷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由长沙县黄兴镇玲锴制冷设备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莉 审 判 员  曾波毅 审 判 员  周 尧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陈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