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12刑初1527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7737841696，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长虹村，法定代表人冯某。 诉讼代表人陈某，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生产主管。 被告人冯某，系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冯某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月3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2月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蔡忠民，江苏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伍某，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华社区主任。被告人伍某曾因赌博，于2014年10月22日被原常州市武进区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伍佰元。被告人伍某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9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明，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贺某，务工人员。被告人贺某曾因盗窃，于1989年被原常州市劳教委劳动教养三年；因犯抢劫罪，于1992年被南京市铁路运输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贺某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9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顾青，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甲，务工人员。被告人吴某甲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9日被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刑事拘留，于2018年1月28日被该局取保候审。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检食药环刑诉[2018]7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被告人冯某、伍某、贺某、吴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因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变更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中新、施榕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陈某，被告人冯某及其辩护人蔡忠民，被告人伍某及其辩护人张明，被告人贺某及其辩护人顾青，被告人吴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至2017年9月间，被告人冯某租用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华科技创业园5号车间经营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从事印花项目生产，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生产经营。2017年11月底，被告公司从此处搬离，将大量废水、废颜料桶遗留在车间内，湖塘镇东华社区多次催促仍未处理。被告人冯某、伍某、贺某、吴某甲在明知遗留在车间内的废水、废桶不能随意处置、均无处置资质的情况下，仍由冯某以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委托东华社区处置，伍某又以人民币3万元的价格将该处置工作承包给贺某，并让其倾倒在塘门浜枢纽污水提升泵站；被告人贺某再以1.7万元的价格转包给吴某甲。2017年12月21日至25日间，被告人吴某甲安排工人将被告单位废水收集池内的废水及废颜料桶内的废料拖至塘门浜枢纽污水提升泵站进行倾倒，其中倾倒废料10余吨。 2017年12月27日上午，常州市武进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在巡查中发现采菱港、武南河的局部河水呈微红色，后发现塘门浜枢纽污水提升泵站有废颜料桶冲洗痕迹。经常州市武进区环境监测站监督监测，该公司废水收集池内的废水化学需氧量为8420mg/L、挥发酚为7.27mg/L、铜为19.5mg/L、总铬为63.1mg/L，其中总铬含量超过国家规定排放标准的42倍。经常州市武进区环境保护局认定，该公司内“各种颜色的原料使用后以及产生的废渣”、“废颜料桶”均属于危险废物。 被告人伍某、贺某、吴某甲于2017年12月28日主动至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冯某于2018年1月2日主动至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及单位的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认为，被告单位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被告人伍某、贺某、吴某甲违反国家规定，处置含重金属的有害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且非法处置危险废物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被告人冯某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被告人冯某、伍某、贺某、吴某甲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伍某、贺某、吴某甲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冯某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及单位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单位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陈鹤林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冯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蔡忠民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冯某的主观危害性较小，其并无处理污染物的经验与渠道，委托作为基层组织的东华村委主观上是想用较低成本合法处理污染物，对犯罪行为持放任态度；2、被告人冯某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较小，根据常州市武进区环境监测站对塘门浜河水的现场取样检测报告，各项指标低于国家污水排放一级标准，被告人冯某的犯罪行为虽造成污水处理厂的经济损失，但对周围水域和耕地造成的污染较小；3、被告人冯某自愿认罪、认罚，并已为被告单位及本人缴纳了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冯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5、被告人冯某系初犯，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伍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张明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伍某主观上是为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其并不清楚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也不存在希望或者追求这种结果的意图，其主观状态是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2、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伍某作用较小，属于从犯；3、被告人伍某主动投案自首，具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4、被告人伍某如实交代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态度良好，有悔过之意且及时缴纳罚金，可以从轻减轻处罚；5、被告人伍某无犯罪前科，作为社区主任品行一贯良好。 被告人贺某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辩护人顾青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贺某无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害物质的故意，也无实际处理危险废物的行为，其系听从指示对废水废料进行实际操作的人员，虽可能知道废水废料对于环境会带来影响，但认为村委具有处理危废的能力，其按照要求把废水废料倒入污水提升泵站的排污口，且用河水进行稀释以防进水超标报警，被告人贺某对于造成环境污染的结果没有预见能力，从犯罪故意和犯罪行为实施的角度来说，不应认为其构成犯罪；2、根据全案的情况来看，伍某的责任最大起决定性作用，杨某乙在本案中充当了承上启下的重要作用，作用仅次于伍某，重于贺某和吴某甲，但本案杨某乙并未被作为被告人起诉，基于平衡性原则，被告人贺某和吴某甲也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3、被告人贺某的行为如构成犯罪，其虽然是污染环境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但其实施是基于不懂污水处理和排放行为以及对村委和相关领导的信任，其在本案中的地位应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贺某存在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贺某在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构成自首。 被告人吴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7年9月间，被告单位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租用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东华科技创业园5号车间，从事印花项目生产经营，被告人冯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生产经营。2017年11月底，被告单位搬离经营场所，将大量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清洗废水及装有废颜料、废渣的废桶遗留在车间内，经多次催促仍未处理。被告人冯某明知遗留在车间内的废水、废桶不能随意处置，仍以财物折抵1万元并支付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委托湖塘镇东华社区处置；被告人伍某作为该社区主任明知上述废水、废桶应当交由具有相关处置资质的单位处理，仍以人民币3万元的价格承包给被告人贺某，要求其将废水、废料倾倒在塘门浜枢纽污水提升泵站并注水稀释以防报警；被告人贺某又以人民币1.7万元的价格再次转包给被告人吴某甲进行处置。2017年12月21日至25日间，在被告人贺某的监督管理下，由被告人吴某甲安排工人将被告单位废水收集池内的废水及废颜料桶内的废料拖至塘门浜枢纽污水提升泵站进行倾倒，其中倾倒废料10余吨。 2017年12月27日上午，常州市武进区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在巡查中发现采菱港、武南河的局部河水呈微红色，后发现塘门浜枢纽污水提升泵站有废颜料桶冲洗痕迹。经常州市武进区环境监测站监督监测，该公司废水收集池内的废水化学需氧量为8420mg/L、挥发酚为7.27mg/L、铜为19.5mg/L、总铬为63.1mg/L，其中总铬含量超过国家规定排放标准的42倍。经常州市武进区环境保护局认定，该公司内“各种颜色的原料使用后以及产生的废渣”、“废颜料桶”均属于危险废物。 另查明，被告人伍某、贺某、吴某甲于2017年12月28日主动至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冯某于2018年1月2日主动至常州市公安局武进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冯某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2005年注册，到2012年开始正式生产，租用的是东华科技园五号楼车间，做的是天然织物纤维转移印花，生产过程中有清洗废水产生，用废水收集池收集，废桶废渣堆放于车间二楼。2017年11月底公司搬迁，遗留了大量废桶废料和一池废水没有处理。12月20日前后冯某与伍某、杨某乙商量，同意用防盗窗折抵1万元以及支付人民币4万元的价格由村委处置废水和废桶、废料以及其他的垃圾。冯某知道村委没有资质处理，但认为会找专业的人来处理。之前也咨询过丹阳的危废处理厂，得知处理废水池的泥是三千元一吨。村委后期如何处理废水和废桶、废料的情况没有和冯某说过。以前在江阴开厂也有废水产生，废水是通过公司里的沉淀池，再通过污水管道排入到污水处理厂处置的，后来在东华科技园的涵源新印花公司用量比较少，所以废水想留着一起处置，认为一万元可以抵掉废水处理费用，四万元可以处置废料桶等废物。 2、被告人伍某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是2012年左右进驻到社区科技创业园的，租用5号楼1、2两层。按照租赁协议是到2018年9月30日，为了配合环保部门的“263”行动，社区让冯某（老板）搬走，九、十月份陆续搬离设备，但是遗留了1000多只装有废料的颜料桶和一池污水。伍某电话联系湖塘环保科长陈某甲，被告知污水和废桶、废料需要有专业资质的单位处理。经联系相关单位后得知费用很高，且未得到可以处置的回复，准备社区自己处置。12月15日，经与冯某商量，由冯某以防盗窗折抵1万元加支付4万元由社区处置废水和废料废桶。12月18日其与贺某讲好以三万元的价格让他来处置公司内的废物，并关照贺某把污水和颜料倒入塘门浜污水提升泵站并加水稀释。车间钥匙是杨某乙给他的，泵站的钥匙在祝某那里，杨某乙联系好之后，祝某给贺某的。贺某应该是在12月21日或者22日开工的，先是处理污水池里的污水，等大概过了两天，污水池里的污水处置完毕之后，贺某安排车子装颜料桶，接着处置颜料桶里的颜料的。贺某是做杂工的，没有处理危废的资质，污水提升泵站是用于收集村内生活污水用的，其知道处置会造成环境污染，但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 3.被告人贺某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2017年12月18日上午8时左右，贺某接到杨某乙电话后，与伍某、杨某乙一起到村委办公楼南侧一个厂房，看到车间西南角落有个3米见方、深度约1米，里面装满了黑色污水的污水池和车间内总数量可能有1000多个装颜料的桶。伍某和其商量支付费用3万元处理污水池的废水、和废料、废桶，废水倒到塘门浜排涝站北侧的污水池里，并用河水稀释防止报警，废渣、废桶拖到马杭丝绸厂旁边的电厂烧掉，其他垃圾拖到村委东边的填埋场处理。之后贺某联系了吴某甲约定以1.7万元的价格将相关处置工作交由吴某甲完成。吴某甲夫妻是带着工人21号开始做的，贺某将水泵接好通上电，关照他们倒污水的时候把水泵打开抽取河水进行稀释。之后根据伍某的指示，贺某要求吴某甲将楼上桶里的东西也一起倒到污水池，每次少倒点，空桶再带回来。25号下午杨某乙打电话给贺某让其停止倾倒，其就联系吴某甲停下来。 车间池子里的污水一共运了两天半，至少有四五车，第三天就见底了。颜料和废渣，本来是说运到发电厂烧掉的，伍某后来说电厂不能烧，干脆把颜料也倒到排涝站的污水池，每次少倒一点，再用水泵打水进去稀释。污水是深黑色的，很浑浊，有刺激性味道，吴某甲的工人处理的时候都是戴着口罩的。染料主要是红色、绿色，颜色比较深、比较浓，气味是正常的颜料气味，不是很刺鼻，工人处理的时候没有戴口罩。我知道这些东西不能直接倾倒、排放，因为会造成环境污染的。但是我本人比较大意，一个是听村委安排，一个是以为稀释之后不会造成污染。最终废水池里的10多吨废水全部倾倒掉的，颜料大概倒了一大半，10多吨肯定有的，颜料倾倒的时候具体数量不能确定，因为有时我不在场。 4、被告人吴某甲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跟贺某认识十几年，平时他会叫我帮着拉货、清理垃圾。12月19日左右一天，贺某打电话给我，说东华村委有一个厂房要清理，给我1.7万元，让我承包清理工作。21号上午开始干活。12月21日、22日两天是清理厂房内污水池里的污水，23日、24日、25日是清理厂房内的颜料桶。25号下午天快黑的时候贺某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再清理了。我自己总共拉了一车废水、两车颜料桶。污水是白色的，发混，有一股难闻的气味，颜料桶是黑色的，里面的颜料有黑色、黄色，有刺鼻的味道。之前贺某对我说污水池里的污水倒在泵站处理掉，颜料桶拿到电厂焚烧掉。21号他拿来一个水泵，对我说工人倾倒废水的时候一定要用河水稀释，浓度高的话会自动报警的。23号早上我看到我的工人把颜料桶里的颜料拿到泵站倒掉，我就问他颜料桶的颜料也是倒掉吗，他说是的，他已经关照我的员工这么做了。污水池长宽各3米，深大概1.2米，我看到池子里不满，有大半池，池子里的水都处理掉的，没有什么剩下的，按照计算估计3吨多。颜料桶有的满，有的大半桶，有的半桶，满的一桶有40公斤左右，少的有10公斤左右，我们一车可以装70个桶，一车装一吨多桶，前后一共拉了十多车，最起码拉了十多吨，也是拉到泵站处理掉的。废水应该是纺织厂、印染厂用的染布清洗下来的废水，我认为废水、颜料肯定不能随便倒入河里，倒进去肯定会对环境造成影响。不过当时我想那是泵站的污水池，也就没有多考虑。 5、证人孟某（司机）的证言： 证实2017年12月20日晚上，吴某甲打电话给我，让我过去帮他开车。21号、22号两天每天都是拉一车污水，相当于两天拉了8吨污水。23号开始处理二楼染料桶里的废弃物，都是黑色、粘稠状的物质，打开有很刺鼻的臭味，工人都是穿着雨靴、皮衣、戴着口罩干活的。23号我运了3车，24号我运了5车，25号我运了3车，这三天一共运了11车，共计33吨，除去桶的重量，大概有30吨废弃物。我觉得肯定不能这样倾倒的，因为桶里面的东西实在太臭了，但吴某甲说了，我就跟着他做的。 6、证人李某（工人）的证言： 2017年12月19日吴某甲联系我做杂活，我答应21号去，我还叫了两个人去的。我们装运废水用了两天，拖运废颜料用了三天。吴某甲他们安排我们都拖运到塘门浜的污水提升泵站，倒在那里的废水池。吴某甲和那个男子当时还交代我们倾倒废料的时候要拿水冲洗进行稀释。废水有很大的异味，二楼桶里是五颜六色的颜料。废水有四吨左右，废料拖了七八车，大概有六、七吨左右，具体重量不清楚，大概是这样。 7、证人杨某甲（原湖塘镇东华社区书记）的证言： 证实伍某向其汇报过涵源新公司遗留的废水和废料桶由社区来处理，其指示一定要按照规定处理。后来伍某汇报说把部分废弃物拖到污水提升泵站去处理，其就批评的，不应该拉到那边处理。污水提升泵站有个废水池，满到一定水位就会自动抽出来排放到城市污水处理管道，再排放到我们城市污水处理站，处理后排到河里。涵源新公司有污水和废料产生的，一到下雨天就会有五颜六色的污水淌到马路上来，我们就提出让这家企业搬走。 8、证人祝某（污水提升泵站看管人）的证言： 证实杨某乙说有污水需要处理，让我开门，后来有个男的（辨认为贺某）来拿钥匙，我跟他说污水倒在哪里，也告诉他只能倒液体。污水提升泵站是把东华工业园的生活污水通过提升泵到管道里流到污水厂处理，其他污水、废物是不可以通过提升泵站进入污水厂的。 9、证人陈某甲（湖塘环保科科长）的证言： 证实2017年9、10月份，东华村委的人联系我们去看看一家名叫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的企业污水处理是否合格，因为他们发现下雨天这家企业有污水渗出。我们经过现场检查，发现那家企业不符合我们区里的263专项行动政策。社区就让企业提前搬走，伍某打电话咨询过我，企业的污水、污泥等废料如何处理，我说污水要去专业污水厂“双惠公司”处理，污泥要去电厂焚烧，其他东西如果是危废的话，要请专业单位处置。 10、证人陈某乙（涵源新公司印花车间负责人）的证言： 证实生产过程中会有废的活性染料产生，用塑料桶收集后放在二楼车间，没有处理过。没用过的活性染料和用剩下的活性染料都放在二楼车间。清洗模具时会产生清洗废水，都收集在废水收集池里，颗粒物会沉淀在池底形成污泥，也没有处理过。那些桶都没有搬走，冯某说是要搬走的，但运输这些桶需要专门的危险品运输车运输的，不能随便运。废水从2012年到搬迁一直没有处理过。 11、证人康某（江阴东孚洗染有限公司财务）的证言： 证实2005年冯某把这个东孚洗染公司卖给我丈夫，这个厂是做服装水洗的，生产过程中有废水产生，废水中有染料。都是通过云亭镇污水处理厂处理的，都是排污管道通到污水处理厂的。以前冯某开厂也是这样处理废水的。 12、证人吴某乙（武进环保局教导员）的证言： 污水提升泵站主要用于输送污水，仅具备物理拦截可能堵塞官网的较大物体的功能，不具备降解污染物的能力。向城区污水厂和武南污水厂输送。可以输送生活污水和达到接管标准的工业污水，部分达到接管标准的纳管工业污水可以输送至污水处理厂。常州涵源新公司厂内无接管。倾倒点作为监测取样点的话，排放的污染物经过稀释后，数据已发生变化，没有真实性，不具备参考意义。加水稀释后，污染物还是那么多，不会变少，专业的污水处理，是可以把水里的污染物处置掉，水里就没有污染物了。我们对车间内废水池残余废水取样，与上层已处理的废水相比，可能会存在偏高情况，但都属于正常现象，我们不会翻底泥去检测。本案是嫌疑人非法倾倒处置有害物质，是一级标准，不属于排入二级污水处理厂的城镇排水系统的污水。 13、证人杨某乙（社区团支部书记）的证言： 证实2017年12月15日下午，伍某叫我跟他一起到原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与冯某商量如何处置他公司的废水、废料。冯某知道这些处理起来比较麻烦，就委托我们东华社区来处理。最后他们协商下来是冯某出4万元来处置。当天我去看的时候车间大概有四五百个颜料桶，有的是满的，有的是空的。还有一个废水池子，长宽差不多四五米，高一米，当时里面加上底部的残渣，有八十公分的废水。之后伍某让我联系贺某来处置废水，贺某来了之后伍某让他把涵源新印花公司的废水直接倾倒到塘门浜污水提升泵站，废水池底部的残渣以及颜料桶里的废料先不处理，以后拿到焚烧厂焚烧。我联系贺某之后都是伍某具体安排他处置废水废料的。我在12月21日左右看到贺某等人开始在涵源新公司着手处理了，他们就是按照伍某的要求冲水将废水稀释，其他具体的我不清楚了。12月25日伍某让我联系贺某让他停下来不要再倾倒了。原计划颜料、废水池残渣、颜料桶是全部拿去焚烧的，之后如何处理我不清楚。 1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从涵源新自查评估报告显示有针织羊毛和粗纺羊毛织物印花，做羊毛的必然使用的含铬酸性染料，染料桶必须标识成分、危害性、制造厂商等，如果没有标识那就是自己调配的，印花工艺用的版辊是镀铬产品，使用过程中不停的刮擦肯定有铬掉下来，冲洗后会带到水里，还证实总铬是不同形态铬的总称。 15、常州市武进区环境保护局关于该案中违法倾倒、排放的危险废物的认定意见，认定“各种颜色的原料使用后以及产生的废渣”属于危险废物，类别为HW12，染料、涂料废物（900-299-12）；“废颜料桶”属于危险废物，类别为HW49，其他废物（900-041-49）。 16、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国标）：证实第一类污染物（总铬：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为1.5）不分行业和污水排放方式，不分受纳水体功能类别，一律在车间或车间处理设施排放口采样。 17、常州市武进区环境保护局调查报告、现场检查笔录、询问笔录、案件移送书等材料，认定倾倒行为违反两高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五项规定。 18、武进区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采样记录表等，证实车间污水收集池内水采样监测结果为总铬超标42倍以上、铜超标8.7倍以上、挥发酚超标2.6倍以上、化学需氧量超标15.8倍以上。 19、应急处置直接支出费用明细、危险废物清运处理及厂房工程报价。 20、租赁合同、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环境保护自查评估报告等。 21、纺织染整工业水污染物排放标准，证实纺织染整工业是允许含有六价铬，但必须在标准数值范围内排放。 22、伍某对车间、污水池、污水泵站等的辨认笔录。 23、杨某乙对车间、污水池、污水泵站等的辨认笔录。 24、贺某对车间、污水池、污水泵站等的辨认笔录。 25、吴某甲对车间、污水池、污水泵站等的辨认笔录。 26、孟某对车间、污水池、污水泵站等的辨认笔录。 27、李某对贺某、吴某甲的辨认笔录。 28、祝某对贺某、伍某、杨某乙的辨认笔录。 29、伍某、杨某乙等人的审讯录像。 30、冯某常住人口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电话查询记录单。 31、伍某常住人口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及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伍某曾因赌博被罚款500元。 32、贺某常住人口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电话查询记录单、情况说明，证实贺某曾因盗窃被劳教三年，因犯抢劫罪被判有期徒刑三年。 33、吴某甲户籍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电话查询记录单。 34、案发、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主动投案情况。 35、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登记信息。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1-35具有真实性且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犯罪事实，本院均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为单位利益违反国家规定，明知湖塘镇东华社区不具备相关处置资质，仍委托担任该社区主任的被告人伍某处置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和危险废物，被告人伍某、贺某、吴某甲在均不具有相关处置资质的情况下，明知上述有毒物质的处置会造成环境污染，仍通过互相委托处置的方式，并最终由被告人吴某甲非法处置上述有毒物质，其中倾倒含重金属铬的有害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倾倒危险废物3吨以上，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冯某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伍某作为组织实施者、被告人贺某、吴某甲作为具体实施者，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以共同犯罪论处，且四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基本相当。被告人伍某、贺某有前科劣迹，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冯某、伍某、贺某、吴某甲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被告人冯某、伍某、贺某、吴某甲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对被告单位、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冯某的主观危害性较小，客观上造成污染环境后果较小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冯某明知被告单位遗留的废水、废料不能随意进行处置，仍违反国家规定委托不具有处置资质的东华社区进行处理，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发生，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本案中倾倒含重金属铬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以及倾倒危险废物3吨以上均属于严重污染环境的具体情形，上述行为对环境的危害后果实质存在，客观上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因此对于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人伍某犯罪主观上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以及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小，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伍某明知东华社区及其个人不具有处置危废的资质仍然接受委托，且在其通过咨询了解到涉案废水、废料需要具有处置资质的单位进行处置的情形下，仍委托不具有处置资质的被告人贺某进行处理。在具体的组织实施过程中，被告人伍某明知污水处理厂不具有处理案涉污染物及危险废物的能力，仍安排被告人贺某将上述废水、废料倾倒至污水提升泵站并通过加水稀释的方法逃避监管，其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且在本案中积极组织倾倒行为的实施，不应认定其为从犯，因此对于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人贺某主观上不具有污染环境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对污染环境的后果没有预见能力，不应认为其构成犯罪或追究其刑事责任，即使构成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较小，应为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贺某主观上对于接受委托处理的废水、废料可能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是明知的，其作为不具备相关处置资质的人员，对于承包的处置工作是否可以开展，应当如何开展负有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仅基于对社区的信任即积极从事实施行为，主观上具有放任污染环境的故意，客观上其直接实施的行为造成了污染环境的后果，构成污染环境犯罪，依法应予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贺某接受被告人伍某的委托参与具体实施并监督管理被告人吴某甲完成最终的倾倒行为，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不应认定其为从犯，关于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各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本院均予采信。 为严肃国家法制，惩治改造罪犯，保护环境资源不受破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6]29号）第一条第（二）、（三）项、第十五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常州涵源新印花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冯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伍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贺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预缴）。 被告人吴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预缴）。 （上列4名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禁止被告人冯某、伍某、贺某、吴某甲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工作有关的活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建伟 审 判 员  吴成军 人民陪审员  吴 焰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余佳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