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3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宝艺，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加局，男，196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雄雄，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涛，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宝艺因与被上诉人郑加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1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王怡然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宝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重新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加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郑家局收支平衡表》载明：“陈宝艺投资112万元，郑家局投资140万元，另向吴丽霞借款30万元，向吴思敬借款10万元”，属事实认定错误。《郑家局收支平衡表》仅是一张表，并没有载明判决所述的内容；该表与郑加局所提供的明细表并非同一文件，陈宝艺从未认可也从未在明细表中签字。一审法院将明细表中的内容等同于《郑家局收支平衡表》本身，毫无依据完全错误。原判决认定2017年4月3日郑加局、陈宝艺就合伙期间收支状况进行结算，并签订《郑家局收支平衡表》，属事实认定错误。《郑家局收支平衡表》并非双方一致确认的结算内容，是郑家局单方制作交由陈宝艺核对并供日后审计的财务数据，因为合伙项目的财务是由郑家局负责的，故而陈宝艺要求郑家局提供收支表格，双方签字仅仅只是表明收到该表而已，该表中没有任何结算或者是双方认可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判决依据并认为是最终结算，证据不足。二、原判决没有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双方对于解除合伙协议，合伙终止没有异议，同时郑加局还要求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那么这就意味着法院至少要查明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对于合伙投入方面的查明完全可以要求投入方自行举证已履行投资义务来完成，对于合伙期间的收入及债权因项目单一可通过青海的判决、后续协议及领款凭证查明，对于合伙期间的支出及债务可以通过对协议、支出单据和汇款凭证的质证后再委托审计查明。一审法院对于合伙财产没有查明，且就《郑家局收支平衡表》中的余额304749元也没查明在何处，最后在分割财产时就不知所踪了。综上，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没有查明基本案情，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郑加局辩称：一、案涉的《郑加局收支平衡表》由双方结算后签字确认，真实反映了郑加局在案涉项目的收支情况，应作为定案依据。明细表是该平衡表的附件，原本由陈宝艺提供，修改的部分均是陈宝艺所书写，其内容与平衡表能一一印证，双方也是基于明细表签订了平衡表。陈宝艺辩称自己签订仅仅是表示收到该平衡表，没有结算或认可的意思表示，显然与事实不符。二、关于陈宝艺所称的平衡表中余额304749元没有去处，明显是错误的，在原审时郑加局已就该资金去向提供了明细说明，该笔款项已用于合伙支出，无需进行分割。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2017年12月8日，郑加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终止郑加局、陈宝艺的合伙关系，并对合伙剩余财产予以分割；2.确认郑加局享有第三人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嘉峪关佰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确定且尚未分配的3650000元债权的50%份额；3.陈宝艺支付郑加局合伙出资款340000元及利息损失（自2013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4.陈宝艺支付郑加局多领取的执行款513500元；5.陈宝艺支付郑加局垫付的生活开支费用20449元；6.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由陈宝艺承担。诉讼过程中，郑加局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关于利息损失的请求及第五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7月14日，郑加局与陈宝艺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由陈宝艺承揽的分别隶属甘肃嘉峪关佰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欣公司）与青海庆华集团格尔木庆华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华公司）的尕林格矿区铁多金属矿Ⅴ矿群井建工程Ⅵ标段（主井）工程项目，双方约定计划总投资300万元，其中郑加局、陈宝艺各出资150万元，各占50%股份。该工程由浙江中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矿公司）与佰欣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合同，由中矿公司负责施工，后中矿公司与佰欣公司、庆华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4）青民一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佰欣公司给付中矿公司工程款3666499.05元及相应利息、不可移动设备材料折价补偿款2139855元。案件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陈宝艺代表中矿公司与佰欣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一、中矿公司同意佰欣公司支付本金及利息585万元，剩余本息自愿放弃；二、佰欣公司已向法院支付80万元，现佰欣公司2017年3月30日前向法院支付15万元，从2017年4月起每月月底前向法院支付25万元，至付清505万元为止……”。后陈宝艺于2017年3月31日向中矿公司领取该执行款80万元。2017年4月3日，郑加局、陈宝艺就合伙期间收支状况进行结算，并签订《郑加局收支平衡表》，载明：“陈宝艺投资112万元，郑加局投资140万元，另向吴丽霞借款30万元，向吴思敬借款10万元”。后陈宝艺于2017年6月30日向中矿公司领取执行款18万元，于2017年8月31日领取执行款34.7万元，于2017年10月31日领取执行款50万元，共计领取执行款182.7万元。其中陈宝艺于2017年3月31日领取的执行款80万元已分配，373626元用于偿付外债，郑加局领取20万元，陈宝艺领取226374元，剩余102.7万元未分配。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是否应判决解除郑加局、陈宝艺之间合伙关系的问题。该院认为，郑加局、陈宝艺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由陈宝艺承揽的分别隶属百欣公司与庆华公司尕林格矿区铁多金属矿Ⅴ矿群井建工程Ⅵ标段（主井）工程项目，双方的合伙关系事实清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在合伙经营的井建工程已经完成或无法完成，合伙终止，现工程已完工，符合合伙终止条件，且陈宝艺亦表示同意，故郑加局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支持。二、关于郑加局要求陈宝艺支付合伙出资款34万元的问题。经查，双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计划总投资300万元，其中郑加局、陈宝艺各出资150万元，各占50%股份，协议签订后，郑加局实际出资140万元，陈宝艺实际出资112万元，郑加局实际多出资28万元，根据双方合伙协议约定比例，陈宝艺支付郑加局的出资款应为14万元，故对郑加局的该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陈宝艺辩称其已实际出资1803479.76元，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至于郑加局主张的向吴丽霞、吴思敬借款40万元，因该款项系在合伙期间所借，应视为合伙人的共同债务，郑加局主张该款项应作为其投资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对陈宝艺就此所提答辩意见，予以采纳。三、关于郑加局要求确认郑加局享有中矿公司与佰欣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中确定且尚未分配债权的问题。该院认为，中矿公司与佰欣公司、庆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陈宝艺以中矿公司名义与佰欣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佰欣公司支付中矿公司本金及利息585万元，其中已陈宝艺已从中矿公司领取执行款182.7万元，另法院在该执行款中扣除37.3万元用于偿付朱彦虎彩钢房工程款，另查明，双方确认的外债有1409242元（陈宝艺主张外债款2355868元，扣除已付朱彦虎彩钢房工程款37.3万元、郑加局不予承认的人情费20万元，以及在第一笔领取执行款80万元中已付外债的373626元）。综上，尚未分配债权应为1840758元（5850000元-1827000元-373000元-1409242元-吴丽霞、吴思敬借款400000元），根据双方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各占50%股份，故郑加局所享有的尚未分配债权为920379元。四、关于郑加局要求陈宝艺支付多领取的执行款513500元的问题。经查，陈宝艺于2017年6月30日领取执行款18万元，于2017年8月31日领取执行款34.7万元，于2017年10月31日领取执行款50万元，共计领取执行款102.7万元，该款项尚未分配，根据双方合伙协议约定比例，双方各占50%股份，郑加局要求陈宝艺支付51.35万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由各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行为。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本案中，陈宝艺与郑加局合伙关系终止时，双方已对合伙期间的投入与支出进行结算并共同签订了收支平衡表，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现陈宝艺辩称郑加局没有依约提供资金和实物，无权享有合伙人的权利，在无法审计后，又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应按共同确认的收支平衡表处理。合伙的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故对双方合伙期间承包工程项目的款项，系双方共同享有的债权，应予以共同分割，对合伙期间支出、债务亦应共同分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判决：一、解除郑加局与陈宝艺于2013年7月14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二、确认郑加局享有其与陈宝艺以中矿公司与佰欣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中确定且尚未分配债权1840758元的50%份额；三、陈宝艺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加局出资款140000元及已领取的执行款513500元；四、驳回郑加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28元，减半收取14114元，由郑加局负担5821元，由陈宝艺负担82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内容及证明力问题，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说明。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是，涉案主要证据《郑加局收支平衡表》的内容是否包括明细表，是否可以作为双方合伙结算的依据。上诉人陈宝艺认为，《郑家局收支平衡表》仅是单一的一张表，其内容并没有载明判决所述的“陈宝艺投资112万元，郑家局投资140万元，另向吴丽霞借款30万元，向吴思敬借款10万元”；该平衡表与郑加局提供的明细表并非同一文件，陈宝艺从未认可也从未在明细表中签字，一审法院将明细表中的内容等同于《郑家局收支平衡表》的内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郑加局认为，《郑加局收支平衡表》是双方结算后签字确认，真实反映了郑加局在案涉项目的收支情况；明细表是该平衡表的附件，修改的部分均是陈宝艺所书写，其内容与平衡表能一一印证，双方也是基于明细表签订了平衡表。本院认为，首先，郑加局在一审中提供的上述证据即《郑加局收支平衡表》及明细表，其中《郑加局收支平衡表》已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陈宝艺认为其在该平衡表上的签字仅是对郑家局单方制作交由陈宝艺核对并供日后审计的财务数据的确认，不是对合伙财务结算或认可的意思表示；但陈宝艺的该主张既不符合情理，也没有证据支持。其次，陈宝艺在二审中明确承认明细表上的“私人不入账2017年4月15日”是其书写，表明该明细表具有真实性；且该明细表的内容能与《郑加局收支平衡表》相互印证。郑加局认为明细表是《郑加局收支平衡表》的附件，双方是基于明细表签订了平衡表的主张，符合情理。第三，原审中，陈宝艺认为《郑加局收支平衡表》的内容应当经过审计后再予以认定；而郑加局认为双方已就收支情况进行结算，并已经双方签字确认，无需再经过审计。一审法院根据陈宝艺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郑加局与陈宝艺于2013年7月至2017年4月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及合伙人出资、收入、利润数额予以审计；但因双方各自提供的相关会计核算资料即原始单据未经双方共同确认，真实性无法确定，致使审计鉴定无法进行而被鉴定机构退回。第四，本案现有证据与《郑加局收支平衡表》以及明细表的内容不存在矛盾；陈宝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郑加局收支平衡表》以及明细表的内容存在错误。因此，本院认定明细表为《郑加局收支平衡表》的附件，对其内容及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应当作为双方合伙结算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伙关系终止后已对合伙期间的投入与支出进行了结算；双方应按共同确认的收支平衡表处理合伙财产。一审法院据此对双方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陈宝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8元，由上诉人陈宝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栋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