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宝荣,女,1967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安印,男,1955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闻高军，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原审被告：闻高军，男，197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原审第三人：张永伟，男，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荣,女,1967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新安街道市。上诉人郭宝荣与被上诉人闻安印、闻高军，原审第三人张永伟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8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宝荣上诉称，一、请求撤销原审法院（2018）苏038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房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复婚前购买并签订购房合同，属于上诉人的婚前财产。虽然上诉人与张永伟复婚后办理了抵押贷款，但贷款当月就办理了离婚登记，第二次婚姻只持续了一个月时间，复婚仅是听从房产销售人员建议为办理银行贷款，并不存在共同购买房产的意愿及效力，也不能排除涉案房产系上诉人婚前个人财产的事实。2、张永伟账户中转出的购房款等均系为上诉人垫付，上诉人因身体原因无法操作银行转账，上述款项上诉人均已通过各种渠道偿付张永伟，张永伟并未对涉案房产实际出资，不应将涉案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即便原审第三人有出资，也应视为对上诉人的债权，不应将涉案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查封拍卖执行。被上诉人闻安印、闻高军共同答辩称，1、购买涉案房产首付款232万元均由张永伟尾号为20669农商银行账户支付（其中有13万元为张永伟表姐蔡翠英代为支付），后由张永伟账户归还。2、涉案房产尾款498万元为张永伟和郭宝荣以夫妻共同名义向南京平安银行贷款支付，南京平安银行将该498万元贷款转入张永伟尾号为9111的账户，张永伟后将此款转入购买涉案房产开发商南京天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3、涉案房产物业费9868.5元由张永伟账户支付至涉案房产物业公司账户。4、直至诉讼保全前，所有房贷均由张永伟账户支付。5、原审证人许某、姚某到庭承认出借款项利息均由张永伟支付，本金也由张永伟偿还。但列举的好多资金来源均在2015年5月19日之后交易，因涉案房产在5月19日前首付款已支付完毕，后发生的交易借款均与涉案房产无关。原审第三人张永伟答辩称，我和郭宝荣结婚后，郭宝荣的收入均由我保管，郭宝荣对家庭经济往来不过问。我和郭宝荣因感情不合于2016年2月5日离婚，郭宝荣向我要婚后由我保管的资金准备给孩子买房，因我借给徐春乐960余万元，徐春乐仅归还200余万元，均被我用于还账。郭宝荣以自己名义及同事名义在银行贷款，向亲戚朋友借钱，凑齐首付款后打入我的账户，这些钱后来还给了郭宝荣（刷入郭宝荣购房的开发商账户），故涉案房产首付款、物业费、分期付款均有郭宝荣出资，因孩子不放心才委托我代为办理。申请购房贷款时，南京平安银行要求以夫妻名义共同申请才能审批，我和郭宝荣于2016年7月28日短暂复婚，涉案房产贷款我仅作为辅助下款作用。作为徐春乐所骗的众多担保人之一，后又被代理人所骗被调解成共同还款人。郭宝荣对我所欠债务并不知情，我没有使用闻高军的钱，更谈不上用于家庭生活，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经审理查明，闻安印与何伟、徐春乐、常峰、李伟、张岩、蔡强、张永伟、陆先继、马小伟、潘成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何伟、徐春乐、常峰、李伟、张岩、蔡强、张永伟、陆先继、马小伟、潘成玲共计欠闻安印借款100万元（出借日期为2015年12月14日），此款由何伟、徐春乐、常峰、李伟、张岩、蔡强、张永伟、陆先继、马小伟、潘成玲于2017年1月30日前还2.5万元，2月28日前还5万元，3月30日前还10万元，4月30日前还15万元，5月30日前还15万元，6月30日前还15万元，7月30日前还15万元，8月30日前还22.5万元；如有任一期不能按时还款，则闻安印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下余全部款项并有权要求何伟、徐春乐、常峰、李伟、张岩、蔡强、张永伟、陆先继、马小伟、潘成玲以下余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为止。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381民初787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闻高军与何伟、徐春乐、常峰、李伟、张岩、张永伟、马小伟、潘成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何伟、徐春乐、常峰、李伟、张岩、张永伟、马小伟、潘成玲共计欠闻高军借款100万元（出借日期为2016年7月4日），此款由何伟、徐春乐、常峰、李伟、张岩、张永伟、马小伟、潘成玲于2017年1月30日前还2.5万元，2月28日前还5万元，3月30日前还10万元，4月30日前还15万元，5月30日前还15万元，6月30日前还15万元，7月30日前还15万元，8月30日前还22.5万元；如有任一期不能按时还款，则闻高军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下余全部款项并有权要求何伟、徐春乐、常峰、李伟、张岩、张永伟、马小伟、潘成玲以下余款项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直至款项还清为止。原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苏0381民初7868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因张永伟等人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闻安印、闻高军分别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分别为（2017）苏0381执1196、1197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7）苏0381执1996、1997号（实为1196、1197号）执行裁定，轮候查封张永伟所有登记在郭宝荣名下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房产一套。2017年10月9日，因首查封债权人申请解除对涉案房产的首查封，该轮候查封自动发生法律效力。郭宝荣于2018年2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后，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2018）苏0381执异23号执行裁定，驳回郭宝荣的异议请求。郭宝荣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异议之诉。郭宝荣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郭宝荣个人财产，并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查封。另查明，郭宝荣与张永伟于1996年10月29日登记结婚，2016年2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对财产分割如下：1、位于新沂市住房（面积121.72平方米）、9号楼13号车库以及附属物归郭宝荣所有，张永伟应在30日内配合将房产过户到郭宝荣名下；2、婚后夫妻各自所购汽车归个人所有，互不补偿；3、婚后各自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互不补偿；4、双方婚前就已经取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2016年7月10日，郭宝荣与南京天韵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韵公司)签订《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郭宝荣以730万元价款购买涉案房产。涉案房产首付款为232万元，张永伟于2016年4月23日、5月19日通过刷卡方式支付购房款30万元、189万元，合计219万元；2016年6月21日,蔡翠英向天韵公司支付涉案房产首付款13万元;2016年6月25日,张永伟向蔡翠英账户转账20万元。2016年7月28日，郭宝荣与张永伟复婚。2016年8月11日，郭宝荣、张永伟作为借款人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签订《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平安银行办理抵押贷款498万元用于支付剩余购房款；2016年8月19日，天韵公司向郭宝荣出具730万元购房款发票。2016年8月29日，郭宝荣与张永伟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对财产分割如下：1、双方各自户名下存款归各自所有，互不补偿；2、双方各自名下轿车归各自所有，互不补偿；3、位于南京市雨花台区住房**，面积225.53平方米，登记户主为郭宝荣，现协商此套住房及房内附属物归女方所有，无其他共同财产。2016年9月22日，张永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南京羲和雅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为涉案房产交纳物业管理费6089.31元。张永伟分别于2016年9月17日、10月18日、11月13日分别向郭雪丽账户转账6.08万元、3.018万元、5.79万元，再由郭雪丽向郭宝荣房贷账户转账以偿还涉案房产按揭贷款。再查明，2017年2月20日，原审法院立案受理蔡翠英与郭宝荣、张永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中，蔡翠英向原审法院提交一张由郭宝荣、张永伟共同出具的借条，形成时间为2016年4月23日，内容为：今借到蔡翠英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800000.00）。利息按年贷款利息4倍支付，于2016年11月30日归还（此款用于购买长发都市诸公叠墅B8-107住房，并以此房作为借款抵押）。郭宝荣与张永伟均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字。蔡翠英于2017年3月27日以双方庭外达成调解协议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对于该张借据，郭宝荣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蔡翠英并未实际给付28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郭宝荣提起的本案诉讼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查处理的范围就是要判断其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如享有，则判决不得执行；如不享有，则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涉案房产购房款为730万元，其中498万元系郭宝荣与张永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向平安银行贷款支付，此款应视为郭宝荣与张永伟共同支付；232万元首付款中有219万元是由张永伟直接向开发商支付，另外13万元是由蔡翠英代为支付，且事后张永伟又另行支付给蔡翠英。郭宝荣虽主张其向张永伟支付255万元购房款，但其提供的部分款项支付凭据系首付款交纳之后形成，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证实涉案房产首付款均系其个人支付。因此，涉案房产购房款应认定为是郭宝荣、张永伟共同支付，涉案房产应认定为是郭宝荣、张永伟共有财产。郭宝荣关于涉案房产属其个人财产，张永伟不享有涉案房产权利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因涉案房产属郭宝荣、张永伟共有，张永伟对涉案房产享有部分权益，对于张永伟享有的份额，人民法院依法可以执行，但应以张永伟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权益为限向债权人闻高军、闻安印清偿债务。郭宝荣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共有权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效力；故对郭宝荣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房产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郭宝荣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案外人以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或者其他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经人民法院审理后，如享有，则判决不得执行。本案中，张永伟与郭宝荣于1996年10月29日结婚，2016年2月5日离婚。2016年7月10日，郭宝荣与天韵公司签订协议购买涉案房产。涉案房产购房款共计730万元，其中首付款232万元中的219万元由张永伟直接向开发商支付，另外13万元由蔡翠英代为支付，后由张永伟另行偿还给蔡翠英。2016年7月28日，张永伟与郭宝荣复婚。2016年8月11日，郭宝荣与张永伟作为借款人共同与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将涉案房产抵押贷款498万元用于支付剩余购房款。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房产购房款系郭宝荣、张永伟在双方复婚前及复婚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支付。原审法院以此认定涉案房产为郭宝荣、张永伟共有财产并无不当。2016年8月29日，郭宝荣与张永伟办理离婚登记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协议分割，约定涉案房产归郭宝荣所有。该离婚协议分割财产行为发生在原审法院（2016）苏0381民初7872、7868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诉讼之前。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房产已登记到被执行人原配偶名下，被执行人原配偶因此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如果离婚协议分割财产行为发生在执行根据诉讼之前，应予支持。故原审判决仅以涉案房产属郭宝荣、张永伟共有，认定对张永伟享有的财产份额可以执行，判决驳回郭宝荣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另外，本案仅对郭宝荣提出的对执行标的享有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进行审理。申请执行人有证据证明被执行人张永伟与郭宝荣虚假离婚放弃财产或无偿转让财产的，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另行起诉，请求确认夫妻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或撤销该协议。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3044号民事判决；二、停止执行南京市雨花台区房产；三、驳回郭宝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3800元，由张永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黎华审判员  孙 燕审判员  王 青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