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海刚，男，199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春梅，女，199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运森，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龙品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文华北路朝东制衣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UTOKX72。法定代表人：陈小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东，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海刚、牟春梅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龙品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品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7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海刚、牟春梅支付货款1874116.2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9日起算，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廖海刚、牟春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龙品公司持有2017年10月11日至12月22日的龙品布行销售单一组，销售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海刚制衣厂”，分别由廖海刚、牟春梅、叶兴华、曾庆邦等签收，货款金额合计868256元。2018年1月10日，廖海刚以欠款人的身份向龙品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本人廖海刚累计共欠龙品布行货款（截止2017年12月22日）745730元，以上欠款在2018年4月20日前还清。龙品公司持有2018年1月19日至4月6日的龙品布行销售单一组，销售单载明的客户名称为“海刚制衣厂”，分别由廖海刚、叶兴华、曾兴邦签收，货款金额合计1833608元，销售单备注“贷款须于20天内付清”。另，在该期间退货四次，金额合计94836元。2017年12月6日，12月11日，牟春梅分别向龙品公司指定账户转账5万元、5万元，合计10万元；2018年2月3日至4月2日，牟春梅先后9次向龙品公司指定账户转账，合计80万元。2018年4月11日，龙品公司至廖海刚、牟春梅工厂取回部分货物。物业管理中心出具证明，证明龙品公司取回布匹合计342条。另查明一，廖海刚于2016年6月30日独资设立佛山市锦彩荣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彩荣公司）。另查明二，廖海刚、牟春梅于2014年5月14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龙品公司诉请廖海刚、牟春梅支付货款，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分述如下：一、关于廖海刚主体是否适格。廖海刚未举证证明其对外系以锦彩荣公司的名义经营，而结合销售单载明的客户名称、廖海刚以个人名义出具的欠条以及廖海刚配偶牟春梅以个人账户支付货款的事实，法院确认廖海刚系案涉交易主体，其主体适格。二、关于案涉货款金额。经核算，2018年1月19日至4月6日货款金额合计1738772元（1833608－94836），加上廖海刚2018年1月10日以欠条方式确认的745730元，合计2484502元，扣除牟春梅2018年2月3日至4月2日支付的80万元，剩余1684502元。牟春梅于2017年12月6日、12月11日分别支付的5万元，均早于欠条出具时间，故在廖海刚、牟春梅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该部分款项不构成对上述货款的偿付。龙品公司于4月11日至廖海刚、牟春梅处取回布匹合计342条，虽布种、重量无法查清，但参照龙品公司提交的销售单记载的单条布匹重量及单价，龙品公司主张的303514.40元具有合理性，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廖海刚、牟春梅拖欠货款金额为1380987.60元。龙品公司与廖海刚、牟春梅未约定债务履行顺序，故视为优先清偿已到期债务，即欠条约定的货款。双方虽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的规定，龙品公司诉请廖海刚、牟春梅按年利率4.35%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因销售单系龙品公司制作，而销售单载明货款于20日内付清，龙品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4月6日，其诉请廖海刚、牟春梅自4月19日起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法院调整至逾期次日即2018年4月27日起算利息。三、关于牟春梅的责任。廖海刚、牟春梅于2014年5月14日登记结婚，涉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存续期间，且牟春梅在销售单上签名并以个人名义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案涉债务源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故牟春梅对案涉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廖海刚、牟春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龙品公司支付货款1380987.6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4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龙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8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34元，由龙品公司负担4166元，廖海刚、牟春梅负担11668元。廖海刚、牟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龙品公司起诉廖海刚、牟春梅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改判驳回龙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如认为龙品公司与锦彩荣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重新对账，核对双方实际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廖海刚、牟春梅应向龙品公司支付货款1380987.60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廖海刚是锦彩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均是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锦彩荣公司正门墙上挂着“海刚制衣”字号是指廖海刚个人的工厂，不符合事实，事实上根本没有“海刚制衣”的名称登记，工厂办公室墙上明显挂着锦彩荣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等一系列证明公司营业的证件。牟春梅虽是廖海刚的妻子，但她只是锦彩荣公司的财务人员，并非股东，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龙品公司以廖海刚、牟春梅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其诉讼。二、龙品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有的是公司管理人员签名，有的并非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但龙品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送货单的来由，一审法院将全部送货单计算在锦彩荣公司头上，缺乏事实根据。其中货款金额为321022元的送货单是以“曾庆邦”名义签收，但根据廖海刚、牟春梅一审所提供由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裁决书中锦彩荣公司的人员名单显示，当中并没有“曾庆邦”此员工，龙品公司也没有提供曾庆邦属于锦彩荣公司的证据，故该部分送货单不属于锦彩荣公司的欠款。一审法院将上述款项认定为锦彩荣公司的货款，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三、龙品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到锦彩荣公司内私自运走一批货物，当时一审法官要求双方律师一起到锦彩荣公司所在地的物业管理公司取证，但是，龙品公司的代理律师私自单独到物业管理中心开具证明，该证明只有一个公章，既没有证明人签字，也没有如影像资料或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无论其形式还是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求，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明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廖海刚、牟春梅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已就龙品公司拉走布匹的仓库统计单向法庭出示，但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偏信龙品公司所提供不符合法定证据条件的书证，属认定事实错误。四、经统计，锦彩荣公司自2018年1月10日以来，经廖海刚和叶兴华签收的货物共1445910元，另外此前廖海刚确立欠条745730元，两者相加共欠2191340元，减去退货款94836元及已支付的货款80万元，尚欠货款1296504元。另外，减去龙品公司私自拉走的743匹布货物，经统计共计价值为893229.4元，实际上锦彩荣公司只欠龙品公司货款403274.6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审判并依法改判。诉讼中，廖海刚、牟春梅补充上诉事由：一审时双方没有对账,一审单凭龙品公司提交的证据作出判决并认定欠款248万多元，存在错误。经廖海刚、牟春梅核算，双方实际交易总金额为2457525元（计算方式：收货2340.5条,每条25公斤,共58512.5公斤,按照平均单价约42元/公斤计算），已支付90万元货款,退货货值94848元,根据一审认定龙品公司未经廖海刚、牟春梅同意取走342条货物（价值303514.4元），据此计算所得欠款额不同于一审认定的数额。事实上，经廖海刚、牟春梅统计，龙品公司实际拉走的货物850.69条，故实际欠款为569461.60元。综上，请求双方对账核实数目。龙品公司答辩称：一、廖海刚一直以“海刚制衣厂”及个人名义进行交易，与锦彩荣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廖海刚及牟春梅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廖海刚、牟春梅上诉称交易总金额为245万元，可推断上诉理由第二点中提及的曾庆邦是其员工。三、关于拉走342条布匹的问题。一审将拉走布匹数量的举证责任归于廖海刚、牟春梅，龙品公司去佛山国际童服城物业管理中心开具证明只是配合本案审理。且，龙品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交易总额及实际欠款额。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廖海刚、牟春梅二审期间提交货物数量统计表一份，拟证明双方交易的货物往来情况。龙品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统计表系廖海刚、牟春梅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事实不符及佛山市国际童服城物业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不同。经审核，上述证据是廖海刚、牟春梅单方制作，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统计表所列的取回货物数量与佛山市国际童服城物业管理中心证实的龙品公司取走货物数量不符，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龙品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龙品公司主张廖海刚、牟春梅清偿货款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以及具体欠款金额。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经审查，龙品公司出具的案涉交易凭证均记载客户名称为“海刚制衣厂”，该“海刚制衣厂”未经登记注册。廖海刚在签收货物时对龙品公司所认可的交易主体之内容并未提出异议，在出具欠条时亦确认相关交易欠款系其本人所欠，并以其配偶牟春梅个人账户款项支付货款。且，廖海刚、牟春梅亦未能举证曾告知龙品公司案涉交易是锦彩荣公司名下交易。因此，一审对廖海刚、牟春梅辩称案涉交易系以锦彩荣公司的名义交易的主张不予采纳，确认廖海刚系案涉交易主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案涉交易期间廖海刚的配偶牟春梅签收了交易货物并以个人账户款项付款，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经营产生，并判令牟春梅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廖海刚、牟春梅上诉认为其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欠款金额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2018年1月19日至4月6日退货94836元、廖海刚2018年1月10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745730元、2018年2月3日至4月2日已付货款80万元应在案涉欠款予以扣减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影响欠款数额的争议问题逐一分析如下：关于2018年1月19日至4月6日的交易额的认定。廖海刚、牟春梅上诉状虽主张上述期间交易额为1445910元，但其在二审庭审中过程中述称其按照收货2340.5条（每条25公斤、平均单价42元/条）计算实际交易额应为2457527元，廖海刚、牟春梅二审庭审中陈述的交易额应包括其持有异议的曾庆邦签收的销售单。且，龙品公司一审举示的2018年1月10日之前的销售单与廖海刚签名确认的欠条交易额对应，该期间的部分销售单亦由曾庆邦签收。对此，廖海刚未能提交证据反驳，或举证证明其出具欠条对应的销售单的构成。因此，一审对龙品公司提交的包括曾庆邦签收的全部销售单予以采信，并认定2018年1月19日至4月6日的交易额为1833608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7年12月两笔付款应否在龙品公司主张的欠款额中予以扣减。经审查，该两笔款项付款时间系2017年12月，系廖海刚2018年1月10日出具欠条确认欠款之前。且，龙品公司对廖海刚确认的欠条项下欠款构成已经扣减了10万元已举示对应的销售单佐证。因此，一审认定2017年12月两次付款不应在龙品公司本案起诉主张的货款额中再次扣减，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8年4月11日取回货物数量的认定。廖海刚、牟春梅对龙品公司所主张的案涉送货地点由佛山市国际童服城物业管理中心进行管理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该中心不向其提供放行货物的数额。因此，一审采信加盖了佛山国际童服城物业管理中心公章的证明，并认定2018年4月11日龙品公司取回货物数量为该证明载明的342条，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上述证明并未明确342条货物型号、名称、重量等内容，但龙品公司所确认342条货物的价值有相应的销售单载明交易内容可对应。以此相比较，廖海刚、牟春梅上诉状主张龙品公司取回货物数量为743条，但其一审庭审中陈述为754条、二审庭审中陈述为850.69条，廖海刚、牟春梅关于取回数量前后陈述不一，且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采信龙品公司主张的取回货物金额为303514.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廖海刚、牟春梅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8.88元，由上诉人廖海刚、牟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曾慧元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梁碧姬书记员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