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敏毅，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福建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英，福建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文荣，男，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林敏毅因与被上诉人钟文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7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敏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长欣、李美英、被上诉人钟文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敏毅上诉请求：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802民初76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钟文荣的一审诉讼请求; 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钟文荣承担。 事实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9月3日签订《股权置换协议》后，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武平法院工程进度款构成违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该认定值得商榷，理由如下： 1、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廖衍文签订的《武平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楼智能化工程合作协议书》（下称合作协议），在双方签订《股权置换协议》后，原合作协议约定的林敏毅的职责不再延续。 2、2014年9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置换协议》，约定林敏毅将占有的武平法院工程40%股权置换给钟文荣，从此，钟文荣占有武平法院工程100%股权，林敏毅不再占有该项目股权。同时《股权置换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甲乙双方将两项目的股权置换后…与该项目有关的费用支出以及售后服务也由乙方（钟文荣）负责…”，第一条第5款还约定“甲乙双方将两项目的股权置换后，由于武平法院项目的款项进出需经冠林电子有限公司（下称冠林公司）、相关事宜需通过冠林公司平台进行操作，仍需甲方协助操作，乙方按每月500元支付给甲方公司出纳至项目验收。”该条款约定上诉人的义务是“协助”，具体款项申请所需材料，是由被上诉人负责提供的，其不能把责任推托给林敏毅。 3、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合同义务，同时冠林公司并未将工程进度款支付到上诉人账户，不存在上诉人私自扣留工程进度款的可能。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已付工程款证明》及《支付业务回单》均可以看出，武平法院工程款是由武平法院支付给冠林公司，再由冠林公司根据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直接汇给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武平法院或冠林公司并未将工程支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不可能存在扣留或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可能。 4、即使工程进度款的跟踪职责在上诉人，本案也尚不构成“迟延”。 《股权置换协议》第五条第3款已明确“延迟依据”为：“进度款已到冠林公司账户及冠林电子平台已转账到云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已两个工作日”。如前所述，武平法院项目的工程款是直接支付给冠林公司的，冠林公司再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及发票，并通过被上诉人雇请的员工在冠林公司的平台进行操作，申请工程款。工程款的进出并未经过上诉人，均是由冠林公司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发票金额在冠林平台申请，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因此，本案尚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迟延”的标准，即使有延迟，也是因为被上诉人自己未按时提供合同及发票等资料在冠林平台申请导致，与上诉人无关。 二、一审法院认定刘晓芸为被上诉人制作的《武平法院项目20170313—20180208应扣费用明细》是代表福建云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云端公司）的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刘晓芸的身份系云端公司的出纳，但在“武平法院项目”中其是由被上诉人钟文荣以每月500元的报酬另行聘请，为其处理该项目的相关事宜，其与被上诉人应当为劳务关系，而一审法院却以刘晓芸系云端公司出纳的身份，将刘晓芸为被上诉人制作《武平法院项目20170313—20180208应扣费用明细》的行为认定为代表云端公司的职务行为，值得商榷。而且，云端公司的行为与林敏毅行为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此混为一谈，应予以纠正。 三、关于退还押金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退还押金的主体及时间均有误，云端公司、林敏毅均没有任何违约之处。根据冠林公司与云端公司签订的《武平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楼智能化工程施工项目建筑智能工程》协议书第三条第4项：“项目质保金：每笔到款预留6%的项目质保金，最高预留至60万元，该款在项目验收合格，竣工资料到位后一次性无息支付给乙方（云端公司）。”本案的退还押金的主体是冠林公司，退还时间应为项目验收合格，竣工资料到位后。上诉人不是退还被上诉人押金的主体。即便要退还，也是要由冠林公司无息退还给云端公司，再由云端公司无息退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自竣工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林敏毅扣押了被上诉人钟文荣的税金5460.82元、挂靠费9015.18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在钟文荣与林敏毅于2014年9月3日签订《股权置换协议》起，林敏毅不再拥有武平法院项目的股权，其账目林敏毅便无权过问，且根据被上诉人钟文荣一审提交的《武平法院项目20170313—20180208应扣费用明细》该税金、挂靠费是支付给云端公司而非上诉人本人。虽然上诉人是云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因此而要求上诉人林敏毅个人退还公司所收的款项。另外，上诉人认为，云端公司收取被上诉人的税金、挂靠费合法、合理。 被上诉人钟文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 一、股权置换协议第五条第三款中约定明确是林敏毅的合同义务，所以关于不再延续的问题，是上诉人的错误。 二、股权置换以后，武平法院的智能化项目，由被上诉人具体操作。但因这个项目是挂靠在冠林公司的名下，所以涉及到盖章、工程款等问题，要靠上诉人完成的，再由上诉人跟冠林公司对接。在股权置换的时候，被上诉人也有和上诉人说，是否可以由被上诉方直接与冠林公司对接，但上诉人并不同意。2015年1月，武平法院有70万工程款打入冠林公司的账户，被上诉人找到冠林公司的负责人，申请我们与冠林公司直接对接，但需要上诉人与冠林公司解除合约后才可以执行，但上诉人也不同意。 三、被上诉人与刘晓芸没有劳务关系。“公司归公司，个人归个人”的说法也是错误。 四、根据合同法规定，项目结束后应当及时把工程款支付给相关单位，在有刘晓芸签字的第二十七项中，反映出6%的保证金在项目结束后没有及时退回，是上诉人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 五、冠林公司已经支付了税金，上诉人就不应该索取税金。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钟文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林敏毅支付钟文荣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34861元；二、判令林敏毅支付钟文荣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违约金15072元；三、判令林敏毅赔偿因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的损失8639元（43500-34861=8639元）；四、判令林敏毅返还钟文荣私自扣下的支付给云端公司的税金5460.82元、挂靠费9015.18元。诉讼中，钟文荣当庭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为：判令林敏毅立即支付钟文荣迟延退还押金的违约金15033.5元，计算方法：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1月5日为五个月，（7740元×6%÷12×5）=193.5元，加上第一部分的9588元，以及第三部分5252元，总共合计15033.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4日，钟文荣与林敏毅以及案外人廖衍文签订《武平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楼职能化工程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合作“武平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楼职能化工程”（以下简称“武平法院综合楼工程”），钟文荣占该项目60%的股份，林敏毅占20%，廖衍文占20%。该《合作协议书》对三方职责作了分工，其中林敏毅的职责为协调工作:即全权负责与冠林公司的对接工作，包括冠林公司业务平台操作、工程款来往处理、配合冠林公司开具发票给项目建设单位、提供相应发票给冠林公司；财务工作：负责本工程款项的收支，做好财务明细账，包括材料采购费用、项目施工中产生的其他费用、与冠林公司来往的工程款等。并将该项目挂靠在冠林公司名下，协议还约定由刘晓芸负责与冠林公司联系。 2014年9月3日，钟文荣与林敏毅签订《股权置换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林敏毅将占该项目40%的股份（包括林敏毅此时已收购廖衍文20%的股份）与钟文荣占“龙岩市公安局汽车类科目三道路驾驶技能考试计算机评判系统采购项目”40%的股份置换，至此，钟文荣拥有武平法院综合楼工程100%的股份。该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原来在武平法院的项目的各项押金：农民工保证金50万元、履约保证金117300元、质保金和按进度在工程款中交给冠林公司每月申请款6%的押金全部归钟文荣所有。按进度在工程款中交给冠林公司每月申请款6%的押金是要归钟文荣所有；第5项约定，甲方（即林敏毅）乙方（即钟文荣）双方将两项目的股权转换后，由于武平法院项目的款项进出需经冠林公司、相关事宜需通过冠林公司平台进行操作，仍需甲方协助操作，乙方按每月500元支付给甲方公司出纳至项目验收。第三条第3.4约定，钟文荣应承担冠林公司挂靠费，按请款金额的4%收取，按进度在工程款中交给冠林公司每月申请款6%的押金，押金在项目验收结束后可申请退回。该协议第五条第3点约定，甲方按照以上所有条款，需严格执行。如若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延迟在冠林电子平台申请进度款流程和到帐后延迟转到钟文荣个人帐户（延迟依据：是进度款已至冠林公司帐户及冠林电子平台已转账到云端公司账户已两个工作日），则每延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5‰的逾期违约金。 2016年4月7日，武平法院综合楼工程竣工验收。工程施工过程中，武平县法院陆续支付款项至冠林公司，但林敏毅并未每笔都按约定在到账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给钟文荣，另外6%的押金应在项目验收结束后申请退回给钟文荣，但林敏毅并未及时退回。为此，钟文荣主张按合同约定每延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5‰的逾期违约金计算，因林敏毅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为34861元；林敏毅迟延退回押金的违约金为15072元。具体计算如下： 1.2015年1月27日武平法院支付工程款70万元（扣除冠林公司管理费4%和押金6%后为63万元），林敏毅实际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4日付款39699元、2015年2月5日付款12000元、2015年2月6日付款429112元、2015年2月11日付款91604.01元、2015年2月15日付款57584.99元）。2016年1月29日武平法院支付工程款15.3万元（扣除冠林公司管理费4%和押金6%后为13.77万元），林敏毅至2016年2月23日尚有85500元尚未支付到钟文荣账户。按违约天数以日5‰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计算合计为34861元。林敏毅对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及数额未提出异议。 2.截至2016年2月23日武平法院支付工程款3551240元，押金按6%计为213074.4元，该项押金应于武平法院工程竣工时间2016年4月7日支付，但林敏毅实际于2017年1月5日退还140000元，迟延退款9个月（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1月5日），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为9588元；2016年8月9日武平法院支付工程款129000元，押金按6%计为7740元，但林敏毅实际于2018年1月5日退还，迟延退还5个月（2016年8月9日至2017年1月5日），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为193.5元；剩余应退回押金213074.4元＋7740元－140000元=80814.4元,迟延退还13个月（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2月5日），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为5252元，按以上标准计算，三项押金违约金合计为15033.5元。林敏毅对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时间未提出异议。 3.钟文荣主张因林敏毅迟延支付款项导致工期延误，造成钟文荣多支付施工队劳务费43500元，并提供武平县人民法院审判综合楼智能化工程高志宏施工队施工费明细清单，以证明因林敏毅迟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产生额外施工费43500元，根据股权置换协议第五条第三点的约定，迟延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不足补偿部分还需要支付赔偿金，损失43500元减去34861元的违约金，还应支付8639元赔偿金。主张该损失应当由林敏毅承担。 另查明，武平法院工程款已全部支付。林敏毅为云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财务刘晓芸出具《武平法院项目2017年3月一2018年2月应扣费用明细》载明，支付云端公司税金5460.82元、挂靠费9015.18元，未将该款项支付钟文荣。 一审法院认为，钟文荣与林敏毅于2014年9月3日签订的《股权置换协议》合法有效。《股权置换协议》签订后，林敏毅未按约定的期限支付武平法院工程进度款构成违约，应向钟文荣支付约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林敏毅对钟文荣主张的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数额及时间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不是林敏毅的合同义务，无需向钟文荣支付因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产生的违约金的抗辩主张，根据《股权置换协议》第五条第3点约定，甲方（即林敏毅方）按照以上所有条款，需严格执行。如若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延迟在冠林电子平台申请进度款流程和到帐后延迟转到钟文荣个人帐户（延迟依据：是进度款已至冠林公司帐户及冠林电子平台已转账到云端公司账户已两个工作日），则每延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5‰的逾期违约金。明确是林敏毅的合同义务，林敏毅认为只是协助义务的抗辩无理，不予支持；但林敏毅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依法予以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依此标准计算，林敏毅应支付钟文荣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金为4384元。钟文荣主张退回押金的违约金15033.5元，实为主张赔偿因押金迟延退回的利息损失，因此，钟文荣主张该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予以支持。钟文荣以林敏毅迟延支付工程款导致工期延误，产生的额外施工费43500元为由诉请林敏毅赔偿除违约金不足部分的损失8639元，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系林敏毅迟延支付工程款造成的，因此，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刘晓芸虽是由钟文荣支付每月500元工资，但其身份仍系林敏毅的公司出纳，其出具的《武平法院项目20170313-20180208应扣费用明细》系代表林敏毅公司的职务行为，该扣费明细由刘晓芸签字载明了向云端公司支付税金5460.82元、挂靠费9015.18元的事实，而根据《股权置换协议》相关约定，林敏毅是不用支付云端公司的税金和挂靠费的，林敏毅不履行合同约定扣押该款项，侵害了钟文荣的合法权益，负有返还给钟文荣的义务，钟文荣该项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林敏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钟文荣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4384元；二、林敏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钟文荣迟延退还押金的违约金15033.5元；三、林敏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钟文荣被扣押的税金5460.82元、挂靠费9015.18元；四、驳回钟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6元，减半收取计813元，由钟文荣负担463元，林敏毅负担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项目质保金申请函、银行业务凭证，证明：1、2017年1月5日，冠林公司将14万元质保金支付给云端公司后，云端公司当日即将质保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即：福建海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龙岩市新意电子有限公司），不存在延迟退还质保金的情形；2、退还质保金的主体是冠林公司，而非林敏毅。 证据二、武平县审计局建设工程审计征求意见书、武平县审计局建设工程审计结论书、证据三、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NO04567454、NO04567455）、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武平法院智能化项目增补部分发票税金计算明细；证据二、证据三共同证明：1、因武平法院智能化工程存在增项（增项的工程金额为450759元），因此产生了税金5460.82元、挂靠费9015.18元；2、该部分增项工程款需经云端公司账户，因此云端公司缴纳相应的税费及挂靠费合理合法；3、林敏毅未收取任何税金或挂靠费。 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无异议。14万是保证金，本应在2016年4月7日（竣工验收的时间）就应当退还，但上诉人在2017年1月5日才退还。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审计结算时间没有异议，但退还的保证金应在验收结束的时候就应该退还。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可以证明：2017年1月5日，冠林公司将14万元质保金支付给云端公司后，云端公司当日即将质保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即：福建海洋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龙岩市新意电子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原审判决书P8第二段第二行、第四行“但林敏毅并未每笔都按约定在到账后”支付款项的主体是冠林公司而非林敏毅；2、原审判决书P8第三段第二行，“林敏毅”实际上主体也是冠林公司而非林敏毅；3、原审判决书P9第二段第三行、第六行，“林敏毅”实际上主体也是冠林公司；4、原审判决书P9第二段第七行“实际于2018年1月5日退还”“应当是2017年1月5日退还”。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第4项异议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纠纷的付款主体？二、若上诉人是讼争款项的付款主体，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的违约金、税金、挂靠费的数额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此前与案外人廖衍文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由于讼争工程项目挂靠冠林公司，上诉人全权负责与冠林公司的对接工作，包括冠林公司业务平台操作、工程款来往处理、工程款项的收支、与冠林公司来往的工程款等。而后因发生股权置换，双方签订的《股权置换协议》第一条第5款仍约定：双方将两项目的股权置换后，由于武平法院项目的款项进出需经冠林公司、相关事宜需通过冠林公司平台进行操作，仍需上诉人协助操作，被上诉人按每月500元支付给上诉人公司出纳至项目验收。根据上述的约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合作期间，由于项目挂靠冠林公司，本案项目的施工主体名为冠林公司，实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廖衍文，由上诉人负责冠林公司的对接工作，并进行工程款项的收支，且双方进行股权置换后，仍约定由上诉人协助操作。因此，上诉人有义务根据上述约定进行冠林公司业务平台操作，并按约定的期限向被上诉人支付武平法院工程进度款，上诉人认为其没有支付义务，付款主体应为冠林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置换协议》第五条第3款“上诉人按照以上所有条款，需严格执行。如若在执行过程中，出现延迟在冠林电子平台申请进度款流程和到帐后延迟转到钟文荣个人帐户（延迟依据：是进度款已至冠林电子有限公司帐户及冠林电子平台已转账到云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已两个工作日），则每延迟一天应支付逾期部分总价款5‰的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亦明确若上诉人在执行中延迟付款，则应由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即使有迟延，也系因被上诉人未按时提供合同及发票等资料所致，但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刘晓芸为云端公司的财务，负责与冠林公司进行联系，被上诉人虽有每月支付给刘晓芸500元，但刘晓芸仍系云端公司的职工，且上诉人作为云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在承担通过冠林公司业务平台向被上诉人及时付款的义务，因此，刘晓芸出具《武平法院项目2017年3月一2018年2月应扣费用明细》的行为应认定系受上诉人的委托，该行为对上诉人有法律约束力。该费用明细虽明确支付云端公司税金5460.82元、挂靠费9015.18元，但双方并未约定须向云端公司支付税金及挂靠费，云端公司收取上述费用无合同依据，对于该费用，虽应由云端公司予以返还，但由于上诉人系云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费用亦系发生在上诉人履行本案合同义务期间，因此，为避免讼累，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责任，并无不当。讼争工程项目的押金（质保金）虽应当在项目验收合格（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4月7日）后退还，但2017年1月5日，冠林公司方将14万元押金支付给云端公司后，云端公司当日即将押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指定的账户，因此，云端公司的付款符合双方签订的《股权置换协议》第五条第3款“延迟依据：是进度款已至冠林电子有限公司帐户及冠林电子平台已转账到云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已两个工作日”的约定，上诉人的该笔付款并未迟延，原审法院认定该笔押金迟延退款9个月（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1月5日）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为9588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原审认定的其他押金的迟延退还情况，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应支付的迟延退还押金的违约金为5445.5元（15033.5元-958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768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林敏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钟文荣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金4384元；三、林敏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钟文荣被扣押的税金5460.82元、挂靠费9015.18元。 二、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8）闽0802民初76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林敏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钟文荣迟延退还押金的违约金15033.5元。 三、上诉人林敏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钟文荣迟延退还押金的违约金5445.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钟文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813元，由上诉人林敏毅负担568元，被上诉人钟文荣负担2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6元，由上诉人林敏毅负担1416元，被上诉人钟文荣负担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张雯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