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初864号 原告：林少彬，男，1990年12月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在内地住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宫口工业区超劲五金公司。 原告：庄荣灿，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诗雯，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梅，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良华，女，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原告林少彬、庄荣灿诉被告杨良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荣灿及原告林少彬、庄荣灿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诗雯及被告杨良华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少彬、庄荣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良华向原告林少彬、庄荣灿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44.05万元（币种下同）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自2017年2月5日起计算至全部股权转让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杨良华向原告林少彬、庄荣灿支付律师费25000元；3、判令被告杨良华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349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539元。事实和理由：2008年4月11日，林少彬、庄荣灿注册成立漳州市鸿劲五金电镀有限公司。经多次协商，杨良华与林少彬、庄荣灿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林少彬、庄荣灿将漳州市鸿劲五金电镀有限公司的公司名称变更为漳州市鸿劲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也相应变更；林少彬、庄荣灿将持有的漳州市鸿劲五金电镀有限公司100%股权（含漳州市鸿劲五金电镀有限公司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浦国用【2010】第1076号”的国有土地及建设之围墙）全部转让给杨良华，转让总价款为841万元，转让款分三阶段支付。前述协议签订后，杨良华向林少彬、庄荣灿支付第一期股份转让款共148万元（含签订该协议前已付定金）。后因政府部门同意办理前述协议约定的相关变更手续，杨良华与林少彬、庄荣灿于2016年4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载明：杨良华与林少彬、庄荣灿同意继续履行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就第二期、第三期的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达成补充协议。然，该补充协议签订后，林少彬、庄荣灿依约履行其义务，杨良华却未依约按期足额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至今尚欠股权转让款244.05万元。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杨良华辩称：1、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受让前公司应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地税、国税等费用均应由林少彬、庄荣灿缴纳，但林少彬、庄荣灿至今未缴纳。2、杨良华对尚欠林少彬、庄荣灿股权转让款244.05万元没有异议，但没有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系因为林少彬、庄荣灿未缴纳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相关税费，因此，杨良华不构成违约，且违约金约定过高。 本院查明： 2015年2月17日，林少彬、庄荣灿（作为出让方、甲方）与杨良华（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原公司、目标公司和丙方均系漳州市鸿劲五金电镀有限公司；甲方应乙方要求，将丙方公司名称变更为漳州市鸿劲建材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也相应变更，变更手续送政府有关部门申请、批复；甲方将所持有的丙方100%股权（含丙方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浦国用【2010】第1076号”的国有土地及已建设之围墙）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841万元（总面积74亩，实际计算面积为红线内占地面积71亩×11.6万=823.6万元，加公用地和绿化带3亩×5.8万元=17.4万元）；转让款分三阶段支付：签订本协议后，乙方立即支付150万元，办妥项目变更申请书审批核准并领到“漳州市鸿劲建材有限公司”新营业执照和股权过户到乙方后的15日内支付250万元，领取已变更为“漳州市鸿劲建材有限公司”的新国有土地使用证书15日内，乙方再付余款441万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当在2015年4月30日前将丙方名称变更为“漳州市鸿劲建材有限公司”，并在2015年7月30日前将丙方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变更在“漳州市鸿劲建材有限公司”名下；办理全部变更手续所产生的一切税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当配合甲方合理避税，包括减少或免除缴交股权转让过户所产生的税费；双方均应信守协议、诚信履约、不得违约，如任何一方造成对方经济损失，则违约方应当双倍赔偿守约方的全额经济损失。同日，杨良华向林少彬、庄荣灿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共148万元（含签订该协议前已付定金）。 2016年4月3日，林少彬、庄荣灿（作为甲方）与杨良华（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同意继续履行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就股权转让款第二期、第三期的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项目变更、名称变更、经营范围变更等手续，领取“漳州市鸿劲建材有限公司”新的营业执照，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乙方应当于2016年4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50万元，到银行解押土地抵押手续，乙方应当支付甲方150万元；甲方收到乙方按照前两条约定的200万元后，应当及时办理浦国用【2010】第10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解押手续，注销抵押登记，领取原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乙方收到原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四十日内，向甲方支付余款491万元；乙方应当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逾期未足额支付的，还应向甲方支付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协议与2015年2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条款与原股权转让协议书条款有冲突的，以补充协议条款为准。 2016年4月21日，漳州市鸿劲五金电镀有限公司更名为漳州市鸿劲建材有限公司，公司股权持有人由林少彬、庄荣灿变更成杨良华、杨智煌，公司经营范围由“五金、塑料制品电镀、生产、销售”变更成“新型建筑材料、粘土空心砖、水泥预制品、磁砖原材料、石英砂、碎石的生产、销售”，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林少彬变更成杨智煌。2017年12月27日，原告取回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交给被告。 杨良华分别于2016年7月20日、2016年12月、2017年8月5日向林少彬、庄荣灿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52万元、392.95万元、4万元。 2018年11月10日，林少彬、庄荣灿与福建义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服务收费合同》，约定本案律师代理费25000元，林少彬、庄荣灿为此分别支付了5000元、20000元。 另查明，林少彬、庄荣灿因诉讼财产保全分别于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3日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05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上述事实有原告林少彬、庄荣灿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报告、《委托代理合同》、《律师服务收费合同》、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原告林少彬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股权转让纠纷，因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及被告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 原告林少彬、庄荣灿与被告杨良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之协议，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 双方当事人对股权已于2016年4月21日经工商变更登记至杨良华及杨良华指定的杨智煌名下、公司名称及经营范围已依约进行变更、杨良华已取回原土地使用权证、签约后杨良华向林少彬、庄荣灿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596.95万元，尚欠股权转让款244.05万元的事实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股权转让前，林少彬、庄荣灿是否存在应缴纳而未缴纳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税费的情形，如未缴纳，是否构成杨良华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余额的抗辩理由；2、双方违约金约定是否过高。 1、关于是否存在林少彬、庄荣灿未缴纳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相关税费，以及能否构成杨良华拒付股权转让款余额的抗辩事由。本院认为，被告杨良华主张原告林少彬、庄荣灿存在应缴纳而未缴纳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相关税费的情形，则对该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杨良华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况且，根据双方在《股权协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分别是办理项目变更、名称变更、经营范围变更等手续，领取“漳州市鸿劲建材有限公司”新营业执照及股权过户至被告名下；办理浦国用【2010】第10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解押手续，注销抵押登记，被告收到原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四十日内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剩余转让款。上述付款条件均已成就，被告应依约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协议中仅约定变更之前的债权债务由原告承担责任，但未约定变更之前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被告可以拒付股权转让款，况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债务未清偿的情形。故本院对杨良华拒不支付股权转让余款的抗辩事由，不予支持。 2、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双方当事人在前述《补充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杨良华）应当按时足额向甲方（林少彬、庄荣灿）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逾期未足额支付的，还应向甲方支付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杨良华抗辩违约金约定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可知，我国违约金制度的功能是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了违约金调减的考量因素，即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林少彬、庄荣灿依约已履行其应尽义务，被告杨良华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相当于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被告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亦与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双重性质不符。因此，本院认为，被告杨良华上述主张不具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被告理应于收到原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40日内（即2017年2月5日）支付股权转让余款，其至今未支付，应依约承担自2017年2月5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关于律师费和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是否应由被告杨良华承担的问题。本案双方签订的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未对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抑或实现债权费用作出约定。对原告林少彬、庄荣灿主张的律师费25000元，因双方并未约定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承担，律师费亦不属于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林少彬、庄荣灿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的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支出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10539元，该费用亦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故对原告关于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杨良华承担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系合法有效之协议，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林少彬、庄荣灿主张被告杨良华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余额244.0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具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关于律师费和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诉请，不具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良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少彬、庄荣灿股权转让款244.0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7年2月5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林少彬、庄荣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4990元，由原告林少彬、庄荣灿负担284元，由被告杨良华负担347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杨良华负担，原告已经垫付该保全申请费，被告杨良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双方均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柯雅玲） 审 判 员 （洪培花） 人民陪审员 （郭前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 员（ 周伟 达）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信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