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坤，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第二耐酸泵厂，更名为大连深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西洼街**。法定代表人：张志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赵瑄，辽宁德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坤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深蓝机械有限公司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6）辽0211民初1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企业章程已明确规定了股东分红的方式及分红比例，依据被上诉人的审计报告，其在2005年到2010年间有1.70亿元未分配利润，被上诉人滥用职权，多年不召开股东大会不决定利润分配事项，已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领取股本退款，并不能视为对投资收益的放弃。根据法律规定，放弃应当明示作出，上诉人未曾明确表示过放弃该收益主张，反而多次向被上诉人要求给付，协商无果后才提起诉讼。3、原审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不明确，不准确，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如下：1、上诉人就分红权未尽举证义务，未能证明相应的分红依据和数额，且2006年之后的章程也没有分红的规定和依据，实际上也未进行过分红。2、关于投资收益部分，上诉人已起诉过一次，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此次的该项诉请应予驳回。且上诉人要求的投资收益没有法律依据，个别股东退股时不能要求企业单独为其进行清产核算。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自1996年1月至2010年12月期间分配红利571,810元及逾期利息；2、被告以2010年底的净资产价值为基数，按照原告持股数对应的折现价值支付投资收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系股份合作制企业。1996年10月18日，被告股东大会通过的企业章程规定：“本企业执行国家制定的企业财会制度，正确处理国家、集体、个人三者利益关系，企业税后利润15%用于企业发展基金，70%用于股金分红，10%用于企业职工福利基金，5%用于企业职工奖励基金。”2006年1月18日，被告召开股东大会，通过了《大连第二耐酸泵厂章程》及《章程修改说明》，此次股东大会有51名股东出席，持有股份占总股份93.20%，原告在股东签到簿上签字，该章程规定：“企业税后利润的分配：提取法定盈余公积10%，提取公益金5%，任意盈余公积按董事会决议提取，余下部分可用于分红。”原告主张被告在1996年至2005年共拖欠原告股金分红118,152元，被告要求庭后核实，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核实结果，应视为其认可原告所主张的金额。原告与被告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5）甘审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0年12月30日，唐坤填写《员工退股呈报表》，该呈报表载明‘95年7月30日离场，要求退股，退股金额为13，000元’，批准人为张志勤。”认为“因唐坤已实际离开大连第二耐酸泵厂并办理了退股手续，自2010年12月30日起不再享有企业出资人权益”，故判决驳回原告要求确认其至今享有出资人及股东身份并依据持股比例享有分红权和财产收益权的诉讼请求。原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02民终1555号民事判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认为“2010年12月30日，唐坤向董事会递交《员工退股呈报表》载明其要求退股。现无据表明大连第二耐酸泵厂因唐坤递交申请而减资的情况下，则唐坤的申请不与《指导意见》及《企业章程》相冲突，同时大连第二耐酸泵厂当时的董事长张志勤在批准人处签字确认，双方民事行为效力并无瑕疵。结合唐坤确已实际离开大连第二耐酸泵厂、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应当认定唐坤不再持有股份，经双方确认后已不再是大连第二耐酸泵厂股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国家保护出资人的合法投资及因投资取得的合法收益，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损害出资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在1996年至2005年共拖欠原告股金分红118,152元，被告要求庭后核实，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核实结果，应视为认可原告所主张的金额。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上述款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被告逾期给付，被告应自2006年1月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2006年至2010年12月期间的股金分红，2006年1月18日修改后《大连第二耐酸泵厂章程》未确定股金分红的确切标准，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2006年之后股金分红的标准已有明确规定，亦无证据证明被告2006年至2010年12月各年份税后利润的具体数额，并且被告已说明2005年之后其未进行分红，故原告2006年至2010年12月的股金分红因数额无法确定不具有给付条件，本案暂不处理，待数额可确定后，原告可另诉解决。原告主张《大连第二耐酸泵厂章程》未经过股东大会应为无效，但被告提交了通过《大连第二耐酸泵厂章程》股东大会的股东签到簿，该证据与原告主张相悖，对原告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因原、被告间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的判决于2016年生效，原告在同年即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该辩驳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以2010年底的净资产价值为基数，按照原告持股数对应的折现价值支付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2010年12月30日，原告在提出员工退股呈报当天便获批准，原告退股行为已经完成，且已实际离开被告企业、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在退股时未就投资收益情况向被告提出异议，应视为原告对自己退股款及投资收益情况的认可。在原告已经完成退股且实际离开被告企业数年后要求法院对其退股时投资收益情况予以重新审查，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第二耐酸泵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唐坤1996年至2005年拖欠的股金分红人民币118,152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18,152元为基数，自2006年1月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唐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10元，原告实际预交11,980元，由原告负担4755元，被告负担4755元,原告多预交的2470元退回原告。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29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将企业名称由“大连第二耐酸泵厂”变更为“大连深蓝机械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上诉人因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了两项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该两项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要求分配2006年到2010年间红利的主张。股东能否分得红利，取决于公司是否有可分配利润及股东大会是否已经作出将可分配利润在股东间进行分配的决议。只有在公司有可分配利润，且股东大会作出分配红利的决定后，股东才享有取得红利的具体请求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于2006年年初召开股东大会，与会代表讨论并通过了新章程及章程修改说明等诸多事项，其中新章程中仅对如何计提红利进行原则性规定，未规定税后利润计提红利的具体比例。且据被上诉人陈述，2006年以后，公司未曾分配过红利，也未就如何分配红利事宜形成过股东会决议，上诉人对此亦未能提供反驳证据。因此，司法不宜对公司自主决策事宜进行强行干预，上诉人现无权主张分配2006年到2010年间红利，待被上诉人对该期间分红事宜形成股东会决议后，再行主张。二、关于上诉人要求支付投资收益的主张。2006年初形成的新章程，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并进行了工商备案登记，是公司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该章程第四章第八条规定：“离开公司的员工，原则上要退出企业职工内部股份……退回的股金按购买价格结算”。本案中，上诉人自愿退股，且当时未就《员工退股呈报表》中的退股金额提出异议，上述退股行为符合章程的规定。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退股当时的投资收益，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中还认为一审关于利息的判项不明确，但其未就2005年之前分红利息的判项提起上诉，本院不予调整。综上，上诉人上诉无理，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5元，由上诉人唐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述云审判员 周欣宇审判员 王慧莹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