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终4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铜陵市三扣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市义安大道****。 法定代表人：宣荣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平，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鑫民，上海市国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iv>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康宁，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陵市三扣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2018）皖07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扣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其不予停止播放并删除《浪人情歌》等20部音乐电视作品;2.改判其不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4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音集协“具有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诉讼主体适格”并认为“其有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是错误的，应予以改判。1.音集协诉讼主体不适格。音集协依据其与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取得以自己名义行使诉权没有法律依据，故音集协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2.其主客观上均没有实施侵犯著作权的故意和行为。其作为一家正规注册设立的娱乐会所，所有的音乐电视作品都是通过正规渠道购，购买时就己经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放映等权利。3.音集协的侵权损失数额和维权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音集协未提供其因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和维权费用系合理费用的证据，而是随意提出索赔要求，而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没有充分、认真、积极地考虑到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极小、作品知名度特低以及其经营规模不大、经营位置偏僻、主观过错程度缺乏、侵权性质难以认定、铜陵经济状况不佳的实际情况，没有认真考虑到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费用大多数为不合理的费用，判决数额远比宣城、安庆等市要高许多，不尽合理。 音集协辩称，三扣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扣公司停止侵权，从曲库中删除《神圣舞会Boom》《白鸽》《飞在风中的小雨》《浪人情歌》《挪威的森林》《树枝孤鸟》《爱相随》《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WakeUp》《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浓情化不开（粤）》《怕黑》《亲亲我的宝贝》《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想哭》《在云端》计2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判令三扣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000元；3.判令三扣公司承担音集协为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50元、取证费25元共计175元；4.判令三扣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音像制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ISBN978-7-7999-2281-2）出版发行，该音像制品的外包装上载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2013年12月18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音字（2013）534号）批准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原出品公司为滚石公司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批准文号为新出音进字（2013）534号。《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包含《神圣舞会Boom》等367首MTV音乐电视作品，涉案20部音乐电视作品也在其中。 2012年3月6日，滚石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权利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依合同取得滚石公司的授权仅限于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指不含台湾、香港、澳门）。音集协对滚石公司的权利管理，是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滚石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为有效管理滚石公司授权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出具书面声明，同意其与音集协于2012年3月6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内容以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为准。 另查明：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受音集协的委托，向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申请对三扣公司进行证据保全。音集协基于（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12993号公证书取证的250部音乐电视作品，分成12案向法院提起诉讼。音集协就三扣公司的证据保全向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700元，本案中主张150元。在三扣公司证据保全中共消费298元，本案中主张25元。 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于2017年12月15日出具（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12993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2017年10月20日傍晚，安徽省合肥市徽元公证处的公证人员李某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刘萌、工作人员陈文杰共同来到位于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义安大道南段中航·长江广场，一处门头标有“3Q纯K”字样建筑物前，随后进入上述经营场所内，以消费者的身份办理了开包间手续、在场所内超市进行消费，以刷卡方式支付上述款项，并取得《银联商务》一张和加盖有内容为“铜陵市三扣娱乐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印鉴的《收据存根》一张，共消费298元，包括包厢费和其他消费。在三扣公司服务人员指引下，进入标有“605”的包间，刘萌在两公证员面前，将用于拍摄的索尼摄像机进行清空操作，并将所插SD卡进行格式化，经公证员确认，储存卡内无内容。随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刘萌、陈文杰在包间内配置的点歌系统上查找、逐一点播了《神圣舞会Boom》等相关歌曲，并对播放上述歌曲的电视屏幕进行现场摄像。取证结束后，刘萌将SD卡和取得的所有凭据一同交给公证员收执、保管。 音集协系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 三扣公司于2013年12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服务，预包装食品零售。 一审法院认为，文学、艺术和科学作品作者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依法受保护。 一、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及音集协的诉讼主体。著作权人通过作品享有著作权。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为充分表达歌曲的思想内涵，经人物造型、动作、布景、镜头的色调与变化，通过艺术美感的音画组合，体现出制作者的独创性劳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所标注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以及第十五条第一款：“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的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滚石公司为涉案2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滚石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并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音集协依约、依法具有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的权利。且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在著作权法保护期限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的规定，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 二、关于三扣公司是否侵权。音集协为证明三扣公司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向法院提供了（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12993号公证书。本案中，三扣公司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经营场所内通过KTV点唱系统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案涉《神圣舞会Boom》等20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且三扣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2017）皖合元公证字第12993号公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的规定，三扣公司侵害了著作权人、音集协的权益，构成著作权侵权。三扣公司应停止侵权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神圣舞会Boom》等2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并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三、关于赔偿责任。本案中，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未能提供三扣公司侵权所得的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市场影响、作品知名度，以及三扣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位置、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当地经济状况等因素，并考虑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三扣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三扣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停止播放并立即删除《神圣舞会Boom》《白鸽》《飞在风中的小雨》《浪人情歌》《挪威的森林》《树枝孤鸟》《爱相随》《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WakeUp》《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浓情化不开（粤）》《怕黑》《亲亲我的宝贝》《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想哭》《在云端》20部音乐电视作品；二、三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元，由音集协负担33元，由三扣公司负担21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三扣公司是否侵犯音集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三、若三扣公司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应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品的署名者滚石公司。音集协与滚石公司签订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且到期后依法续展，故其享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三扣公司作为卡拉OK经营主体，其主要经营范围是提供KTV娱乐服务，即在经营场所配备点歌器为消费者提供点歌服务而获取利益。本案中，音集协认为三扣公司未经其和著作权人同意为经营所需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有权以自己名义起诉三扣公司，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扣公司认为音集协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三扣公司作为被控侵权对象在本案中主张其不侵权，还应举证证明该节事实，其未举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音集协通过委托律师和公证人员以消费者身份实施公证取证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涉案公证书对公证时间、地点、参与、地点公证过程进行了描述，整个公证过程均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完成，公证机关另将视频作为公证书的附件，体现了公证过程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具有合法性。三扣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放映等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三扣公司为经营所需在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中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权利人依法享有的放映权，三扣公司认为其不侵权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三扣公司侵权成立，音集协请求停止侵权并删除《神圣舞会Boom》等20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本案音集协未提交其因侵权受到的损失或三扣公司获益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综合考虑三扣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位置、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当地经济状况、音集协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判令三扣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和维权的合理费用4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三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铜陵市三扣娱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志 审判员 郑 霞 审判员 马士鹏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胡四海 书记员马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