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通江北路****。负责人陈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伟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虎清，男，1957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艳钰，上海长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晋文，男，1971年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虎清、原审被告孙晋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该事故中两次碰撞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当认为一起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属于两次事故,系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内容和事发时监控显示,由于赵虎清驾驶电动自行车突然变道，导致驾车经过的孙晋文来不及反应而与其发生碰撞，孙晋文的行车轨迹受到赵虎清的影响。孙晋文在措手不及和慌乱的情况下,才会紧接着撞击陈建洪。如果赵虎清没有违章行为,孙晋文完全可以观察到在机动车一车道与二车道分道线与停止线交汇处等待左转弯的陈建洪,能够采取正常的刹车、转向等措施从而避免再次撞击。因此，赵虎清的违章行为与孙晋文撞击陈建洪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赵虎清应当承担陈建洪的损失。2.交通事故次数的划分要考虑时空因素，应结合事实进行判断。首先，本案两次碰撞时间极短，在时间上应归为一次事故；其次，发生两次碰撞的主要原因为两辆电动车距离较近，在空间应归为同次事故；最后，发生两次碰撞的原因为汽车驾驶员同一过错行为，没有两个可以区分的过错。本次事故是一个紧密关联的整体，不应被分为两次事故因此,且江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亦只做出一份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仅依据交警的一句“两次碰撞无因果关系”就直接将本事故认定为两次事故与事实不符。3.因该案属于一起交通事故,故安盛保险公司仅需赔付赵虎清交强险6万的限额，还有6万预留赔付陈建洪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根据孙晋文和赵虎清的过错行为按60%和40%比例赔偿。安盛保险公司作为孙晋文的保险公司承担孙晋文应承担的60%的赔偿责任。赵虎清未答辩。原审被告孙晋文未发表答辩意见。赵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晋文、安盛保险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373223.94元（安盛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对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10月5日10时36分许，孙晋文驾驶苏Ｂ×××**客车沿江阴市青阳镇府前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钟秀路路口西侧地段时，车辆右前部与前方同向左转弯赵虎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的左侧相撞，后苏Ｂ×××**客车的右前部再次与前方同向左转弯陈建洪驾驶的机动三轮车的左侧相撞，造成赵虎清、陈建洪跌地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赵虎清住院治疗62天，支付医疗费178553.8元(含外购药费用35920元)。经交警部门认定，赵虎清、孙晋文对两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陈建洪、孙晋文对两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经查，苏Ｂ×××**客车在安盛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经鉴定，赵虎清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后轻度智能减退伴精神障碍（人格改变，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重度受限）构成八级伤残；脾切除术后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为210天，护理期为120天，营养期为120天；赵虎清支付了鉴定费4260元。为损失赔偿事宜，赵虎清于2018年8月2日将孙晋文、安盛保险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查明二：审理中，各方对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273509.94元、被扶养人(母亲)生活费491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900元、车损800元达成一致意见。查明三：事故发生后，孙晋文、安盛保险公司分别为赵虎清垫付了费用10000元、65000元。查明四：为证明误工情况，赵虎清提供了江阴市青阳镇树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出具的证明1份，证明赵虎清系包工头。2018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派员到对赵虎清的个人情况进行了调查，村委工作人员顾丹凤表示，赵虎清系她村村民，是泥瓦匠。查明五：2018年11月22日，一审法院派员到江阴市就本案事故情况对事故处理民警蔡骏进行了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蔡骏陈述的主要内容为：1.苏Ｂ×××**客车与赵虎清、陈建洪所驾驶车辆先后发生的两次碰撞不存在因果关系，两人的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故本案两次碰撞不属一次事故，应认定为两次事故；2.在孙晋文与赵虎清相撞事故中，孙晋文未减速慢行，遇情采取措施不力；赵虎清左转弯时转到机动车车道，违反了交通法规，双方应负事故同等责任。查明六：审理中，赵虎清提供了票据5份及医院ICU病房告知书1份，证明其到ICU病房治疗时根据医院的要求购买了价值300元的湿巾及价值40元的绷带，并因伤情较重，购买了价值663元的轮椅及价值490元的气垫床。查明七：对安盛保险公司提出的外购药问题，赵虎清提供了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证明有关外购药品均有医院医嘱。查明八：因伤情较重，赵虎清受伤后到医院ICU病房进行了治疗。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车辆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门诊病历、疾病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户籍信息、村委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发票、误工证明、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发生的两次车辆碰撞属于一次事故还是两次事故；二、对双方有争议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孙晋文驾车先与赵虎清相撞，再与陈建洪相撞，两次相撞之间并无关联，且赵虎清、陈建洪的受伤亦不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所涉两次车辆碰撞应认定为两次事故，安盛保险公司对赵虎清、陈建洪的损失应分别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对医疗费，首先，对安盛保险公司对外购药提出的异议，因赵虎清提供了购买外购药的相关医嘱，故一审法院对安盛保险公司的异议不予采信；其次，对赵虎清主张的湿巾费300元、绷带40元，因赵虎清受伤后到ICU病房治疗，根据生活常理，其所购湿巾、绷带与伤情治疗具有关联性，且系应医院的要求购买，故该两项费用属必要的治疗费用，应归入医疗费项目。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金额为178893.8元；2、对护理费，根据赵虎清的伤情，可按120元/天计算，其金额为120元/天×120天=14400元；3、对误工费，赵虎清虽已达退休年龄，但经调查，赵虎清平时从事泥瓦匠，故可参照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其金额为19158元/年÷365天/年×210天=11022.41元；4、对交通费，因赵虎清受伤后治疗产生交通费系必然，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800元；5、对赵虎清主张的轮椅费663元、气垫床费490元，因赵虎清因交通事故致颅脑外伤、脾切除，受伤较为严重，其所购轮椅、气垫床与伤情具有关联性，且有利于其身体康复，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及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赵虎清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7889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11022.41元、残疾赔偿金278428.64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99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153元、车损800元，合计502097.85元，应由安盛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39445.08元，扣除已垫付费用65000元，其尚需赔偿赵虎清274445.08元；由孙晋文赔偿10133.63元，扣除已垫付费用10000元，其尚需赔偿赵虎清133.63元；其余损失由赵虎清自行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虎清交通事故损失274445.08元。二、孙晋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赵虎清交通事故损失133.63元。三、驳回赵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3元，鉴定费4260元，合计5443元（赵虎清已预交）。由赵虎清负担1441元；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负担4002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赵虎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孙晋文驾驶的苏Ｂ×××**客车与赵虎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第一次碰撞后，车头方向并没有发生很大变化，客车紧接着往前冲，直至撞到陈建洪驾驶的机动三轮车才刹住（即第二次碰撞）。在应急措施方面，孙晋文明确第一次碰撞后即踩了刹车，有没有打方向则不记得了。以上内容有孙晋文当庭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两次车辆碰撞，属于一次事故还是两次事故；相应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该如何划分。本院认为，案涉两次车辆碰撞属于两次事故，应根据各自的事故责任认定确定相应的赔偿比例。首先，该两次碰撞，交警大队虽只出具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对两次碰撞造成的交通事故过错责任分别作了明确的认定，即第一次碰撞中，孙晋文和赵虎清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第一次碰撞中，孙晋文和陈建洪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其次，一审法院对案涉事故现场处理民警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该民警认为本案两次碰撞不属于一次事故，应认定为两次事故。作为接警后第一时间赶赴案发现场的交通民警，该结论是基于其在案涉现场第一时间的调查分析情况和交通事故处置经验综合判断做出，可以成为法院认定该案基本事实的重要依据。再次，孙晋文作为苏Ｂ×××**客车的驾驶员，其当庭陈述，发生第一次碰撞后，客车车头方向并没有发生很大变化，客车紧接着往前冲，直至发生第二次碰撞才刹住。可见两次碰撞之间并无关联，第一次碰撞对第二次碰撞并未发生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次碰撞为两次事故并根据交警部门做出的孙晋文和赵虎清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判定安盛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安盛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薛 崴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张朴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诸佳英书 记 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