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两路镇双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98314T。法定代表人：李成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祥伟，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祥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琴，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坤，桐梓县燎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九建司）因与被上诉人代祥福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九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铭、钟祥伟，被上诉人代祥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琴、唐亮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九建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14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支持川九建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代祥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川九建司并未承包桐梓县狮溪镇兴隆煤矿施工、挖掘工作，也未与桐梓县狮溪镇兴隆煤矿签订任何承包合同。川九建司并未认可《致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的函》《兴隆煤业井巷工程终止合同协议》等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且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川九建司承包了案涉工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川九建司未安排代祥福工作，未对其进行管理，未向其支付过工资，代祥福也不是川九建司的员工。代祥福提交的《体检委托书》中载明的委托单位是桐梓县狮溪镇兴隆煤矿，委托人是重庆巨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能公司），并非川九建司。三、即使法院认定川九建司承包了桐梓县狮溪镇兴隆煤矿部分施工、挖掘工作，且代祥福也在该煤矿提供过劳动，也不能由此认定川九建司与代祥福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该煤矿作业的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包括巨能公司、桐梓县狮溪镇兴隆煤矿以及其他业务承包、监理单位。根据代祥福二审举示的仲裁裁决书，代祥福系陈志远、王先强叫到煤矿井巷工作，工资由王先强发放，但二人均不是川九建司的员工，不能因此认定代祥福与川九建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代祥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川九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川九建司与代祥福自2010年9月至今劳动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川九建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爆破作业设计施工、安全评估、安全监理（二级），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等。2011年5月4日，巨能公司向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作出了《致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的函》，载明：我方与贵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订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GF-1999-0201），且我方已于2009年8月10日以文件形式授权川九建司对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兴隆煤矿井巷、场平等工程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川九建司系巨能公司的子公司，因此我方全权授权川九建司于贵方就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兴隆煤矿建设的所有事宜全权负责，并以川九建司的名义协商及补充合同或协议的签订等，且履行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同时也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2年11月18日，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川九建司（承包人）签订了兴隆煤矿井巷工程终止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解除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与川九建司2008年7月25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兴隆煤矿井巷、场平等）（合同编号：GF-1999-0201）及2011年5月3日所签订《补充合同》（该合同原为巨能公司签订），合同终止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合同中“对已完工程的清点与计价原则”部分的第一款还约定“……对只完成掘进的工程，费按定额规定的裸巷标准执行”。2016年3月10日代祥福到贵州航天医院接受职业健康体检，体检结论为“尘肺？粟粒性结核？”。2017年2月23日，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健康（职业）管理中心办公室向贵州桐梓县狮溪镇兴隆煤矿出具了可疑职业病告知书，载明经职业健康检查发现代祥福为可疑职业病（职业性尘肺病），建议该单位依法安排医学观察并申请职业病诊断。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代祥福到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职业性疾病科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职业性矽肺二期。出院记录及疾病证明书中“单位”栏为“川九建司”。2018年1月18日，代祥福以巨能公司作为被申请人、以川九建司作为第三人，向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巨能公司从2010年9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庭审中，代祥福请求确认其与川九建司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4月4日，该委作出了桐劳人仲裁字〔2018〕第5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代祥福与川九建司自2010年9月至今劳动关系成立。庭审中，代祥福陈述：煤矿风井有三十几个掘进的工人，其工资由川九建司发放，在位于煤矿的财务室签字领取现金，代祥福工作至2012年12月20日；巨能公司承包了整个兴隆煤矿的前期掘进，后授权川九建司管理，并由该公司承担一切责任，现掘进完工合同终止；川九建司没有缴纳保险，没有劳动合同，但有工作服。川九建司则陈述其没有承包案涉工程。庭审中，代祥福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还举示了从桐梓县安监局复印了下列证据：1.体检委托函，载明桐梓县狮溪镇兴隆煤矿作为委托单位，委托林东矿务局桐梓煤矿职工医院进行职业健康体检（尘肺病）及建立职业健康档案。委托人栏盖有巨能公司桐梓狮溪煤业兴隆煤矿项目部的印章；2.林东矿务局桐梓煤矿职工医院职业健康体检中心出具的工矿企业职业健康（档案），载明体检单位为狮溪兴隆煤矿，体检员工名单中注明代祥福工种为掘进，体检结果为“尘肺可疑？”3.关于代祥福职业史、职业病危害接触史的情况说明，载明经该局了解并结合劳动者自诉：代祥福于2010年9月至2012年12月在桐梓县狮溪镇兴隆煤矿井巷施工场地从事打风眼的出渣、喷浆工作，接触主要职业病危害因素为矽尘，2013年至今在家务农。2017年2月22日在贵州省第三人民医院进行职业健康检查，体检结论为可疑职业性尘肺病，带职业史住院医学观察。川九建司质证认为均系复印件，对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以上证据均由有权机关桐梓县安监局保存，代祥福从该局复印并加盖了印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致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的函》可以证明2008年7月25日，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将兴隆煤矿井巷、场平等工程施工发包给了巨能公司，2009年8月10日巨能公司授权川九建司对该项目进行经营管理，川九建司对兴隆煤矿建设的所有事宜全权负责，由川九建司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兴隆煤矿井巷工程终止合同协议书》可以证明，前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已经由巨能公司变更为了川九建司，且施工范围包括了掘进等。后桐梓狮溪煤业兴隆煤矿项目部委托医院对狮溪兴隆煤矿的31名员工进行了职业健康体检，其中代祥福工种栏注明为掘进，桐梓县安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证明了代祥福在狮溪兴隆煤矿井巷施工场地从事打风眼的出渣、喷浆工作。因此，川九建司作为巨能公司的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川九建司在狮溪兴隆煤矿井巷等项目进行包括掘进在内的施工，代祥福在兴隆煤矿井巷从事掘进工作，代祥福提供的劳动是川九建司施工范围的组成部分，而桐梓兴隆煤矿煤业兴隆煤矿项目部也委托医院对代祥福等员工进行职工检查，故代祥福与川九建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故川九建司对代祥福的入职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因川九建司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结合桐梓县安监局的情况说明，采信代祥福主张的入职时间2010年9月。因情况说明载明代祥福于2010年9月至2012年12月在狮溪镇兴隆煤矿工作，2013年至今在家务农，且代祥福当庭答辩称2012年底煤矿打风眼工作完工后没有再安排其工作，代祥福还请求了川九建司办理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故在2012年12月底之后代祥福没有再为川九建司提供劳动，川九建司也没有再为代祥福发放工资，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上已经终止，不再履行，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在2012年12月解除。判决：一、确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代祥福于2010年9月至2012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代祥福向法庭举示了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桐劳人仲裁字（2017）第114号仲裁裁决书壹份，拟证明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5日将兴隆煤矿井巷、场平等工程发包给了巨能公司，后巨能公司授权川九建司对前述工程进行经营管理。川九建司质证认为，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不属实，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川九建司对仲裁裁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且该证据与证明代祥福的用人主体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2010年9月，代祥福经案外人陈志远、王先强叫到兴隆煤矿井巷施工场地从事掘进工作，并由陈志远、王先强进行管理。工资由陈志远发放。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代祥福与川九建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现评析如下：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代祥福与川九建司均符合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代祥福提供的劳动是川九建司的组成部分。生效的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桐劳人仲裁字（2017）第114号仲裁裁决书以及从该委员会复印的《致桐梓县狮溪煤业有限公司的函》能够证明川九建司根据巨能公司的授权从2009年8月10日对兴隆煤矿井巷、场平等工程进行经营管理。根据同样从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复印的《兴隆煤矿井巷工程终止合同协议书》，前述工程的合同主体经协商一致已由巨能公司变更为川九建司，故本院认定川九建司系兴隆煤矿井巷、场平等工程的承包人。根据桐梓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或者从该局复印的情况说明、体检委托书、工矿企业职业健康（档案）等证据，代祥福在兴隆煤矿井巷从事掘进工作，在川九建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工程再次进行发包以及陈志远、王先强并非公司员工的情况下，本院认定陈志远、王先强是代表川九建司对代祥福进行劳动管理。虽然体检委托书中委托人处未加盖川九建司的公章，但加盖有巨能公司桐梓狮溪煤业兴隆煤矿项目部的公章，结合案涉工程承包主体的变化时间，可以认定系川九建司以用人单位的身份委托医院对包括代祥福在内的职工进行体检。综上，本院认定代祥福在兴隆煤矿井巷从事掘进工作系向川九建司提供劳动，接受川九建司的劳动管理，并认定代祥福与川九建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川九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川九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勇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赖生友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喻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