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门进亭，女，194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河北省涞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潇，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涞源县永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涞源县白石山镇西龙虎村。法定代表人：王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昊泽，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涞源县人，现住河北省涞源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昊泽，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献成，男，195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原审被告：郑佃（殿）和，男，192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涞源县。原审第三人：涞源县白石山镇西龙虎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梁三喜，村党支部委员。上诉人门进亭因与被上诉人涞源县永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盛矿业公司）、王永，原审被告高献成、郑佃和，原审第三人涞源县白石山镇西龙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0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门进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0民初518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03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占地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黄家会”承包地用于建铁选厂，协议期限至2006年2月28日。因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的土地用于非农建设兴建铁选厂违反了《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承包地不得用于非农建设、国家保护耕地、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此该协议为无效合同。协议约定期满后，至今为止，铁选厂厂房、设备仍然占用上诉人土地，经上诉人长期与被上诉人交涉未果，被上诉人拒绝返还租用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占地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自始无效。鉴于被上诉人至今占用上诉人承包地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在判决无效的基础上判决返还上诉人承包地。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已查明被上诉人铁选厂厂房、设备至今仍占用上诉人承包地的事实。该事实因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自认，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上诉人对此无需举证。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不公。同样事实，在刘贵明等十几名村民起诉被上诉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解除合同，这样就出现同案不同判的判决。永盛矿业公司辩称，涉案土地合同期满以后，上诉人已经和村内其他人签订了新的合同。通过查看，涉案土地现已植树绿化，有照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不是合同权利义务人，合同签订时，也是根据涞源县政策进行利用，取得政府部门许可，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上诉人提起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无效确认之诉，既无法律意义也无现实意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王永辩称同永盛矿业公司答辩意见。村委会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高献成、郑佃和未到庭发表意见。门进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与被告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并要求被告依法返还承包地1.5亩，并恢复地貌，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为促进乡村经济发展，在统一管理、集中治污的前提下，县政府鼓励铁碾子选矿规模发展。1998年11月8日原下北头（白石山镇）经济联合社与涞源县委会、经联社签订“关于联合建办下北头乡兴星碾子选厂的协议”，决定在荒河滩联办铁碾子选矿基地。被告在“黄家会”建一铁选厂。原、被告于2004年签订“占地协议”，被告租用原告位于“黄家会”的1.5亩土地，期限3年，自2004年3月1日至2007年2月28日，并一次性付给原告三年租金2700元。按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后，视选厂需要另行协商。土地恢复工作由乙方（原告）自己恢复。因履行期限届满，被告将租地协议收回，双方未再签订其他协议。由于选厂经营几年后，因当地政策及经营不景气，停产至今。原告称，租期届满后，被告继续租用其土地，已改变土地用途，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同无效，故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调取被告涞源县永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信息情况。永盛矿业公司成立日期为2003年11月26日，营业期限2003年11月26日-2023年11月25日，公司股东为王永、郑佃和、高献成，现企业状态为吊销（2008年4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4年签订“占地协议”租用“黄家会”的土地，期限为2004年3月1日至2007年2月28日。租期已届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原告未能提供日后续租等租用土地协议的相关证据，且被告否认，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对其主张合同无效的诉求，不予支持。要求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因原告未提供给其造成损失的赔偿依据及标准等相关证据证实，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村委会不承担责任。因被告高献成、郑佃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本案无法组织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原告门进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由原告门进亭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门进亭提交照片6张，证实案涉土地上至今还存在被上诉人的房屋和设备。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质证称，该设备至合同终止后，已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设备和房屋已经不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该照片的拍摄时间无法确定，请法庭核实认定。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提交照片5张，证实合同终止后，案涉土地权利义务已经终止，该场地已和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该涉案土地现已被他人承包。上诉人门进亭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同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占地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未经相关政府部门批准，未依法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与上诉人门进亭签订“占地协议”，将耕地用于经营铁选厂，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故双方当事人2004年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门进亭主张“占地协议”期满后双方存在口头租地协议、现在案涉土地仍由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占有。对此，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予以否认，并称已将选厂的所有事宜处理完毕，厂房机器设备都已卖掉。从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永盛矿业公司登记注册信息来看，该企业已于2008年4月7日被吊销。“占地协议”期满后，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将“占地协议”收回，双方并未续签，也未另行签订租地协议。上诉人门进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协议期满后与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目前仍占有诉争土地。故此，对上诉人门进亭要求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返还土地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若诉争土地由别人占用，上诉人可另行主张；若未被别人占用，其可自行收回。关于上诉人门进亭主张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上诉人门进亭与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其收取的租金应当返还。鉴于上诉人门进亭的土地在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占用期间确有损失，且其对签订无效“占地协议”亦有过错，故本院酌定上诉人门进亭收取的租金作为被上诉人永盛矿业公司占用其土地期间的损失赔偿，不再返还。对于上诉人门进亭主张的其他损失，既无证据支持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门进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变更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0民初518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门进亭的诉讼请求”为“上诉人门进亭与被上诉人涞源县永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04年签订的‘占地协议’无效。驳回上诉人门进亭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门进亭、被上诉人涞源县永盛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各自负担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鹏壮审判员  张 力审判员  付术勇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王雅超书记员刘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