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0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祥东，男，汉族，1977年10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宣威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邱丽芬，女，汉族，1980年6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杰、罗玉珍，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安安，男，汉族，1974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代理人黄维、王朝亮，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祥东、邱丽芬因与被上诉人杨安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祥东、邱丽芬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452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该民间借贷的由来是2009年11月被上诉人因自己公司的PVC项目建设与上诉人合伙建厂，在公司的项目备案证已经过期、厂房建设未履行用地报批手续导致违法建设被国土、城管等部门清查的情形下，强迫上诉人李祥东要求退伙，并逼迫上诉人出具借条，在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又以干扰上诉人正常生活的方式逼迫上诉人将房屋过户给案外人杨龙花。一审法院在未认定清楚该案是否符合民间借贷法定构成要件的情形下，认为上诉人出具借条即出售房屋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审理该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却并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之规定，以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同时未对双方合伙所从事的行为是否是构成违法犯罪，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债权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该案被上诉人涉嫌非法占用农地及敲诈勒索犯罪，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将被上诉人涉嫌犯罪的行为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上诉人杨安安在二审询问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最后一句为“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也就是说本案借条尽管因合伙关系引起，实际上这个借条可以说是双方的一个和解，或者说是对投资行为的清算，故本案不应当按照基础关系审理。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安安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5月7日的利息（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不满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为8750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5月7日，实际支付至本息偿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10日原告杨安安、被告李祥东及案外人石中壁与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镇西冲村民委员会签订《山地承包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杨安安、被告李祥东及案外人石中壁向大板桥镇西冲村民委员会承包在该村液化气罐厂旁的荒坡地73亩。2009年11月11日原告杨安安与被告李祥东在大板桥西冲村委会签订《合伙协议》一份，双方约定的合伙期限为30年，出资比例各占50%。2015年3月4日被告李祥东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李祥东向杨安安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此款属于杨安安投资建（2011年）栗子园厂房股份款，现杨安安自愿退出，双方商量于2015年12月30日前还100万元，余下100万元于2016年3月1日前还清。”。2016年6月13日被告李祥东、邱丽芬与原告杨安安的妻子杨龙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由被告李祥东、邱丽芬将夫妻共有的坐落于昆明市官渡区广福路银海樱花语小区A4地块17幢9层904号房屋以21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龙花，该房屋剩余贷款八十余万元由杨龙花代被告李祥东、邱丽芬向银行垫资赎证。2016年6月21日杨龙花为被告李祥东垫资813330.15元结清了该房屋贷款，后被告李祥东收回了该借条。2016年6月24日被告李祥东、邱丽芬与杨龙花在云南省昆明市东骏公证处办理了房屋买卖合同公证。2017年4月27日被告李祥东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李祥东向杨安安借款人民币85万元，此款属于杨安安投资建2006年西冲社区山脚村73亩土地和2011年西冲社区栗子园13.5亩土地和厂房的股份款，现杨安安自愿退出，双方商量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350000元，余下500000元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后被告李祥东、邱丽芬于2017年12月19日离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被告邱丽芬名下位于昆明市前卫街道办事处拥护社区润城小区A4（19号片区）3幢1层105号房屋进行保全，经一审法院做出（2018）云0111民初4527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房屋予以保全查封，后案外人吕维金对该保全裁定提出异议，经一审法院做出（2018）云0111民初452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吕维金复议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李祥东基于合伙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已于2015年3月4日由被告李祥东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000000元的借条时由合伙关系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该借条应系双方对合伙经营的结算，对双方有约束力。原告主张被告李祥东、邱丽芬以房抵债的意见，虽被告李祥东表示不认可该房屋转让是用于抵债的意见，但结合本案查明被告李祥东、邱丽芬将双方共有的昆明市官渡区广福路银海樱花语小区A4地块17幢9层904号房屋出售给案外人杨龙花及案外人杨龙花代被告李祥东垫交813300.15元结清被告李祥东、邱丽芬欠银行的贷款后，被告李祥东回收了该借条，故被告李祥东、邱丽芬以银海樱花语小区A4地块17幢9层904号房屋抵偿2015年3月4日的借条的债务具有高度盖然性。对案外人杨龙花垫交的813300.15元后，被告李祥东于2017年4月27日再次向原告出具850000元借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祥东于2017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条系对2015年3月4日的借条已履行部分结算后再次对剩余债务的确认，系被告李祥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李祥东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另，虽然借条中载明的第二笔500000元的履行期限并未到期，但结合被告李祥东、邱丽芬已于2017年12月19日离婚并在离婚前被告邱丽芬将其名下位于昆明市前卫街道办事处拥护社区润城小区A4（19号片区）3幢1层105号房屋出售的情况下，被告李祥东在财务状况上确实发生了变化，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李祥东提前清偿债务的请求应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以3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被告邱丽芬在与被告李祥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将双方共有的银海樱花语房屋用于抵债，并办理了公证，故被告邱丽芬应对被告李祥东所欠原告的债务知晓并实际配合履行了部分债务，故被告邱丽芬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主张的本案案件保全担保费4250元，非系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邱丽芬自动退出法庭，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祥东、邱丽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安安借款本金850000元，并支付以35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杨安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7元减半收取后，由被告李祥东、邱丽芬承担6193.5元，剩余6193.5元退还原告杨安安，本案案件保全费4770元由被告李祥东、邱丽芬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李祥东、邱丽芬提交了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法人身份证明；3、接受用地检查通知书，责令停止土地(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4、昆明塑义龙塑钢型材有限公司紧急报告；5、昆明塑义龙塑钢型材有限公司文件（塑龙字（2011）17号）；6、昆明塑义龙塑钢型材有限公司报告；7、收据；8、工程结算清单、收条；9、借条；10、责令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11、责令停止土地（矿产）违法行为通知书；12、接受用地检查通知书；13、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综合执法局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14、云南省昆明空港经济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询问调查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15、关于尽快完成杨梅山片区违建治理及林地恢复工作的通知；16、关于杨梅山植被恢复有关事项的函；17、绿化补种协议；18、情况说明。上述证据欲证明：1、被上诉人系昆明塑义龙塑钢型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李祥东受其委托办理昆明塑义龙塑钢型材有限公司PVC装饰型材及配件的生产开发项目事宜；2、合伙投资的PVC装饰型材及配件的生产开发项目系昆明塑义龙塑钢型材有限公司报建的项目，该项目从申报到建设均以该公司为主体开展；3、昆明塑义龙塑钢型材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即因该PVC项目的土地违法行为被国土部门调查；4、昆明规划局空港经济区分局于2012年2月要求昆明塑义龙塑钢型材有限公司完善用地手续后再申请项目规划建设；5、合伙投资款均用于PVC项目的租地、配套基础设施建设等相关活动；6、被上诉人退出合伙，并要求上诉人李祥东出具借条将合伙投资款转为李祥东的个人借款；7、李祥东因与杨安安的合伙投资行为受到相关部门调查、处罚，并因该合伙行为涉及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法院判处刑罚；8、合伙投资所建的建筑物按主管部门要求推倒恢复土地原貌，同时按规定采取绿化恢复；9、杨安安要求李祥东出具借条系违法犯罪投资活动产生的债权债务。经质证，被上诉人杨安安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1、2、3、4、5、6、7、8的三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证据8至18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本院审查，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否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本院在说理部分予以评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虽能证明本案借贷行为系因合伙关系引起，但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是对之前合伙关系的结算，换言之，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本案不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况且涉案借条的出具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受到胁迫，故从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考虑，上诉人应按照借条载明的内容偿还款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且其提交的证据9至18所证明的内容为云南钛山工贸有限公司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和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87元，由上诉人李祥东、邱丽芬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瑶瑶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张 锐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