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10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博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江宁科学园弘景大道**。法定代表人：潘志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湖塘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耿惠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建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南京博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学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8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学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武进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向博学苑公司送达了一审判决书，该判决支持了武进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对博学苑公司提出的债务抵销抗辩、工程质量抗辩及武进公司应承担的工期延误违约金从欠付的工程款中扣减的抗辩不予审理，而博学苑公司另案起诉或提起反诉。博学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未能查明，混淆了抗辩、反诉、另案起诉的概念，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在一审中，博学苑公司提出武进公司工期延误，应按照合同专用条款35．2条“工期每延期一天承担5000元违约金”的约定向博学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违约金应从武进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中扣减。对此，博学苑公司提交了三标段、七标段竣工报告和竣工验收记录。该组证据有博学苑公司、武进公司、监理方、设计方的签字盖章，证明三标段的实际工期比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480天，七标段的实际工期比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232天。根据合同专用条款35.2条的约定武进公司应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356万元。而一审判决对如此重要的抗辩理由只字不提，对合同中的此项约定视而不见，对博学苑公司提交的工期延误证据不做任何判断，直接以博学苑公司未提出反诉为由不予理涉。此种做法就是不想查明案件事实或回避案件事实。2.一审中，武进公司提交的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是武进公司工作人员在与博学苑公司接洽过程中用手机偷拍的博学苑公司内部工作文件的照片打印件。该《工程结算明细表》是武进公司内部工作文件，是根据第三方审计单位出具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用核定的工程造价扣减甲供材等应扣除项及博学苑公司已付工程款得出的尾款数额。该表中的尾款数额因不含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扣减金额，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武进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没有列入该表的原因是审计单位仅负责审核工程造价、应扣除甲供材、水电费、审计费等款项金额，是否要求武进公司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是博学苑公司的权利而非审计单位的工作职责范围。博学苑公司从未向武进公司出具过该表的原件，更未向武进公司做出过放弃追究其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承诺。事实上，因存在博学苑公司的上级单位南京工程学院在其它工程中向武进公司超付工程款及武进公司本案的三个工程中工期延误问题，双方虽然多次沟通，但始终未能形成双方一直认可签字盖章的结算文件。这种博学苑公司内部工作中使用的表格就像一道尚未完成的数学计算题，计算了一半就被武进公司拍照作为证据，而一审法院直接将该表格作为双方已经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丝毫不愿意听取博学苑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直接采信该证据并将其作为双方的结算文件。此种做法完全是对案件基本事实的无视。3.为了证明南京工程学院因超付工程款而对武进公司享有5209057．82元债权，博学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组该债权构成的证据，而其中重要的《基础实验中心施工合同》、《基础实验中心室外工程施工合同》被一审判决遗漏。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博学苑公司提交的上千页的南京工程学院超付工程款证据，仅凭武进公司一句“不认可”就认定该债权不存在。一审判决强调转让的债权必须是确定的债权，对此博学苑公司表示同意。但对于债权确定的标准、债务人不认可的情况下如何确定债权、债权是否真实合法等均未审查认定，即便博学苑公司提交了签字盖章的确认债权的文件，一审法院仍然不予确定，不进行审查，未能适当履行法院职责。博学苑公司认为，通过对该组证据的审查，结合工程造价鉴定手段，完全可以将该笔超付工程款债权予以确定。超付工程款证据中，核心证据是三份有武进公司签章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及武进公司领取甲供材的凭证。超付工程款计算的相关数据均来自于三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的双方认可的数据，得出是否超付工程款以及超付金额的结论并不困难。而一审开庭时间仅1小时左右，武进公司的质证意见仅为“不认可”，并没有针对性的对上千页的证据发表意见，双方更没有机会对该组证据充分发表意见，这样的庭审方式必然导致事实不清。二、对于超付工程款债权，一审法院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让博学苑公司另案起诉是错误的。法律规定只要抵销的债务种类、品质相同即可抵销，并不要求两个债务是同一法律关系。就像买卖合同应付货款之债与借贷之债虽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因债务标的物的种类都是给付货币，仍然可以抵销。在诉讼中被告行使抵销权是典型的行使诉讼抗辩权，除非抵销之债的金额大于本债，否则无需另案起诉或反诉。比如上海市高级法院做出的《对当事人在诉讼中主张法定抵销权若干问题的研讨意见》中规定：“抵销权行使的法律后果在于使双方的债权债务通过抵销归于全部或部分消灭。被告在诉讼中主张抵销权的目的在于抗辩对方当事人的债权履行请求。由于被告在诉讼中主张抵销权，与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并不必然具有牵连性，只需标的物的种类、品质相同即可。故对于被告在诉讼中主张抵销权，无须要求被告提起反诉”。“对于在诉讼中被告主张行使法定抵销权的案件，法院应当在裁判文书中对债的抵销成立与否予以确认。如果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而被告主张抵销权不成立的，应明确表述不能成立的理由，并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如被告主张抵销权成立，且因抵销权的实现导致原告对被告债权的全部消灭，则应直接判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被告主张抵销的债权大于原告对被告的债权，被告可就剩余债权部分另行向原告主张。如被告主张抵销的债权数额小于原告对被告的债权数额，则直接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未抵销部分的债务”。三、因武进公司工期延误及工程质量问题，博学苑公司提出扣减相应工程价款是行使抗辩权，无需反诉。一审判决以“博学苑公司未提出反诉”为由在本案中不予理涉是错误的。支持博学苑公司观点的法律依据有：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01年全省民事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苏高法2001319号）第六条、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的若干问题。关于反诉和抗辩的区分：承包人起诉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或者不合格为由提出反诉的，应当一并解决，不得要求其另案起诉。承包人起诉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就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但未提起反诉的，该异议属于抗辩，在承包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内，不需发包人提出反诉或另案起诉。如果发包人提出其因工程质量问题所受到的损失超过承包人要求支付的工程款的，超出部分须由发包人提出反诉，才能予以支持。”2.《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2010年）》第八条第一项规定：“发包人工程质量问题的主张，有的属于反诉，有的属于抗辩。发包单位（发包人）以工程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施工单位（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赔偿金的，应当提起反诉。发包人以质量不符约定为由仅请求拒付或减付工程款的，或者合同中明确约定可以直接将工程质量违约金或赔偿金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的，属于抗辩，无需反诉”。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在双方合同专用条款的26条约定：“尾款（审定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2年后的14天内付3％，其余2％竣工验收合格5年后的14天内付清，但应扣除违约金、合同规定的扣款等”。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武进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可以从工程款中扣除，博学苑公司提出扣减工程款的要求当然属于抗辩，无需反诉。四、本案应驳回武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博学苑公司支付工程款808871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到2017年12月31日止为2478709元）。对于该违约金是如何计算的，一审判决并无任何表述。南京工程学院将因超付工程款而形成的对武进公司的债权5209057．82元已转让给博学苑公司行使，博学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另，博学苑公司主张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工期延误违约金356万元。两项合计已超过武进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故应驳回武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武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博学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武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学苑公司支付工程款808871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为3247670元；2018年1月1日起，以8088712.3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18日，武进公司中标博学苑公司发包的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西区）80#-88#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土建及水电安装消防通风工程。2008年5月5日，发包人博学苑公司（甲方）和承包人武进公司（乙方）就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西区）80#-88#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西区）80#-88#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内容为图纸范围内土建及水电安装消防通风。二、承包范围为土建及水电安装消防通风。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8年5月10日，竣工日期2009年4月4日，合同总日历天数330天。四、合同价款4900.0092万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二、双方一般权利义务。5.3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为金胜利，代表业主全权负责本工程。7.1项目经理李广裕……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为施工期间建设的政策性风险和建材市场竞争风险、履行本合同的其他风险等。24.本工程发包人在开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扣除甲供材款后的10%工程预付款，并支付本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基本费的60%……26.合同签订，承包人进场7日内，支付合同价款（扣除甲供材款后）的10%；完成基础，室外回填结束，最高付至合同价款（扣除甲供材款后）的20%；主体框架完成，最高付至合同价款（扣除甲供材款后）的35%；主体验收，最高付至合同价款的（扣除甲供材款后）的55%；竣工验收合格后，一房一验后最高付至合同价款（扣除甲供材款后）的75%；竣工备案完成后，且经过工程造价竣工结算审定完毕后14天内，付至工程审定价（扣除甲供材款后）的8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半年内，付至工程审定价（扣除甲供材款后）的95%；尾款（审定价5%的质量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后的14日内付3%，其余2%于竣工验收合格5年后的14日内付清，但应扣除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扣款等（5%的保修金不计利息）。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1发包人逾期付款应承担每天当期应付工程款总额万分之二点一的违约金。合同另对工期、质量、工程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08年7月29日，武进公司中标博学苑公司发包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七标段1#-25#楼施工过程中民用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2008年8月8日，发包人博学苑公司（甲方）和承包人武进公司（乙方）就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东区）1#-25#楼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一、工程名称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七标段1-25#楼，工程内容为1#-25#楼施工过程中民用建筑土建及水电安装。二、承包范围为图纸范围内。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08年8月27日，竣工日期2009年7月12日，合同总日历天数320天。四、合同价款4214.83万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约定……二、双方一般权利义务。5.3发包方派驻的工程师为金胜利，代表业主全权负责本工程。7.1项目经理黄留法……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包括的风险范围为施工期间建设的政策性风险和建材市场竞争风险、履行本合同的其他风险等。24.本工程发包人在开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扣除甲供材款后的10%工程预付款，并支付本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中基本费的60%……26.工程款支付进度的约定与前述合同一致。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1发包人逾期付款应承担每天当期应付工程款总额万分之二点一的违约金。合同另对工期、质量、工程变更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武进公司进场施工，并实际完成了上述工程。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西区）80#-88#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于2011年1月14日竣工验收结束。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东区）1#-25#楼工程于2011年1月14日竣工验收结束。2011年9月6日，江苏富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西区）80#-88#楼及人防地下车库工程（三标段）出具审核报告，武进公司、博学苑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确认审定价款为46430823.26元；2012年11月21日，江苏富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南京工程学院教职工住宅区（东区）1#-25#楼工程（七标段）出具审核报告，武进公司、博学苑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确认审定价款为35991077.7元；2017年4月18日，江苏富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教职工住宅区（东区）围墙基础、三标段、七标段室外排水工程出具审核报告，审定价款为1106157.47元。案涉工程结算总价款83528058.43元。一审中，双方确认博学苑公司已付工程款69940000元（其中三标段40910000元，七标段28830000元，室外给排水200000元），案涉工程应扣除费用5499346.13元。武进公司提交《工程结算明细表》复印件3份以证明博学苑公司付款的时间节点，博学苑公司认为武进公司无上述证据原件，系其内部控制文件，其不予认可，该3份《工程结算明细表》内容为：其中三标段（80幢-88幢、人防地下室）工程结算明细表载明：核准价46430823.26元，扣审计报告中甲供材1721041.28元、超欠供甲供材138947.53元、扣施工生活水电费498971.29元、扣合同应扣应付其他款项201599.74元、扣维修费5000元、扣已付款40910000元，尾款2955263.42元；七标段（01幢-25幢）工程结算明细表载明：核准价35991077.7元，扣审计报告中甲供材2271144.28元、超欠供甲供材101341.52元、扣施工生活水电费383066.97元、扣合同应扣应付其他款项35425.74元、扣维修费19761元、扣欠学校水电费117575元、扣已付款28830000元，尾款4232763.19元；东区围墙基础、三标段、七标段室外排水工程结算明细表载明：核准价1106157.47元，扣审计报告中甲供材511.52元、扣施工生活水电费2960.26元、2000元、扣已付款200000元，尾款900685.69元。2012年9月3日，江苏武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江苏武进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一审中，博学苑公司就其辩称的工期延误、工程质量问题未提出反诉。就其主张的债权转让抵销问题，提交下列证据：1.债权转让通知书；2.证据保全公证书；3.邮寄EMS投递信息单；4.博学苑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1份；5.南京工程学院与武进公司签订的7号学生宿舍施工合同；6.工程结算审核报告；7.工程结算明细表；8.甲供材超欠供表；9.武进公司领取甲供材的凭证和南京工程学院对三项工程已付工程款凭证；10.江苏富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拟证明南京工程学院将因超付武进公司工程款形成对武进公司的债权5209057.82元及利息转让给博学苑公司，并通知了武进公司。武进公司质证认为：1.南京工程学院主张超付工程款是单方意思表示，无任何法律依据，其不予认可。2.南京工程学院对其不存在任何有效债权，南京工程学院把不存在的债权转让给博学苑公司的行为是无效的。3.其函复了南京工程学院和博学苑公司，告知前述债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武进公司、博学苑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武进公司完成了相关工程，案涉工程于2011年1月14日已竣工验收完毕，并交付博学苑公司使用。博学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案涉工程经双方结算，结算总价款为83528058.43元。博学苑公司已付工程款69940000元，扣除相关费用5499346.13元，尚欠工程款8088712.3元，同时《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综上，对武进公司要求博学苑公司支付工程款8088712.3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一、就违约金计算标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逾期付款应承担每天当期应付工程款总额万分之二点一的违约金，博学苑公司对该标准无异议，该标准经审查也不存在过高情形，故一审法院对该违约金标准予以支持。二、就违约金计算期间。《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的半年内，付至工程审定价（扣除甲供材款后）的95%；尾款（审定价5%的质量保修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后的14日内付3%，其余2%于竣工验收合格5年后的14日内付清，但应扣除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扣款等（5%的保修金不计利息）。案涉工程最迟于2011年1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结束，按照合同约定应于2011年7月14日前付至审定价的95%，但三标段（80幢-88幢、人防地下室）工程于2011年9月6日方才审定完毕，该部分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1年9月7日起计算；七标段（01幢-25幢）工程于2012年11月21日方才审定完毕，该部分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2年11月22日起计算。尾款中的3%在竣工验收合格后2年后的14日内付清，故该部分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3年1月29日起计算。尾款中的2%在竣工验收合格后5年后的14日内付清，故该部分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16年1月29日起计算。三、就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庭审中，博学苑公司确认的各分部工程的总价款、已付款、应扣款数额与武进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明细表》复印件载明内容是相互吻合的，《工程结算明细表》虽为复印件，但与博学苑公司的庭审陈述可以印证；《工程结算明细表》复印件中签名人员也为博学苑公司相关人员；博学苑公司也无相反证据推翻该《工程结算明细表》，故一审法院对《工程结算明细表》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已付款情况。根据查明的付款情况，经计算，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478709.5元，之后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双方就教职工住宅区（东区）围墙基础、三标段、七标段室外排水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就该部分款项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相关约定，武进公司要求博学苑公司支付该部分工程价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必须存在确定的债权。而本案中，博学苑公司提交的证据是其单方计算的工程价款，武进公司、博学苑公司双方并未就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进行过确认或结算，武进公司对南京工程学院主张的存在超付工程款不予认可。博学苑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南京工程学院转让给博学苑公司的债权系实际存在且确定的债权。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种类、性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权相抵消，但抵销必须以相互之间存在确定的债权债务为前提。现博学苑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对武进公司享有受让的确定债权，故对于博学苑公司主张抵销相关债权债务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博学苑公司如认为其与武进公司及南京工程学院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并有效，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诉讼主张权利。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博学苑公司就其辩称的工期延误、工程质量问题均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博学苑公司可另行诉讼。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博学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武进公司工程款8088712.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为2478709.5元；自2018年1月1日起，以7188026.6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武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818元，由武进公司负担6092元，博学苑公司负担83726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询问博学苑公司，其在本案中主张以案外其他工程超付的工程款冲抵本案工程款，就其认为存在超付情况的工程，其是否已取得生效判决，或是否有合同双方就超付款项数额达成的一致意见。博学苑公司陈述，没有。博学苑公司陈述，一审法院告知其，对工期延误或工程质量方面的主张，应提起反诉或是另案起诉，其当时回复清楚了所表达的是听明白一审法官的意见的意思，但一审法院混淆了抗辩、反诉和另案起诉的关系。其认为对于上述问题，其不应当反诉或另案起诉，而应在本案中并案审理。武进公司陈述，工期延误肯定是博学苑公司的原因，博学苑公司的分包合同很多，材料也很多，由于博学苑公司延期交付导致工程延期，武进公司没有任何责任。如果其有违约行为，工期明细表中应早已作了相应扣除，且审计单位也应当就这部分进行审计，但是审计报告中没有体现出来。武进公司不应对工期延误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询问博学苑公司，武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其认为是其内部资料。但该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中对于因客户扣合同应扣应付其他款项和扣维修费都有相应的记载，为何其主张武进公司应承担的300万元左右的超期违约金并没有体现在其自己制作的相应明细表中。博学苑公司陈述，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是武进公司工作人员在与博学苑公司工作人员接洽过程中用手机偷拍的博学苑公司的内部工作文件，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正式的结算文件，其也从未将该三份表格作为其正式文件签字盖章交付给武进公司。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没有写明违约金，不应被作为其最终付款的依据。《工程结算明细表》中经办人签字栏当中，同步审计项目负责人以及财务部的人员，都是上诉人方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人员。郑秀琴、徐富华是审计公司的工作人员，七标段项目负责人金胜立，也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三张《工程结算明细表》仅涉及本案涉案工程，与其他工程无涉。本院询问博学苑公司，涉案工程已在2011年竣工验收结束，为何其公司负责项目的人员在2015年、2016年期间并未在其公司自己制作的结算明细表当中载明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延期违约金。博学苑公司陈述，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双方自2012年开始就对此前的超付工程款以及违约金的承担问题进行过多轮协商。审计单位在整个协商过程当中也全程参与。以上事实，有本院询问笔录在案为凭。本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武进公司就其主张的博学苑公司欠付工程款，已提交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竣工验收备案表、工程结算审定单以及博学苑公司内部的《工程结算明细表》，足以证明其完成了涉案工程并经验收合格，涉案工程已经过审计，双方也签订《工程结算审定单》对审计价款予以确认，虽双方当事人在审计价款的基础上就具体款项的结算未能签订书面协议，但根据武进公司提交的博学苑公司内部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涉案工程在审计核准价的基础上扣除甲供材、超欠供甲供材、施工用、生活用水电根据合同应扣、应付其他款项、维修款、质量保证金和已付工程款后，尾款共计8088712.3元，上述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上均有博学苑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审计人员、项目负责人和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应视为博学苑公司对于涉案工程款项结算的意见，武进公司对于博学苑公司的上述款项结算意见予以认可，并要求博学苑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尾款8088712.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博学苑公司上诉称，上述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中的尾款数不含工期延误违约金的扣减金额，不能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金额。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于2011年竣工验收结束，而上述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中，博学苑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工作人员核对相应款项后签字的时间均在2016年初，在明细表中“根据合同应扣、应付其他款项”一栏中，仅载明扣审计费，并无工程逾期应扣款项的记载，甚至对于涉案工程的维修款，也已列明了应扣金额，博学苑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长达数年的时间内从未向武进公司主张相应工程逾期的责任，在其自行制作的结算明细表中亦没有对相应工程逾期应扣款项的记载，相反，其在《工程结算明细表》中对其认为应扣款项已作扣除，并在扣除后确认了相应尾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博学苑公司按上述三份《工程结算明细表》载明的数额向武进公司支付尾款，并无不当。对于博学苑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工程逾期违约金，因武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博学苑公司要求武进公司承担逾期违约责任的主张能否成立都尚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向博学苑公司释明，或据此提起反诉，或就此另案诉讼，并无不当，博学苑公司在本案中未就上述逾期违约金的主张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亦无不当，博学苑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至于博学苑公司提出的以其受让的超付工程款冲抵涉案工程款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博学苑公司所主张的超付工程款，涉及案外工程，且既没有该合同双方的明确约定，也无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或仲裁机构生效裁决的确认，武进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博学苑公司关于另案工程已超付工程款项的主张能否成立，亦尚未明确，一审法院不支持博学苑公司以其所称的该尚未明确的债权冲抵本案应付工程款，并已告知博学苑公司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仍无不当。综上，博学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818元，由上诉人南京博学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劲松审判员  王 路审判员  李 斐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陈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