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粤刑终243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成超，男，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达州市渠县，初中文化。因本案于2018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广东省惠州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涛，四川普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成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粤13刑初13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成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3月18日18时许，被告人成超叫被害人丁某、林某洪帮忙把他的摩托车从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镇“蓝某”酒吧开到惠城区小金口乌石汇客万家商业广场“遇到”奶茶店。21时30分许，丁某和林某洪到达奶茶店之后，成超以他们未及时到达为由，持刀背朝丁某背部砍了一下，又用啤酒瓶砸中林某洪头部，并用脚踢被害人林某洪的身体数下。在打伤丁某和林某洪后，成超逃离现场。林某洪被送往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同年6月16日，林某洪被送往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治疗。同月27日，林某洪经医治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林某洪符合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丁某于2018年3月18日23时4分报案。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成超于2018年4月9日在四川省达州市渠县被抓获。3.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平面图、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乌石汇客万家商业广场一楼“遇到”奶茶店。4.公安机关出具的提取作案工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在小金口汇客万家商业广场门口提取了一把匕首。5.广东省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疾病证明，证实被害人林某洪于2018年3月19日1时19分入院，以及其病情。6.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住院记录和死亡证明，证实被害人林某洪于2018年6月16日入院治疗，入院诊断：⑴肺炎；⑵呼吸衰竭；⑶重型颅脑损伤；⑷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后；⑸大面积脑梗死；⑹小脑上蚓部、右侧基底节区少量积血（慢性期）；⑺梗阻性脑积水；⑻颅骨骨折；⑼脑萎缩；⑽肺挫伤；⑾多发肋骨骨折；⑿气管造口状态；以及因治疗无效于同月27日死亡的情况。死亡原因是肺炎、重型颅脑损伤。7.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惠城公（司）鉴（法活）字﹝2018﹞0408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检验日期2018年4月14日），报告分析说明：林某洪受伤致硬膜外、硬模下血肿（右侧额顶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骨骨折（蝶骨体、右侧蝶骨大翼），颞骨与顶骨交界处缝离骨折、左侧第5-7前肋骨折，左侧第3-4、8前肋不全骨折，根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判断，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鉴定意见是林某洪身体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8.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惠城公（司）鉴（法尸）字﹝2018﹞06002号鉴定书（检验日期2018年6月30日），鉴定书摘抄2018年3月19日《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CT显示：⑴右侧额顶颞部硬膜外出血；脑中线左偏，注意脑疝；⑵蛛网膜下腔出血，局部与小脑分离不清，未除外小脑挫裂伤；⑶考虑梗阻性脑积水；⑷蝶骨体及右侧蝶骨大翼骨折；⑸双肺多发斑片状、片状密度增高灶，考虑肺挫伤；⑹左侧第5-7前肋骨折，左侧第3-4、8前肋不全骨折，左侧第9肋骨皮质欠光整；⑺少量盘腔积液。鉴定书论证：⑴损伤形成方式分析：查阅病历资料记载所见，死者生前受伤致硬膜外、硬模下血肿（右侧额顶颞部）、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骨骨折（蝶骨体、右侧蝶骨大翼）、颞骨与顶骨交界处缝离骨折、左侧第5-7前肋骨折，左侧第3-4、8前肋不全骨折，根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判断，上述损伤符合钝性外力所致。⑵死亡原因分析：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脑组织水肿，右颞顶处脑组织液化；查阅病历资料记载所见，死者生前受伤致硬膜外、硬模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依然呈持续昏迷状，直至撤除呼吸机死亡；根据其损伤程度判断，死者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鉴定意见是死者林某洪符合钝性外力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9.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8﹞05425号DNA鉴定书，鉴定意见是现场提取刀具刀刃未检出人血。10.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林某洪、丁某和被告人成超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基本情况。11.被害人丁某（2001年出生）陈述：2018年3月18日9时30分到10时，成超让我和林某洪去“蓝某”酒吧帮他开“地平线”摩托车到“遇到”奶茶店，因为我们没有及时开到“遇到”奶茶店，他就上来打我们，我刚下车被成超踢了一脚，还用刀背砍我肩膀，他用雪花牌啤酒瓶砸林某洪的头，用拳头打林某洪。我开车找我朋友回来阻止时，林某洪被送去医院了。被害人丁某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成超。指认了被害人林某洪和林某洪受到伤害的现场、指认了成超用来打架的刀。12.证人林某文（被害人林某洪父亲）证言：2018年3月18日22时许，我儿子林某洪的一个朋友到我家，说我小孩被打伤了，现在惠康医院。我来到惠康医院，我看到我儿子头部肿，没有流血，医院说要做开颅手术，不一会我儿子昏迷了，后送到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证人林某文辨认死者照片，确认是其儿子林某洪。13.证人林某虹（被害人林某洪姐姐）证言：2018年3月19日凌晨3时30分，我接到我父亲电话，叫我下班到人民医院去，我弟弟林某洪被打得很严重。3时50分，我赶到第一人民医院，我弟弟在动手术。我的弟弟被成超打伤了，因为我的弟弟借他的摩托车，他叫我弟弟把摩托车还回给他，我弟弟晚了一些，他就因为这个事打我弟弟。证人林某虹指认了成超的微信及成超的头像。14.证人杨某茹（2001年出生，目击者）证言：2018年3月18日晚21时许，我和我朋友段某、刘某俊、邱某在惠州市惠城区小金口乌石汇客万佳“遇到”奶茶店，成超也在，丁某和林某洪驾驶摩托车来到奶茶店，成超看到就拿1把尖刀冲过去砍丁某，我的朋友过去抢成超的刀。成超踢了丁某一脚。成超拿啤酒瓶砸向林某洪头部，瓶子没有碎又被我朋友夺了下来。成超用脚一直踹林某洪头部，成超看到林某洪躺在地上没有起来就没有再打他。我的朋友把林某洪扶起来坐着，一会送林某洪去医院。成超离开现场。成超用的刀是他自己携带的。证人杨某茹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成超、丁某；指认了被害人林某洪以及林某洪受到伤害的现场。15.证人刘某俊（2001年出生，目击者）证言：2018年3月18日21时许，我在“遇到”奶茶店喝奶茶。22时许，林某洪、丁某开摩托车到门口，成超拿1把刀砍丁某一下，他的刀被段某抢走了。成超捡起地上一酒瓶往林某洪头上砸去，他的酒瓶被段某抢走。成超还继续拳打脚踢把林某洪打倒在地上，段某拉开成超，我也上去扶林某洪，成超停下手来。丁某说要报警，成超就跑走了。证人刘某俊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成超、丁某；指认了被害人林某洪以及林某洪受到伤害的现场。16.被告人成超的供述称：2018年3月18日17时30分许，我的朋友“矮陂”和李雄向我借了我的“地平线”摩托车，“矮陂”说送李雄去上班便马上还我。18时许“矮陂”还没有还我摩托车，他发信息说他跟李雄上班，还不了摩托车。林某洪刚好在奶茶店，我便叫林某洪去找“矮陂”跟李雄，让林某洪开我的摩托车回来。林某洪找了一个叫丁某的男子开摩托车载林某洪去找“矮陂”。半小时后林某洪还没有回来。我发信息给林某洪，林某洪没有回我。到了23时许，我发信息给“矮陂”，“矮陂”说摩托车早给了林某洪和丁某了，我让“矮陂”帮我找林某洪和丁某。半小时后“矮陂”找到了林某洪和丁某，我让“矮陂”叫他们还我摩托车。在等林某洪和丁某期间，我母亲也打了很多电话给我，叫我回家，但一直等不到林某洪，我心里很生气，一直在喝酒。不到半小时后林某洪和丁某开了摩托车回到奶茶店，林某洪话也没跟我说，我感觉很气愤，转身踢了一脚丁某，顺手在门口拿了一把50厘米的没开封的刀砍了丁某的背部，后刀被我朋友丁某和“安安”夺走了。我看到林某洪向我走来还带挑衅的样子，我很生气，就顺手拿了我自己喝的空啤酒瓶砸向林某洪头部，后又被“小龙”和“安安”夺走了。我踢了一脚林某洪腹部，林某洪倒在地上，我往林某洪身上踢了几脚，看林某洪倒在地上不动了，我停手。我叫“小龙”他们把林某洪扶起来。他们看林某洪不对劲，一个叫“田某”的男子等2、3人将林某洪送去医院。丁某叫了10多人到了奶茶店质问我想怎样，我趁他们不注意跑掉了。被告人成超对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丁某（是其所称“光头”）；指认了被害人林某洪的照片、实施伤害行为的现场以及其用来打架的刀。原判认为，被告人成超无视国法，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成超所犯罪名成立。成超因为琐事即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并致一人死亡，其主观恶性大，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鉴于成超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成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成超上诉提出:1.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认为被害人林某洪死亡原因为肺炎，故其死亡不能确定为成超的行为造成，不排除其他原因的可能性；侦查机关在2018年4月14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身体受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公安机关在被害人伤情稳定后所做的这份鉴定意见能够佐证造成被害人最后死亡有其他原因存在。2.原判认定成超主观恶性大没有事实依据。成超当天是因为饮酒一时头脑发热、行为冲动，与蓄意伤人有本质区别；成超与被害人是工友关系，平时没有矛盾，当时成超是发泄一下不满情绪，并不知道被害人是未成年人，没有预料会产生这么严重的后果。请求从轻处罚。上诉人成超的辩护人辩护意见提出：1.案发前成超没有蓄意伤害被害人，拿没开刃的匕首打人可见其没有积极追求他人伤害的主观故意，没有带工具到现场，故成超的行为不具有直接故意，符合间接故意犯，量刑时应予以考虑。2.被害人死亡与成超的行为不具有完全的因果关系，有其他因素介入、阻断的可能性。被害人转院到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期间不排除其他因素介入的可能性；长途奔波转院客观上加重了受害人的病情；单独重症肺炎同样可能导致人死亡的后果，原判仅凭鉴定中心的情况说明认定林某洪的死亡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肺炎为并发症，显然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要求。本案存在两份鉴定一份为重伤二级，一份为死亡。在不能完全排除另一份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按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作出认定。3.被害人死亡是即使是成超的行为直接造成,原判对其量刑过重。请求对成超在有期徒刑范围内予以量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成超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本案证据均经过原审法庭出示、质证，查证属实，相关证据均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证据间能形成证据链条，证据确实、充分，经本院审理亦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成超的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的意见，经查：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记载被害人林某洪除颅脑严重损伤外，双肺存在挫伤，左侧肋骨多处骨折。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林某洪的病历记载了其死亡的诊断意见，但该医院不是司法鉴定机构。广东省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的资格，其接受委托后依据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和天津市第一中心医院诊断病历，作出的鉴定结论认为：死者生前受伤致硬膜外、硬模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性颅骨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依然呈持续昏迷状，直至撤除呼吸机死亡；根据其损伤程度判断，死者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该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客观、合法，该鉴定结论经过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成超用酒瓶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的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成超及其辩护人认为导致林某洪死亡还存在其他原因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成超用酒瓶击打不满十六周岁林某洪的头部，在其受伤倒地后，又对其拳打脚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为依法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对成超应依法严惩。原判鉴于成超归案后能如实交代了其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已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上诉人成超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对成超量刑过重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成超无视国法，故意伤害未成年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其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对成超应依法严惩。鉴于成超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当庭认罪，坦白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成超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理由，经查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成超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志文审判员  陈伟生审判员  何凌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锦莲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