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友龙，男，196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伯官，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逸文，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老港申菱电子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港镇同强路**。法定代表人：阮为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华，上海玺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友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老港申菱电子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港申菱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7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友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老港申菱公司向其返还保险现金价值人民币132,730.96元。汤友龙的主要理由为:（一）一审法院以保险现金价值已进入老港申菱公司的账户、保险人出具的材料中显示“归属个人金额”归零为由，认定老港申菱公司可以获取退保后的保险现金价值，认定事实不清，不符合形式逻辑，更不符合法理。保险人所谓的保险利益的“归属”，是指保险费及其投资收益等保险利益归谁所有，从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团体退休金投资连接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款“投保人所交保险费及其投资收益的归属比例，由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约定”的表述可明确“归属”的含义，归属是权益的确定，有约定依约定，无约定按法定。“归属个人金额”归零只是保险现金价值进入老港申菱公司账户后客观事实结果的记录或统计。发生这样的情况是由于老港申菱公司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退保，提供伪造签名的退保申请、授权账户确认签名，清单上形成这种记录或统计仅是自然意义上的事实，而非产生法律后果的法律事实。从保险人出具的《上海老港申菱电子电缆有限公司保险情况说明》中“具体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以我司签发的保单所载为准，本证明书不作为申请退保、理赔及其他同类保险合同赔付的依据”等表述来看，保险人的意思也很明确，理赔手续文件上的记载不是理赔依据，不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的依据，应以保险合同和法律规定为准。保险人无权确定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二）其是法定受益人，现金价值属于其法定权益，应由老港申菱公司提供现金价值归该公司所有的约定或相应依据。其与老港申菱公司在投保本案所涉团险时对保险权益的归属比例并无约定，应按法定处理。（三）本案涉及的是投保人要求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其并未要求保险人退还现金价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意在强调保险合同纠纷与其他合同纠纷一样，除例外情况外，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系从诉讼主体角度出发解决程序问题，不适用本案的实体处理。（四）《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是指导行业内操作的规范性文件，而非行政法规，且该通知反可进一步说明保险利益进入投保人账户是保险人的行业惯例，不能说进入投保人账户的款项所有权就归属于投保人。（五）本案系争保险现金价值是一个福利，从投保开始，此笔款项就是给予其的一次性的奖励或者说补充养老，是一种变换了形式给予的退休金。即使从保险法律关系上看，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保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之规定以及本案所涉保险条款第四条之约定，其是法定受益人。按照本案所涉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之约定，老港申菱公司“可以书面通知要求就尚未开始领取退休金的被保险人退保”，结合其一审中提供的平安客服电话咨询录音，遵循保险法第三十九条之含义，老港申菱公司非按正常程序退保并占有退保金额无法律依据，构成侵权，应当赔偿其损失。涉案保险条款无约定保险利益归属比例，遵从有约定依约定、无约定按法定的原则，由其享有保险利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老港申菱公司辩称，其公司是为鼓励团结中层管理干部及骨干，留住人才，才全额出资为汤友龙等管理人员投保本案所涉团险。在汤友龙因个人原因为谋求更高利益而离职后，失去了保险利益。其公司作为投保人，享有解除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权利。根据法律规定，系争保险现金价值也应归其公司收取。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费是在2001年7月、2002年7月交纳的，其公司也在年底正常发放了年终奖，交纳保险费的款项并非汤友龙所称的奖金。汤友龙称其公司伪造签名的退保申请、授权账户确认签名，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汤友龙没有任何理由、依据要求其公司退还系争保险现金价值。故不同意汤友龙的上诉请求。汤友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老港申菱公司向其返还保险现金价值10,000元（以保险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为准）。诉讼过程中，汤友龙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老港申菱公司向其返还保险现金价值132,730.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汤友龙原系老港申菱公司员工，2016年3月3日汤友龙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双方于该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老港申菱公司于2001年7月27日、2002年1月28日先后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缴纳保费79,000元和100,000元，为包括当时在职的汤友龙在内的中层管理人员二次投保“团体退休金投资连接保险”，缴费方式为趸缴累加，其中后一次投保的保险单号码为GP02000000192336。2018年4月2日、4月3日老港申菱公司就被保险人汤友龙等数人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出退保，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向老港申菱公司账户支付退保金额33,005.66元和99,725.30元。2018年6月22日，汤友龙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老港申菱公司向其返还保险现金价值10,000元（以保险公司实际支付款项为准）。2018年6月29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汤友龙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认定，2000年12月经保监会核准备案的《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团体退休金投资连接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费及交费方式”规定，本合同的保险费由投保人或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共同承担。第四条规定被保险人所交保险费及其投资收益，全额归被保险人所有。投保人所交保险费及其投资收益的归属比例，由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约定。第二十三条规定，本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书面通知就尚未开始领取退休金的被保险人退保，对于已经开始领取退休金的被保险人，不能申请退保，投保人要求退保的，本合同于本公司收到退保申请书之日起终止。本公司以收到退保申请书之日的下一评估日的卖出价于该评估日后的第一个交易日卖出投资单位，扣除合同终止费后根据归属比例退还各被保险人，未归属被保险人部分退还投保人。投保人要求退保时，如被保险人个人账户中已归属其名下的累积金额超过本公司规定金额的，被保险人可以申请成为保留成员，本公司将个人账户中已归属其名下的累计金额转入保留账户，未归属被保险人的部分退还投保人，同时注销该被保险人的个人账户。一审中，汤友龙确认对于老港申菱公司系使用其2001年和2002年的奖金作为保费进行投保的主张，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汤友龙表示其是被保险人，也是受益人；老港申菱公司认可二份保单投保时受益人是汤友龙或汤友龙的法定受益人。一审中，一审法院依据汤友龙的申请，向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调查，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材料：1、金额分别为79,000元、100,000元的保费收据2份；2、保险单号码分别为GP02000000083811和GP02000000192336、投保人均为老港申菱公司的《减少被保险人清单》2份。其中保险单号码为GP02000000083811的减少被保险人清单载明“单位交费账户退保金额”中的“缴费账户归属单位金额”与“缴费账户归属个人金额”分别为33,005.66与0、“交费账户退保金额合计”中的“归属单位金额”与“归属个人金额”分别33,005.66与0；保险单号码GP02000000192336的减少被保险人清单载明“单位交费账户退保金额”中的“缴费账户归属单位金额”与“缴费账户归属个人金额”分别为99,725.30与0、“交费账户退保金额合计”中的“归属单位金额”与“归属个人金额”分别99,725.30与0。汤友龙和老港申菱公司对该二份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老港申菱公司于2018年4月2日和4月3日就投保的二份保单进行退保，汤友龙于2018年6月22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并未超过上述法律关于申请仲裁时效的规定。老港申菱公司认为汤友龙的主张已经超过申请仲裁时效规定的辩驳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投保人解除合同的，保险人应当自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所谓现金价值，是指带有储蓄性质的人身报销单所具有的价值，是投保人退保或者保险公司解除保险合同时，由保险公司向投保人退还的那部分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六条规定，保险合同解除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受益人为不同主体，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要求退还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保险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结合中国保监会于2015年1月29日下发的《关于促进团体保险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保监发[2015]14号）第五条“团体保险的退保金应当通过银行等资金支付系统转账至原交款账户，但下列特殊情形除外：……（五）经投保人提供有效证明文件，被保险人个人缴纳的保费可以退还给被保险人”的规定，本案中老港申菱公司作为投保人向保险人即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汤友龙投保“团体退休金投资连接保险”，汤友龙为被保险人。当老港申菱公司向保险公司退保后，保险公司将保险单的现金价值部分退还投保人，老港申菱公司收取该部分退保后的现金价值，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参考《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团体退休金投资连接保险条款》中的相关规定可知，投保人可以在汤友龙尚未领取退休金前退保，在投保人向保险人提出退保申请后，保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投保人退还报销单的现金价值。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二份《减少被保险人清单》上“单位交费账户退保金额”和“交费账户退保金额”项下记载的“缴费账户归属金额”和“归属个人金额”均为0，故老港申菱公司作为投保人在退保后可以获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于投保时由老港申菱公司向保险公司支付保费，且汤友龙与老港申菱公司在投保时就退保后关于“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并无特别约定，即汤友龙没有提供退保后的现金价值应归属被保险人的相应证据，因此汤友龙要求老港申菱公司返还投保后的该部分现金价值132,730.96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汤友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就员工有无拿到本案所涉保险的材料，老港申菱公司陈述：据目前看下来，本案所涉团险的投保材料就几张保单，都在其公司处；员工到达法定退休年龄，符合条件了，其公司就通知员工，把相关材料给员工。汤友龙亦确认其没拿到什么保险材料。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系老港申菱公司自愿为当时在职的汤友龙等员工投保的团体性商业保险，而非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缴纳的社会保险，相关保险费用亦系由老港申菱公司交纳。汤友龙虽称老港申菱公司用于支付保险费的钱款本系应给予其的奖金，但该主张未得老港申菱公司认可，汤友龙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及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之保险条款约定，老港申菱公司可得就本案所涉保险合同申请退保，保险公司亦应将系争保险现金价值退还老港申菱公司。在相关保险费用本系老港申菱公司交纳，汤友龙已自老港申菱公司处离职属实，亦未有证据证明老港申菱公司同意本案所涉保险合同退保后的保险现金价值归由汤友龙所有的情况下，汤友龙要求老港申菱公司向其返还系争保险现金价值132,730.96元，缺乏依据。故对汤友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汤友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鸿审判员 孙少君审判员 顾 颖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