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3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互为原告）：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国兴大道**海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谢皓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女，198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晨雨，女，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互为被告）：张猛，男，198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航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9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南航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海南航空公司没有为张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义务。迄今为止，张猛依然实际接受海南航空公司发放的工资，海南航空公司也一直负担着为张猛缴纳社会保险的义务，张猛对此未有任何异议，因此事实上双方劳动关系仍在存续之中，并未解除，海南航空公司无需为张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二、一审判决要求海南航空公司为张猛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和收回空勤登机证证明，提供技术档案副本（驾驶员飞行记录薄）和空勤登机证的复印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没有法律依据。即便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海南航空公司也只需为张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1.飞行员属于特殊行业，《运输飞行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4.1A条涉及的相关专业从业证照不同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劳动者档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对《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所规定的劳动者档案已加以明确，该处“档案”仅指劳动者的人事档案。而关于行业档案，如飞行员飞行技术档案的管理和移交问题，我国法律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均未将其纳入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2.航空公司对飞行员技术档案的保管及为飞行员办理的空勤登机证等相关证明是依据国家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授权，配合民航行政主管部门对飞行员进行的一种行政管理的行政行为。有关这类文件的建立、管理和移交等均属于行政管理法律关系范畴，不属于用人单位（航空公司）和劳动者（飞行员）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范畴，依法应当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张猛若对此有异议应提起行政诉讼而非民事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侵害了海南航空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猛答辩称：张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异议。海南航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张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张猛与海南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2日已经解除；2..依法判决海南航空公司立即为张猛办理离职手续，具体内容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和收回空勤登机证的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提供飞行技术档案副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和空勤登机证的复印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其他为入职新公司所必须的所有资料或手续。海南航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纠正琼劳人仲裁字[2018]第260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第二项裁决内容，判令海南航空公司与张猛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继续存续，海南航空公司不向张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为张猛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本案诉讼费由张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5日，张猛与海南航空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海南航空公司聘请张猛在其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此后，张猛入职海南航空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2018年4月11日，张猛授权委托代理人李方通过EMS特快专递向海南航空公司邮寄了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并对邮寄送达行为进行了保全公证，请求解除劳动合同。海南航空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签收了该邮件，但并未同意解除劳动合同，至今仍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未解除。张猛在海南航空公司任职至2018年5月11日后，便不再来海南航空公司上班。因海南航空公司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等，张猛遂向海南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2018年6月26日，海南省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琼劳人仲裁字[2018]第260号仲裁裁决书。双方均对该仲裁裁决书不服，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猛与海南航空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张猛与海南航空公司于2011年5月25日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从此建立了劳动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这既是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也是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无需征得用人单位的同意。2018年4月11日，张猛向海南航空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提前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海南航空公司于次日签收了该邮件，故,截至2018年5月12日，双方的劳动合同解除。因此，张猛主张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2日已经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南航空公司主张双方的劳动关系至今仍未解除，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海南航空公司是否应为张猛办理离职手续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根据中国民用航空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函（即《关于反馈飞行员离职纠纷相关问题的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中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需要转移的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基数履历档案已经变更为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本案中，双方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此，张猛诉请海南航空公司为其办理离职手续，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海南航空公司主张不向张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不为张猛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猛与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2日解除。二、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猛办理离职手续，具体内容为：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收回空勤登机证的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提供飞行技术档案副本（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和空勤登机证的复印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三、驳回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由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海南航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2018年5月至今工资清单；2.社会保险缴纳记录（养老、医疗）；两份证据共同证明海南航空公司一直为张猛正常发放工资和缴纳社保，双方劳动关系仍在持续之中，并未解除。被上诉人张猛质证称：对于证据1工资清单的三性均有异议，是由海南航空公司单方自行制作，并且张猛并没有收到对应的应发工资；对于证据2社保缴纳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社保的缴纳只能证实海南航空公司自行处分财产的行为，与张猛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海南航空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工资清单，由于该工资清单系海南航空公司自行制作，张猛未签字确认已收到该清单上显示的相应金额，且海南航空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支付相应金额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定；对于证据2社保缴纳记录，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海南航空公司为张猛缴纳社保至2019年1月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海南航空公司持续为张猛缴纳社保并不产生延续双方劳动关系的法律效果，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定。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猛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海南航空公司持续为张猛缴纳社保至2019年1月。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猛与海南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若已解除，海南航空公司应否为张猛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和收回空勤登机证证明，提供技术档案副本（驾驶员飞行记录薄）和空勤登机证的复印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一、关于张猛与海南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可见，我国法律赋予劳动者对劳动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本案中，张猛于2018年4月11日向海南航空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海南航空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收到该邮件，张猛在海南航空公司工作至2018年5月11日，此后不再为海南航空公司提供劳动。根据上述事实可得，张猛已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海南航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因此，本院认定张猛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张猛与海南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5月12日解除并无不当，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海南航空公司为张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虽然海南航空公司在2017年5月12日之后仍然为张猛缴纳社保费，但缴纳社保费的行为属于海南航空公司的单方行为，不产生劳动关系延续的法律效果，故海南航空公司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海南航空公司应否向张猛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和收回空勤登机证证明，提供技术档案副本（驾驶员飞行记录薄）和空勤登机证的复印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注册手续。飞行员属特殊职业，在飞行员解除劳动关系后，与其职业相关的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问题，关系到飞行员再就业权利的实现。鉴于该问题涉及对民航管理部门有关飞行员各种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转移的不同文件规定的理解和适用，故本院认为应在保障民航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的原则下，参照民航管理部门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以及民航局综合司的民航综法函〔2016〕89号答复函来处理飞行员相关档案的转移问题。根据民航综法函〔2016〕89号函，飞行员辞职后和入职新用人单位时，需要转移的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因此，本院对张猛诉请的海南航空公司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和收回空勤登机证证明，提供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和空勤登机证的复印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予以支持。但因为民航管理部门关于各类特殊档案、证照及证照关系的转移条件、流程的规定不尽相同，且相关规范性文件不断修改，不同规范性文件对同一类档案转移流程的规定亦存在冲突，即使法院在处理同类纠纷时，也尚需向民航管理部门咨询，故为切实解决双方纠纷，减少飞行员人力资源闲置，保障飞行员合理有序流动，同时为避免后续执行时出现与现行转移规定不符、执行不能的情况，本院认定海南航空公司在履行前述义务时应以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办理为前提，一审判决未考虑到该前提有所不当，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的相应判项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所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9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8民初9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张猛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办理劳动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的转移手续，并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张猛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和收回空勤登机证证明，提供飞行技术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的复印件和空勤登机证的复印件，办理飞行执照关系、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体检合格证关系的转移手续；三、驳回张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张猛负担2元，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猛负担2元，海南航空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曦审判员 宋泽审判员 赵曼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晶速录员 王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