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厉华承，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红，山东张淑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解放，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可玉，女，197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解放(系王可玉之夫），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历华承因与被上诉人张解放、王可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3民初3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厉华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红、被上诉人暨王可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解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厉华承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厉华承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张解放、王可玉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1、通过一审法院庭审调查,确认“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为厉华承所购买,房款已付清。本人协助为其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证明系张解放所写;查明该房屋确系张解放于2011年从本居委会所购安置房:查明厉华承与张解放系通过陈艺园（厉华承的朋友、张解放多年的战友）介绍认识,张解放曾协助厉华承在涉案房屋所在社区销售花岗岩板材。 2、张解放出具的“证明”,实质是一份房屋转让协议,转让人—张解放,受让人—厉华承,转让标的—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受让人的付款义务已履行,转让人的协助过户义务未履行。 3、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张解放以7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卖给厉华承,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转让是合法有效的。对于张解放是否收到房款的问题,本案的重要参与人、牵头人陈艺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基本还原了房款支付的经过和事实。而且厉华承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资料(该录音资料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予审查)中承认“用花岗岩板材款抵顶房屋款的事实,只是后来因自己的原因没能要回欠款”。关于20万现金(房屋尾款)的交付,陈艺园特别证实“是先转交了20万现金后拿到的证明”,这充分说明张解放、王可玉对此是知情的、也是认可的,否则张解放、王可玉也不会在长达5年的时间从未对房款的交付提出过异议。 4、因张解放出具的“证明”实质是一份房屋转让协议,张解放没有在法定时间内(一年)对该协议的履行提出异议并申请撤销,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至于交易款项的交付,很多方式,只要交易方予以认可,都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明显欠妥。 综上所述,双方达成的房屋转让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张解放、王可玉在事隔5年后毁约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对此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厉华承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予以支持。 张解放、王可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张解放没有收到厉华承任何款项。 张解放与厉华承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双方对张解放拥有的李沧区湾头新苑小区的房子买卖约定了款项为70万元人民币。张解放按照厉华承的要求在2012年9月27日出具了一个收据,写明房款已付清,厉华承答应收到张解放的收据后立即付款,付款完成后再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其办理过户,事实上,厉华承根本没有付款,张解放本人也没有收到任何款项。 二、厉华承一审中提供的付款证明无法证明其向张解放付款。 1、厉华承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证明他在2012年11月23日,将20万元打给一个叫刘俊岭的人,厉华承即认为向张解放付20万元房款。该情况张解放根本不知道,事实上张解放没有授权任何人代张解放收房款,通过该证据也证明,2012年9月27日张解放出具的收据,写明房款已付清,根本与事情不符的,是按照厉华承要求所写,写收据时张解放没有收到任何款项。 2、关于开发商欠50万元货款抵房款之事,这事根本没有谈妥落实,厉华承也没有将开发商的债权凭证转让给张解放,更谈不上通知债务人,开发商不可能向张解放支付任何款项的,如果开发商支付欠款也只能支付给厉华承。 3、厉华承在上诉状中提到,张解放“在长达5年的时间从未对房款的交付提出过异议”,张解放不知道提什么样的异议,虽然双方商量好房屋的买卖价格,但是,第一,厉华承没有交付房款,房屋买卖自然无法进行;第二、厉华承没有交付房款,无法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更谈不上过户问题;第三、房屋买卖没有实现,自然房屋没有交付,房屋仍在张解放手上,张解放提什么样的异议?如果房子已经交给了厉华承,厉华承不给张解放房款,张解放会要回房子,或者起诉要房款。 综上,厉华承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厉华承的上诉请求! 厉华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购房合约；2、判令张解放、王可玉返还房款70万元、赔偿损失30万元（共计1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张解放、王可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厉华承与陈艺园是朋友关系，张解放与陈艺园是战友关系。2012年，厉华承找陈艺园想在青岛找点工程干，陈艺园得知张解放村在进行旧村改造，即引荐厉华承与张解放认识。 2012年5月，厉华承说想在青岛买房作办事处，张解放说他在青岛市李沧区房屋，问厉华承要不要，厉华承与张解放、陈艺园三人一起看了房子后，表示同意购买。厉华承与张解放口头约定，房屋总价款为70万元，厉华承在开发商处有工程欠款50万元，由张解放要回后归张解放所有，厉华承再补差现金20万元，张解放将其青岛市李沧区户房屋抵给厉华承。 2012年9月27日，张解放出具房款已付清的证明交给陈艺园，由陈艺园去五莲县交给厉华承，该证明载明：位于青岛市李沧区户，为厉华承所购买，房款已付清，本人协助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2年11月23日，陈艺园从五莲县回青岛时，厉华承委托陈艺园将购房款20万元带回青岛给张解放，陈艺园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厉华承购房款20万元，余款50万元从板材款中扣除，房款总计7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经济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厉华承与张解放口头约定，张解放将其房屋以70万元的价格卖给厉华承，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解放虽然签字证明房款已付清，但厉华承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购房款70万元已经付清。关于厉华承诉称其中的50万元是厉华承在开发商处的工程欠款转让给张解放，但厉华承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关债权凭证已经转交给张解放，并且已经通知债务人，故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厉华承诉称剩余的20万元购房款委托陈艺园交给张解放，但厉华承未提交证据证明该20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陈艺园已将该款转交给张解放，不能证明张解放已经收到20万元，故对委托转交购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厉华承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购房合约、判令张解放、王可玉返还房款70万元、赔偿损失30万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厉华承提交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张解放所提虽然约定将其房屋以70万元的价格卖给厉华承，但未收到购房款，不同意返还和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驳回厉华承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厉华承提交厉华承、张解放谈话录音一份，主张谈话内容证明厉华承、张解放之间存在房屋买卖事实；张解放当庭认可该录音中谈话者之一是其本人，主张厉华承自始至终没有将对案外人享有债权的凭证交付给张解放，庭后提交质证意见认为厉华承提交的录音是否经过剪辑无从确认，存在瑕疵，其内容不能证明厉华承支付7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本院认为，厉华承虽未在庭后提交该录音的原始载体，但张解放在庭审当庭播放该录音时已经认可录音中谈话者是其本人，该谈话录音应当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该录音的内容可以与陈艺园的证言及张解放签字的证明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厉华承、张解放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2年，厉华承、张解放之间存在房屋买卖的合意，厉华承以70万元购买张解放的房屋，70万元购房款中的20万元由厉华承支付给张解放，另外50万元购房款以厉华承对案外人享有的50万元债权抵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厉华承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关于交房及支付购房款时间的约定。厉华承起诉主张张解放未按约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登记受手续，主张张解放违约，要求判决张解放退还购房款70万元，同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厉华承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支付70万元购房款合同义务的事实。诉讼中厉华承提交张解放签名的证明，主张在该证明中张解放写明，房款已付清，同时其提交陈艺园签字的收条亦证明其已经将房款20万元支付给张解放。张解放在诉讼中主张其出具证明时未收到厉华承支付的购房款，不认可收到厉华承支付的70万元，根据“禁止反言”的原则，张解放在诉讼中否认其已经签字认可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必须有证据证明其自认的事实不存在。张解放签字的证明落款时间是2012年9月27日，陈艺园签字的收条落款时间是2012年11月23日，陈艺园签字的收条落款时间在张解放出具的证明落款时间之后，由此可以认定厉华承主张的陈艺园代张解放收取20万元购房款时间在张解放出具证明之后，即张解放出具证明时未实际收取厉华承支付的购房款，张解放主张的其出具证明时并未收取厉华承购房款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厉华承提交的张解放签名的证明不能证明其向张解放支付购房款70万元的事实。厉华承诉讼中没有提交其向张解放支付双方约定的20万元购房款的证据，张解放亦不认可厉华承主张的其委托陈艺园代为收款的事实，陈艺园出庭作证亦未证明张解放委托陈艺园收款，陈艺园亦未证明张解放收到该20万元购房款的事实。对于双方约定的以债权抵顶购房款50万元是否支付的事实，厉华承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张解放交付其对案外人享有50万元债权的凭证或是通知案外人债权转移的事实，且债权转移后，在债权实际实现前，亦不能直接认定抵顶购房款行为的完成，换言之，除双方明确约定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由债权承继方承担外，如对案外人的债权不能实现，转移债权的行为并不能认定合同义务人已完全相应履行合同义务，厉华承提交的录音内容可以证明至双方谈话时，厉华承用来抵顶50万元购房款的债权能否能顺利实现尚不确定，故不能认定厉华承已完成用对案外人债权支付张解放购房款的合同义务。综上，厉华承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张解放支付购房款70万元的事实，其要求判决张解放返还购房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双方2012年达成房屋买卖合意后，没有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亦均未就合同的履行及时向对方主张权利，至本案起诉已经长达数年，厉华承未实际支付张解放70万元购房款，房屋亦已被张解放另行处理，应当认为双方已经实际终止合同的履行，厉华承起诉要求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购房合约亦没有实际意义，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厉华承的诉讼请求，符合本案事实与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厉华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厉华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明明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孙 琦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浩东 速录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