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5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江生，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沙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高参、王萌，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沙河市十里亭镇王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沙河市十里亭王岗村。法定代表人：魏仕渠，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现振，河北守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永增，男，195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沙河市。上诉人张江生因与被上诉人沙河市十里亭镇王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岗村村委会）原审第三人王永增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张江生及代理人段高参、王萌与被上诉人王岗村村委会的代理人赵现振和原审第三人张江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江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不能确定涉案土地面积为74.25亩。上诉人实际承包土地为52,5亩，一审法院所采纳的证据不能客观说明承包土地面积为74.25亩。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17年6月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够说明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的实际情况。第三人在1986年承包王岗村村委会土地是按生产队分地时的52.5亩进行承包的，而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的《2012年宗地图》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为72.5亩。上诉人在2004年与第三人签订转包协议明确显示土地为52.5亩，宗地图是2012年沙河市国土资源局绘制图而成，宗地图形成晚于合同签订之后有8年时间，这期间客观、政策等变化都会导致土地面积及归属的变化，但不能证明合同签订时的土地面积，也不是案涉土地的权属证明。本案涉案土地原属一片荒地，上诉人自己填沟开垦的土地有9亩，又承包东葛泉村赵申海11.6亩土地，故现有承包土地比原始多出20多亩。第三人在一审中陈述中承认“承包合同签订时50多亩土地是村委会分地时的地亩数，现70多亩是我承包期间填了沟才形成的”，其陈述能够证明上诉人当时承包土地面积为52.5亩，但不能证明多出的20多亩土地为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未认定上诉人承包赵申海土地的事实是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应当向东葛泉村、王岗村、大油村村委会及村民赵申海进行实际核实，在没有核实情况下不能作出认定。此外，一审法院不能以无法确定土地的界线为由认定土地面积为74.25亩，涉案土地承包历经30多年，土地界限存在不明显问题。二、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粮食直补款。按照国家政策土地承包者享有粮食直补款权利，虽然上诉人与第三人在承包期间未对粮食直补款问题进行约定，但通过对王岗村委会粮食直补款的发放记录，确认被上诉人扣留粮食直补款的事实。三、被上诉人应当补偿上诉人因拆除临建造成各项损失。案涉土地上现有上诉人的西屋5间、临时住房3间、彩钢瓦简易房屋2处，该房屋系上诉人所建，一审判决应考虑上诉人所建房屋的支出，应当本着公平公正原则，对上诉人损失进行补偿。四、本案在承包土地物权不能确定情况下，不涉及侵权问题，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同时2014年后上诉人已经不再占有52.5亩土地，其所占土地仅仅为主张的20多亩地，故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岗村村委会辩称，1、一审判决的事实清楚，根据沙河市国土资源局的宗地图，涉案土地总面积为74.25亩，目前全部由被上诉人所控制和占有，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进行返还。2、关于上诉人提到的粮食直补款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到十里亭镇政府进行核实，涉案土地国家没有发放过粮食直补款，一审判决的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王永增辩称，我认为一审判决符合实际情况，我认可一审判决。王岗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张江生将其占用的原告72.85亩土地及土地上三间房屋腾清，排除妨害。2、被告赔偿损失126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原告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告张江生将其占用的原告74.25亩土地腾清并予以返还；反诉原告张江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给付我粮食直补款66240元；2、判令反诉被告给付承包土地上我临时建筑补偿款（以鉴定为准）；3、驳回反诉被告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原告和第三人就王永增承包王岗村柳叶沟一带案涉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原告将位于原告村北柳叶沟一带耕地52.5亩及其周围的坡边和坡沟土地承包给第三人，承包期限30年，每年每亩土地承包费5元、年承包费共计262.5元。合同履行中，第三人主张其在柳叶沟扩边展沿填沟开垦土地至现在土地面积，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双方对此陈述各异。2004年6月16日被告将其承包王岗村柳叶沟一带土地总面积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转让承包协议》，该承包协议名为转让承包合同实际是转包合同。协议约定，甲方（王永增）承包的王岗村柳叶沟一带的土地总面积，投资建设的8间房屋等，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2005年一2016年12月31日。转让费5.2万元；第二条约定，甲方每年每亩五元，共计52.5亩，折款262.5元，于当年1月1日前向王岗村交承包费，转让后由乙方（张江生）交。因乙方不能按时交付，造成的问题乙方自己负责。《土地转让承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依约将案涉土地交由被告耕种。2012年12月30日按照国家土地确权政策要求，沙河市国土资源局依照法定程序对案涉土地绘制了《2012年宗地图》。2016年冬，原告找到第三人要求返还案涉土地、腾退房屋等，第三人同意；后第三人找到被告要求返还土地、腾退房屋，被告同意将承包范围内土地交回，自行清除物品。2016年12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案涉土地承包合同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土地转让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期限同时届满，被告仍继续占有案涉土地。后三方为此发生争议，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承包协议》约定的合同到期日同为2016年12月31日，现均已届满，被告张江生应停止占有案涉土地并予以返还，然被告张江生在未与原告另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前提下，继续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应属无权占有，被告在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临时建筑设施与原告事先没有约定财产归属、事后未能协商解决，被告理应自行腾清。原告作为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请求被告腾清并返还案涉土地，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无故占有案涉土地，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参照原《土地转让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数额，以及2017年后原告发包案涉土地承包费数额的约定，法院酌定2017年被告侵占原告土地造成原告损失6430元较为公平合理。关于被告反诉粮食直补款问题。粮食直补款是指农民种植粮食作物的直接补贴，是根据地方农业人口平分到亩，按耕地面积直接由中央财政从粮食风险基金中拿钱补贴农民，因此粮食直补款实际上是国家财政补贴给种地农民的一项收益。本案被告既没有与原告达成粮食直补款归属协议，也不能证明原告将其粮食直补款直接予以扣留的事实，因此，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给付粮食直补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请求反诉被告赔偿拆除其房屋及临时建筑的损失，因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对此没有合同约定，事后未能协商解决。故被告的反诉请求理据不足，法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江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清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建筑设施，并将位于王岗村北四至为北至大油村土地、南至水涧村土地及东葛泉村土地、西至西油村土地、东至大油村土地之范围内的案涉土地74.25亩返还原告沙河市王岗村村民委员会；二、被告张江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占地损失费643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张江生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6元，共计1572元，由被告张江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三份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进行质证。证据一、张江生和赵申海签订的土地经营权协议，证明上诉人张江生承包赵申海12.6亩土地，该土地与诉争土地相互交叉；证据二、2012年1月1日赵申海收到条一份，证明赵申海已经收到上诉人承包其土地的费用；证据三、2016年11月24日证明一份，证明该笔款项是由上诉人代王永增缴纳的承包费，该承包费也与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协议约定的土地面积52.5亩相一致，足以证明该块土地为52.5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二审提交证据，因没有原件不予质证，即使上诉人有原件也是违法证据。根据沙河市土地管理局的宗地图，显示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归属王岗村村委员会所有，其他方不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原审第三人同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相关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经营、管理。对上诉人提交承包案外人赵海申12.5亩土地为东葛泉村所有和自己开荒9亩土地归自己的事实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认可，其他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农村集体所有权的土地，由县级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所有权。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沙河市大油村、东葛泉村、水涧村、西油村、王岗村村委会证明，该证据证实各村委与王岗村村委会柳叶沟土地相邻，上述村委会均无争议，且各村委会认可沙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2012年宗地图》为各村土地边界并加盖村委会公章予以确认，本院应予采信。一、关于上诉人应当返还52.25亩还是74.25亩的问题。基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土地的所有权确定是土地主管部门的职责。上诉人与第三人在2004年所签署土地转让承包协议，虽然显示承包土地为52.5亩，双方在签署协议后没有进行勘验测量，只是依照第三人从被上诉人当时承包土地亩数时进行转包的，现沙河市国地资源局通过《宗地图》测算涉案土地实际为72.25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王岗村村委会74.25亩并无不妥；二、关于因拆除临建进行赔偿问题，本案在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到期后对涉案土地上拆除临建的损失如何处理，且被上诉人对拆除临建产生的损失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上诉人的诉请要求拆除临建造成损失进行赔偿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粮食直补款发放问题，粮食直补款是国家财政补贴给实际种粮农户享有的一项专属权利，其补贴对象是实际种粮农民。通过一审审理查明，涉案土地为四荒地，有无粮食直补款上诉人不清楚，也没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上诉人提交的沙河市财政局沙财建（2015）3号文件只是发放粮食直补款的一个通知和要求，该文件并没有明确涉案土地是否属粮食直补款范围。现上诉人以此文件主张粮食直补的理由不充分，本院无法认定涉案土地的粮食直补款是否被王岗村村委会截留，待有充分证据证明后可另行主张。四、关于被上诉人土地受损赔偿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向一审提交上诉人阻挠耕种涉案土地视频资料，可以证实上诉人虽然没有耕种涉案土地，但上诉人的阻挠行为必然会给被上诉人带来租赁损失，其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430元损失，是依照2017年5月18日与案外人张延平所签署土地承包费用所酌定的数额，对上诉人不具约束力。对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按照上诉人与第三人当初所签订土地转包协议承包费用进行计算，本院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600元。综上所述，张江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一、被告张江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腾清涉案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建筑设施，并将位于王岗村北四至为北至大油村土地、南至水涧村土地及东葛泉村土地、西至西油村土地、东至大油村土地之范围内的涉案土地74.25亩返还原告沙河市王岗村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反诉原告张江生的反诉请求。三、变更河北省沙河市人民法院（2018）冀0582民终14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张江生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占地损失费6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张江生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立营审判员  张庆安审判员  杨拥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冬梅书记员李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