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9民终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森，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委托代理人：侯学英，河北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营，男，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委托代理人：张敏杰，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坎红，女，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委托代理人：李奇娜，河北图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宁，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上诉人王海森、孙金营因与被上诉人董坎红、常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9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森的委托代理人侯学英，上诉人孙金营的委托代理人张敏杰，被上诉人董坎红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奇娜，被上诉人常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森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冀0929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少判决160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本金数额错误，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孙金营签名确认的借条及银行流水，足以证实本金数额为300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关于已支付利息问题按年利率24%上诉人不予认可，认为应按年利率36%计算。且已支付的款项均是利息，不存在还本的情况，一审法院将还款数额部分列入本金是错误的，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关于转至董坎红账户的100万元，因董坎红系出借账户，根据法律规定应对10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该100万元经一审查明常宁也进行了使用，故实际使用人应对100万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孙金营辩称，1、王海森主张的借款300万元，其中只有185万元出借给了我方，其他款项我方没有收到，我方不承担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2、借条中约定的月息5分，高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3、王海森转至董坎红账户的100万元，并非是我方要求王海森向该账户转账。王海森提供的欠条背面书写的董坎红为指定收款账户的字样，我方也不知情，应该是上诉人单方添加。而常宁与董坎红均是本案的一审被告，且二人是雇佣关系和同族关系，不能因为二人的陈述就认定100万元是孙金营所借。孙金营上诉请求：一、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给付王海森借款本金1602415.61元，至2018年5月11日前的利息985544元。后续利息按年36‰标准给付至判决生效日止。二、一、二审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2014年11月18日，王海森向董坎红账户付款100万元与上诉人无关。1、王海森借条背面中向董坎红账户付款的字样不是上诉人所书写，上诉人也不知情，是王海森为起诉上诉人进行的单方标注，上诉人不知情也没确认，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及依据。2、上诉人与董坎红素不相识，一审中董坎红也承认不认识上诉人。董坎红与常宁是亲属关系，常宁称董坎红账户是其使用，款项是常宁使用，即便属实也应由常宁承担还款责任，不应判令上诉人偿还本息。3、追加被告常宁与本案双方有明显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应当依据银行账目确定借贷关系，不能依据追加被告常宁的个人陈述确定是上诉人借款。二、一审判决关于后续利息的内容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应当依法改判。王海森一审诉状明确要求后续利息为按年36‰标准给付，该主张与一审庭审中王海森的陈述、举证、主张一致，一审判决应当据此审理裁判，不能擅自变更增加当事人诉请并进行判决为后续利息为按年24%标准给付，无法律依据。故此提起诉讼，望依法改判。王海森辩称，一、2014年11月18日，王海森向董坎红账户转款100万元的行为，该账户是孙金营指定账户，从以下几个方面可以看出。1、王海森与董坎红互不相识，这在一审中董坎红也说明并不认识王海森，而王海森不可能向一个不认识的人转款。2、该100万元董坎红一审陈述是由常宁使用且常宁也认可。3、王海森与常宁只有一面之缘，都称不上认识，更谈不上存在利害关系，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借款手续的情况下借款给常宁。4、常宁与孙金营相熟存在借贷关系，有利害关系。综上，结合2014年11月18日孙金营向王海森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条，同日向董坎红转款100万元，在结合孙金营自认的向王海森付息和后期所书写的欠利息的条，可以证实王海森向孙金营实际出借300万元，故可以明显说明孙金营、董坎红、常宁对该100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一审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求，虽然诉状中书写的是后续利息是36‰，但结合庭审笔录及实际情况很明显是笔误，故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董坎红辩称，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孙金营按照一审判决向王海森给付相应的本金及利息。理由如下：首先，依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的借条和利息证明，可以证实该民间借贷的当事人双方是王海森和孙金营，答辩人董坎红不认识此二人，也没有在借条和利息证明上签名。因此，应当由孙金营按照一审判决向王海森给付本金及相应的利息。另外，王海森一审中提供的借条背面有答辩人董坎红的账户，而在一审中孙金营对该借条证据的真实性是没有异议的。也就是说向指定账户即答辩人董坎红账户转账借款本金（100万元）是由借贷双方协商认可的一种履行方式。被答辩人向董坎红账户转账本金100万元的行为实际上是履行向孙金营提供借款本金的义务，董坎红收到该金额应视为孙金营收到了该笔借款本金。二、答辩人既不是100万元本金的借款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答辩人不应承担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理由如下：首先，答辩人董坎红曾是常宁的员工，其个人银行卡在公司老板常宁的手里，而相应的网银也在公司的财务手中，对于孙金营向王海森借款一事，答辩人根本不知情也不认识此二人，而且，答辩人对于老板常宁用答辩人的账户接收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进行相应的操作也根本不知情，且根据银行记录以及其他证据，还有一审庭审记录可以证实常宁认可该100万元是由常宁实际使用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答辩人不知道借款的事实，而且答辩人既不是100万元的借款人也不是实际使用人，董坎红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使用了账户，其本人也并没有获取任何收益，如果让不知情的答辩人承担上百万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显然是不公平的且背离法律精神。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给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其次，根据我国目前的法律，并没有关于银行账户出借人需要对实际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何况，在实践中,使用他人账户的情况很普遍,即使在本案中，孙金营向王海森借款，但王海森不是通过本人银行账户而是通过其会计周文明的个人账户对外提供的借款。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依据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常宁辩称，这笔100万元的资金是我使用的，且我和王海森并不熟悉，我与孙金营有业务往来，我是通过孙金营借的100万元。董坎红是我公司的员工，我用她的身份证办的银行卡，董坎红卡上有多少钱她都不知道，卡都在财务上放着，怎么使用董坎红也不知道，都由我来支配。我也承认这100万元由我偿还，与董坎红没有任何关系。王海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孙金营给付原告截至到2018年5月11日的本息6725000元，并按年利率36‰继续支付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本案借款还清止的利息，被告董坎红对以上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孙金营拟向原告王海森借款300万元，并于同日在原告出具的欠条上签字按印。借条上载明：今借王海森现金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到2014年12月20号以前全部还清。如到期不能偿还按月息伍分计算利息。借款人：孙金营2014、11、18。2014年11月18日，王海森授意其厂子里的会计周文明将100万元分两次，每次50万元转入董坎红的名下。2014年11月19日，王海森授意周文明转账给孙金营185万元。2014年11月18日，董坎红的账户收到了周文明分两次转来的100万元，后于同日，常娇娇应常宁的委托将董坎红卡上的钱转入沈更新账户35万元，转入李宏业账户57万元，转入河北大禹水利环保有限公司8万元，以上三笔转款共计100万元。2014年12月21日，孙金营转账给周文明5万元，2014年12月30日，孙金营转账给周文明10万元，2015年1月22日孙金营转账给王海森10万元，2015年1月24日孙金营转账给王海森4.99万元，2015年6月9日孙金营转账给王海森15万元，2015年6月12日孙金营转账给王海森10万元。2015年12月18日，被告孙金营向原告王海森出具利息证明一份：今欠王海森利息款壹佰壹拾万元正￥1100000.00孙金营2015.12.18号。另查明，董坎红、常娇娇均系河北大禹水利环保有限公司的员工，董坎红系公司的库管，常娇娇系公司的财务人员。追加被告常宁系河北大禹水利环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宁未偿还过本金也未支付过利息。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开庭笔录可供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海森与被告孙金营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明确，被告孙金营应支付原告本金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4年11月18日，孙金营向原告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条，2014年11月18日，原告通过周文明向董坎红转账100万元，2014年11月19日，原告通过周文明向孙金营的账户转账185万元，2015年12月18日孙金营向原告出具欠息证明，欠息110万元。至2015年12月18日前，孙金营共还款54.99万元。根据原告的主张，借期内也约定了利息，借款期间为2014年11月18日至2014年12月20日，月息伍分，借款期间内的利息为300万×0.05×1个月=15万元。根据被告孙金营的主张，其偿还款项均系偿还的本金，借期内未约定利息，孙金营主张按照本金185万元，月息5分计算，计算一年的利息为185万×0.05×12个月=111万元，抹零后为110万元，但是该主张与其主张的还款系还本金相悖，既然已经偿还了本金，那么计算利息的时候就不应该再以原借款本金为基数了，故被告孙金营的该项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告的主张，被告孙金营借款为300万元，至2015年12月18日，被告孙金营偿还了原告共计54.99万元，原告主张该还款系还息，即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18日，被告共应偿还的利息约为300万×0.05×11个月+300万×0.05÷30天×28天=179万元，减去被告孙金营偿还的54.99万元，尚欠息124.01万元，与被告孙金营于2015年12月18日所书写的欠息110万元有一定差距，但是差距不大，故本院采信原告的该项陈述，即原告王海森向董坎红转账系被告孙金营的委托，向董坎红转账即向孙金营转款，履行出借借款的义务。原告共向被告孙金营及孙金营的指定的董坎红账户转账共计285万元，原告主张15万元系支付的现金，但是未提供证实予以支持，且300万元，月息5%，利息为15万元，故本院认为原告预先扣除了1个月的利息，实际出借的数额为285万元，即孙金营向王海森借款285万元。原告王海森与被告孙金营之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为5%，超过了法律的规定，被告主张依法调整，对于被告孙金营已经自愿支付的利息按照年息36%计算，超过的部分为偿还的本金。根据借条，原告王海森与被告孙金营之间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仅约定了逾期利息，即逾期利息自2014年12月21日起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2014年12月21日，被告孙金营偿还了5万元，该5万元应作为偿还的本金，即2014年12月21日起本金变为285万元-5万元=280万元。2014年12月21日至2014年12月29日，利息为280万元×0.02÷30天×9天=1.68万元。2014年12月30日，被告孙金营偿还10万元，该10万元里包含应支付的1.68万元的利息及10万-1.68万=8.32万元的本金，即2014年12月30日起，本金数额变为280万-8.32万=271.68万元。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月21日，利息为271.68万元×0.02÷30天×23天=4.16576万元。2015年1月22日，被告孙金营偿还10万元，该10万元里包含应支付的4.16576万元及10万-4.16576万=5.83424万元的本金，即2015年1月22日起本金数额变为271.68万-5.83424万=265.84576万元。2015年1月22日至2015年1月23日，利息为265.84576万元×0.02÷30天×2天=0.35446101万元。2015年1月24日，被告孙金营偿还4.99万元，该4.99万元包含应支付的0.35446101万元的利息及4.99万-0.35446101万=4.63553899万元的本金，即自2015年1月24日起本金数额变成了265.84576万-4.63553899万=261.210221万元。2015年1月24日至2015年6月8日，利息为261.210221万×0.02×4个月+261.210221万×0.02÷30天×15天=23.50891989万元。2015年6月9日，被告孙金营偿还的15万元应均为利息。2015年6月9日至2015年6月11日，利息为261.210221万×0.02÷30天×3天=0.522420442万元。2015年6月12日，被告孙金营偿还10万元，总计偿还本金15万+10万-23.50891989万-0.522420442万=0.96865967万元，即自2015年6月12日起本金变为261.210221万-0.96865967万=260.241561万=2602415.61元。原告主张至2018年5月11日的本息6725000元，原告的利息是按照月息3%主张的，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本院依法调整为月息2%，被告孙金营应支付2015年6月12日至2018年5月11日的利息为2602415.61元×0.02×35个月-2602415.61元×0.02÷30天×1天≈1819955.98元。原告庭上认可董坎红系孙金营的指定账户，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董坎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追加被告常宁表示愿意偿还100万元，但是并未明确说其是向谁借款的，且根据孙金营于2015年12月18日为原告出具的欠息证明条，常宁的该笔借款应系被告孙金营将向王海森借款的部分交由常宁使用。被告孙金营与被告常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孙金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海森借款本金2602415.61元，至2018年5月11日的利息1819955.98元，及以2602415.61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87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海森负担22159元，孙金营负担417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王海森与孙金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由孙金营出具的借条为证。2014年11月18日，孙金营向王海森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条，同日王海森通过周文明向董坎红转账100万元，2014年11月19日，王海森通过周文明向孙金营账户转账185万元。双方对原审还本付息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问题，王海森主张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孙金营主张借款本金为185万元。2014年11月18日，王海森向董坎红账户转款100万元，该账户应认定为孙金营指定账户。首先，王海森与董坎红互不相识，原审庭审中董坎红也说明并不认识王海森，王海森不可能向一个不认识的人转款。且该100万元董坎红原审陈述是由常宁使用且常宁也予以认可。其次，王海森与常宁并不认识，更谈不上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任何借款手续的情况下借款给常宁，亦不符合常理。第三，常宁与孙金营熟悉且有业务往来，常宁将董坎红账户发给了孙金营，且常宁在一、二审庭审中均主张系其向孙金营借款。综上，王海森向孙金营及孙金营指定的董坎红账户转账共计285万元，王海森主张15万元系支付的现金，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300万元，月息5%，利息为15万元，故本院认为王海森预先扣除了1个月的利息，故孙金营向王海森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8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对于王海森主张的逾期利息按月息5分计算，超出法律规定，原审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并无不妥。王海森虽在起诉状中书写后续利息为36‰，但结合原审庭审笔录及实际情况系笔误，且其对该笔误在原审亦作出说明予以更正，故原审判决并未超出王海森的诉讼请求。王海森认可董坎红系孙金营指定的账户，故其主张董坎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孙金营向王海森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12月18日为王海森出具的欠息证明条，常宁的该笔借款应系孙金营向王海森借款的部分交由常宁使用，常宁亦表示愿意偿还100万元借款，孙金营与常宁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9元，由上诉人王海森承担19200元，上诉人孙金营承担21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位海珍审判员  常秀良审判员  陈 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苏志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