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2民再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奎,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美，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李春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华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法定代表人：陈培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吉林润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亚秋，女，1965年1月2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被告：马成文，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被告：邹翠云，女，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被告：付立伟，男，1974年11月27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被告：迟瑞华，男，1969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被告：李宛桐，女，198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上诉人李春奎、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华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公司），原审被告薛亚秋、马成文、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苑桐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23日作出（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吉0204民监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2018年4月25日，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204民再2号民事判决。李春奎、冠通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春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美，上诉人冠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被上诉人华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薛亚秋、马成文、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苑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奎、冠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监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2.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第一至三项判决结果；3.驳回华日公司再审请求；4.诉讼费由华日公司承担。事实理由：1.原判结果正确合法,各方当事人服判后,无法定理由再审；2.华日公司认为原判第二项裁判结果错误,无理由,华日公司诉请自2011年11月22日起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诉请的利息显然是起诉前李春奎拖欠的利息,针对李春奎之前拖欠的利息理应在判决本金时一并计算给付；3.华日公司丧失诉权，原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华日公司为扩大利息数额,便以原判第二项有错为由申请再审,无法律规定或案例对服判后的判决可以申请再审；4.原审法院启动再审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条款与本案再审无关；5.再审判决结果无法合理，六年间发生的利息与华日公司服判后又申请停止执行有直接责任,判决李春奎、冠通公司给付无法合理。华日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李春奎、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日公司在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案件中诉称，2011年9月21日，李春奎与华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春奎向华日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21日至2011年11月21日。其后，冠通公司、薛亚秋、马成文、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苑桐分别与华日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为李春奎上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华日公司依约向李春奎发放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内，李春奎按约定向华日公司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李春奎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给华日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春奎偿还华日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并自2011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冠通公司、薛亚秋、马成文、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苑桐对李春奎上述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各被告连带承担。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9月21日，李春奎与华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李春奎向华日公司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9月21日起至2011年11月21日止，借款用途为短期资金周转，借款月利率为30‰。2011年9月21日、10月10日，华日公司与冠通公司、马成文、薛亚秋、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宛桐分别签订保证合同，冠通公司、马成文、薛亚秋、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宛桐为李春奎上述借款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后，华日公司向李春奎提供借款300万元。李春奎按约定分八次偿还自2011年9月21日起至2012年1月21日止本金300万元的利息36万元，未能偿还借款本金，华日公司告诉来院。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认为，华日公司与李春奎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冠通公司、马成文、薛亚秋、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宛桐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华日公司与李春奎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关于利率的约定高出法律规定，高出利率部分无效，借款合同其他部分及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华日公司按约定向李春奎履行提供借款的义务，李春奎应按约定履行返还借款义务，并按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华日公司利息，华日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冠通公司、马成文、薛亚秋、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宛桐为李春奎向华日公司借款提供保证担保责任，因双方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保证人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华日公司诉讼请求合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吉林市华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二、被告李春奎支付原告吉林市华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与上款同时给付；三、被告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马成文、薛亚秋、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宛桐对上述第一、二项规定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李春奎、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马成文、薛亚秋、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宛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5,800.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李春奎负担，被告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马成文、薛亚秋、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宛桐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华日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告李春奎支付原告华日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1日，李春奎与华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2.1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月利率为30‰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1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6.3甲方到期不能清偿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同时对逾期借款按约定利率的50%收取违约金,并对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是借款的利息损失的计算起止时间、利率标准及所欠本金的数额问题。经庭审查明,李春奎已按约定支付借款300万元的利息至2012年1月21日,故华日公司原审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李春奎支付借款3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该项诉讼请求不违反原审当时施行的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李春奎支付华日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1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不当,应予纠正。故对华日公司的再审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李春奎及冠通公司认为“原审判决利息起算日错误系笔误,应裁定补正,本案不应再审;先期支付的36万元利息超出法律规定部分应当抵扣本金”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利息起算日应系笔误,但利息计算截止日确定为“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不当。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2.1条明确约定“借款到期,利随本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且根据交易惯例及公平原则,逾期还款的,应该照约定利率的符合法律规定的标准支付借款继续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李春奎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按照符合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付利息到本金付清之日止。根据条款文义理解,借款合同的6.3条款并不是合同双方对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应当理解为双方对于发生逾期还款后在支付正常约定利息之外关于另行支付逾期违约金的约定。如按照李春奎及冠通公司的主张,借款逾期后,借款人仅需按照远低于合同约定利率标准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则无异于支持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与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相悖,亦与行业惯例及一般常理不符。故对于李春奎及冠通公司认为“不同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利息至本金实际给付之日,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当事人自愿按照超出法律规定的约定利率支付利息后是否应当抵充本金问题。原审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并无关于此问题的明文规定。根据民法“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因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并未禁止超出法律规定利率支付约定利息的自愿履行行为,并未规定自愿履行方有权要求返还或者抵充本金,基于司法权对私权的尊重,对于双方的自愿履行行为,法院不宜加以干涉。即使是参照现行司法解释,也仅是对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履行后利息规定债务人可以要求返还,本案借贷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并未超过年利率36%,亦不存在返还问题。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法条适用的前提是双方未约定偿还的款项性质及顺序。本案中,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约定每月先偿还利息,李春奎及冠通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已载明该36万元为利息,故该法条不适用于本案,对李春奎及冠通公司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李春奎提出“申诉人的申诉已超过申诉期间本案不应再审”问题,因本案系经申诉人申诉,发现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经过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以院长发现程序再审，故不存在超过申诉期间不应再审问题。综上,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认定准确,程序合法。但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确有错误,再审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二、变更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李春奎支付吉林市华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与上款同时给付。诉讼费35,800.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李春奎负担,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马成文、薛亚秋、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宛桐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诉争焦点主要体现在实体争议和程序争议两方面。实体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利息起止日如何确定，程序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启动再审是否合法。实体方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李春奎与华日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二条借款利率和计息的2.1条约定，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李春奎均应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并且在李春奎实际偿还借款前，均存在利息损失，华日公司主张利息应计算至借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应予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日，华日公司在庭审中均已确认为2012年1月22日，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应该从2012年1月22日开始支付利息”，放弃了从2011年11月22日起计息的诉讼请求，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将利息起算日确定为2011年1月22日超出华日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借款利息的起算日应确定为2012年1月22日，一审将利息起算日改判为2012年1月22日正确。华日公司关于案涉利起息日为2012年1月22日，截止日为借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程序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经院长发现，提请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可以对本院发审法律效力的判决启动再审程序。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由该院院长发现再审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主文中维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三项表述不当，因为该判项是针对“上述一、二项规定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该判决的第二项已发生变更，故应重新判决。综上所述，李春奎和冠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主文存在表述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4民再2号和（2011）船民二初字第575号民事判决；二、李春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吉林市华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三、李春奎支付吉林市华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2年1月22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与上款同时给付；四、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薛亚秋、马成文、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苑桐对上述二、三项的给付内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5,800.00元(其中:案件受理费30,8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李春奎负担,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责任公司、马成文、薛亚秋、邹翠云、付立伟、迟瑞华、李宛桐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00元，由李春奎、吉林市冠通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笑飞审 判 员  毕雪松代理审判员  丛军霞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 洋书 记 员  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