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湘12行终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慈生，男，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云，女，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洪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江市公安局，地址洪江市黔城镇龙标路。法定代表人曹洪，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小安，洪江市公安局执法监管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黄涛，洪江市公安局民警。上诉人蒋慈生、黄秀云与被上诉人洪江市公安局确认履行职务违法纠纷一案，已经洪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1281初38号行政判决，上诉人蒋慈生、黄秀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该案××人蒋某患有精神分裂症有十余年，××发作时有冲动伤人的症状。2016年5月3日至2016年7月3日、2016年9月3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蒋某在洪江市××医院住院治疗。蒋慈生、黄秀云系蒋某的父母，蒋XX系蒋某弟弟。2018年1月27日16时30分许，蒋某在家中用餐时，持菜刀将黄秀云砍伤，并持刀追砍蒋慈生和蒋XX。蒋慈生和蒋XX逃脱后，通过蒋XX及村民蒋金林拨打“110”电话报警，洪江市公安局接警后，指派民警驾驶警车前往现场处置。当处警民警抵达现场时，蒋某持菜刀先后将处警车辆右侧车窗及前挡风玻璃砍烂，并欲砍车内民警。民警避开后即向洪江市公安局汇报，该局临时增加警力并携带防护装备，同时安排洪江市人民医院救护人员和救护车赶赴现场。现场民警在等待增援过程中，蒋某返回家中，关闭中堂门，现场民警将蒋某房屋包围警戒。增援民警到达后，在征求蒋慈生意见并告知其可能会造成蒋某致伤致残的后果，蒋慈生表示同意。民警在采取防护措施对蒋某人身进行控制时，蒋某持菜刀对处警人员乱砍，并冲出房屋和民警的警戒范围，向村民集中居住区域大桥村主干道关爱中心方向逃窜。洪江市公安局民警在口头警告蒋某放下凶器无效后，朝天连续鸣枪进行警告。蒋某仍不听警告，持刀继续向前逃跑，民警瞄准蒋某腿部开了一枪，蒋某当即倒地。现场民警上前将蒋某控制，提取菜刀，并立即通知现场医护人员开展急救。蒋某在抢救和送医途中死亡。经鉴定，蒋某死亡原因为枪击后子弹贯穿右大腿致右股动脉断裂引发大出血死亡。事故发生后，洪江市公安局立即组织专人进行调查，并于2018年1月30日形成调查报告，调查结论为：被上诉人的民警在处置该事件中使用枪支完全具备合法性、必要性，使用枪支合法。蒋某被击中右大腿股动脉，导致贯穿伤致右股动脉断裂引发大出血死亡系不可预见因素所致，公安机关对其死亡结果不承担法律责任。该调查结论经洪江市公安局报请洪江市委政法委和洪江市监察委以及怀化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三部门均同意被告所作出的调查结论。2018年1月31日，洪江市委政法委组织洪江市公安局、安江镇人民政府等相关部门及受害人亲属在安江镇人民政府召开《化解大桥村蒋某事件》会议，会议中由洪江市委政法委通报了公安机关对蒋某死亡结果不承担法律责任的调查结论。蒋某的亲属对通报结果表示认可。次日，二上诉人及蒋XX作出书面承诺书，承诺：1、蒋某的遗体在2018年2月2日前进行火葬处理；2、安江人民政府及有关单位从民政生活困难救助、保险理赔等方面筹集7万元支付给蒋某家属，做一次性了结。蒋某家属保证今后不再为此事纠缠或信访，不向任何单位和个人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要求；3、蒋某家属对洪江市委政法委关于“1.27”事件的“开枪系合法行为，公安机关及相关民警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调查结论表示认可，蒋某家属不再对公安机关及相关民警以任何理由提出任何要求；4、如违背以上承诺，蒋某家属自愿退回现金7万元。2018年2月2日，蒋某亲属按照承诺内容将蒋某的遗体进行了火化，并领取了安江镇人民政府困难救助金2万元。2018年2月8日，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蒋慈生保险理赔款5万元。2018年5月9日二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8）湘1281行初23号行政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二上诉人之子蒋某××发作伤人，被上诉人在制止过程中使用武器致蒋某死亡，该行为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并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湘12行终74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审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使用武器击毙正在实施危害他人生命健康行为的××人，与刑事侦查行为无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一）项中规定的“公安机关依照刑事诉讼法的明确授权实施的行为”。被上诉人辩称被诉行为系刑事侦查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规定,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该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他人人身安全的××人,可以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该案××人蒋某在用餐时，突发××并持刀伤人。被上诉人接到110报警后处警，在处警过程中，蒋某先后持刀砍砸警车和处警人员，并冲出处警人员警戒范围，经民警多次警告无效后，仍持刀逃窜，严重危及他人人身安全和社会公共安全。蒋某行为客观表现可以视作“以暴力方法抗拒或者阻碍人民警察依法履行职责或者暴力袭击人民警察,危及人民警察生命安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人民警察经警告无效的，可以使用武器。事后被上诉人民警使用枪支的行为，经洪江市委政法委、洪江市监察委、怀化市公安局警务督察支队调查均认为被上诉人民警在处置该事件中使用枪支合法，公安机关对蒋某死亡结果不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被上诉人民警在本案中使用武器的行为合法且正当，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时使用武器致死其长子蒋某的行为违法，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蒋慈生、黄秀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慈生、黄秀云负担。上诉人蒋慈生、黄秀云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当处警民警到达现场时，蒋某持菜刀先后将处警车辆右侧车窗及前档风玻璃砍烂，并欲砍车内民警”错误，事实上，蒋某在砍烂警车后立即离开。民警在实施抓捕前，只是对蒋慈生说使用警叉、盾牌可能致伤致残蒋某，并没有说使用枪支。在民警抓捕蒋某时，从音视频资料中并没有听到蒋某砍击处警人员的声音。蒋某中枪地点位于居民区前面的田边马路上，原审没有认定。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十)项明显错误。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蒋某的行为构成犯罪，被上诉人就不能对蒋某实施抓捕，蒋某回到家里后，关闭了中堂门，已经不存在社会危险性。即使蒋某在民警抓捕时持刀反抗，但没有造成民警伤亡。3、原审判决不是独立行使审判权的结果。请求依法撤销（2018）湘1281行初38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洪江市公安局答辩称，1、蒋某生前行凶及拒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蒋慈生及亲属均遭到蒋某持刀行凶；民警出警时遭到蒋某持刀行凶；民警抓捕时再遭到蒋某两度拒捕、行凶；蒋某生前行凶、拒捕行为具有连贯性、危险性持续存在。2、被上诉人洪江市公安局民警适用武器系行使法定职权，符合法定条件与程序。3、被上诉人洪江市公安局合法适用武器受法律保护，不承担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本案证据材料进行审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二条规定：“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第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对严重危害公共安全或者他人人身安全的××人,可以采取保护性约束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条例》第九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人民警察经警告无效的，可以使用武器。”本案××人蒋某于2018年1月27日突发××，持刀追砍上诉人及蒋XX。被上诉人洪江市公安局接警后，蒋某持刀砍砸警车及出警人员，危及人民警察生命安全，后持刀冲出民警包围圈，危及其他公民人身安全。在此情形下，被上诉人洪江市公安局的民警依法使用枪支，且瞄准蒋某腿部开枪，制止其持刀逃窜的行为，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慈生、黄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谌 蔚审判员 周 晓审判员 李容容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贺 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