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1，男，194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系被继承人李晓波父亲。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2，女，1946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系被继承人李晓波母亲。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3，女，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系被继承人李晓波配偶。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某4，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鄱阳县人，住江西省鄱阳县，系被继承人李晓波儿子。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光，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闻，江西景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上饶市恒达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地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朝阳镇稼轩大道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59182561XQ。负责人王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洪辉，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因与被上诉人上饶市恒达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达公司）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8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鄱阳县人民法院（2018）赣1128民初2216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据此所做判决并不恰当。上诉人在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了五张总金额共计462,640.4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原件，以证明本案付款方式为先付款后开票，被继承人李晓波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现持有12月4日的10万元收条，也直接证明李晓波已在开票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完全可以提供其银行流水予以反驳，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份对其而言举手之劳的证据，不排除被上诉人具有隐瞒被继承人李晓波付款事实之想法。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庭审情况，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发票作为付款原始凭证，应当依法予以认可，在上诉人提供发票以证明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3、作为关键证据的被上诉人诉请金额所依据的结算单涉嫌伪造。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元月28日的结算单，并非由李晓波签字，而是由李定邦进行签字确认，而李晓波当时是健在的，李定邦既非李晓波亲属也非代理人，该结算单并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其次，经上诉人核实，该结算单日期为2017年的大年初一，是中国传统重大节日，被上诉人却选择在这样的日子与一个毫不相关的人进行结算，已经严重违反常理，且结算是需要李晓波本人及双方经办人员、财务人员进行详细的核算才能得出结论，但被上诉人一直均未予以正面答复也未提供当日结算工作任何在场人员的证据。被上诉人确认李晓波付款金额完全是依据涉嫌伪造的结算单所得出，并未提供任何收款银行流水，鉴于此，上诉人合理怀疑被上诉人隐瞒李晓波已经付款事实，并且，被上诉人应当为其没有提供收款证据依法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该案事实，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恒达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提出的先付款后开票的观点是错误的。（1）合同约定需提供发票是指供货单价包含税，系含税单价，所以要提供发票，被上诉人要货款需先提供发票。（2）上诉人提交的五张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李晓波已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8日结算出上两个月的货款金额为462,640.4元，其中有30万元是要在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或非供方原因工程延期第七个月付清，李晓波不可能在开具该发票前就付清上述462,640.4元。（3）双方在之前无任何生意往来，合同未约定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也不存在双方有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习惯，上诉人更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约定或交易习惯，故不能证明是先付款后开票。（4）李晓波在2015年12月4日现金支付了5万元，5日转账了5万元，而不是在12月4日支付了10万元，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证明李晓波现金支付了5万元，转账支付了40万元。2、2017年元月28日的结算单是真实有效的。（1）送货单、月结算单均有李瑞金、李亚平、李定邦的签名，即使没有这份结算单，也能证明供货的总货款，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必要去伪造结算单。（2）结算单上有李定邦的签名，而李定邦系李晓波的党兄弟，涉案项目开始之前，就受李晓波的委托代为处理涉案项目合作事宜，后作为李晓波派驻上饶市磷肥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小区的建设工程管理人员或是合伙关系，故李定帮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都是合法有效的。而且该结算单是有利于上诉人的结算，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应予认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恒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支付被继承人李晓波所欠恒达公司货款380,997.2元，并支付约定违约金（以逾期付款金额3%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1日，被继承人李晓波与恒达公司签订了《上饶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向恒达公司购买预拌混凝土用于上饶市磷肥厂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建设，合同对货物单价、质量标准、验收方式、结算依据、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验收方式约定为“需方施工现场应配备专人负责收货、验收强度等级、数量并签收供货回单……”、结算依据约定为“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为混凝土送货单的签收数量或者结算单为准”、违约责任约定为“若需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3‰支付供方违约金”、补充条款为“供方向需方提供垫资叁拾万(货款)，货款满叁拾万后，结算方式更改为月结月清，即每月5号对账，15号付清上月货款。垫资的叁拾万货款，需方应在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如非供方原因导致需方工程延期，延期6个月后，应在第七个月付清所有货款，包括垫资款”。合同签订后，恒达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11月、12月及2016年1月、2月、3月、5月、6月向被继承人李晓波提供了价值共计约830,997.2元的预拌混凝土，被继承人李晓波在去世前共计支付恒达公司货款450,000元，尚欠380,997,2元货款未履行。另查明，被继承人李晓波于2017年2月25日去世，李某1系李晓波父亲，李某2系李晓波母亲，李某3系李晓波配偶，李某4系李晓波儿子。预拌混凝土送货单由李瑞金（系李晓波叔父）、李亚平（系李瑞金配偶）签名确认，共计295份。月结算单共计8份，其中2015年10月、11月结算单由李晓波签名确认，2015年12月结算单由李瑞金签名确认，2016年1月、2月、3月、5月、6月结算单由李定邦（系李晓波前期合伙人）签名确认。总结算单1份，由李定邦签字确认。2015年12月11日，恒达公司出具了5张金额共计为462,640.4元增值税普通发票与李晓波。再查明，2017年，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以继承人身份向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起诉夏彩米、张如香等，经法院调解，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与夏彩米、张如香达成调解协议，夏彩米等向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支付转让款1,770,464元。2017年11月29日，恒达公司向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赣11**民初391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恒达公司对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案件，继承人在接受被继承人遗产同时，负有清偿被继承人债务的义务。本案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系被继承人李晓波法定继承人，且在另案中，四人已以继承人身份起诉并与他人达成调解协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有法定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故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系本案适格被告。通过案件审理，双方对被继承人李晓波与恒达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事实无争议，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货款总金额、未履行货款金额以及违约金问题。首先，关于货款总金额。货款总金额的争议实质是相关案外人在送货单、结算单中的签名对被继承人李晓波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结合本案案情，案外人李瑞金及李亚平在相关单据上的签名对被继承人李晓波具有法律效力。根据李晓波与恒达公司合同约定“需方施工现场应配备专人负责收货、验收强度等级、数量并签收供货回单……”，李瑞金、李亚平应是李晓波指定负责收货、验货的“专人”，因为其一，李瑞金、李亚平系李晓波亲属，与李晓波具有值得他人信赖的人身关系，这也是恒达公司认可并同意李瑞金、李亚平在送货单签名确认的原因之一；其二，李瑞金、李亚平于2015年10月、11月在送货单签名确认后，李晓波依据该两月送货单在月结算单签名确认，已表明对李瑞金、李亚平签字行为的认可。李瑞金、李亚平作为李晓波在施工现场配备的“专人”，恒达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瑞金、李亚平的签名确认行为取得了李晓波的授权，并信赖地将后续送货单交由李瑞金及李亚平签字确认，故李瑞金、李亚平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行为对李晓波产生法律效力，李晓波应就该签名确认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承担法律责任。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李瑞金及李亚平未取得李晓波书面授权，只认可李晓波本人签名，该辩论主张不成立，不予采信。庭审过程中，双方就案外人李定邦在结算单的签名确认行为是否对李晓波有法律效力持有争议。该争议焦点如何认定与本案就货款金额的认定没有必然联系，因为所有月结算单均可依据李瑞金、李亚平签名确认的送货单载明货物数量乘以货物单价计算得出：关于货物数量，因货物单法院已认可，其货物数量亦可以确定；关于货物单价，案外人李定邦所签订的所有月结算单中，除2016年1月的结算单货物单价（259.40元/m3）与李晓波本人签名的月结算单货物单价相同外，其他月结算单货物单价（依次为251.00元/m3、251元/m3、229.16元/m3、230.00元/m3）均低于李晓波本人签名的月结算单货物单价，定价合理，不存在明显损害合同买受人权益的情形，对上述货物单价予以认可。故在货物数量及货物单价均可以确定的情形下，其货款金额亦是确定的，经核算本案涉案货款总金额为830,997.2元（不含恒达公司自愿放弃的部分小数点数值）。其次，关于未履行货款金额。该争议实质指向的内容有两点：一是恒达公司向被继承人李晓波出具的总额为462,640.4元增值税普通发票是否表明李晓波已支付了上述金额的货款。买受人持有普通发票并不必然表明买受人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该规定，其适用前提为“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本案中，恒达公司与李晓波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未约定以发票作为双方付款凭证，恒达公司与李晓波在合同有一条关于货物单价的约定“按照上月上饶市造价信息价下浮16%结算，需提供发票”，该约定并不必然得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的“先付款后开票”的结论；同时，结合本案案情，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亦未证实存在“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情形，据此，其辩称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认定李晓波已支付发票金额相应的货款，无法律规定的事实前提，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抗辩主张不成立。另外，恒达公司出具的发票时间是2015年12月11日，如果认定发票系付款后开具，那么表明李晓波在2015年12月11日前（或当日）已支付恒达公司462,640.4元，但根据恒达公司与李晓波约定“月结月清，每月5号对账，15号付清上月货款”的结算方式，恒达公司在2015年10月、11月的货款金额共计仅为462,640元，再根据恒达公司与李晓波在补充条款关于30万元垫资款还款时间的约定（垫资的30万货款，需方应在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一个月内付清），那么认定李晓波2015年12月11日前（或当日）已实际支付462,640.4元，就与双方上述约定不一致，亦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在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未提供其他付款凭证证明被继承人李晓波已支付发票金额相应的货款的情形下，本案涉案发票不宜认定为已付款凭证。故认定被继承人李晓波未支付该笔货款。二是被继承人李晓波已实际支付货款金额的确定。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在庭审中多次辩称，因被继承人李晓波系突然死亡，其对李晓波相关具体行为不清楚。诚然，被继承人李晓波的意外去世，是不幸事件，但不能因此免除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就其抗辩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恒达公司主张李晓波已支付450,000元，剩余380,997.2元货款未履行，恒达公司已提供了2015年12月3号至2017年1月27日的银行流水（30万）、转账凭证（10万）及收据（5万）等证据予以证明，已完成举证责任，予以采信。对于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怀疑恒达公司隐瞒李晓波依据付款事实，该辩称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故本案未履行货款金额为380,997.2元。再次，关于违约金。恒达公司诉求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应清偿被继承人李晓波应支付约定违约金（以逾期付款金额3‰从2017年1月27日起按日计算）。恒达公司请求从2017年1月27日起计算违约金，考虑到被继承人李晓波于2017年2月25日突然发病去世，在其去世之后在客观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继续要求违约金有违常理；且当被继承人李晓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完全按约定“月结月清”履行合同时，恒达公司未停止供货，亦未要求承担违约金；同时，从体现社会主义人文关怀角度出发，对恒达公司要求支付约定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恒达公司的诉状、双方在庭审中所作的陈述、双方所提供的证据等，恒达公司与被继承人李晓波买卖混凝土合同的货款总额为830,997.2元（不含恒达公司自愿放弃的部分小数点数值），李晓波已支付货款450,000元，尚有380,997.2元货款未履行。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作为李晓波的继承人，理应就被继承人遗留债务负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1、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共同支付被继承人李晓波所欠上饶市恒达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80997.2元;2、驳回上饶市恒达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14元，财产保全费2,92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共同负担。二审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供了一份2015年12月4日恒达公司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李晓波与恒达公司之间还有代付、委托支付的付款方式。恒达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收条上所载付款金额10万元（现金5万元和转入王某账户5万元）已在恒达公司主张的李晓波已付款的范围之内，不能证明李晓波除此以外还有其他付款，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所欲证明的目的。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围绕一审判决的内容，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判决认定恒达公司向李晓波交付混凝土的价款为830,997.2元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李晓波拖欠恒达公司货款380,997.2元是否正确？现评判如下：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恒达公司向李晓波交付混凝土的价款为830,997.2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按照恒达公司与李晓波签订的《上饶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混凝土数量的结算依据为混凝土送货单的签收数量或结算单为准，单价、数量、金额以合同价及对账单为准。对此，恒达公司提交了结算单、结算核对函、送货单以证明货款总金额为830,997.2元，该事实可以认定，理由是：首先，关于混凝土数量，在二审对当事人的询问中，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对由李瑞金和李亚平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予以认可，经核对，所有的送货单均由李瑞金或李亚平签字，送货单合计的总数量与恒达公司主张的总数量一致。其次，关于混凝土单价，合同约定按照上月上饶市造价信息价下浮16%结算。在恒达公司提交的八张月结算单中，其中2015年10月、11月的月结算单是由李晓波本人签字确认的，单价为259.4元/m3。其它月结算单由李定邦签字确认，虽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不予认可，但其他月结算单上的单价均等于或低于259.4元/m3，定价合理，不存在明显损害合同买受人合法权益的情形，且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单价不符合合同约定，故一审法院依据数量及单价确定案涉货款总金额为830,997.2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李晓波拖欠恒达公司货款380,997.2元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恒达公司已经履行了交付混凝土的义务，李晓波应履行相应的支付货款的义务。现李晓波已去世，其继承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仍应对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虽然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供了五张增值税普通发票及收条予以证明，但该两份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已付清货款。理由在于：首先，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付款的记账凭证，是买受人付款的依据，仅仅具有确定最终应付价款准确数额的作用，本身并不是付款凭证，其开具只表示买卖双方商品交易成交以及证明出卖人应尽的纳税义务和买受人进项税额的作用，并不能证明买受人已经付清发票所载明的款项；其次，实际交易中，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税法规定的纳税义务，法律并不要求出卖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以收受价款为前提，出卖人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收款的情况比较常见，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与是否付款之间并无高度盖然性的对应关系和证明作用。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关于“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买受人除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外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证明责任并未转移至出卖人，买受人仍应承担进一步举证的责任。基于以上分析，就本案而言，李晓波与恒达公司并未约定以发票作为双方付款凭证，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有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习惯，同时结合合同补充条款关于约定30万元垫资款的基本事实，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以恒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由主张已付发票所载金额款项及先付款后开票的依据并不充分。第四、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供的2015年12月4日恒达公司出具的《收条》上所载10万元已经包含在恒达公司主张的已付货款45万元之内，虽然李晓波曾使用现金付款的方式支付过5万元货款，但并不能由此去推断李晓波还有其他现金付款的行为，具体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方式仍需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举证证明。但从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能证明除恒达公司主张已付货款45万元外还有其他付款，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未履行货款总金额为380,997.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14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斌审判员  范全敏审判员  万利剑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汪琴书记员谭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