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丽强，男，197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鹏，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燕，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王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刚，男，198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王芳，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丽强因与被上诉人吴燕、吴志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9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丽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法关于撤销权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有三大要件：一是合法债权;二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三是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债权人受损。虽然其于2017年4月26日知晓吴志刚和吴燕离婚并放弃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但当时其与吴志刚的借贷纠纷案件尚在执行中未有定论，其无法确定吴志刚是否有偿还能力。而且，其与吴志刚于2017年7月20日就借贷纠纷案达成执行和解，且吴志刚当日支付了5万元，使其相信吴志刚具备还款能力，故直至2017年7月27日吴志刚未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第二期还款，才是其穷尽司法救济途径仍无法实现债权的时间点，即此时才满足因债务人行为导致债权人受损这一撤销权行使的基本要件，因此，其享有的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7月27日，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4月26日。2.除斥期间的规定是为了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其已于2017年5月17日第一次提起撤销权诉讼，虽因未缴纳诉讼费未能进入审理程序，但表明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且在借贷纠纷案件执行过程中积极与吴志刚达成和解协议。吴志刚和吴燕的离婚协议对共同财产的约定明显系逃避债务，主观恶意明显，不应成为除斥期间制度的保护对象。吴燕、吴志刚辩称，缪丽强从2017年4月26日查询到离婚协议书时即已经知道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其撤销权的除斥期间从当日开始起算，该期限不能中断中止或者延长，缪丽强直至2018年6年23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显然已超过1年除斥期间，撤销权已消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缪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吴燕与吴志刚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2、吴燕与吴志刚赔偿律师费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燕与吴志刚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3日，其因担保合同纠纷向法院起诉吴志刚，吴志刚为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于2016年4月22日与其妻吴燕离婚，在财产分割协议中约定将坐落于xxx房屋、江阴市xxx母婴产后家庭护理服务部及吴燕名下一辆宝马迷你全部归吴燕所有，45万元担保债务归吴志刚负担。2016年4月25日，吴志刚在显然没有偿债能力的情况下与其达成调解，导致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吴志刚的义务得不到执行。吴燕与吴志刚转移财产的行为客观上造成吴志刚无能力偿还其债务，侵害了其利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无奈具状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吴燕、吴志刚一审辩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合同撤销权行使期限是除斥期间，该期限不能中断、终止、或者延长。吴燕与吴志刚于2016年4月22日离婚，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分割做出了约定，现缪丽强提供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的查询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而缪丽强于2018年6月13日才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缪丽强的撤销权已经消灭。请求法院驳回缪丽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缪丽强与吴志刚间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审理与执行情况。2016年4月13日，该院立案受理了（2016）苏0281民初5139号缪丽强诉吴志刚保证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达成调解，该案民事调解书载明：一、吴志刚对吴某某结欠缪丽强之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清偿借款本金450000元，2016年5月30日前归还150000元，2016年7月30日前归还150000元，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150000元；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25元（缪丽强已预交），由吴志刚负担，于2016年9月30日前给付缪丽强。因吴志刚未能按约履行，缪丽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标的分别为10万元、15万元、15万元，该院分别于2016年6月7日、8月5日、10月8日立案，案号分别为（2016）苏0281执4762号、6314号、7734号。2016年11月28日，缪丽强在（2016）苏0281执4762号、6314号案件中以由（2016）苏0281执7734号案件统一处理为由撤销对吴志刚的执行申请，该二案依法裁定终结执行。在（2016）苏0281执7734号案件执行过程中，缪丽强与吴志刚在2017年7月20日达成和解并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吴志刚应给付缪丽强保证合同款45万元，吴志刚已付5万元，余款40万元及诉讼费4025元由吴志刚于2017年7月20日支付5万元（已自行交付完毕），于2017年7月27日前支付15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10.4025万元，执行费2210元在当日交纳，如未按协议履行缪丽强有权按原判决书款项扣除已付款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7月20日，缪丽强以已与吴志刚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为由，向该院提出撤回执行申请的请求，2017年7月22日，该院裁定该执行案件终结执行。二、吴志刚与吴燕婚姻关系情况。吴志刚与吴燕于2009年12月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4月22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双方约定：位于xxx住房**归吴燕所有，吴燕经营的xxx母婴家庭护理服务部（xxx月子中心）归吴燕所有，吴燕名下一辆宝马迷你归吴燕所有；债权债务部分约定：男方担保45万元债务归男方所有。三、离婚协议书中所涉财产情况。2013年5月20日，吴燕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江阴市长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条款》各一份，约定吴燕购买xxx，实际结算总价为1173137元。江阴市xxx母婴产后家庭护理服务部于2011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登记的经营者为吴燕。吴燕名下原有号牌号码为苏Ｂ×××**的宝马迷你小型轿车一辆，2017年12月12日吴燕将该车辆出卖给谢某某，车价262100元。四、缪丽强以撤销权为由诉讼情况。2017年7月21日，该院立案受理了（2017）苏0281民初9760号缪丽强诉吴志刚、吴燕撤销权纠纷一案，该案中缪丽强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委托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缪丽强将其从江阴市档案馆调取的吴志刚与吴燕间《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作为证据递交该院，该《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上显示查档日期为2017年4月26日。立案后，因缪丽强在该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该案按缪丽强撤回起诉处理。2018年6月23日，缪丽强再次将吴志刚、吴燕具状诉至该院，要求撤销吴燕与吴志刚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财产处理部分的约定等。为本案诉讼，2018年6月10日，缪丽强与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所指派徐林鹏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缪丽强于2018年8月9日按35万元为标的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吴志刚与吴燕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约定是吴志刚对自己与吴燕共有财产中应得份额所有权的放弃，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在吴志刚不能提供其他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吴志刚与吴燕的财产分割协议损害了债权人缪丽强的债权，故缪丽强可以向吴志刚与吴燕行使该无偿转让行为的撤销权。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即缪丽强的撤销权是否已经消灭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缪丽强向该院提供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自愿离婚协议书》显示查档日期为2017年4月26日，从时间节点看，此时其与吴志刚之间保证合同纠纷案件已经经历二次申请执行并终结执行，虽然二次终结执行均是其以统一处理为由自愿撤回执行申请，但实际上在前二案终结执行前，均未实际执行到吴志刚的财产。甚至在（2016）苏0281执7734号案件执行中，至缪丽强查档时，吴志刚仍未履行义务，故应认定缪丽强在知悉吴志刚在离婚协议中将财产均无偿转让给吴燕时已知道该无偿转让行为损害其债权的事实，即从2017年4月26日缪丽强查询到《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其已经知道法律规定的撤销事由享有撤销权，应开始计算撤销权的行使期间，这一点也可以从缪丽强在2017年5月17日即委托律师准备撤销权诉讼可以得到印证。债权人未在法律规定的行权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便发生消灭实体权利的效果。缪丽强直到2018年6月23日才向该院申请在诉讼中行使撤销权，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怠于行使该权利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缪丽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缪丽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2795元（缪丽强已预交），由缪丽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吴志刚与其妻的财产分割行为已构成对缪丽强债权的实质损害，缪丽强享有的债权撤销权除斥期间应从其知晓该行为的时间即2017年4月26日起算。理由如下：1.缪丽强对吴志刚的担保债权早于吴志刚财产分割行为到期，结合财产分割协议将全部财产归于吴燕而该担保债务全部归于吴志刚的具体内容，很难排除吴志刚主观上逃避债务的恶意。2.根据案涉担保债权的民事调解书及实际履行情况可知，吴志刚于双方2016年4月25日达成调解协议之前即已履行不能，且缪丽强其后即根据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履约时间先后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申请。同时，结合吴志刚与其妻离婚及财产分割的时间点2016年4月22日，不难发现，该财产分割行为减少了吴志刚的财产，且吴志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时其有其他财产足以清偿缪丽强的债务，故其行为并非可能而是已实质损害到缪丽强的债权利益。3.缪丽强于2017年4月26日知晓吴志刚的财产分割行为，且有证据表明此时债务人吴志刚仍无力清偿案涉债务：缪丽强已就案涉民事调解两次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均未实际执行到吴志刚的财产。虽然后期双方在执行和解的过程中吴志刚于2017年7月20日再次偿付5万元，但其后再也无力偿付欠款，表明吴志刚的履行能力并未得到恢复。4.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该一年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缪丽强之前曾提起撤销权诉讼，但因未缴费按视为撤诉处理，其于本案中再次提起，已超出一年期间，该撤销权消灭。综上所述，缪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缪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科审判员 陈丽芳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