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81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兴。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乡市振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伟。再审申请人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嘉元公司”）与被申请人新乡市振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的（2016）陕0821民初4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陕0881民申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嘉元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元公司申请再审提出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第二项判决；二、原审及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原审中认定申请人延期付款构成违约，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嘉元公司向振源公司购买设备为双齿辊破碎机一台及双层香蕉筛一台。虽双方对双齿辊破碎机的交付及质量无争议，但是振源公司交付的双层香蕉筛存在质量问题，该事实在原审中亦确认。申请人认为其迟延给付货款系对振源公司瑕疵履行合同行使抗辩权，并未构成违约。二、原审判令嘉元公司承担迟延支付36万元货款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从2015年6月5日起按0.3%计算至该款给付完毕之日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中的该判项并未明确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每日0.3%还是每月。但是根据原审振源公司的请求及合同中违约金的约定，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日0.3%。其次，该违约金的判决明显过高，已经远远超过嘉元公司向振源公司迟延履行货款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此种情况下应当调整违约金数额。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程序违法，事实认定错误,故提出上述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振源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2年5月4日签订的《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碎机、筛分设备采购合同》2ZKD3673双层香蕉筛部分及《破碎机、筛分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解除；原告无需支付上述机械设备款77.1万元。二、判决由被告赔偿因产品得不到合同约定技术性能指标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6.4047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同时被告振源机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原告嘉元煤业公司立即给付被告振源机械公司货款113.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6月5日起按照0.3%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由原告嘉元煤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5月4日，原告嘉元煤业公司与被告振源机械公司签订了《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碎机、筛分设备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2PLF100／200双齿辊破碎机一台，2ZKD3061双层香蕉筛一台，合同总价款为178.9万元；同时约定产品实行三包，质保期一年（质保期自产品到矿安装、调试合格并投入运行之日算起）；合同还对交货方式、地点，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违约责任以及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3年7月5日，原、被告又签订了《破碎机、筛分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新增二次减震装置，价款为14.2万元。2013年4月2日，被告将合同约定的双层香蕉筛交付给原告，2013年4月10日，被告将合同约定的双层香蕉筛部件交付给原告，2013年5月24日，被告将合同约定的双齿辊破碎机一台交付给原告。2013年7月19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全部购买设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93.1万元。2015年6、7月份，被告经与原告协商，对双层香蕉筛提出三次整改说明，2015年9月3日，原告提出扣款方案，被告没有同意，2015年10月24日，被告发出商务联系函提出扣款方案，原告没有同意。2016年1月5日，被告向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给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应诉后提出管辖权异议，2016年8月19日，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将被告起诉原告案件移送至本院进行审理。2016年4月22日，被告收到原告邮寄的解除合同通知书。2016年7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振源机械公司诉原告嘉元煤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与原告嘉元煤业公司诉被告振源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是基于同一购买事实发生的纠纷，原、被告分别起诉，案件均在本院进行审理，故裁定将被告振源机械公司诉原告嘉元煤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入原告嘉元煤业公司诉被告振源机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进行审理。另查明，原告于2013年12月12日向被告支付货款25万元，2014年1月17日向被告支付货款20万元，2014年6月11日向被告支付货款5万元，2014年10月19日向被告支付货款20万元，2015年12月16日向被告支付货款10万元，总共向被告支付货款80万元。本院原审认为：买卖合同系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碎机、筛分设备采购合同》及《破碎机、筛分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合同的约定并履行相应的义务。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设备及原告向被告给付货款的行为，表明原、被告之间成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作为出卖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现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5月4日签订的《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破碎机、筛分设备采购合同》2ZKD3673双层香蕉筛部分及《破碎机、筛分设备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已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由于双方当事人未对解除合同事宜协商一致，根据原告举证表明，对双层香蕉筛的整改均系被告与原告协商，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协议已经解除之诉请，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所提供的双层香蕉筛产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产量，双方经协商后进行过多次整改，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该部分货款应酌情减少，本院采纳被告振源机械公司于2015年10月24日回商务联系函答复中的意见，由原告支付被告双层香蕉筛货款62.9万元的40%，即25.16万元，加上新增二次减震装置14.2万元和双齿辊破碎机货款116万元，共计155.36万元，扣除原告已经支付的80万元，剩余应支付货款为75.36万元。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6.4047万元，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被告诉请由原告支付从2015年6月5日起按照0.3%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酌情对双方无争议的双齿辊破碎机一台余款36万元部分违约金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原告（被告）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原告）新乡市振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75.36万元；二、由原告（被告）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被告（原告）新乡市振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36万元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6月5日起按0.3%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被告）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新乡市振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21740元，由原告（被告）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741元，被告（原告）新乡市振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99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同原审。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嘉元公司迟延履行给付设备款义务是否构成违约。再审中，申请人主张因被申请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规格履行交付设备的义务，故其拒绝履行给付设备款的义务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未构成违约。而原审中，以采购合同中采购的双齿琨破碎机一台双方无争议为由，认定嘉元公司未履行完该设备款的给付义务构成违约，从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作出了由嘉元公司支付违约金的判决。此做法是否合法合理，以下详述。第一，涉案合同虽约定采购两台独立且定价明确的设备，但合同载明合同总价款为178.9万元，且合同中对该二台设备采购的权利义务的约定是一致的，说明该合同的整体性和不可分性；第二，合同第二部分第十二条对该二台设备的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根据该约定，可确定嘉元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应以合同总价款为基础分期分比例支付，质保期满无遗留问题一次性付清剩余款项。综上两点可以看出，合同双方并无将该二设备的采购作为两个独立的采购合同且并未对上述二设备的付款义务作出分别约定；而原审分离独立上述二台设备且以各自的价款分别确定嘉元公司的付款义务，显然违反了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根据以上认定采购合同权利义务的整体性，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振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规格交付2ZKD-3673双层香蕉筛给嘉元公司造成了损失，且双方对扣减款项未达成一致意见致嘉元公司拒绝支付设备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振源公司作为供货方，其履行合同义务在先，因其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致嘉元公司拒绝履行支付设备款的义务，嘉元公司的该行为显然属于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并未构成违约，故原审认定嘉元公司存在违约且作出了违约金判决显然不当，再审中本院依法对该判项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6）陕0821民初第488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2016）陕0821民初第48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1740元，由神木县嘉元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000元，新乡市振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4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新乡市振源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乔广艳审 判 员  王改霞人民陪审员  刘增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任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