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慧萍，女，197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学无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负**118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4MA59E0RL4J。法定代表人：杨宽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48014859A。负责人：胡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华，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雁青，广东豪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慧萍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学无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无涯公司）、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7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慧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谭慧萍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学无涯公司、电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维权费用。一审判决不予支持谭慧萍的维权费用欠缺公平。谭慧萍并非法律从业人员，在取证过程中欠缺申请渠道信息。另外，一审法院已查明谭慧萍不是过错方，谭慧萍因学无涯公司与电信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导致其要聘请律师维权，其在维权路上不仅限于律师费，还有交通费及通信费等，至今仍不断向有关部门申诉，法院应支持谭慧萍的维权费用。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谭慧萍诉请电信公司应停止对其个人信息权及姓名权侵害和注销涉案号码错误。一审判决隐瞒事实及避重就轻，谭慧萍在一审中已举证涉案号码在2018年12月19日仍不是空号，电信佛山公司工作人员亦已确认实际注销号码时间为2018年12月21日早上。三、一审判决认定学无涯公司无需承担侵权责任错误。1.根据电信公司的员工吴某的询问笔录，开立公司手机号码需要提供使用人身份信息及证件，使用人身份信息及证件由学无涯公司提供。2.谭慧萍已提供10月15日及10月17日与电信公司客服通话光盘及电信营业厅电脑系统所载号码详情拍摄照片，证实开立企业手机号码关联使用人需要身份证原件予以核实及本人面签开户文件、现场拍摄等，但电信公司一直无法提供谭慧萍签署的开户文件及录音录像等相关证据，明显是学无涯公司盗取谭慧萍的个人信息，证实学无涯公司的侵权事实。3.学无涯公司在电信公司开立了400个手机号，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派出所陈述开户资料是学无涯公司提供的，但电信公司又无法提供开户的音频视频、照片、使用人相关信息资料。中国电信官网及《关于落实电信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制度的决定》的相关告示及规定，明确了办理移动电信的开户应当要求用户出示有效证件原件、查验并登记用户的证件类别等身份信息。但电信公司完全无视上述关于实名登记强制性规定，为了快速、大范围地占领通讯领域市场，不惜一切手段随便、非法开户，造成极其严重的恶劣后果。4.吴某声称“因过失输入信息错误”导致谭慧萍作为新的电信号码关联使用人明显是说谎、逃避法律责任，在没有本人任何身份信息的情况下，电信公司不可能输入错误。本案乃至400户新电信号码非法开户的发生，根源在于学无涯公司老板高某与电信公司员工恶意串通，彼此勾当进行非法盈利。5.电信公司在一审中虚假陈述，应对其作出重罚处理。四、谭慧萍本过着安宁生活，因学无涯公司与电信公司的违法违规行为造成谭慧萍莫大的精神损害，严重阻碍其正常生活。且电信公司在收到警方传唤后，在确认涉案号码并非对谭慧萍开立后，仍未采取制止侵权行为的措施，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学无涯公司与电信公司得知谭慧萍被侵权已超过60天才停止及注销涉案手机号码。谭慧萍完全符合获得精神赔偿标准。五、1.一审法院认定学无涯公司与电信公司的虚假证据合法有效，并称谭慧萍无反驳证据，故意偏袒学无涯公司与电信公司。2.一审法院认定学无涯公司及电信公司提交的部分已过举证期限的证据，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违司法公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改判。电信公司辩称，由于涉案手机号码开通时间极短，电信公司在接到谭慧萍的咨询及投诉后，及时与学无涯公司确认并予以了纠正，且及时向谭慧萍赔礼道歉。因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过程中发生的失误，未给谭慧萍造成不良后果和实际损失，也未给谭慧萍在社会活动中的整体评价及信用造成不良影响，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以维持。谭慧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学无涯公司未到庭并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谭慧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学无涯公司停止对谭慧萍个人信息权和姓名权的侵害，不得以谭慧萍为199××××1526号码的使用人；2.电信公司停止对谭慧萍个人信息权和姓名权的侵害，不得以谭慧萍为199××××1526号码的使用人；3.学无涯公司、电信公司在广州及佛山地区公开发行的报纸向谭慧萍赔礼道歉；4.学无涯公司、电信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及维权费用6000元；5.电信公司立即注销以谭慧萍为使用人的电信号码199××××****；6.诉讼费由学无涯公司、电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环市派出所接谭慧萍报称其个人信息被冒用开通案涉号码被学无涯公司使用。同日，谭慧萍在环市派出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称，2018年10月15日8时46分许，我在家中，我手机收到一条尾号2886未接来电短信。之后我到普君新城电信营业厅查询，电信告知案涉号码我为使用者，后来工作人员告诉我该手机号码的拥有者为学无涯公司，挂在我名下。于是打电话报警，现在派出所报案求助。我没有开通过案涉号码。2018年10月26日，案外人钟某接受环市派出所民警询问，其陈述内容如下：前几天谭慧萍打客服电话反映其身份证名下多了案涉号码，经其了解，发现是公司的客户经理吴某在办理学无涯公司的手机业务过程中，因疏忽导致案涉号码的关联使用人为谭慧萍，其中手机所有人是学无涯公司，缴费也是该公司缴纳。2018年10月29日，案外人吴某接受环市派出所民警询问，其陈述内容如下：2018年10月16日16时许，有一个客户用电话打客服热线反映他的身份证名下无缘无故多了一个手机号码（案涉号码），接到电话后我就查阅相关资料发现是我在办理一宗教育公司的集群手续过程中，在输入相关人员信息错误输入以致出现了谭慧萍的手机号码（案涉号码）资料，造成关联使用人为谭慧萍。2018年8月底到广州办理并收取相关资料，当时办理了约几百个号码。教育公司的名称是学无涯公司。案涉号码是2018年9月14日注册。注册的情况是学无涯公司。注册后缴费是扣取学无涯公司费用。我在收取该教育公司的相关资料中没有收取谭慧萍的身份证相关资料。会出现关联使用人谭慧萍的名字是因为原来我是办理过程中要输入440XX20的户籍资料，后来因为工作量大就误输入。我用电话跟谭慧萍解释过情况经过。另查明一，根据电信公司提交的电信业务申请书，学无涯公司曾向电信公司申请办理新开400户49不限流量（99折49）300分全中国内通话，国内无限流量的电信业务，电信公司负责该业务的营业员是案外人吴某。另查明二，庭审中，谭慧萍本人确认当庭拨打案涉电话，提示音显示是“你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之前不是空号，19日晚上还不是空号。电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则陈述：案涉号码的经办人是案外人吴某。因为是政企客户，是工作人员到客户那里核实收取材料后到公司后台处理。案涉号码是政企客户，需要核实政企客户的营业执照主体资格资料，开户许可证，经办人的身份证原件，企业授权给经办人的委托书。后我们会把政企客户在内部建档，建档后客户办理涉案相关业务时，我方需要客户出示相关证件，收集后带回公司录入系统。学无涯公司在2018年向电信公司申请开设400户套餐卡，但至今学无涯公司只是提供40多户的实际关联使用人的身份证件，我方只是给学无涯公司开设了40多户的手机套餐卡，这40多户手机套餐卡的关联使用人的身份证件由学无涯公司提供，在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后台录入系统时由于工作失误将其中一个手机号码关联到谭慧萍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姓名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被侵害姓名权的公民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因此，公民依法享有姓名权，公民的姓名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电信公司因其工作人员工作疏忽将案涉号码的使用人关联到谭慧萍名下，侵犯了谭慧萍的姓名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在谭慧萍向电信公司反映相关情况后，电信公司现已注销案涉号码，尚无证据证明电信公司上述失误在社会层面对谭慧萍造成不良影响。考虑到电信公司虽存在管理不严的过失，但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谭慧萍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电信公司的行为导致其社会评价降低、或侵害了其名誉，同时根据电信公司侵权造成的影响范围，综合考量电信公司行为动机、行为方式、过错程度、相应后果等因素，法院确定由电信公司向谭慧萍提交经法院审定的致歉声明，向谭慧萍赔礼道歉。谭慧萍请求电信公司在广州及佛山地区公开发行的报纸向谭慧萍赔礼道歉，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谭慧萍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本案具体案情及电信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谭慧萍诉请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谭慧萍诉请维权费用。当事人聘请律师的费用并非诉讼必然支出的费用，故谭慧萍诉请维权费用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谭慧萍诉请电信公司应停止对其个人信息权和姓名权的侵害及注销案涉号码。由于电信公司已经注销案涉号码，谭慧萍亦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谭慧萍该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谭慧萍诉请学无涯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由于谭慧萍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对案涉号码的使用人关联到谭慧萍名下存在过错，故谭慧萍该诉请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电信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谭慧萍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事先经法院审查；二、驳回谭慧萍的其他诉讼请求。电信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赔礼道歉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受理费250元，由电信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谭慧萍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光盘一张（内有录音一段）,拟证明因实名制开立集团卡，经办人及关联使用人要提供身份证原件采取二代身份证识别设备、与公安联网核验等措施核验用户身份信息；也证明电信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派出所的陈述是虚假的，开立电话号码是需要身份证原件及本人签字。2.《根据2016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贯彻落实＜反恐怖主义法＞等法律规定进一步做好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工作的通知》，拟证明电信公司在派出所及一审庭审时所陈述办卡流程严重失实及严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电信公司明知放任侵权行为，不是工作失误。同时从侧面反映学无涯公司通过不法手段盗取谭慧萍的个人信息导致本案发生。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由于电信公司确认开立手机号码需提供使用人身份证原件，并确认开立涉案手机号码时并未收取谭慧萍的身份证原件，一审判决已因此认定电信公司在本案存在过错，故谭慧萍无需就此进一步举证。由于谭慧萍提交的证据1无法证实电信公司工作人员在派出所的陈述是虚假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谭慧萍提交的《根据2016年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贯彻落实＜反恐怖主义法＞等法律规定进一步做好电话用户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工作的通知》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证据范畴，故本院亦不予采纳。学无涯公司、电信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姓名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争议的问题作如下分析：关于谭慧萍请求电信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因电信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已注销以谭慧萍姓名开设的手机号码，即已停止侵权，故谭慧萍请求电信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已无需通过判决执行。一审法院判决据此事实驳回谭慧萍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谭慧萍在电信公司已停止侵权的情形下，仍提出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学无涯公司是否侵权的问题。因本案为侵权之诉，谭慧萍主张学无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应充分举证学无涯公司存在过错及实施了侵权行为。本案中，虽然涉案手机号码的使用人是学无涯公司，但根据电信公司工作人员吴某的陈述，学无涯公司并未提供谭慧萍的身份信息资料开设该手机号码，涉案手机号码出现关联使用人谭慧萍的名字是因吴某输入错误的身份号码所致。由于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号码系学无涯公司向电信公司提供了谭慧萍的身份信息资料并要求电信公司以谭慧萍作为关联使用人开设的，故谭慧萍要求学无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电信公司侵犯谭慧萍姓名权开设电话号码的行为，并未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不至于造成谭慧萍精神痛苦，谭慧萍诉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谭慧萍要求电信公司登报道歉。本院认为，谭慧萍要求电信公司赔礼道歉于法有据，但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与电信公司侵权行为方式和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综合考虑电信公司侵权行为动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由电信公司以书面形式向谭慧萍赔礼道歉，合理合法，并无不妥。谭慧萍要求电信公司登报道歉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谭慧萍主张的律师费并非诉讼之必要支出，且该项主张无合同约定以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谭慧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谭慧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