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刑终100号 原公诉机关渭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彬，女，1975年10月30日出生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原华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渭南市华州区赤水镇王里渡村湾**。2018年5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陕西省安康医院。 监护人王小峰，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上诉人魏彬之夫。 指定辩护人万新强，陕西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渭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彬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陕05刑初82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魏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5月2日，在渭南市华州区铁路医院精神科接受治疗的被告人魏彬，对新入院病人张芳珍占用其使用过的病床产生不满情绪。当日16时20分许，魏彬趁医护人员不在病室，拿起自己的塑料水杯，朝被约束在病床上的张芳珍面部多次击打后，将塑料杯强行塞入张芳珍口中，并用双膝在其胸部跪压，护士叶艳萍发现后予以制止。被害人张芳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芳珍头部、颈部、胸部遭受钝性外力，颈部被扼颈造成窒息死亡。被告人魏彬患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彬因琐事用暴力手段将被害人张芳珍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但被告人魏彬系精神病人，作案时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魏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魏彬上诉提出，其系精神病人，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判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魏彬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虽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魏彬作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认罪悔罪，有坦白情节；原判量刑有重，建议二审法院对魏彬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魏彬故意杀人犯罪的事实是清楚正确的，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明，中铁一局集团中心医院（以下称“铁路医院”）精神科于2018年5月2日向华州区公安局报案称在该院治疗的魏彬将张芳珍打伤，同日公安机关传唤魏彬接受调查，5月3日立案侦查。 2、证人叶艳萍（铁路医院精神科的护士）证明，2018年5月2日她上白班，下午4时许她到精神科二楼8号病室门口时，病室门是半开着的，她进入8病室见有人骑在42床病人张芳珍身上，拿东西不停挥打张芳珍的面部，她大喊了一声，那人停下转过头，她才看清是病人魏彬。她见张芳珍面部全是血，嘴里还插着一块绿色形状不规则的塑料，她将魏彬拉下来，她问：“魏彬，你干啥？”魏彬没有回答，一直用眼睛瞪着她，她拉魏彬的过程中看见魏彬的两手都是血，右手中还紧握着一块绿色塑料。她查看后感觉张芳珍皮肤有点凉，没有反应，就跑到病区大厅大喊：“出事了，魏彬把新病人打了。”医生杨鑫等人跑进8病室对张芳珍进行抢救。之后，魏彬被带到9病室被约束在床上，护士长刘慧打电话报警。魏彬患有精神分裂症，2018年4月5日入院。精神病区主要是保安负责安全巡查，护士负责巡视病人，就是在病区楼道内转，通过病室门上的窗口查看病室内的情况。 3、证人刘吉静（铁路医院精神科护士）证明，案发当天下午4时20分左右，叶艳萍跑到精神科护士站，说魏彬把张芳珍打了。随后开始对张芳珍进行抢救她在大厅找到魏彬，将魏彬约束到9病室的床上，魏彬衣服袖子上有血。并证明，案发当天上午11点半左右，她在巡查病室安排病人睡觉时，发现魏彬站在绑张芳珍的床前不睡觉，魏彬说绑张芳珍的床是自己的，她就安排魏彬睡在病房靠东的竹床上。下午3点多，她和安莹到8病室让张芳珍洗澡，张不配合。下午3点半左右，她和安莹、张亚萍到8病室给张芳珍喂药，张不配合闹了半天，魏彬就过来打了张芳珍一巴掌，护士李莉让魏彬出去了。张芳珍5月2日上午10点多才到精神科接受治疗的，当时比较狂躁，就被约束到魏彬曾用的病床上。 4、刘慧（铁路医院精神科护士长）、安莹（铁路医院精神科护士）、吴益光（铁路医院精神科大夫）证言证明的内容与叶艳萍、刘吉静证言一致。刘慧还证明，她赶到8病室门口时，见魏彬满手是血站在8病室门口。魏彬出事前表现很好，情绪稳定，5月3日打算出院。 5、证人杨鑫（铁路医院精神科大夫）证明，2018年5月2日16时10分，他在医院二楼办公室休息，护士叶艳萍过来说8号病室出事了，他和叶艳萍等人赶紧到8号病室，见张芳珍被约束在床上，脸上、身上、床单上都是血，嘴里插着一个杯子，杯子已经成为不规则的碎片，在左眼睑的皮肤里还插着一个碎片。他赶紧把张芳珍口腔、眼睑上的碎片拔了出来，然后想给张芳珍做心肺复苏，摸了颈动脉已经没有脉搏了，胸骨塌陷了，不能再做心肺复苏了，他赶紧联系相关的科室部门组织抢救。当时8病室还有病人党娜娜，党娜娜因为注射了镇定的药物在睡觉。 6、证人程相存（魏彬主治大夫）证明，案发后，他让护士刘吉静将魏彬约束到9病室，魏彬右手手掌下有一长约1公分的伤口，伤口不深。他问魏彬伤口是怎么回事，魏彬说不知道。他问魏彬关于张芳珍的事情，魏彬说不知道，说自己很害怕。他问为什么害怕，魏彬说不知道。魏彬2017年12月份曾在该院治疗了半个月。2018年4月5日，魏彬第二次来住院，这次不安心住院，情绪比较狂躁，经过治疗相对稳定，准备5月3日出院。张芳珍也是第二次住院，5月2日上午才送来，比较狂躁，不配合治疗。 7、证人许选民（被害人张芳珍之夫）证明，2018年5月2日上午，他和女儿一起将张芳珍送到铁路医院精神科治疗。当日下午，医院通知他张芳珍病重正在抢救，到医院后得知张芳珍被人打死了。后来医院赔偿了15万元钱，公安机关尸检后，他们将张芳珍的尸体拉回来安葬在村南边。 8、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明，现场位于陕西省渭南市华州区杏林镇铁路医院精神科8病室。进入8病室内，由南向北摆放三张床位，床头朝西，病室东南角摆放两个蓝色床头柜，南起第一张及第二张床位之间摆放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摆放一台心电监测仪，床头柜西侧墙面上发现大量抛洒点状血迹，加比例尺拍照后棉签提取，中间床位上发现一具尸体。病房东南角靠东墙摆放两个蓝色床头柜，南侧床头柜上方30cm，距南墙5cm处有一抛洒血迹，加比例尺拍照，棉签提取。现场提取血迹2处，在病房南侧墙外地面发现并提取了水杯残片。 9、检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魏彬上身外穿蓝灰色小翻领、袖子为黑色毛织外套，第二件为红色圆领秋衣，下身外穿黑灰色牛仔裤。脚穿蓝红格子相间布鞋。外套上衣右侧前襟上有喷溅血迹，右侧衣袖外侧沾附有大量血迹，双裤腿前侧由大腿膝部小腿均有点状血迹。上衣外套、秋衣、牛仔裤、布鞋予以提取。魏彬右手小指有两处擦挫伤，其中一处第二关节外侧，长5mm，另一处位于指尖外侧甲根处，长2mm，无名指有一处擦挫伤，长6mm，右手手掌心外侧，有一长5mm挫裂创，右大拇指第二关节内侧有两个横线形挫裂创，长度分别为7mm、2mm。左手掌心有一纵形挫裂创，长4mm。 10、渭南市华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华）公（司法）鉴（法医）字（2018）2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口周及下颌可见十多处密集的皮肤挫裂创，口腔多个牙齿脱落，牙龈撕裂。同时，颈前、两侧颈部均可见皮肤挫伤，眼结膜可见出血斑，心内膜、肺裂间可见出血点，提示窒息等征象。结合颅内、胸腹部未见严重损伤而迅速死亡的特点，综合分析为颈部、胸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造成窒息死亡。鉴定意见：张芳珍头部、颈部、胸部遭受钝性外力，颈部被厄颈造成窒息死亡。 11、渭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渭）公（司法）鉴（法物）字（2018）435鉴定文书证明，经检验鉴定，送检的上衣上可疑斑迹、西墙上可疑斑迹、水杯残片上可疑斑迹，均检出人血，且与张芳珍血样的STR分裂结果一致，似然比率为2.29×1017。 12、洛阳科鉴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洛科鉴司鉴所（2018）精鉴字第1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魏彬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应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魏彬作案时的刑事责任能力应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3、指认笔录证明，2018年7月10日，魏彬指认中铁一局集团中心医院精神科8病室就是其杀害张芳珍的地点；魏彬对公安机关提取的水杯残片进行了指认。 14、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残疾人证》证实，魏彬为精神残疾人。残疾人证号：61212419751030352463。 15、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5月15日，叶艳萍、刘吉静、杨鑫分别从12名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魏彬和被害人张芳珍。 16、渭南市华州区大名镇李岩行政村村委会出具证明，本村八组村民张芳珍死亡后埋葬在自家责任田内。 17、上诉人魏彬供述，2018年5月2日上午11时许，她住的8号病室住进一个老婆子（张芳珍），医生把张芳珍绑在她住的床上，接着给张芳珍灌药，但灌不进去，她就用手朝张芳珍左脸扇了一下，医生不让她打，让她出去。医生看灌不进药就出去了，她也跟着出去到洗澡室洗了澡，洗完澡到大厅在窗台上拿了她的绿色塑料杯返回8病室。她右手拿绿色塑料杯，用杯子口在张芳珍嘴上打了四五下，杯子被打烂了，她把破碎呈条形的料杯口戳进张芳珍嘴里，她上床用双膝压在张芳珍胸口，双手握紧插在张嘴里的杯子死劲往嘴里戳，张的脚乱蹬，接着她看到张嘴里流血了，她顺手在张儿右侧拾起一截绿色碎塑料，左手拿着在张右眼靠近鼻梁的地方戳了进去，紧跟着往外一挑，这时候医生进来了，她就从床上下来，走到病房外面。她看到右手上血迹较多，而且右手指缝间还夹着碎了的绿色塑料杯条。过了一会儿，医生把她带到一个平房用绳子把她绑在床上。她以前不认识张芳珍,她嫌张芳珍睡她的床，就想杀了张芳珍。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魏彬住院治疗精神病期间，因琐事采用暴力手段杀死被害人张芳珍，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魏彬犯罪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唯其作案时患有精神分裂症（不完全缓解期），系精神病人，是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故可依法从轻处罚。对魏彬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了魏彬作案时的精神状态及认罪悔罪情节，对魏彬依法从轻处罚，所作判处适当。故对魏彬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再不予采纳。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涛 审判员  冯洁 审判员  刘岩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杜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