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4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武，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克，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良海，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女，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亮，男，1971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李大武因与被上诉人晋良海、陈兰、邹亮申请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4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被上诉人陈兰、邹亮下落不明，故本院以公告送达方式向陈兰、邹亮送达了传票，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大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克，被上诉人晋良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兰、邹亮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大武上诉请求：撤销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4625号判决，改判不准许执行陈兰位于简阳市×××××小区××号门市一间。事实和理由：1.简阳市人民法院查封案涉门市是在2015年4月23日，上诉人与陈兰、邹亮签订门市买卖合同是在2012年6月7日，在简阳市人民法院查封门市之前，陈兰、邹亮已经将**门市卖给了上诉人，且该买卖合同是通过中介签订，合法有效；2.在法院进行查封之前，上诉人已经合法占有简阳市×××××小区××号门市，并将之出租给黄敏经营理发店使用至今，上诉人期间一直收取租金；3.上诉人已经支付了不动产全部价款，被上诉人陈兰以微信形式承认了自己收取了全部房款，上诉人制作了光盘交给法院，但是在一审判决书中对此只字未提；4.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被上诉人陈兰的门市是安置还房到现在都未办证，所以没有过户。被上诉人晋良海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凿，程序合法，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录音和光盘的内容是“陈兰”说明卖了房给李大武以及收到李大武房款的事，但是只看到书写动作，并未看到书写的内容。晋良海也否认了视频中陈兰样貌的真实性。光盘是开庭前，因为陈兰不到庭而作出的对以前房屋买卖情况的补充，并不能显示买卖房屋时的客观情况。事实和证据证明李大武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出租合同都是虚构的。被上诉人陈兰、邹亮未发表答辩意见。晋良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继续执行陈兰位于简阳市沱江三桥安置房还房小区44号门市1间。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晋良海与陈兰、邹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3日立案受理，陈兰、邹亮下落不明，经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8日作出（2014）简阳民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晋良海于2015年4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2015）简阳执字第570-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陈兰位于简阳市沱三桥安置还房小区3幢1单元401号房屋1套及44号门市1间。因案涉门市系安置房，未办理产权登记，无法进行价值评估，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简阳执字第57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2017年7月18日，晋良海申请恢复执行。2017年8月10日，一审法院公告将被查封的被执行人陈兰的房屋和门市进行评估拍卖或予以处置。2017年9月21日，李大武对法院查封、评估陈兰44号门市一间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经审查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川0180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该门市的执行。为此，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80执恢54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晋良海对此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三、案涉门市的相关情况：位于简阳市沱三桥安置还房小区**门市1间系安置还房，分配给陈兰，至今未办理产权证。案涉门市于2008年8月26日交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1月6日，陈兰和邹亮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简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简阳民初字第1345号民事判决书、（2015）简阳执字第570-2号执行裁定书、（2015）简阳执字第570-4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0180执异75号执行裁定书、（2017）川0180执恢542号执行裁定书、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邹亮与陈兰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李大武对于案涉门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李大武提交了2012年6月7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当天李大武支付案涉门市定金20万元的收据和中介费1.6万元的收据及2012年6月10日的《收条》来证实其以86万元价格购买了案涉门市。但《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中介方名称聚鑫源中介；售价是捌拾陆万捌千元（￥86万元）；第一次支付购房定金80万元，余款陆万捌千元（￥6.8万元）在案涉门市办完过户手续后拿到产权证及钥匙时支付；中介费买卖双方各自支付8000元。落款处购买方无李大武签字，销售方陈兰、邹亮，中介方签章为鑫源中介服务。对于李大武是否购买了案涉门市并支付了现金86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大武与陈兰、邹亮通过中介买卖门市，是对交易风险的把控，但买卖双方完全未按照《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李大武未在合同上签字，买卖合同只是形式。通过庭审，李大武的自述前后矛盾，且与其提交的书面证据相冲突，证人中吴某敏、司黄某彬的证言也与李大武的自述相矛盾，买卖案涉门市过程违背交易常理。具体表现在以下方面：1.对房价的磋商过程，李大武吴某敏的证言相矛盾；2.案涉门市总价约定86.8万元还是86万元，李大武自述实际履行时少了零头吴某敏作证称买卖合同只是形式，按照实际履行的金额86万元为准。合同签订在前，履行在后，能事先预知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并在合同上约定，不合常理；3.李大武自述合同签订第二天交付定金20万元与其提交的收据载明时间相冲突；4.对实际支付房款问题，李大武先陈述支付了全款86万元，后陈述支付了84万元，与其提交的《收据》载明金额不一致，案涉门市系安置还房，未办理产权过户前给付全款不合常理；5.李大武自述的交付定金20万元与余款66万元的过程与证黄某彬的证言不一致，且交付大额现金后未确认收条为陈兰本人所写就离开，不符合常理；6.李大武自述签订买卖合同的过程及未在买卖合同上签字与证吴某敏的证言不一致，且李大武陈述的理由不符合理性交易人对风险把控的认知；7.李大武支付中介费的自述前后矛盾；8.证吴某敏对《房屋买卖合同》的签章与当天出具的收据签章不一致的解释自相矛盾。其陈述中介的章掉过，中介先叫聚鑫源中介，后叫鑫源中介，但其后经办的《房屋出租合同》上的签章显示为聚鑫源中介。李大武为证实其合法占有案涉门市，提交了2013年9月20日与黄敏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通过庭审，李大武对租金的收取情况自述前后反复，对案涉门市出租时的实际状况及中介费支付的自述与证人中吴某敏、承租人黄敏的证言均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李大武吴某敏、黄敏均认可签订合同的地点在案涉门市上，但对案涉门市出租时的状态三者陈述均不一致，真实性存疑。综合全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李大武提交的购买了案涉门市并合法占有的证据不足，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大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李大武对于案涉门市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陈兰位于简阳市×××××小区××号门市1间。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李大武、陈兰、邹亮共同负担。公告费600元，由陈兰、邹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大武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晋良海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以下证据：邹亮、陈兰与李某签订的《借款合同》，陈兰、邹亮给李某的《借款借据》，《承诺书》《委托书》《证明》，中国银行流水，邹亮中国建设银行卡，简阳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0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证人证言以及上述证据拟证明：1.证人李某当时借钱给陈兰时，现案涉门市价值只有40万元左右，因此上诉人李大武称案涉门市买卖合同价值为86万元，严重违背了案涉门市正常的市场价值。2.证人李某借款给陈兰、邹亮是在2013年，若是上诉人所述的在2012年签订合同时即付清了全部款项，陈兰、邹亮没有必要在一年后向证人李某借30万元。3.证人李某借钱给陈兰和邹亮时，以案涉门市作为抵押，并签订了抵押协议，，将案涉门市抵押给证人。上本案中买卖合同是虚假的。上诉人李大武对上述证据和证人证言质证称，因陈兰在李某与陈兰借款合同纠纷中陈兰未出庭，上述证据仅是单方证据，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判决书仅确定了陈兰与李某之间的借贷关系，关于房屋是否抵押没有表述。陈兰资金缺口较大，其借款与李大武买房是没有关系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晋良海提交的上述证据系从简阳市人民法院审理的另案卷宗材料调取，《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委托书》为生效判决所采纳，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材料以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将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予以评定。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简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调取了“简阳市聚鑫源房介服务部”的工商“基本信息”和“变更（备案）事项列表”。上诉人李大武与被上诉人晋良海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1.“简阳市聚鑫源房介服务部”系由“简阳市简城洁圣干洗店”于2017年9月8日变更名称而来，且经营范围由“干洗服务”变更为“干洗服务、房介服务”。2.陈兰、邹亮（甲方）与李某（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5项载明，甲方自愿将下述抵押物全额抵押给乙方，甲方保证其抵押物权属清楚无任何纠葛，保证有绝对处置权，否则承担违约责任。其抵押物是：简阳市河东新区××××小区××门市；……。认定上事实有《变更（备案）事项列表》《借款合同》在卷予以佐证。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大武对案涉门市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本案中案涉门市系分配给陈兰的安置还房，至今未办理产权证。李大武主张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其对案涉门市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李大武应当就其对争议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案外人只有同时满足该条规定的所有条件，方能排除执行。本院认为结合李大武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各方陈述事实，李大武不享有排除对案涉门市民事执行的民事权益。第一，李大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李大武为证明自己此项主张提交了：签订日期为2012年6月7日的《房屋买卖合同》，“简阳市聚鑫源房介服务部”于2012年6月7日出具的金额为1.6万元的中介服务费收据，金额为20万元的门市定金收据。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存疑：1.落款时间为2012年6月7日的《房屋买卖合同》前部显示中介方名称为“聚鑫源中介”但合同上公章显示为“鑫源中介服务部”。相同落款时间的《收据》上中介机构的公章却显示为“简阳市聚鑫源房介服务部”。2.“简阳市聚鑫源房介服务部”系“简阳市简城洁圣干洗店”在2017年变更经营范围和更名而来。故收据上所加盖的公章的真实性存疑。3.《房屋买卖合同》上无李大武签字，李大武陈述自己保留的合同上没有其签名，给陈兰的有其签名，其未补充提交证据对此作出合理解释。4.李大武主张案涉门市的买卖发生于2012年6月7日，但在2013年8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中，陈兰、邹亮与李某约定将案涉门市作为借款的抵押物。该情况亦动摇了李大武关于其与陈兰、邹亮在人民法院查封案涉门市前签订合法有效买卖合同事实的真实性。综上，李大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第二，李大武无充足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李大武为证明此项主张提交了：2012年6月7日聚鑫源房介服务部出具的金额为20万元的门市定金收据、陈兰出具的收条，证人吴某、黄某关于购房款支付的证言以及李大武自己的陈述。本院审查认为，李大武主张其支付的全部价款均系通过现金支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大武实际支付了购房款项。具体证据间存在以下矛盾：1.实际支付购房款情况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不相符。《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第一次支付购房定金80万元，余款待办完过户手续后拿到产权证及钥匙的同时付清6800元”，但从李大武提供的《收据》《收条》及证人陈述，签订购房合同后且李大武未取得产权的情况下，极短时间内李大武即通过现金方式向陈兰了86万元的购房款，与一般交易风险控制不符。2.证人吴某、黄某以及李大武关于现金的交付时间、地点、接收人员以及是否清点现金等内容的陈述存在矛盾。3.李大武主张通过现金支付了全部价款，在仅有收条以及证人证言的情况下，其并未就现金来源以及支付情况进行充分举证。故而李大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支付全部房款。第三，李大武关于实际占有案涉门市的事实亦不能成立。李大武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交了2013年9月20日与黄敏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以及申请承租人黄敏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李大武实际占有案涉门市的事实。首先，《房屋出租合同》上载明签订日期为2013年9月20日，加盖“简阳市聚鑫源房介服务部”的公章。如前所述，聚鑫源房介服务开始经营房介服务的时间是2017年，故对该出租合同是否系通过该房介服务部签订以及签订的时间的真实性存疑。其次，李大武与承租人黄敏均陈述案涉门市的租金系通过现金交付李大武，但是双方均未提交任何租金收据或者租金款项取款、转账等证据来证实双方租金支付和收取的真实性。故李大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案涉门市。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大武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执行异议和复议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规定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上诉人李大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小华审 判 员 邓凌志审 判 员 孙 睿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任 丽书 记 员 雷婧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