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8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行来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孙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凇珊，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奇，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立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王惠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邦，北京立马物流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政，北京立马物流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凯峰，男，1984年1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负责人：李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行来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行来公司）、上诉人北京立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凯峰、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9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行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奇，上诉人立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邦、郭政，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薛凯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行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立马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营运损失6240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立马公司、保险公司、薛凯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行使自由裁量权不当。金行来公司已经充分举证证明了实际营运损失，包括运输合同、车辆维修期间为司机发放工资的流水、上一月的运单等，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营运损失情况，金行来公司参考事故前一个月的营运毛利润，扣除油费、过路费后主张62406元，该请求应予支持。同时，一审中立马物流没有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质证权利，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金额过低。立马公司辩称，不同意金行来公司的上诉请求，金行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保险公司辩称，不同意金行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并无不当。立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行来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金行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金行来公司没有提供《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不能证明其具有道路运输资质，不能认定事故车辆为合法营运车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金行来公司无法提供营运损失的证据，其一审提交的运输合同、协议等均为单方制作，不能认定事故车辆在停运期间产生了营运损失；3.一审法院酌定的营运损失无合理依据，金行来公司提出的事故前一个月的参考标准不符合事实，物流行业每季度情况均不一样。庭审中，立马公司主张，保险公司对于营运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没有尽提示说明义务，本案营运损失不应由立马公司承担。金行来公司辩称，不同意立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亦不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数额。保险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已尽提示说明义务，不应对营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薛凯峰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行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薛凯峰、立马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9600元；2.请求判令薛凯峰、立马公司、保险公司赔偿车辆营运损失62406元；3.诉讼费由薛凯峰、立马公司、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4日23时20分，在北京市房山区××内，薛凯峰驾驶肇事车辆将停放在路边的牌照为××的车辆（以下简称受损车辆）撞损，良乡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薛凯峰负事故全部责任。次日，金行来公司将受损车辆送到××公司维修，2018年2月5日，受损车辆修理完毕后金行来公司将该车提走，期间共维修22天，产生车辆维修费9600元。另查，受损车辆属于道路运输经营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金行来公司。立马公司系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其为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薛凯峰系立马公司司机，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肇事车辆，系职务行为。一审庭审中，金行来公司提交了2017年12月份受损车辆的托运单、过路过桥费发票、加油费发票以证明受损车辆的运营损失为62406元。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经查，金行来公司提交的托运单系其单方制作，过路过桥费发票、加油费发票均无法显示系受损车辆产生，故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对金行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另，保险公司提交《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以证明受损车辆的运营损失不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内。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10月23日向薛凯峰、立马公司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薛凯峰、立马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下列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薛凯峰、立马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立马公司为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立马公司司机薛凯峰驾驶肇事车辆将受损车辆撞损，由此产生的车辆维修费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故金行来公司要求保险公司赔偿车辆维修费的诉讼请求合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金行来公司关于薛凯峰、立马公司应就车辆维修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查，受损车辆车辆系营运车辆，主要以运输为业，在维修期间该车无法正常进行运输，必然产生一定的停业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受受损车辆的维修时间、货运市场价格及金行来公司的举证情况等因素，酌定其营运损失为22000元，对其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金行来公司关于薛凯峰应就营运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事故发生时薛凯峰驾驶肇事车辆系职务行为，应由其用人单位立马公司对金行来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金行来公司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金行来公司关于保险公司应就营运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运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并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赔偿限额内赔偿北京金行来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北京金行来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76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北京立马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北京金行来物流有限公司车辆营运损失2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北京金行来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金行来公司提交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该公司具有营运资质。立马公司、保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有两个：一、金行来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能否予以支持；二、该营运损失保险公司是否应予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一，营运损失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金行来公司二审中提交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与其一审提交的道路运输证等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因本案交通事故，该车辆在维修期间无法正常从事运输活动，故金行来公司主张营运损失理由正当。立马公司关于营运损失不应赔偿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损失数额，金行来公司虽提交了车辆事故前的运单、司机工资发放流水，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考虑维修时间、货运行情等酌情确定的数额并无不当，金行来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免责。保险公司提交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该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产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对于该条款是否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或说明，二审中经两次释明，保险公司均表示不再提交相应证据，并表示依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间接损失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商业三者险条款中保险人对营运损失不负责赔偿的条款属于免责条款，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故该免责条款无效。本案中，金行来公司的营运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金行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立马物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93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932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北京金行来物流有限公司车辆营运损失2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北京金行来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北京金行来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81元（已交纳），由北京立马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7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丽霞审判员  蒙 瑞审判员  龚勇超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苗振跃法官助理黎铧书记员屈赛男书记员徐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