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7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英赛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洪蓝街道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陈立新，南京英赛传动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萌萌，江苏典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振东，男，199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量，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英赛传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振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英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陈萌萌、被上诉人张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经济补偿27448元部分，改判不支付经济补偿。事实与理由：1、在一审过程中，英赛公司提交了（2017）苏0117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17民初1788号案件的起诉状及相关材料，证明英赛公司存在大额债权债务纠纷，资金周转困难，并非无故拖欠张振东工资。但是，一审法院对证据只字不提，未能全面审核双方提供的证据，也未能在判决书中公开认定理由和结果，审理程序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因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因英赛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存在大额债权债务纠纷，客观上暂时无法支付张振东工资，并不是“无故拖欠”，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条件。3、英赛公司一直按时发放工资，张振东也在英赛公司工作多年，获得良好的就业机会。现仅是因为英赛公司经营困难、短时间无法发放工资，张振东提出辞职，并以英赛公司故意拖工资为由，主张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张振东存在恶意。张振东辩称：英赛公司以经济纠纷、资金周转困难为由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英赛公司的上诉请求。张振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英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5944.96元、2018年5至9月计四个半月的工资15552.97元、垫付的养老金4775.59元；2、英赛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张振东入职英赛公司从事操作工，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满日为2018年12月31日。张振东正常劳动至2018年8月14日，从2018年8月15日起一直在家待岗。英赛公司向张振东发放工资至2018年4月。2018年9月14日，张振东向英赛公司提交一份《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英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之后，英赛公司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2018年9月11日，张振东向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英赛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缴纳社会保险费。当日该仲裁委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振东诉至法院。英赛公司向张振东发放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工资为3508.79元、3428.94元、3434.94元、3446.94元、3424.94元、3424.94元、3424.94元、3424.94元、3424.94元、3376.94元、3430.94元、3424.94元。月平均工资为3431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张振东垫付的养老金英赛公司已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张振东于2011年2月到英赛公司工作，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英赛公司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张振东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振东要求英赛公司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合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张振东的月平均工资及工作情况，英赛公司应向张振东支付2018年5月1日至9月14日的工资13077元〔3431元＋3431元＋3431元＋1577元（3431元/月÷21.75天/月×10天）＋1207元（2020元－303元－30.3元－480元）〕。根据张振东在英赛公司的工作年限及月平均工资，英赛公司应向张振东支付经济补偿27448元（3431元/月×8个月）。张振东要求英赛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英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振东一次性支付工资13077元、经济补偿27448元，合计40525元；2、英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振东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3、驳回张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前述付款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英赛公司、张振东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英赛公司提交（2017）苏0117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17民初1788号案件的起诉状及相关材料，证明英赛公司存在大额债权债务纠纷、资金周转困难，是拖欠张振东工资的客观原因。张振东的质证意见是，（2017）苏0117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17民初1788号案件的起诉状及相关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在二审审理过程中，英赛公司陈述，在微信群通知劳动者因为企业困难，从2018年8月15日开始，暂时放假，并且想办法发出工资，希望劳动者继续与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公司生产经营如果出现好的转变，还要继续履行双方的劳动合同。张振东陈述，英赛公司在微信群中发布称，由于资金出现问题，目前只能放假，等通知复工，欠员工三个月的工资、保险及公积金，先自行缴纳养老金，公司会在一个月内优先发放员工垫付的社保，但是，英赛公司没有告知何时复工、何时发放拖欠的工资。本院认为，英赛公司、张振东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本案英赛公司主张“因涉及诉讼、资金困难而拖欠劳动报酬”不属于司法解释规定的“无故拖欠”，张振东解除劳动合同存在恶意。对此，本院认为，所谓“无故拖欠”就是用人单位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支付劳动者工资。英赛公司涉及诉讼、资金困难，是经营风险，是英赛公司能够预见、能够避免、能够克服的情形；英赛公司的诉讼、资金困难，并非劳动者的原因而引发；诉讼发生后，劳动合同关系仍然存续，2018年5月－8月期间，张振东已经完成了向英赛公司提供劳动的义务，英赛公司也接受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自2018年5月，英赛公司以涉及诉讼、资金困难为由，拖欠张振东的劳动报酬长达数月之久；获取劳动报酬是劳动者的权利，更是劳动者维系个人及家庭生活、生存的主要来源，必须优先保障。因此，英赛公司未能积极筹措资金保障劳动者劳动收入，将自身的经营风险牵累于劳动者，仍属于“无故拖欠”之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英赛公司拖欠劳动报酬长达数月的行为，既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018年9月14日，张振东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通知英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英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7）苏0117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117民初1788号案件的起诉状及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安排质证，前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综上，英赛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