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和平社区福园二路**航空城产业园深翔物流基地第7，8栋厂房第一、二层。法定代表人：胡一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尚游，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阚立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顺，上海市君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阚立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跨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尚游，被上诉人阚立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跨越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阚立文的诉讼请求；二、判令阚立文承担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证据不足。依阚立文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判决支持阚立文要求跨越公司支付3万元合同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跨越公司认为，本案焦点有两个：一是《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合同是否成立，双方是否有履行合同项下责权的责任；二是假定合同成立，合作内容《神奇的跨越》是否满足跨越公司（甲方）的要求，是否经跨越公司(甲方）验收合格。问题一，阚立文提供的合同未经跨越公司（甲方）法人或授权代表签字，也未经甲方盖章。根据阚立文提供的“神奇的跨越代唱事宜”微信群聊天记录Kye林×发言“阚大哥，代唱的协议我已让同事协助跟进，您说的两条（1.歌曲直接用伴奏，不涉及编曲2.成品出来不能出版）我已安排改进，担心这边忙回复不及时，王×及罗×昌会在群里跟您对接，有问题也可直接电话我”，可以看出王×、罗×昌是为了避免跨越公司太忙回复不及时而安排的临时对接人员。跨越公司（甲方）并未授权王×、罗×昌为授权代表，负责与阚立文签订合同。阚立文提供的证据材料中并没有上述两人的授权委托书和相关授权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问题二，该合同的成立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即便视为阚立文（乙方）已经履行了主要义务，跨越公司（甲方）也并未接受。退一步讲，无权代理/超越权限代理人王×、罗×昌也并未接受。2016年7月1日王×在代唱群发言“阚哥，这边刚收到你的协议了”，2016年7月2日王×在代唱群发言“合同这边，我已经在走流程了”。收到合同，走流程并不等同对合同无异议。“走流程”从管理的角度应释义为公司内部已经提交申请，由相应的部门领导、法务领导、财务领导、经理等逐级审批。王×也未释放流程走完、公司各部门领导审批通过的信号。群内发言也不构成用词不当造成重大误解之处。2016年7月9日，阚立文发送《神奇的跨越MMM2.mp3》和《神奇的跨越MMM3.mp3》两份小样。2016年7月11日，王×在代唱群转达领导意见“阚哥，你这三个版本我都给领导听过了，还是不行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跨越公司（甲方）已经接受，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阚立文是否在签字之前履行了主要义务？跨越公司认为，阚立文并未履行合同义务。2016年6月30日19时6分阚立文在代唱群内发送《神奇的跨越MMM(1).mp3》文件，同日19时41分王×在代唱群内发言指出了发现的具体问题。阚立文回复：“原唱的感觉，我学不来，其它的可以”，后王×提出了再次录制的要求。阚立文回复：“我尽力，再唱一个版一本，如不满意，你们选择找别人[抱拳]”，“因为伴奏是网上下载的，所以不清晰，和原版伴奏没法比。所以我声音只能靠近伴奏。所以太硬不行，不好听”。从阚立文的回答中可以看出，没有积极的认真的态度，第一次发小样遭到甲方善意纠错和提要求时就回复“……如不满意，你们选择找别人[抱拳]”，没有按合同乙方责权中约定的“乙方应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为甲方创作音乐的工作中……”履行合同。为图简单，伴奏使用网络下载版本，明知效果差而不寻求改进。直到最后，也仅仅发了三份MP3格式的小样，没有按合同约定配器、整体合成，制成标准音频WAV格式。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阚立文已经履行合同义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被上诉人阚立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跨越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所称王×等人没有跨越公司授权问题，阚立文认为，作为跨越公司员工的王×等人，与阚立文签订《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依法由跨越公司承担。假设王×等人无代理权，考虑到阚立文是善意第三人，王×等人与阚立文签订协议的代理行为，依法也构成表见代理。(一)王×等人是跨越公司的员工，他们和与阚立文签订《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工作人员的职务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二）退一步讲，假设王×等人无代理权，但是，阚立文一审提交的“神奇的跨越代唱事宜”微信群有以下聊天记录：“Kye林×”6月21日聊天记录“阚大哥，代唱的协议我已让同事协助跟进，……王×及王永昌会在群里跟您对接，有问题也可直接电话我”；王×6月27日、6月30日及7月1日、7月2日聊天记录“协议是一式三份，地址都发给您了，有需要协助的随时在群里说，我们都在”、“阚哥，您那边今天能寄出合同吗？”、“我们也会跟老板说明”、“阚哥，这边刚收到你的协议了”、“合同这边，我已经在走流程了”、“上次跟您讲过30号公司不对外打款，如果您那边协议寄过来是这两天的话，可能要到7月1日才行。请您知悉”等内容；且德邦物流邮寄单上收货人地址“福永街道办事处××社区×路×号”，即是跨越公司注册的办公地址；另外，《神奇的跨越》歌曲名称及歌曲内容“……神奇的跨越…快递的传奇……”讲的就是跨越公司；一审阚立文提交的代理律师与王×通话录音：“张律师：喂，是跨越公司的王×吗？王×：嗯，对。张律师：我是阚立文的律师。王×：噢。你好。怎么了？张律师：那个钱你们还付不付啊？王×：噢。这个情况你跟我们法务部联系好了”；综上，阚立文作为善意的第三人，有理由相信王×等人有代理权，成立“表见代理”。跨越公司员工与阚立文签订《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的代理行为有效。二、阚立文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跨越公司针对歌曲成品的质量问题，未提出具体的异议。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四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一）根据阚立文一审提交的证据“跨越公司员工王×、林×等三人与阚立文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知，阚立文按《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已将歌曲成品《神奇的跨越》于2016年7月9日交付跨越公司，即阚立文已经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二）《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甲方（即跨越公司）聘请乙方（即阚立文）创作完整的歌曲成品，包含但不限于作词、演唱、录音、混音、合成等”及第四条第1款约定：“乙方负责歌曲创作及制作的全部流程，包括但不限于作词、配器、小样录音、整体合同成、制作标准音频WAV格式。”首先，根据阚立文一审提交的“神奇的跨越代唱事宜”微信群的聊天记录：“Kye林×”6月21日聊天记录“阚大哥，代唱的协议我已让同事协助跟进，您说的两条（1.歌曲直接用伴奏,不涉及编曲2.成品出来不能出版)我已安排改进……”及二审庭审笔录，阚立文实际不负责《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第一条第2款、第四条第1款约定“作词”即歌曲创作。其次，“制作标准音频WAV格式”的歌曲《神奇的跨越》一事，阚立文庭审时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由于WAV格式不同于MP3格式，属于较大的音频文件，微信发送不方便，所以当时阚立文是直接发送的MP3格式的文件。WAV版格式的《神奇的跨越》音频文件在一审时，阚立文也已以光盘的形式作为证据提交，跨越公司针对这个文件，没有具体的异议。再次，阚立文已经完成了歌曲制作的全部流程即小样录音、整体合成等的工作。最后，阚立文始终以最大的热情投入到涉案歌曲的创作全过程了，这个从阚立文在短时间内提交的三个MP3音频文件以及一审阚立文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中阚立文和跨越公司员工积极交流、配合，也可证实。我们不能以跨越公司老板不满意作为推定阚立文没有对涉案歌曲创作投入极大热情的依据，因为老板是否满意或者说跨越公司是否满意这个标准主观性太强，本身就不是一个标准。以跨越公司满意作为标准，实在是强人所难。（三）《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成品完成并交付给甲方,经甲方确认成品无质量问题验收合格后，……”及第一条第5款约定“……，并达到甲方满意的程度……。”首先，对于跨越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由于跨越公司当庭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实，阚立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次，跨越公司在阚立文交付歌曲成品之后，并没有针对歌曲的“质量问题”提出具体的异议（包括但不限于交付时间、演唱歌曲存在的质量问题等）。跨越公司以跨越公司老板是否满意作为衡量涉案演唱歌曲是否是存在质量问题的标尺，极不合理，也不可取。因为老板否满意或说跨越公司是否满意这个标准本身就不是一个标准，这种约定太不明确。并且，这种约定也属于“格式条款”,签订协议时跨越公司未尽到解释说明及提示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也属于无效条款。简言之，双方在协议中仅是约定达到跨越公司满意程度，并没有约定具体要求。演唱取决于歌曲的曲谱、音调、风格，阚立文只是将歌曲唱出来。《神奇的跨越》这首歌的歌词和曲风与跨越公司以为的“慷慨激扬”本来就有差异。跨越公司所谓的不满意是对歌曲本身的满意程度，与阚立文无关。就证明目的方面而言，跨越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也不能直接证明歌曲存在质量问题。因此，阚立文将三份歌曲样音发送给跨越公司之后，应视为跨越公司接受了阚立文交付的歌曲成品，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三、阚立文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未作出终（中）止履行或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对于跨越公司上诉状中提及的阚立文微信聊天记录“我尽力，再唱一个版本，如不满意，你们选择找别人”（时间：2016年6月30日19:47)，接下来同日19:54跨越公司员工王×的答复是“如果您都不行的话，我们实在不知道还能找谁了……”（跨越公司二审提交证据，第18、19页。这里假设跨越公司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结合阚立文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跨越公司在2016年7月9日将MP3格式的两版样音发送给了跨越公司及双方互动的对话，可以证实阚立文继续履行了合同义务。四、阚立文负责代为演唱歌曲《神奇的跨越》，且已按歌曲演唱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将歌曲成品交付跨越公司，阚立文已经完成双方协议约定的演唱、录音、整体合成、制成标准音频WAV格式等工作，即阚立文的合同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跨越公司以企业歌曲代唱委托阚立文演唱《神奇的跨越》，对于跨越公司有没有使用到阚立文演唱版本的歌曲，是由跨越公司自行决定的，与阚立文无关。综上所述，阚立文作为著名音乐人，跨越公司选择阚立文代为演唱《神奇的跨越》，说明跨越公司对阚立文的个人演唱风格、演唱特点是认同的。跨越公司与阚立文之间的《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阚立文交付的歌曲成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已全部履行完合同义务，跨越公司应依约依法支付拖欠阚立文的合同款项3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阚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跨越公司支付阚立文款项30000元；二、跨越公司支付拖欠阚立文款项30000元的资金占用费43l元(以款项1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实际计算至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止；以款项1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6年7月9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实际计算至款项归还完毕之日止)；三、跨越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跨越公司向阚立文发出《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一份，合作内容为由阚立文为跨越公司制作歌曲《神奇的跨越》，包含但不限于作词、演唱、录音、混音、合成等，完成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即阚立文）应本着对艺术负责的态度，严谨认真地创作一首完整、优秀的音乐作品，并达到甲方（跨越公司）满意的程度，按时交予甲方。乙方所创作的作品应当符合国家各项法律和公序良俗的要求。”另约定跨越公司应在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阚立文支付项目金额的40%，即12000元，余款18000元于确认歌曲成品无质量问题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阚立文于2016年6月28日签字后将协议寄回给跨越公司，跨越公司员工王×于同年7月1日通过微信方式向阚立文确认已收到该协议，但未在《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上签字盖章，也未回传给阚立文。2016年7月1日，王×通过微信询问阚立文是否在录样音，阚立文回复“晚上录”，次日王×再次询问阚立文是否有录样音，“有的话，麻烦发过来，我好给领导确认”，并告知“合同这边，我已经在走流程了”，阚立文未予回复，后于同年7月9日向跨越公司发送歌曲两份，王×回复“收到”，庭审中跨越公司确认已于2016年7月1日收到第一份样音，并主张未在《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上签字，协议未成立，且阚立文交付的歌曲存在唱错词、关键字压低声音、不够慷慨激昂的问题，未能达到跨越公司方的要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跨越公司虽未在《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但阚立文已完成歌曲制作并于2016年7月1日向跨越公司发送第一版歌曲样音，并于同年7月9日发送后续两份样音，已完成双方协议约定的主要义务。而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跨越公司于同年7月2日告知阚立文合同已在走流程，且并未对跨越公司7月9日的样音提出异议，应视为阚立文已履行主要义务而跨越公司也已接受，《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阚立文第一次向跨越公司发送样音为2016年7月1日，此后又于同年7月9日向跨越公司发送样音两份，在此期间跨越公司并未对阚立文逾期交付提出异议。至于歌曲质量问题，双方仅在协议中约定阚立文交付的歌曲应达到跨越公司满意的程度，并未约定具体要求，跨越公司虽主张收到第一份小样后已通过微信和电话向阚立文反映歌曲存在的问题，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在2016年7月9日阚立文第二次交歌曲后也未提出相关异议，故跨越公司未能证实歌曲存在质量问题且已将质量问题通知阚立文，应由跨越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一审法院对跨越公司主张阚立文歌曲制作完成时间超出双方约定的2016年6月30日及歌曲存在质量问题未能达到跨越公司要求等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阚立文完成歌曲制作并已交付给跨越公司，跨越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阚立文诉请跨越公司支付合同款3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可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双方约定跨越公司应在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阚立文支付12000元，并于成品交付确认无质量问题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阚立文支付18000元。跨越公司于2016年6月21日向阚立文发出《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阚立文于同年6月28日签字后将协议寄回给跨越公司，跨越公司已于7月1日收到该协议，则跨越公司应于7月1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阚立文支付12000元，即12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6年7月7日起算。双方约定尾款18000元应于确认无质量问题验收合格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但未约定具体验收期，则跨越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验收，阚立文于2016年7月1日向跨越公司发出第一份样音，后续两份样音于7月9日发出，至起诉之日2016年9月18日，跨越公司未向阚立文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期已届满，该部分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酌情从阚立文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起算。上述利息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跨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阚立文支付合同款30000元；二、跨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阚立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分别以12000元、18000元为基数分别从2016年7月7日、同年9月1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阚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0元，由跨越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6月21日，跨越公司员工王×向阚立文发送《阚立文代唱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文档。2016年6月27日跨越公司王×发微信，要求阚立文“着手这边工作，改词之类的可以立刻开始了”。2016年6月28日，跨越公司王×向阚立文发微信“烦请今天就开始行动”。16年6月30日，跨越公司王×又催促阚立文“您那边开始创作了吗？”2016年6月30日19时6分，阚立文发送《神奇的跨越ＭＭＭ（1）.ｍｐ3》。当天19时41分，跨越公司王×回复：“阚哥，这边已经收到小样，经过讨论后有几条建议给您：1.歌词里是‘离弦之箭’，唱出来的是‘弦离之箭’；2.感觉在类似‘跨越’这样的关键字音都有压低声音，比如‘神奇的跨越’这句，建议稍微接近原唱一些；3.我们听后感觉您的小样能带来一种充满感情、辽阔的感觉，建议您再录一个激昂的版本，给我们多提供几种选择。以上，请知悉。”阚立文微信回复：“原唱的感觉，我学不来，其他的可以”、“我尽力，再唱一个版一本，如不满意，你们选择找别人”、“因为伴奏是网上下载的，所以不清晰，和原版伴奏没法比。所以我声音只能靠近那伴奏。所以太硬不行，不好听”。2016年7月1日，跨越公司王×微信告知阚立文“这边刚收到你的协议了”，“阚哥，您今天还有在录样音吗？”阚立文微信回复：“晚上录”。2016年7月9日，阚立文微信发送《神奇的跨越MMM2.mp3》《神奇的跨越MMM3.mp3》2016年7月11日，跨越公司王×向阚立文发送微信：“阚哥，你这三个版本我都给领导听过了，还是不行啊”，“领导希望激昂一些，副歌部分最好是音调递进拔高，比如‘神奇的跨越，快递的传奇’这一句。”阚立文未作回复。以上事实有跨越公司二审提交的“神奇的跨越代唱事宜”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是《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是否已成立，二是跨越公司是否应向阚立文支付报酬。现分别评判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跨越公司二审提交了微信群的聊天记录，阚立文也在该微信群中，阚立文对该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并未提交反证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聊天记录予以采信。跨越公司虽未在《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但该合同文本是跨越公司发送给阚立文先签字、阚立文再寄回跨越公司签字盖章，跨越公司员工王×于2016年7月2日已告知阚立文在走审批流程，且王×于2016年6月27日发微信，要求阚立文“着手这边工作，改词之类的可以立刻开始”，6月28日发微信“烦请今天就开始行动”，6月30日又催促“您那边开始创作了吗？”，催促阚立文尽快履行合同。跨越公司王×等人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跨越公司承担。阚立文于2016年6月30日交付了《神奇的跨越.MMM(1).mp3》，证明已实际履行合同，并根据跨越公司的建议于2016年7月9日发送了重新演唱的《神奇的跨越.MMM2.mp3》、《神奇的跨越.MMM3.mp3》，证明阚立文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跨越公司也接收了这些作品，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已成立。二、关于跨越公司是否应支付报酬的问题。《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约定，“阚立文应本着对艺术负责的态度，严谨认真地创作一首完整、优秀的音乐作品，并达到跨越公司满意的程度，按时交予跨越公司”；跨越公司应在协议签署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阚立文支付项目金额的40%，即12000元，余额18000元于确认歌曲成品无质量问题验收合格后，在三个工作日内向阚立文支付。现跨越公司对阚立文创作的三首歌曲均表达不满意，提出了具体的修改意见，阚立文未再交付新的作品，双方发生争议。本院认为，跨越公司已于2016年7月1日收到阚立文签字的《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则跨越公司应于2016年7月1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阚立文支付12000元，跨越公司未予支付，则应自2016年7月7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阚立文虽交付作品，但跨越公司未验收合格。《企业歌曲制作合作协议》约定阚立文演唱的歌曲“达到跨越公司满意的程度”，本身而言缺乏可操作的检验标准，容易各执一词发生纠纷，故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有责任；阚立文先后交付三首演唱歌曲，根据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本院酌定跨越公司应按剩余款项的50%即9000元（18000元×50%）向阚立文支付报酬。双方发生争议，跨越公司未支付剩余的18000元，事出有因，阚立文主张跨越公司支付剩余款项18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时跨越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是根据跨越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改判本案，原审判决不属错案。跨越公司迟延举证，本院酌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跨越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20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20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阚立文支付合同款21000元；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20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跨越速运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阚立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12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阚立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跨越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0元（已由阚立文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元（已由跨越公司预交），均由上诉人跨越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