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3民终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晓刚，男，199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孝友，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江，男，194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旭（原告之女），197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显书，四川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晓刚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晓刚，被上诉人李成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旭、黄显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晓刚上诉请求：1.撤销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369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成江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与上诉人行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事发当天在永年镇卫生院以及富顺县第三人民医院就诊检查，检查结果均没有任何问题。当月21日被上诉人再次到永年镇卫生院治疗是被诊断为左手化脓性关节炎，是因被上诉人不遵医嘱，忙于农活造成。2018年6月12日，被上诉人到富顺县中医院治疗期间自述为在家中摘杏子被刺伤。因此，被上诉人的伤残结果与上诉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本案矛盾起因系被上诉人摆摊阻挡上诉人正常经营，且出言辱骂、率先出手殴打上诉人有孕在身的妻子，上诉人属正当防卫。况且被上诉人的十级伤残是其不遵医嘱休息，忙于农活造成。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治疗费的金额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医疗费部分已通过医保报销，应当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李成江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5月12日8时许，李成江在永年镇农贸市场卖水果，上诉人以李成江遮挡了其店面为由，与李成江生口角，进而出手击伤李成江左手。李成江因伤势严重分别先后在永年镇卫生院、富顺县第三人民医院、富顺县中医院治疗，李成江对左手中指的治疗具有连续性。并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逻辑清晰，符合客观事实。2.李成江在医保报销部分医疗费属与医疗机构的合同关系，不能减轻上诉人的侵权赔偿。3.上诉人认为李成江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行为属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李成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晓刚支付李成江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46387.85元；2.本案诉讼费由彭晓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8时许，李成江在永年镇农贸市场摆摊售卖杏子，彭晓刚认为李成江所摆摊位遮挡其店面，影响到生意，遂双方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抓扯。双方在抓扯过程中，彭晓刚使用竹棒与李成江继续发生争执，李成江在倒地后，与彭晓刚拉拽竹棒，继而导致左手受伤。李成江受伤后立即前往永年镇中心卫生院门诊治疗，门诊治疗记录载明：“左手肿胀，以左中指明显，第二指间关节内侧见小刺痕。”，经诊断为左手挫伤，医嘱建议到上级医院检查。在永年镇中心卫生院清创治疗后，李成江于当日到富顺县晨光医院对颅脑进行了CT检查，检查结果：未见外伤性改变。李成江随后在永年镇永民村马道子卫生室拿药治疗左手中指外伤。由于伤情未见好转，李成江于2018年5月21日到永年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入院时专科检查为：“左手中指指间关节红肿、压痛，皮温高，屈曲活动明显受限，掌侧可见脓性分泌物。”，经诊断为：左手中指化脓性关节炎和慢性胃炎，同年6月6日，李成江要求自动出院，住院期间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医嘱建议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出院后，李成江在板桥镇王湾村卫生室拿药继续治疗外伤。李成江左手中指伤情仍未好转，于2018年6月12日到富顺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时专科检查为：“左中指明显肿胀，局部皮温稍高，皮色发红改变，左中指可见4cm创面”，经诊断为左手中指屈肌腱断裂坏死伴感染，同年6月24日，李成江要求出院，住院期间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医嘱要求每天换药，术后两周拆线，休息三周，门诊随访。李成江住院及门诊治疗共用去医疗费4765元。2018年9月10日，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评定原告之伤构成十级伤残，鉴定费为1000元。 李成江的户籍在富顺县永年镇永民村，系农村户口，在定残时已年满70周岁。李成江在受伤后曾与彭晓刚进行协商，彭晓刚向李成江给付了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成江之伤与李成江、彭晓刚在永年镇农贸市场发生纠纷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李成江、彭晓刚在此次纠纷中的过错责任。 争议焦点一，李成江之伤与李成江、彭晓刚发生纠纷之间的因果关系的认定。根据李成江、彭晓刚的当庭陈述以及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李成江、彭晓刚确因摊位摆放遮挡店面一事发生争执。彭晓刚在派出所的询问中也承认其拾起一根竹棒用于吓唬李成江，而且在纠纷发生后李成江的手有划伤和流血，李成江提供的现场视频和截图所反映双方在相互拉拽竹棒，结合事发当天李成江在永年镇中心卫生院的门诊记录所载明“左手肿胀，以中指明显，第二指间关节内侧见小刺痕”的诊断，应认定李成江左手中指之伤系李成江、彭晓刚发生争执过程中导致的，李成江之伤与双方的纠纷存在因果关系。彭晓刚抗辩称李成江在永年镇中心卫生院和富顺县中医院的医疗费用已通过医保报销，应认定为自身疾病产生的医疗费。虽然李成江在医院治疗的过程不够连续，但结合李成江在村卫生室治疗的票据载明的外伤情况，其整个治疗过程是连续的，而且在永年镇卫生院和富顺县中医院的三次治疗，均系治疗左手中指相同位置伤情，因此，李成江治疗所用去的费用系治疗纠纷所造成的外伤所产生的，医疗费在医保中报销仅属于医保政策范围，不应作为否认侵权损失的依据，故对彭晓刚认为在永年镇中心卫生院和富顺县中医院住院费用属于自身疾病费用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本案当事人在此次纠纷中的过错责任。公民的人身权利依法受法律保护，不受他人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李成江、彭晓刚因摆摊遮挡店面一事发生口角，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彭晓刚作为身强体健的年轻人采取激进的方式解决纠纷，与李成江发生抓扯，而且在纠纷发生过程中使用了竹棒这类工具，造成年迈的李成江受伤，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成江在纠纷发生时未能通过妥善的方式解决，而是与彭晓刚发生争吵和抓扯，造成矛盾激化，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应减轻彭晓刚的民事赔偿责任。综合全案分析，本院认为，彭晓刚应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李成江自行承担30%的责任。 彭晓刚辩称双方在纠纷发生后已就损失赔偿达成协议，并实际一次性履行了赔偿责任，即支付了500元，李成江在庭审中承认确实收到了500元的赔偿，但认为该笔赔偿款仅指赔偿打倒杏子的损失。庭审中，彭晓刚就达成一次性赔偿协议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李成江亦未提交证据表明彭晓刚所支付的500元仅指赔偿杏子损失，故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充分的法律后果，即该院仅认定在纠纷发生后，彭晓刚向李成江赔偿了500元这一事实。 李成江因本次纠纷造成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凭合法有效的医疗费票据，医疗费认定为476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以20元/天计算，李成江实际共住院2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60元；三、误工费。李成江受伤时已年满七十周岁，且李成江也未在庭审中提交证明其确有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对李成江的误工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四、护理费。李成江住院28天，护理等级为二级护理，结合司法实践，以8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2240元；五、残疾赔偿金。李成江系农村居民，参照四川省上一年度有关统计数据，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以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227元/年计算。李成江自定残之日起已年满七十周岁，其计算年限为10年，李成江之伤构成十级伤残，伤残系数应为0.1，故残疾赔偿金为12227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彭晓刚的侵权行为造成李成江之伤构成十级伤残，对李成江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李成江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但李成江主张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结合其伤残程度，精神抚慰金以3000元为宜；七、鉴定费。凭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票据，鉴定费为1000元；八、交通费。李成江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但结合李成江诊疗的实际需求，其交通费酌定为200元。 综上，李成江因此次纠纷造成的损失共计23992元，彭晓刚按照过错责任应赔偿李成江的损失为16794.4元，品迭已支付的500元，彭晓刚尚应赔偿李成江16294.4元，其余损失由李成江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彭晓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李成江因此次纠纷造成的各项损失16294.4元；二、驳回李成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元，减半收取计480元，由李成江负担192元，彭晓刚负担2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补充查明，李成江在2018年6月12日到富顺县中医院住院治疗时，自称其左中指为干农活致伤；李成江在庭审中自述因左手中指受伤，通过医保报销了部分医药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成江的人身损害是否是因与彭晓刚纠纷造成；2.如果李成江的人身损害是因与彭晓刚纠纷造成，李成江人身损害的损失应如何承担；3.李成江医保报销医药费是否应该在人身损害赔偿中扣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并结合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能够确认2018年5月12日李成江、彭晓刚因摊位摆放发生争执，彭晓刚曾用一根竹棒将李成江的手有划伤和流血。同日，李成江在永年镇中心卫生院的门诊记录载明“左手肿胀，以中指明显，第二指间关节内侧见小刺痕”，后李成江先后于2018年5月21日到永年镇中心卫生院住院、2018年6月12日到富顺县中医院住院均是治疗左中指。虽然李成江在富顺县中医院治疗时有陈述其左手中指之伤系干农活受伤，但结合其报销医保的事实和在合理的期限内其连续对其左中指之伤进行治疗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能够认定李成江左手中指之伤系双方发生争执过程中造成。 李成江、彭晓刚因琐事发生纠纷，未能通过妥善的方式解决，进而发生争吵和抓扯，造成矛盾激化，最终造成李成江的人身损害，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都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分别判令彭晓刚、李成江承担主次责任符合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李成江通过虚假陈述，在医保报销的相关医药费用，属法律禁止的行为，应由相关部门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予以处理。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件，对医保报销的费用不予处理。 综上，上诉人彭晓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元，由上诉人彭晓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四春 审判员  王家玉 审判员  黄 涛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徐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