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金实路绝当物品销售门市，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金实小区金实路**商铺。负责人：邬巍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舟、余尧，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鸿，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云南天石智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金实路绝当物品销售门市（以下简称新源典当门市）与被上诉人吴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源典当门市提出如下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380000元，双方结算利息800000元，共计：3180000；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关于本金，2012年12月28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3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并签字捺印。上诉人扣减首期利息12万元后，实际向被上诉人转账288万元。2014年7月2日，被上诉人在《借条》上书写确认还款50万元后，尚欠250万元。因此，本案上诉人出借金额实际为288万元，还款50万元，目前尚欠238万元；（二）关于利息的认定。本案中双方口头约定月息4%，上诉人出借是扣减首期利息12万元及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8月23日、9月26日、11月6日、12月31日银行转账还款12万元利息的凭证均能佐证该约定。大额的民间借贷双方约定支付利息，符合交易习惯，故双方约定定的月息4%真实。2015年3月28日所写《欠条》上，被上诉人分别在金额、姓名及书写时间上按了手印。《欠条》载明欠款为2014年8月至2015年3月间（共计8个月），以250万元为本金依照月息4%计算利息合计80万元，该利息结算为约定还款时间，上诉人可随时向被上诉人主张。二、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已还款金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的现金还款无事实依据，其向法庭提交的银行取款信息不能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实际还款。本案借条上书写的2014年7月2日还款的发生时间为2014年7月17日的银行转账，7月2日书写还款字样后被上诉人并未还款，直至7月17日后从银行转账52万元还款，被上诉人主张7月2日现金还款50万元，无任何证据加以佐证。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0月29日转账的72万元的还款，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负责人邬巍宇的哥哥邬巍珉购买途锐汽车的购车款，不是对该笔借款的偿还。吴鸿答辩：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新源典当门市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380000元及利息800000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28日被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新源典当行现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元）,借用日期：四个月。”同日原告负责人邬巍宇从其个人账户向原告汇款2880000元。2014年8月28日被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新源典当行现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00元），期限至2015年3月28日止。”2014年10月29日被告向原告负责人邬巍宇个人账户汇款720000元，汇款用途及附言：还款。庭审中被告主张已还款282万元，原告确认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84万元无异议，但认为支付的是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以借条、欠条的形式证明双方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存在。被告出具的借条、欠条均明确其与原告间而非与原告负责人邬巍宇个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被告认为原告不是适格主体的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被告间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且原告对被告已归还款项存在前后陈述矛盾的情形，故被告2014年8月28日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不能认定为系双方就借款利息做出的结算，该欠条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就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后于2014年10月29日向原告还款720000元，其尚欠原告80000元应及时清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金实路绝当物品销售门市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二、驳回原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金实路绝当物品销售门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原告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金实路绝当物品销售门市负担30000元，由被告吴鸿负担2240。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车辆过户信息查询表，欲证明被上诉人支付的72万元款项是向上诉人负责人的哥哥购买车辆的购车款。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支付的72万元是还款而并非购车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款项支付问题，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补充确认，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还款七笔，总计金额为234万元（具体还款时间和金额详见裁判说理部分表格）。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被上诉人主张的四笔现金还款是否应予认定？2、本案利息应如何计算？3、被上诉人2014年10月29日支付的72万元是否是对本案还款？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依法设立的典当行，其有权进行典当业务。依照《典当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当物，新源典当门市本质上属于发放信用贷款。《典当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下列业务：……（四）发放信用贷款……”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是经过批准从事动产质押、房地产抵押典当等相关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下属门市在本案中发放信用贷款行为超出了其经营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关于“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借条建立的借款合同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虽然双方借贷合同无效，但被上诉人仍应对其借款进行偿还。关于已还款项的认定，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于不能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下列四笔现金方式还款：1、2013年3月5日12万元；2、2013年4月2日12万元；3、2013年24万元；4、2014年7月2日50万元，上诉人主张其从未收到过上述现金，对该部分还款不予认可。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述1至3笔还款，均系大额现金支付，其亦不能提交上诉人收款收条等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该三笔款项支付不予确认。对于第四笔款项50万元，虽然上诉人在二审中予以否认，但其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诉状和证据清单中，均自认其2014年7月2日收到被上诉人50万元，在上诉人所持有的《借条》中，也有手书注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2日还款50万的记载，二审中上诉人亦认可该手书注明系双方共同协商所写，因此，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该笔50万元还款应当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2014年10月29日支付的72万元的性质，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负责人的兄弟即案外人邬巍珉支付的购车款，由上诉人负责人邬巍宇代收，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交购车合同或其他指示支付的相关证据，并且在被上诉人的相应转账凭证中亦载明付款用途为“还款”，故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支付的购车款本院不予采信。除上述五笔款项外其余五笔款项共计112万元双方并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确认本案上诉人在本案中共计还款七笔，金额总计234万元。关于如何确认本案利息。本案双方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书面约定过利息，上诉人主张月利率4%，主张2014年8月28日出具的欠条80万系双方结算的利息并据此诉请主张80万元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上诉人主张按月利率4%以及欠条金额80万元主张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借款期限内双方对利率标准约定不明，故对借款期限内即2013年4月28日以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3年4月29日起，根据公平原则，借款人应支付返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取得借款至今已超过五年，同时期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在6%左右浮动，故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逾期后资金占用利息按6%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自2013年4月29日以本金288万元为基数计算的欠款本金和利息计算如下：            序号              支付时间              本案支付金额（元）              计息基数（元）              适用利率（年）              计息天数              本期利息（元）              剩余需抵扣本金数（元）              尚欠本金额（元）                  1              2013年8月23日              120000              2880000.00              6%              117              56160              56148              2823852                  2              2013年9月26日              120000              2823852              6%              34              16001.83              103998.17              2719853.89                  3              2013年11月6日              120000              2719853.89              6%              41              18585.67              101414.33              2618439.56                  4              2013年12月31日              240000              2618439.56              6%              55              24002.36              215997.64              2402441.92                  5              2014年7月2日              500000              2402441.92              6%              183              73274.48              426725.52              1975716.4                  6              2014年7月17日              520000              1975716.4              6%              15              4939.3              515060.71              1460655.69                  7              2014年10月29日              720000              1460655.69              6%              103              25074.59              694925.41              765730.28      根据上述计算，截止2014年10月29日，已还款中作为利息抵扣的总金额为218038.23元，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本金765730.28元以及本金自2014年10月30日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上诉人主张利息总额为80万元，在前述还款中已抵扣利息218038.23，故本院对2014年10月30日后的利息限额总计不得超过581961.77元）。被上诉人2014年8月28日出具的80万元欠条，并没有相应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新的借款关系，其内容亦不能体现是对之前全部欠款的结算，一审法院在未对全案还款情况进行审查的情况下，在计算过程中直接将被上诉人2014年8月28日出具的欠条80万作为双方结算金额无事实依据，其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所作判决不当。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二、吴鸿于判决生效之日其偿还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金实路绝当物品销售门市借款本金765730.28元以及该本金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限额总计不得超过581961.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金实路绝当物品销售门市承担21493元，由吴鸿承担107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40元，由云南新源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市金实路绝当物品销售门市承担21493元，由吴鸿承担107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罗增龙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