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赔终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忠杰，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暨李忠杰委托代理人）李童杰，女，196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镇幸福西街**。法定代表人张俊峰，镇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付大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玉涛，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农业发展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韩超，北京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忠杰、李童杰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行赔初5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忠杰、李童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1.判令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房镇政府）恢复×××园的公共设施，包括24小时供水供电、围墙、道路、路灯、水网、电网等。如在60日内不能恢复，则赔偿李忠杰、李童杰经济损失12万元。2.判令北房镇政府恢复×××园A××号地块的水电设施，以利于A××号进行正常的农业种植。如在60日内不能恢复，则赔偿李忠杰、李童杰经济损失1.5万元。3.判令北房镇政府立即将违法拆除李忠杰、李童杰A××地块内40平方米生活管理用房恢复原状。如在60日内不能恢复，则赔偿李忠杰、李童杰经济损失80万元。4.判令北房镇政府赔偿小院围墙、大门及管理用房前渗水砖地必须得走路的道路硬化，土地清理有毒有害物质，温室大棚等李忠杰、李童杰的所有私人财产损失895503元（含40平方米生活管理用房80万元）。5.判令北房镇政府赔偿违法拆除而造成的2年种植收入损失20万元。6.判令北房镇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5万元，并在北京晚报上公开赔礼道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2日，李忠杰、李童杰与北京××恒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土地合同》，××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村×××园A××号地块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转让给李忠杰、李童杰使用。李忠杰、李童杰一直经营上述地块。2017年8月22日，北房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李忠杰、李童杰位于北房镇××村×××园A××号地块上的大门、围墙、大棚旁边的看护房拆除。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京0116行初13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北房镇政府2017年8月22日强制拆除李忠杰、李童杰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村×××园A××号地块相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北房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依法制作室内物品清单，未提前通知李忠杰、李童杰到场，亦未依法告知李忠杰、李童杰存放物品的地点以及处理方式。2017年12月25日，李忠杰、李童杰直接向北房镇政府送达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北房镇政府将其强制拆除涉案地块上的建筑物及附属设施恢复原状；赔偿由于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所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生活管理用房、房前渗水砖地面、大门、围墙、电费、网费、物业费及丢失的物品等损失共计1113670元。北房镇政府于当日收到上述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8年7月2日，李忠杰、李童杰持诉称意见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北房镇政府坚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因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现李忠杰、李童杰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但李忠杰、李童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北房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其要求对建筑及附属设施恢复原状及赔偿相应损失（包括装修费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李忠杰、李童杰要求北房镇政府赔偿电费、网费、物业费、树收益等，因上述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李忠杰、李童杰的上述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北房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侵犯李忠杰、李童杰的人身权利，故李忠杰、李童杰要求北房镇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并在北京晚报上公开赔礼道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忠杰、李童杰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北房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李忠杰、李童杰在×××园A××号地块上的合法物品受到损失，北房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因北房镇政府未能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对李忠杰、李童杰在×××园A××号地块上的物品情况进行证据固定，故结合李忠杰、李童杰的主张、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房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忠杰、李童杰经济损失592元。二、驳回李忠杰、李童杰的其他赔偿请求。李忠杰、李童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本案基本事实是，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京0116行初13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北房镇政府2017年8月22日强制拆除李忠杰、李童杰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村×××园A××号地块相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2017）京0116民初6938号判决依法确认李忠杰、李童杰与××公司签订的土地合同超过20年租赁期限部分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证据证明北房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违法建设，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可确认北房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李忠杰、李童杰所有的合法建设。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北房镇政府对建设是否为合法建设负有举证责任，北房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已聘请公证人员进行证据保全，生效法律文书可确认涉案建设为合法建设。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北房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李忠杰、李童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北房镇人民政府收到×××园A××号赔偿申请材料各1份。证明李忠杰、李童杰曾向北房镇政府提交过赔偿申请。2.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行初133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北房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书已生效。3.《土地合同》、《土地使用权证书》及收据各1份。证明××公司将涉案地块的使用权和地上物的所有权转让给李忠杰、李童杰，李忠杰、李童杰已经将转让费交给了××公司，××村委会承认李忠杰、李童杰拥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4.京政发〔2008〕30号《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促进设施农业发展的意见》、北政发[2008]30号《北房都市型设施农业园区建设实施意见》、网上下载的《怀柔区“十一五”期间农业经济发展规划》、网上下载的《2009年我区稳步推进设施农业建设》、2009年3月5日北房镇政府出具的《证明》、2009年3月26日网上截屏实地考察、网上下载的《三园一川设施农业建设如火如荼》、2009年7月19日北京日报报道《本市新建44个农村产业重点项目》、《政府报告工作摘录》、《北房城市农业公园二期工程施工公告》和《北房城市农业公园三期工程（施工第2标段）招标公告》、网上下载《王淼发布消息-一期工程投资已达5400万元》、网上下载《怀柔区北房设施农业架起百姓致富桥》文章、怀农发〔2010〕1号《关于2010年农业农村扶持政策的意见》、网上下载《北房镇多措并举扎实推进区镇重点工作》、国土资发〔2010〕155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各1份。证明李忠杰、李童杰的涉案建筑是合法的。5.发票3张、收据2张、电卡复印件1份及照片9张。证明北房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给李忠杰、李童杰造成的财产损失情况。北房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做好“大棚房”拆除整改检查验收工作事项的函》（市规划国土函〔2017〕2015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市规划国土函〔2017〕2035号）、《北京市怀柔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再次印发怀柔区设施农业建设标准和补充说明的通知》（怀农发〔2017〕91号）及附件、《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认真落实市政府常务会议精神全面完成“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工作事项的通知》（市规划国土发〔2017〕258号）各1份。证明市规划国土函〔2017〕2035号文中对涉案房的验收标准有规定，标准是场清地平，看护用房面积不超标，且无居住功能，棚内外地面无硬化，不能铺设透水砖，北房镇政府是按照该规定进行的拆除。北房镇政府拆除的均不是李忠杰、李童杰合法财产，因此李忠杰、李童杰无权要求赔偿。2．光盘1张。证明北房镇政府拆除过程以及北房镇政府并未拆除李忠杰、李童杰的合法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对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村×××园A××号地块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定：李忠杰、李童杰提交的证据1、2、3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李忠杰、李童杰提交的证据4、5及北房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各自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北房镇政府提交的证据2亦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李忠杰、李童杰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的的合法性，故其要求对被拆除的建筑及附属设施恢复原状及赔偿相应损失（包括装修费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电费、网费、物业费、树收益等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李忠杰、李童杰的上述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北房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已被确认违法，且北房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履行依法通知李忠杰、李童杰到场、对涉案建筑所在地块上存放的物品进行证据固定等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具体案情，认定北房镇政府应当对上诉人的合法物品损失进行赔偿，并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李忠杰、李童杰要求的其他赔偿损失，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涛审判员  韩 勇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陈金涛法官助理宋凯书记员高原书记员吴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