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民申133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志流，男，194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森南，男，195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瑞虹，女，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瑞莲，女，195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瑞英，女，1961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谭瑞开，女，196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以上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杰，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同和镇白云山制药股份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胡艳青。再审申请人谭志流、谭森南、谭瑞虹、谭瑞莲、谭瑞英、谭瑞开因与被申请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粤01民终1099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谭志流申请再审称：1、银山公司应尽快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和《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向谭志流交付建筑面积不少于62.74㎡的安置房屋，办理安置房的产权登记手续并进行产权调换（补偿）。银山公司称不能提供约定的四楼回迁房原因是该楼层使用功能调整为办公，对此规划部门在穗房征群字[2013]2号复函中回复是“我局并未要求其调整使用功能”，银山公司的理由不成立。银山公司逾期提供的回迁房屋总建筑面积68.62㎡，但其套内建筑面积只有54.94㎡，导致约定的安置面积减少，且超出面积部分的计算价格亦不合理。由于银山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提供回迁房屋给谭志流，且其逾期提供的回迁房屋与约定不符，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相关规定，谭志流有权在属于银山公司所有的房屋中选择同等面积的房屋回迁。原审法院未进行调查，就对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交付回迁房屋的诉请不予支持，存有不当。2、关于补偿金问题。《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十一条补充约定“逾期回迁的，从逾期之日起，对自行解决临迁的，拆迁人按原临迁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和“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是两个独立的违约标准，原审法院以穗常发（97）第42号文第50条、51条与上述约定文字等同为由，否定合同含意不一样，存有不当。原审判决延期补助费按临时安置补助费392.36元（本金）×3%计算和仅支持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延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且该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即392.36元的3%计算，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与2000年2月24日二审法院印发的广州市法院房地产审判工作座谈会综述（二）的规定不符，更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1点至第3点规定。3、关于违约金问题。《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的是房屋产权调换的违约责任，即2002年12月31日为房屋产权调换日，银山公司若违约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向谭志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该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的“逾期回迁”责任，是指逾期办理安置房的权属证明的违约责任，两种约定内容不同，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谭志流请求以《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逾期回迁的，按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作为逾期办理安置房权属证明的违约金及同时作为逾期办理产权调换（补偿）的违约金，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也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过高情形，原审判决对银山公司违约金进行酌情调整，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此外，二审法院在另外两份同类型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40号和（2007）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928号案件中，对逾期办理安置房屋产权的违约金及同时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调换（补偿）的违约金所判决结果与本案不一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本案再审并依法改判。谭森南、谭瑞虹、谭瑞莲、谭瑞英、谭瑞开申请再审称：1、《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银山公司将回迁大楼第四层安置给谭志锐，其后银山公司违反约定私自将第四层用途变更为办公用途，属于严重范围合同约定行为。虽然银山公司将第四层的用途变更为办公用途，但是不妨碍合同的继续履行，只要房屋朝向、面积符合约定，谭森南等五人愿意接受。一、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明回迁楼四楼是否具备回迁条件的情况下，采信银山公司“只有506房与513房两套可以回迁”的说法，认为回迁不具备可履行性，属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谭志锐名下，但是动迁时涉案房屋里居住着谭森南等五人及其母亲，故谭森南等五人依法也应享有临时安置费。在临迁期间产生的所有临时安置补偿费用、补助费用属于被拆迁人对于拆迁人的债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可以由被拆迁人谭志锐的法定继承人继承。本案无法按时回迁是由于银山公司单方违约造成的，如因谭志锐去世而剥夺原拆迁房屋使用人追索临时安置费用的权利，无疑是鼓励银山公司违约。且在（2010）穗海法民三初字第650号、（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325号、（2014）穗海法民三初字第449号三份民事调解书中，银山公司都是承认并愿意向谭森南等五人支付延期补助费的。因此，原审法院认为谭森南等五人无权请求临时安置费及其补偿金、延期补助费及其补偿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谭森南等五人的延期补助费按照（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32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标准执行。3、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和《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银山公司承担逾期交房回迁房、逾期办理产权调换（补偿）登记手续的违约责任为“超期一天赔偿500元”和“按原临时补助费的300%给付”，谭森南等五人没有强调按500元一天赔偿，只是要求在这两个约定中选择一个作为违约金支付标准。原审法院在银山公司没有举证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违约金过高，酌情调整为按每月392.3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有失公平，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2012）穗海法民三初字第325号民事调解书明确，银山公司同意按照每月777.1元×300%的标准向谭森南等五人支付延期补助费，谭森南等五人在本案中有提出该诉讼请求，对此应予审理。原审法院以该请求属于另案调解书达成的协议问题应在另案中主张为由，不予调处，违反程序规定。5、因银山公司违约，导致回迁房约定无法履行，银山公司应按照商品房市场价40000元/㎡折现人民币2476000元支付给谭森南等五人。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本案再审并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再审审查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谭志流、谭森南、谭瑞虹、谭瑞莲、谭瑞英、谭瑞开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关于补偿金问题。根据原审查明事实，案涉《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十一条第3点约定：“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第五条约定，银山公司逾期回迁房屋应按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而穗常发（97）第42号文规定，由于拆迁人的责任延长拆迁过渡期限、逾期安置回迁的，拆迁人应承担支付临时补助费、增加延期补助费、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的责任。结合上述两份协议及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内容可知，银山公司若因逾期回迁房屋应承担的责任包括：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对被拆迁人谭志流因银山公司逾期回迁的补偿，一、二审法院结合上述两份协议及穗常发（97）第42号文以及补偿金的性质，确定银山公司应支付给谭志流的逾期支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符合合同约定和文件规定。谭志流申请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补偿金计算标准有误，依据不足。谭森南、谭瑞虹、谭瑞莲、谭瑞英、谭瑞开以银山公司在另案的民事调解书中承认并愿意向谭森南等五人支付延期补助费为由，主张其有权在本案中请求临时安置费及其补偿金、延期补助费及其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银山公司为达成调解协议自愿支付延期补助费，不应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谭森南等五人的父亲谭志锐于2003年11月13日死亡，已无需银山公司安置，而临时安置费及补偿金、延期补助费及补偿金均具有身份属性，二审判决据此认定谭森南等五人无权基于继承人身份主张谭志锐签订的安置协议项下专属于被拆迁人的利益并无不当，对其主张的另案调解书履行问题不予调处亦无不当。谭森南等五人认为其有权请求临时安置费及补偿金、延期补助费及补偿金，缺乏依据。二、关于逾期回迁的违约金问题。原审法院查明，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对逾期回迁房屋的违约责任作了两种约定：一是第六条约定的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二是第十一条约定的从逾期之日起，对自行解决临迁的，拆迁人按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由拆迁人提供临时房屋的，拆迁人按临时安置补助费的200%付给。谭志流、谭森南、谭瑞虹、谭瑞莲、谭瑞英、谭瑞开在一审中明确其请求为按照上述协议书第十一条计付，银山公司则主张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原审法院考虑到银山公司已需按安置协议的约定支付每月392.36元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按392.36元的200%计付延期补助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公平合理原则，对银山公司承担的逾期交付回迁房、逾期安置回迁的违约责任酌情调整为按每月392.3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谭志流等六人认为原审判决调整违约金不当，以及认为一、二审判决与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相违背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回迁房的交付问题。银山公司未能交付约定的回迁房屋，其行为构成违约，二审法院已判决银山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第六条约定，谭志流、谭森南、谭瑞虹、谭瑞莲、谭瑞英、谭瑞开还有权在属于银山公司所有的房屋中选择同等面积的房屋回迁。谭志流等六人要求银山公司交付回迁房，对此银山公司表示约定的回迁房客观上无法交付。对银山公司提供的回迁房屋513房、506房，谭志流等六人均表示不愿意接受，双方亦无法对回迁房屋的朝向、位置、面积等达成共识。诉讼中，谭志流等六人一直未能明确其另行选择的是哪一套作为回迁房，故其要求银山公司交付回迁房这一诉讼请求并不明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谭志流等六人要求银山公司交付回迁房的请求不具有可履行性并无不当。谭志流等六人以二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为由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谭志流、谭森南、谭瑞虹、谭瑞莲、谭瑞英、谭瑞开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谭志流、谭森南、谭瑞虹、谭瑞莲、谭瑞英、谭瑞开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震东审判员  万季明审判员  钟向芬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陈培纯书记员谭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