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8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浚县城镇友谊商店，住所地:河南省浚县城镇黎阳路中段电业局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10621MA417NOF9T。经营者：张炳方。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炳方，男，汉族，1977年1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浚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素，女，汉族，1978年4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方，系赵永素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骏兴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宝龙社区宝龙大道****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9844443E。法定代表人:吴俊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卫国，广东绿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航，广东绿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浚县友谊城镇商店（以下简称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骏兴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兴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骏兴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与骏兴公司签订的是《总经销协议》，该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张炳方与骏兴达公司在2016年3月23日又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XDHT-16032601)，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仅限于张炳方和骏兴达公司。原审法院将《总经销协议》、《产品销售合同》混为一谈，判令赵永素、城镇友谊商店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二、“张国文”作为消费者，对骏兴达公司的产品委托检验，证明骏兴达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提供的货物“ZR-BV10"630扎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张炳方与骏兴达公司及骏兴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侄子吴贤鹏多次磋商，达成200000元货款不再支付的口头协议。骏兴达公司对“吴贤鹏”身份存疑纯属狡辩，因为骏兴达公司一审提交的微信对账截屏中就是“吴贤鹏”代表骏兴达公司与张炳方的代表人赵俊超进行对账协商的。所以吴贤鹏的身份很明确，他就是骏兴达公司的代表。骏兴达公司答辩称：一、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称《总经销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与事实不符。从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的付款情况看，在2016年2月6日之前支付了8万元，2016年2月6日当天支付了12万元，2016年2月6日之后支付了1409602元，说明双方签订《总经销协议》之后在原《总经销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合同权利义务并没有履行完毕，根据《总经销协议》第八条“其他”第五点关于“期满在双方提交完货和货款两清，互不相欠下，协议自动作废”，说明在《总经销协议》约定的期限届满之后双方权利义务并没有结清，协议还是有效的。在《总经销协议》有效的情况下，双方又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根据《总经销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产品购销合同》应当视为是《总经销协议》的一部分。协议履行过程中，赵永素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骏兴达公司支付货款，赵永素与张炳方为夫妻关系，而友谊商店又属于张炳方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共同承担货款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二、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称产品有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时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提交的鉴定报告是对骏兴达公司另外一种产品的鉴定，鉴定的这种产品规格为BV10平方的电线，而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称有质量问题的是ZR-BV10平方，不管鉴定是否成立，均不能证明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所称的ZR-BV10平方的电线存在质量问题。案外人张国文在本案一审判决之后以产品质量为由向当地法院提起诉讼，当地区县法院支持了张国文的诉讼请求，判决骏兴达公司赔偿张国文经济损失49000元。骏兴达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鹤壁市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该案经过审理，该院以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说明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在本案中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根本不存在。骏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清偿所欠货款2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12143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为标准，自2016年4月30日起计算，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二、本案诉讼费由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承担。庭审中，骏兴达公司明确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30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庭后骏兴达公司请求将利息起算日改为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0日，骏兴达公司作为甲方与张炳方、赵永素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总经销合同》（编号：JXD-20150808A），约定骏兴达公司授权张炳方、赵永素作为骏兴达牌电线电缆产品在河南省区域内的总经销，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8月10日至2016年2月6日止。其中第三条载明“合作过程中甲乙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或订货单、送货、收款等事宜是本协议的补充，《产品销售合同》和附件作为协议的组成部分”；第四条载明“供货按照乙方提交订货单执行”；第五条2.1载明“乙方所定货物自定货起30天内将该批次货物全款汇还甲方，若乙方不能准时付清款项，则甲方有权按货款总额向乙方收取每日0.2%滞纳金”；第五条2.4载明“如发生经销产品质量争议纠纷等引发的货款差额或者纠纷，在未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前，乙方无权先行抵扣甲方货款；若乙方先行抵扣货款则甲方有权自货款拖欠之日起按拖欠总额每日加收0.2%的违约金。”第八条载明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通过诉讼解决，由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该《总经销合同》盖有骏兴达公司公章，并有张炳方、赵永素签字。2016年3月23日，骏兴达公司作为供方与张炳方作为需方签订了一份《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编号：JXDHT-16032601），约定张炳方向骏兴达公司购买总金额为1158150元的产品，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400000元，剩下货款货到两天内支付的30%，剩余货款于30日内全部付清；提（交）货时间为定金收到后7天内，，地点为河南郑州货运站质量标准按国家相关标准执行，供方产品配相应型号的出厂报告和合格证。“违约责任”中约定“供方如迟交需方货物一天，按需方所购货物的1%赔偿给需方，延期达30天的需方有权终止合同且有权要求供方支付定金两倍以内的违约金；需方如未能按约定时间缴款提货，必须按需方所购货款的1%赔偿给供方作为积仓费；如超过约定时间一个月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不再退还需方定金且保留追偿仓积费的权利；……”骏兴达公司提交了《产品送货单》显示，为履行上述《总经销合同》及《产品销售合同》，骏兴达公司于2015年8月13日、2015年8月19日、2015年8月21日、2015年9月15日、2015年11月8日、2016年1月21日、2016年3月31日给张炳方送货，骏兴达公司提交了标注“退货”的《产品送货单》及《销售单》，显示张炳方分3次退回货物给骏兴达公司，合计退货金额551198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实际退货金额为555891元。骏兴达公司提供了10张《付款凭证》显示，赵俊超、赵永素两人向吴俊新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共1429602元。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在庭审中确认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对上述协议及送货、退货、付款金额均无异议。经双方确认，骏兴达公司向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总供货金额为2185493元，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向骏兴达公司退货金额为555891元，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向骏兴达公司支付货款1429602元，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尚欠骏兴达公司货款200000元。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称张炳方、赵永素系夫妻关系。一审庭审中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答辩称，因骏兴达公司2016年3月31日提供的货物“ZR-BV10”630扎、金额为228690元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因此双方通过协商同意该200000元的剩余货款不再向骏兴达公司支付。为证明其主张，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提交了《骏兴达公司业务员吴贤鹏与赵永素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鹤壁金恒建材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建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电线、电缆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张国文”委托金恒建材公司对生产厂家为骏兴达公司、型号为BV10mm2的电线样品进行检验，结论为“样品按照GB/T5023-2008标准经检测，导体电阻不合格。”骏兴达公司对上述《聊天记录》及《检验报告》均不予认可，称微信名为“吴贤鹏”的身份存疑，内容也未涉及产品质量问题，也没有免除货款的意思表示，对《检验报告》中的检测样品来源、检测过程、检测单位及检测人员资质存疑。一审法院认为：骏兴达公司与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照执行。关于所欠货款金额。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抗辩称，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无需支付200000元货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聊天记录》及《电线、电缆检验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对话双方的身份且其内容也并非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所称的骏兴达公司免除其货款，骏兴达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提交的《电线、电缆检验报告》，因其系案外人“张国文”所委托，与骏兴达公司、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均无关，且骏兴达公司并未参与该检测过程，检测的样品亦未经过骏兴达公司的确认，无法确认该两份检测报告所检测的样品与骏兴达公司的产品存在关联，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聊天记录和检验报告均不予采纳。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骏兴达公司提供的电线电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关于因骏兴达公司货物质量问题而不予支付拖欠货款的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尚欠骏兴达公司货款200000元，有《总经销合同》、《产品销售合同》、《产品送货单》、《付款凭证》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关于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款于到货30日内全部付清，骏兴达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最后一次送货，双方亦未对货款的逾期利息进行约定，但现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逾期付款，骏兴达公司主张利息以所欠货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6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系对自己合法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债务承担，张炳方系友谊商店的经营者，张炳方、赵永素系夫妻，二人均系《总经销合同》中签字的买方，且赵永素亦使用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货款，故友谊商店系由张炳方、赵永素共同经营，二人均应承担债务。据此，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骏兴达公司货款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一审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骏兴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41元，由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承担。二审期间骏兴达公司向本院提交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2018）豫0621民初866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6民终852号民事裁定，两份裁判文书显示案外人张国文诉骏兴达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河南省浚县人民法院重审，以证明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关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不能成立。经质证，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确认：骏兴达公司与张炳方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友谊商店存在电线电缆产品购销关系，双方对张炳方尚欠骏兴达公司货款20万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骏兴达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如何确定案涉货款的责任承担主体。关于焦点一，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主张骏兴达公司于2016年3月31日提供的型号为“ZR-BV10"电线存在质量问题，后经双方协商达成了20万元欠款不再支付的口头协议，为此提交了鹤壁金衡建材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电线、电缆检验报告》及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电线、电缆检验报告》的委托方张国文并非本案当事人，用于检测的样品未经骏兴达公司确认，报告显示的电线规格型号为“BV10mm2”，与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所称存在质量问题的规格型号“ZR-BV10"电线也不一致，故不能确认该检测报告所检测的样品与骏兴达公司存在关联。至于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确认对话双方的身份且其内容亦未有骏兴达公司同意免除案涉债务的意思表示。综上，友谊商店、张炳方、赵永素主张骏兴达公司提供的电线存在质量问题以及骏兴达公司已同意免除案涉20万元债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规定：“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根据上述规定，即便以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实质上享有权利或者承担义务的主体仍为经营者个人或者其家庭。本案中，友谊商店是经过合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炳方，张炳方与赵永素系夫妻关系。案涉《总经销协议》系张炳方与赵永素作为共同的买方与骏兴达公司签订，且赵永素亦曾使用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案涉货款，原审据此认定友谊商店系由张炳方与赵永素共同经营并无不当，赵永素应对张炳方在本案中所负之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友谊商店没有独立的财产，其财产与经营的财产高度混同，不能作为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原审判令友谊商店对张炳方及赵永素之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关于友谊商店责任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3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张炳方、赵永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深圳市骏兴达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骏兴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均由上诉人张炳方、赵永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