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5民初260号 原告：蒋涛，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潇，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成都西成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县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港通北四路。 法定代表人：文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成都八益国际家居博览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园蓉台大道南段。 法定代表人：刘翠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敏，四川喜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枢，四川喜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蒋涛与被告成都西成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成公司”）、成都八益国际家居博览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益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2018）川0115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原告蒋涛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8）川01民终9482号民事裁定，撤销（2018）川0115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潇，被告八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西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工程增量、增项费用共计1015635.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015635.32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判令被告二在欠付被告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5日，原告与被告一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被告二下属项目“成都八益国际家居博览城”的装饰装修工程部分（主要涉及劳务施工）。该项目位于成都市温江区海峡两岸科技园蓉台大道南段399号。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提供了劳务施工，并已完工交付且验收合格。同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还形成增项和增量费用。此后被告一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付款委托，确认工程包干总价款3620000元（不含增量、增项部分）和已付款金额2906200元，并委托被告二支付后期款项。2018年12月原告与八益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增项和增量费用进行了结算为801835.12元。但此后被告二仅向原告支付50万元，仍余工程价款1015635.32元没有支付。原告认为，原告系合同约定施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一作为项目合同转包方，应当承担工程价款的支付义务，被告二作为项目业主和发包方，应当在欠付被告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二被告不按照约定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同权益。 被告西成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告八益公司辩称，八益公司未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原告，也不认识原告。原告与西成公司是否存在转包关系或挂靠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欠付工程款，八益公司无法知晓。八益公司就案涉电梯采购及安装与西成公司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且八益公司按照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了相关的给付义务，原告请求八益公司在欠付西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八益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0日，八益公司与西成公司签订《电梯装饰合同》，约定西成公司承包八益公司“成都八益国际家居博览城一期电梯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包括观光电梯9台含基坑、钢架、幕墙装饰，扶梯56台含基坑及装饰。开工日期2015年6月20日，竣工日期2015年8月15日。签约合同价6885716.76元。 2015年7月15日，蒋涛（乙方）与西成公司（甲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蒋涛承包温江八益国际家居博览城10台观光电梯的玻璃幕墙制作安装及井道内装饰，56台自动扶梯装饰工程施工，上述工程含材料采购、辅材、制作、运输、外架搭拆、人员组织调配、协调、资料。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承包范围具体以双方确认的施工图纸范围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2015年7月15日，竣工日期2015年9月10日，实际施工工期总日历天数55天。第四条约定，工程质量标准经相关单位、甲方、八益工程部和监理验收合格。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3600000元（总款含工程的全部材料、运输、人工、安装、外加工、外架搭拆、验收、资料、安全责任及所有费用）。第六条约定，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工程联系单、签证单、会议纪要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第八条约定，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协议书尾部发包人处由西成公司加盖印章，何鸿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承包人处由蒋涛签字捺印。 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五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全包合同价款形式；合同7月15日签订，承包方立即进场施工。承包方在7月18日订购完所有观光电梯的玻璃幕墙的玻璃，此款项由甲方支付（含在总包费用内），承包方代甲方取回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他材料由承包方自己购买。在八益项目第一次付款给发包方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40万元减去玻璃幕墙总款项）的一半。另一半在全部扶梯基层全面完工后支付。总包工程竣工经相关部门、八益工程部和监理验收合格、资料齐全后支付到总合同价的95%（三百四十二万元）。工程质保到期7日支付到总合同价的5%（一十八万元）。备注：承包方保证材料增值税专用发票最低100万元，并取回送到甲方财务，否则不能支付后期款项。若承包方按期完工并一次性验收合格，甲方不扣除五万元的税款。第六条约定，乙方在完工后应及时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给甲方和八益工程部及监理。乙方在竣工前5天内通知甲方组织相关部门、八益工程部和监理验收。甲方在收到验收通知后30日内不作验收，则视为工程验收通过。本合同采用总包价，合同范围内决算时不再调整。发包人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从签收竣工结算报告资料之日起两个月内完成结算工作并于完成后30日内予以回复。若逾期未完成或不予批准，则视为承包人送审的结算报告已被认可，应按送审价支付所有款项。第八条约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结算价款时发包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照国家银行利息的二倍执行。双方约定的发包人其他违约责任：最高罚款不超过未付款项的5%。 合同签订后，蒋涛进场施工。2015年10月12日，设计单位向八益国际家居博览城工程部主送，向西成公司、工程审计部抄送了《设计变更通知单》，变更内容为：1号楼日厅颜色因领导意见需进行更改调整，扶梯为配套工程相应的也应与中厅整体调整，所以日厅扶梯颜色与中厅一致改为象牙白色内墙漆饰面。2015年11月3日，设计单位向八益国际家居博览城工程部主送，向西成公司、工程审计部抄送了《设计变更通知单》，变更内容为：日厅所有扶手电梯增加12mm中纤板雕刻方格造型；日厅、人厅LED屏背后两侧需封墙及面贴15mm拷漆玻璃；天厅所有扶手电梯用15mm中纤板做油漆以达到要平整效果；所有一楼扶手电梯与地面衔接处需用不锈钢封闭缝隙；所有观光电梯基坑内封拷漆铝单板；观光电梯楼层横梁处需封拷漆铝单板；观光电梯楼层门槛处需封不锈钢；所有扶手电梯底部增加电源线路及安装灯具。 2016年1月5日，八益公司、西成公司对博览城一期1#楼、2#楼观光电梯及自动扶梯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验收，质量合格。2016年5月12日，八益公司、西成公司对博览城一期3#楼观光电梯及自动扶梯装饰装修工程进行了验收，质量合格。其中，自动扶梯应设计要求，颜色与中厅颜色一致，对改色作变更。 2016年12月30日，西成公司向八益公司出具一份《付款委托书》，载明：我司与蒋涛于2015年7月15日签订一份《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蒋涛为我司承包的贵司温江八益国际家具博览城项目提供装饰装修工程部分（主要涉及劳务施工）。现蒋涛负责工程部分已完工交付并验收合格。经我司与蒋涛结算核实，该部分劳务工程结算价款（不包含设计变更、增量、增项等）为人民币3620000元整（我司已付人民币2906200元整），仍欠蒋涛人民币713800元整。为此，我司特委托贵司在应付我司工程款中将人民币713800元整代我司向蒋涛支付，并支付至蒋涛如下账户（户名：蒋涛，开户行：中国银行晋阳支行，账号：60×××45）。所有的设计变更、增量、增项等结算费用由施工方蒋涛来与贵公司结算并委托贵公司支付款项。在贵司代我司支付完成后，我司与蒋涛之间的债权债务终结，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互不主张任何其他权利。之后，八益公司向蒋涛支付了500000元。 另外查明，2017年11月14日，西成公司与八益公司达成（2017）川0115民初278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一、被告（反诉原告）八益公司尚欠原告（反诉被告）西成公司5630035元，支付方式及期限：八益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前支付西成公司2815017.50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支付2815017.5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八益公司如果未按期、足额履行本调解协议第一条，原告（反诉被告）西成公司有权要求被告（反诉原告）八益公司立即支付欠付全部款项并承担占用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从2017年7月13日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并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8年12月1日，蒋涛作为西成公司为温江八益国际家具博览城项目提供装饰装修工程部分（主要涉及劳务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于2016年12月30日接受西成公司委托，代为同八益公司就实际施工部分的增量项目部分（设计变更通知单第BY-ZT-010，BY-ZT-011）进行结算。该结算用于蒋涛在西成公司就温江八益国际家具博览城项目施工增量增项部分实际结算使用。由蒋涛签名、八益公司盖章的《成都温江八益国际家居博览城电梯装饰工程一号楼、二号楼设计变更装修结算单》上载明工程总造价714068.2元；由蒋涛签名、八益公司盖章的《成都温江八益国际家居博览城电梯装饰工程三号楼设计变更装修结算单》上载明工程总造价87767.12元。以上两项增量工程总计801835.32元。 2019年1月25日，八益公司根据（2017）川0115执74之四号执行裁定书代西成公司在（2017）川0115民初2789号民事调解书中享有的2800000元到期债权向执行申请人案外人四川成新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2800000元。同日，八益公司根据（2017）川0115执74号之五执行裁定书代西成公司在（2017）川0115民初2789号民事调解书中享有的700000元到期债权向执行申请人案外人四川成新好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700000元。同日，八益公司根据（2018）川0115执1500号执行裁定书代西成公司在（2017）川0115民初2789号民事调解书中享有的500000元到期债权向执行申请人案外人何勇支付500000元。同日，八益公司根据（2018）川0115执1010号执行裁定书代西成公司在（2017）川0115民初2789号民事调解书中享有的856360元到期债权向执行申请人案外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支付856360元。2019年3月5日，八益公司根据（2018）川0124执1439号执行裁定书代西成公司在（2017）川0115民初2789号民事调解书中享有的2668774.78元到期债权向执行申请人案外人成都蜀都中小企业融资担保公司支付2668774.78元。 综上，八益公司已经因（2017）川0115民初2789号民事调解书代西成公司履行债务共计7525134.78元，上述调解书已履行完毕。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蒋涛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单》、《付款委托书》、《设计变更通知单》、八益公司提交的《电梯装饰合同》、（2017）川0115民初278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五份等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调查核实，本院予以采信。庭审中，蒋涛提交了《一号楼、二号楼设计变更装修结算单》（2016年1月20日）、《三号楼设计变更装修结算单》（2016年6月2日），均有蒋涛与何鸿的签字，拟证明一号楼、二号楼设计变更部分的总造价887995.9元，三号楼设计变更部分的总造价99625.7元。 本院认为，首先，八益公司与西成公司签订的《电梯装饰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西成公司与蒋涛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蒋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其次，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蒋涛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另，案涉工程已过《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西成公司应向蒋涛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工程尾款。从西成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内容看，西成公司认可蒋涛合同内应得工程款为3620000元，已付2906200元，仍欠713800元。蒋涛对此也予以认可。同时，蒋涛认可八益公司代西成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00000元，故西成公司还应向蒋涛支付合同内工程款213800元。对于蒋涛主张的合同外工程款，根据《付款委托书》“所有的设计变更、增量、增项等结算费用由施工方蒋涛来与贵公司结算并委托贵公司支付款项”的授权内容，蒋涛与八益公司在《一号楼、二号楼设计变更装修结算单》、《三号楼设计变更装修结算单》就案涉工程已完成了增量、增项结算，结算总金额为801835.32元。故西成公司还应向蒋涛支付合同外工程款801835.32元。蒋涛与西成公司原结算工程款为3620000元，西成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为2906200元，后西成公司委托八益公司代其支付工程款500000元，根据前述工程增量结算工程款为801835.32元，故西成公司尚欠付蒋涛工程款为1015635.32元（3620000-2906200-500000+801835.32），因案涉工程价款是在诉讼过程中才完成的结算，故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第三，对于蒋涛主张八益公司在欠付西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所以，蒋涛首先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与其建立了合同关系的西成公司主张权利。蒋涛可向八益公司主张权利的前提，应是蒋涛与西成公司的合同以及西成公司与八益公司的合同均无效，且八益公司的确对西成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现根据庭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八益公司已经履行完毕了对西成公司的债务，并不存在欠付西成公司工程价款的情形，故对蒋涛主张八益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西成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涛支付工程款1015635.32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1015635.32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0日起至本金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二、驳回原告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06元，由被告成都西成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宗武 人民陪审员  李 明 人民陪审员  陈菊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尹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