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6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金，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科，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敢，女，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确认送达地址安徽省黄山市歙县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山市瑞立塑胶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权勇，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勇，女，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何瑞金因与被上诉人何敢、原审第三人何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瑞安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1民初9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苏子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瑞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何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客观情况。本案起因是上诉人何瑞金与第三人何勇婚后至澳门赌博签下赌债，何勇怂恿何瑞金假离婚以躲避债务，并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将所有财产归何勇所有，而何瑞金没有分到任何财产。2013年离婚后，双方一直共同生活、一起出席亲属聚会。2015年下半年，何勇突然提出分居，并表明双方已是真离婚。而在此之前何勇陆续将财产恶意转移至自己亲属名下（被上诉人何敢为何勇亲属），现已经因此产生十几起案件。关于涉案的黄山市瑞立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立塑胶公司）。2005年12月12日黄山市瑞力塑胶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何勇持有100％股份。2006年2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00万元。2007年12月27日，何瑞金与何勇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共同经营该公司。2009年7月1日，经两人协商一致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600万元，并将名称变更为瑞立塑胶公司，仍由何勇持100％股权。2013年4月18日何敢与何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瑞立塑胶公司部分股权转移至何敢名下，并办理了工商登记，何敢至今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综上，本案系由何勇怂恿何瑞金假离婚为起因，何敢与何勇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表现形式，而何瑞金的合法权益受到严重损害。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离婚后财产（债权）分割，并非婚内夫妻财产分配。本案应当区分两处概念：一是何勇持有的瑞立塑胶公司25％股权，该部分股权在《离婚协议书》中已经进行处分且与涉案的股权转让款无关；二是何勇向包括何敢的4人转让瑞立塑胶公司共计75％的股权所产生的相应债权，该部分债权在《离婚协议书》中未进行处分，何敢也一直未支付该部分股权转让款，何瑞金对该股权转让款享有财产收益权。何瑞金的诉请是离婚后对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未分割债权进行分割，并非对婚内夫妻财产请求再次分配。2.原审法院认定无论何瑞金对瑞立塑胶公司股权转让是否知情，均无权对股权转让款主张权益，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基于主观认识推测，没有客观基础，也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在离婚协议书签订时，瑞立塑胶公司股权已经转让，即无论上诉人对于股权转让是否知情，《离婚协议书》约定的瑞立塑胶公司股权均归女方所有，从客观事实上仅只能是对于何勇当时所持有的瑞立塑胶公司股权即25％的份额所进行的处分。而不能从主观推定即使没转让股权也属于女方。此外，本案是何勇与何敢合谋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虽然《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债权、债务各自享有与承担”，但这种恶意隐瞒的债权，在何瑞金签署离婚协议书是根本不知情，故不应当包括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个人债权。3.离婚协议书签署的背景是“假离婚”逃避赌债，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离婚协议书约定全部财产归女方所有，债务由男方个人承担，以及女方在2015年告知男方已经真离婚后，双方长达数年，数十次的诉讼过程，能反映出签署离婚协议书时的真实客观背景。故原审法院认定《离婚协议书》中已经处分了涉案股权转让款债权，无论何瑞金对瑞立塑胶公司股权转让是否知情，均无权对股权转让款主张权益是对客观事实理解的认识错误，也违背了法律公平正义的原则。综上，何敢与何勇恶意串通，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严重损失何瑞金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公平合理的原则。被上诉人何敢辩称：一、关于何瑞金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第一点上诉意见。何瑞金在每一次涉及到何勇的诉讼都会在诉状中对所谓的纠纷背景进行说明，总的来说就是何瑞金认为是其与何勇是假离婚，离婚真假现在无从考据。但从这句话的意义来说，无非两种意思。一种是何瑞金认为双方是虚假离婚，但如果真的是虚假离婚，那么现在婚姻关系仍然存续，何瑞金就无权提起所谓婚内的财产进行分割，就如何瑞金在诉状中陈述的双方都已经打了几十场官司，因此这种情形显然不成立。另一种无非是何瑞金接受了离婚的结果，但是却不接受离婚时达成的条件；而只要离婚结果却不接受离婚的条件，显然是不诚信的，离婚协议作为整体，离婚的结果与条件或者同时成立，或者同时不成立，只选其一显然也是不能成立的。另外，至于何瑞金认为离婚协议何勇只享有权利，而债务全部由何瑞金承担，这不符合客观事实。二、关于涉案股权是否已在离婚协议中进行处置的问题。离婚协议中的两条约定，一条约定涉案股权归女方所有，另一条约定双方没有共同债权。原审判决基于上述约定就可能性进行分析，一种情形是何瑞金在离婚时已经知道何勇把75%的股权转给了何敢等4人，如果已经知道，这个时候25%的股权归何勇，剩下75%就变成债权请求权，债权请求权是双方共同债权，另外一条约定是双方无共同债权，等于是放弃了债权；另一种情形是如果何瑞金当时离婚时不知道何勇转让债权的事实，那么在何瑞金的认知中，放弃的股权应该是涉案公司100%的股权，何瑞金认为不管主观认识是什么，只要客观事实是25%，就不可能放弃100%，这种理解是错误的。就合同法律关系而言，关键的问题不在于客观权利有多少，而在于主观意思表示是什么，因此原审判决从识别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角度来切入，认定事实是正确的。三、就本案的事实来说，一是本案债权是基于何勇的股权转让，该股权仅仅登记在何勇个人名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何瑞金本身没有诉权。二是何敢与何勇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通过抵消解决，债务在实体上也已经不存在。三是即便诉权成立，何敢未付款项，但何瑞金的起诉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审第三人何勇未陈述意见。2018年4月25日，何瑞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何敢立即支付何瑞金的瑞立塑胶公司股权转让款26.6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何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05年12月2日黄山市瑞力塑胶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何勇持有100％股权。2006年2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200万元。2007年12月27日，何瑞金与何勇登记结婚，婚后两人共同经营该公司。2009年7月1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600万元，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瑞立塑胶公司，仍由何勇一人持有100％股权。2013年4月18日，何勇将瑞立塑胶公司10％股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何敢，转让方与受让方签订了相应的转让协议，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同年12月17日何瑞金与何勇协议离婚，书面约定夫妻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包括瑞立塑胶公司股权均归女方所有，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债权、债务各自享有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何瑞金与何勇达成的离婚协议，系两个具备常识的成年人签订的，签订时没有无法自主表达意见的情形，且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故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债权债务各自享有与承担，故无论何瑞金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是否对部分股权转让的事实知情，何瑞金主张何勇的股权转让款均与约定相悖，若不知情应当认为其真实意思是100%股权归第三人，若知情应当认定股权转让款系何勇个人债权，故何瑞金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何瑞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90元，减半收取2645元，由何瑞金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何瑞金在一审起诉要求被上诉人何敢支付其股权转让款，但所基于的《股权转让协议》系由第三人何勇与何敢签订，其既不是协议的相对方，也不是涉案股权的持有人。何瑞金上诉认为，其诉请的是何瑞金、何勇离婚后对股权转让款所产生的未分割债权进行分割，并非对婚内夫妻财产请求再次分配，并认为其是基于婚内股权转让所产生的债权，因何勇怠于履行，故代为请求要求何敢履行支付转让款债务，实际上其是基于代为请求权法律关系；但是何瑞金、何勇之间的婚姻财产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何瑞金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何勇享有到期债权，其主张的代为请求权法律关系也缺乏事实基础。因此，何瑞金要求何敢支付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何瑞金认为其与何勇签订《离婚协议书》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何瑞金既没有就《离婚协议书》无效提起诉讼，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书》具有无效情形。离婚协议约定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债权债务各自享有与承担；何瑞金认为其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对部分股权转让的事实不知情，应视为其真实意思是100%股权归何勇所有。现何瑞金向何敢主张股权转让款，显然与约定相悖；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判决驳回何瑞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何瑞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驳回何瑞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上诉人何瑞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国栋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苏子文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