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6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什邡市宏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什邡市双盛镇万元村**。 法定代表人：王玉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竹支公司，住所地绵竹市玉妃路西侧通汇路东段仟坤云庭******。 负责人：明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什邡市宏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竹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绵竹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川0683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已向第三者实际赔偿的713764.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已为事故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在保险期发生，对杨登均的赔偿属于《交强险条例》第三条规定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二）一审未认定“杨登均在事故发生时被甩出再与车辆发生碰撞”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基于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杨登均的赔偿并非对交通事故损失的赔偿明显错误。（四）上诉人向除杨登均外的第三方实际赔偿了3200元青苗损失费、沟渠修复费4000元，保险公司对三者险车外物损仅赔4000元，尚有3200元未向上诉人理赔。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仅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将证明杨登均为事故车辆第三者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错误。本案应同时适用保险法的相关规定，由保险人举证证明事故的发生属于除外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中止审理恢复后向法院提交了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上诉人履行判决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违反了法定程序。 平安保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宏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死者杨登均为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中的受害人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简称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在本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简称承运人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上诉人772827.94元；3.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付上诉人垫付的施救费用25186.00元；2-3项合计798013.9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劲松系驾驶人员，所驾的川Ｆ×××××重型半挂牵引车和川Ｆ×××××重型罐式半挂车系原告所有，办理了运输危险品证书，杨登均系原告职工。 2.2017年9月6日9时10分，王劲松驾驶上述车辆载运液化天然气并搭乘杨登均，从荥经县方向往汉源县方向行驶，至108国道2498KM+950M处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与路边波形防护栏以及水泥防护墩发生碰撞，将杨登均甩出车辆驶出路面翻坠于路坎下，杨登均当场死亡，王劲松受伤，李永金，陈正荣，黄映刚、周榜林、张忠荣五户人家果树受损，双溪乡双合堰受损，道路防护栏，水泥防护墩受损，牵引车及半挂车受损，汉源县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劲松负事故全部责任。 3.事故车辆川Ｆ×××××于2016年11月3日，在被告处分别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21235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11月21日止。川Ｆ×××××重型罐式半挂车投保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事故车辆川Ｆ×××××还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第三者人身伤亡与财产损失、除污费用）。 4.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法医尸表检验发现，结合送检材料综合分析，杨登均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及胸部损伤死亡。 5.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施救过程中，支付车辆吊装费86000.00元，车辆运输费3500.00元，LNG罐体氮气置换处置费10300.00元，施救工具、材料费386.00元，共计100186.00元，被告赔付了车辆吊装费75000.00元。 6.杨登均死亡后，其亲属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经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民终10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杨登均因工死亡而应享受的工伤保险待遇款项648423.98元。本案经原审法院调解，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未达成一致，致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第三者伤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请求支付保险金的前提是赔偿金额确定且已向第三者支付。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付的对方应当是由被保险人造成损害的第三者。原告请求确认杨登均系本次事故相对事故车辆为第三者，其目的是为了支持其赔偿主张，该案中请求确认并非一个独立的诉求，而是证明责任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原告应当举证证明作为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了损害并已赔偿；原告提供了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证明其已赔偿，但该判决是对工伤保险待遇的认定，并非对事故损失的认定，且原告未提供已支付了工伤待遇款项；其次，原告应当对发生事故时杨登均被甩出并与该车辆发生碰撞的基础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原告所举事故认定书、现场勘验图、鉴定报告等证据，均不能证明杨登均被甩出后再与事故车辆碰撞，故认定杨登均系事故车辆的第三者证据不足。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在本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险的责任限额内赔付772827.94元，不予支持。原告在施救过程中，所发生的车辆吊装费、车辆运输费、LNG罐体氮气置换处置费、施救工具、材料费，客观真实性，具有合理性，但被告仅赔付了车辆吊装费75000.00元。原告共计发生施救费用100186.00元，被告应当再支付施救费25186.00元，原告的该诉求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竹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什邡市宏运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保险金25186.00元；二、驳回原告什邡市宏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青苗补偿花名册》显示，青苗补偿花名册盖有汉源县双溪乡人民政府印章，并列明了李永金等五人涉及青苗补偿的标准。同时，李永金等五人还向上诉人出具了共计收取3200.00元青苗补偿费的收条。另，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6民终1021号判决书显示，上诉人与死者杨登均家属之间因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判决由上诉人向其家属支付工伤保险待遇。上诉人还提交了一份向其家属支付相应款项的凭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本案所涉的事故当事人杨登均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畴的第三者；二是3200.00元青苗损失费是否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是本案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事故当事人杨登均发生事故前属于车上人员，但是在发生事故后被甩出车外其身份已经发生了转换，就应当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畴的第三者。且杨登均被甩出车外是否遭到车辆的再次接触和碰幢，相应的举证责任应当由保险公司来承担，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应的保险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再，上诉人也是按照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赔偿标准向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因此，本案所涉事故当事人杨登均应当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范畴的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标准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的性质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责任保险的赔付须以第三者遭受损失为前提，若非第三者遭受的损失即不属于责任保险赔付范畴。就本案而言，杨登均在发生事故之前本身属于车上人员，其在被甩出车外之后，即可能存在发生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的可能，但如果被甩出车外而未与车辆接触发生碰撞，从非车辆碰幢导致损失的角度，不宜认定其为事故车辆的第三者，依然属于车上人员的范畴，即未发生第三者身份的转换。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杨登均在甩出车辆后与车辆发生了碰幢，不能判定杨登均已经转换为第三者，若上诉人已购买了车上人员险，可以通过其他险种来满足其诉求。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上诉人除向杨登均外的第三方实际赔偿了3200.00元青苗损失费、沟渠修复费4000.00元，保险公司对三者险车外物损仅理赔4000.00元，尚有3200.00元未向上诉人理赔。 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为证明除向杨登均外的第三方实际赔偿了3200.00元青苗损失费，提交了《青苗补偿名册》、补偿人员身份信息、补偿人员出具的收条等证据，被上诉人对此虽然抗辩其已经进行核损且补偿费用不合理，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合理或补偿行为的虚假性，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将该部分费用囊括于一审的诉讼请求之内，故应当判定该部分3200.00元青苗损失费属于第三者损失的范畴，根据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在中止审理恢复后向法院提交了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上诉人履行判决的相关凭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违反了法定程序。 本院认为，二审中，本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及上诉人履行判决的相关凭证进行了质证，其提交该部分证据的目的在于证明其已经按照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关赔偿标准对死者家属进行了赔偿，以此能够反证死者杨登均的第三者身份，但是该份判决书以及向死者家属赔偿的收据，是基于杨登均和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而产生，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保险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绵竹市人民法院（2018）川0683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竹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什邡市宏运运输有限公司支付施救费保险金25186.00元和青苗损失费保险金32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什邡市宏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0.00元，由上诉人什邡市宏运有限公司负担11370.0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竹支公司负担4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40.00元，由上诉人什邡市宏运有限公司负担10551.00元，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竹支公司负担38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费元汉 审判员  江 黔 审判员  毛文婷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