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2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通源电气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庙山小区两湖大道西。法定代表人：陈联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宗翔，男，该公司副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勇，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洪山区，上诉人武汉通源电气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电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亚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鄂0192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源电气公司上诉请求:1.通源电气公司不支付王亚勇经济赔偿金18,763.5元；2.通源电气公司不支付王亚勇2017年l至1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00元；3.王亚勇退还通源电气公司为其缴纳的2018年1月至12月的社保费用15,511.14元。事实与理由：一、通源电气公司与王亚勇未解除劳动关系。1.王亚勇于2018年1月3日无故不来上班后，通源电气公司对其旷工行为，分别于2018年的1月8日、15日、22日快递发函形式通知王亚勇来上班，而王亚勇却置之不理，旷工至今未到岗；2.王亚勇至今不上班，通源电气公司仍在为其缴纳社保和医保至2018年12月，共计15,511.14元。二、通源电气公司不支付2017年1至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900元。王亚勇拒不到岗脱岗至今，按照通源电气公司对旷工处罚的管理制度，王亚勇的旷工行为应处罚的扣款远高于900元，因此，通源电气公司不应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900元。三、王亚勇应退还通源电气公司为其缴纳的2018年l月至12月的五险15,511.14元。从2018年1月3日起，王亚勇无故不上班直至今天，实际上从2018年1月起双方就没有了劳动关系，因此，王亚勇应退还通源电气公司为其缴纳的2018年1月至12月的五险金15,511.14元。王亚勇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源电气公司一审请求判令：通源电气公司不支付王亚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8,763.5元及2017年1至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900元。一审审理查明，王亚勇于2008年4月入职通源电气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工作期间，通源电气公司为王亚勇办理了各项社会保险，且截至一审庭审时，通源电气公司仍在为王亚勇办理社会保险。但未安排王亚勇休过年休假。2017年6月30日，通源电气公司与王亚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合同起始日期为2017年6月30日，招用岗位为产品结构加工工作，工资为1550元+效益/月等。2017年12月11日，通源电气公司发出通告，内容为：制造部冲工组员工王亚勇由于工作时间经常脱岗，不服从部门领导管理，已无法胜任冲工岗位工作要求，现已将该员工转岗至制造部装配岗位。12月9日王亚勇旷工一天，按公司《管理处罚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给予罚款50元。同日，王亚勇向通源电气公司递交辞职报告，表明：因公司恶意调整工作岗位，本人不得不被迫提出辞职，请公司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办理失业保险待遇。但王亚勇请辞未获批准。其后，王亚勇到装配岗工作，通源电气公司按装配工学徒工的标准向其发放工资，即每月1,800元。据王亚勇主张，2017年12月30日，因通源电气公司相关工作人员先通知王亚勇，安装完10台柜子就可以下班，但10台柜子安装完后，上述工作人员又要求王亚勇将29台柜子全部安装完毕后才能下班，且装配车间其他工作人员均已下班，王亚勇表示不满，遂直接下班离开了。2018年1月2日，就上述情况，王亚勇提交了一份书面的情况报告予以说明。2018年1月2日，通源电气公司发出处罚通告，内容为：制造部装配工王亚勇工作时不服从领导管理，在没有完成当天生产任务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自行提前下班。此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处罚条例》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给予罚款100元。之后，王亚勇未再回通源电气公司上班。2018年1月8日，通源电气公司向王亚勇发出通知单，内容为：你于2018年1月2日至今未来上班，也未请假，公司视为旷工处理。限你于1月10日前，回公司上班，否则视为自动离职等。王亚勇于2018年1月9日收到该通知单。据王亚勇主张，2018年1月10日，王亚勇前往通源电气公司，通源电气公司的人力资源部部长肖卫红告知王亚勇，只能安排其从事拔草、掏沟、扫地等清洁岗位工作，王亚勇表示不同意此调岗行为。2018年1月10日，通源电气公司再次作出处罚通告，内容为：制造部装配工王亚勇旷工三天，此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处罚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给予罚款150元。该同志从冲床岗位到装配岗位都无法胜任岗位要求，且不服从部门领导管理，现又拒绝服从管理部的工作安排，此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管理处罚条例》，给予罚款200元。次日，王亚勇向肖卫红提交辞职报告，并明确告知1月11日起不再上班等。其后，王亚勇未再到通源电气公司上班。后通源电气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1月22日向王亚勇发出通知单，内容与2018年1月8日的通知单内容一致。通源电气公司向王亚勇发放了2017年12月份工资后，未再发放工资。2018年1月19日，王亚勇向武汉市江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令通源电气公司支付王亚勇：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2,265元；2.2017年12月8日至12月30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费525元；3.2017年12月2日、16日、17日、23日、30日共五天休息日加班工资810元；4.2017年8月1日至8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04元；5.2017年1月至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900元。该委于2018年3月5日作出夏劳人仲裁字（2018）第2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通源电气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亚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763.5元、支付2017年1至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900元；二、驳回王亚勇的其他仲裁请求。后通源电气公司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通源电气公司否认收到过王亚勇提交的上述两份辞职报告。王亚勇为证明其确实递交过两份辞职报告，向法院提交了其与通源电气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肖卫红的对话录音。其中，2018年1月11日的录音中王亚勇曾说：我报告已经交给你了。我上个月11日交了一份辞职报告。从今天开始我就不再来上班了。肖卫红答：这个辞职报告，我没有逼迫你啊。同时，在2018年1月2日的录音中，肖卫红说道：现在公司没有合适的岗位安排你，现在公司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提前30天通知你，跟你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任何补偿。通源电气公司对上述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录音有编辑和剪辑。还查明，一审庭审中，通源电气公司主张王亚勇的工作岗位为结构加工，对此劳动合同有明确约定，且其没有调整过王亚勇的工作岗位；王亚勇则主张其入职时的工作岗位就是冲压工，且其只会冲压，其他工种的工作都不会做。同时，通源电气公司两次调整过其工作岗位，第一次是2017年12月8日将其由冲压工调整为装配工，第二次是2018年1月2日将其由装配工调整为清洁工。但对该两次调整，王亚勇明确表示是口头通知的。再查明，王亚勇主张已经于2018年1月11日解除了与通源电气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通源电气公司则主张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未解除，且其一直在为王亚勇办理社会保险。但对于劳动合同关系未解除却未按约向王亚勇支付工资的问题，通源电气公司的解释是因王亚勇旷工，且工资不足以支付旷工的处罚，所以自2018年1月后就没有再向王亚勇发放工资。再查明，一审庭审中，通源电气公司表示认可王亚勇2017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金额为900元。再查明，关于王亚勇离职（岗）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数额，通源电气公司主张为1,876.35元，王亚勇则主张，如果按应发工资计算，其离职（岗）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数额应为2,226.5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因仲裁裁决仅支持由通源电气公司向王亚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763.5元和2017年1至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900元后，王亚勇未提起诉讼，且通源电气公司明确表示认可应向王亚勇支付2017年1至12月未休年休假工资900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通源电气公司是否应向王亚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763.5元的问题。1.虽然通源电气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约定王亚勇的工作岗位是结构加工，且否认其调整过王亚勇的工作岗位，但从通源电气公司发给王亚勇的通告可知，在被调整至装配岗之前，王亚勇一直担任冲压工。王亚勇提交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且足以证明王亚勇实际长期担任冲压工的事实及通源电气公司对王亚勇的岗位进行过调整的事实；2.通源电气公司调整王亚勇的工作岗位和工资标准并无充分的事实依据和规章制度依据；3.王亚勇提交的证据包括录音资料等足以证明其向通源电气公司提交过辞职报告，且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于2018年1月11日解除的事实。通源电气公司于2018年1月起停发王亚勇的工资也可以佐证该事实，其有关因王亚勇旷工，工资不足以支付旷工处罚的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悖常理，不予支持；4.王亚勇提交的用以证明其工作岗位为冲压工、通源电气公司调整过其工作岗位和工资，以及其提交过辞职报告等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通源电气公司否定前述事实的证据的证明力；5.在通源电气公司擅自调整其岗位和工资等的情况下，王亚勇提出辞职符合法律规定，通源电气公司依法应向王亚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对于王亚勇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的问题，王亚勇虽然主张为2,226.5元，但因其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王亚勇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确定的金额即1,876.35元，故以该金额为准予以确定。据此核算后，通源电气公司应向王亚勇支付的经济补偿金18,76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通源电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通源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亚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763.5元；三、通源电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亚勇支付2017年1月至12月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9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通源电气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通源电气公司提交其为王亚勇缴纳社保的证据，金额共计15,511.14元。王亚勇质证认为，其两次通知单位不用为其缴纳社保，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本院审核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因王亚勇提出解除，已于2018年1月11日实际解除，通源电气公司为王亚勇缴纳后期社保的费用问题，应另行主张权利。该证据不属于本案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王亚勇在二审未提交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源电气公司与王亚勇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工作岗位为产品结构加工，但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通源电气公司未与王亚勇协商一致，擅自变更王亚勇的工作岗位。王亚勇认为通源电气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应从2018年1月11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及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通源电气公司应当向王亚勇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通源电气公司认可其未安排王亚勇休年休假，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规定，通源电气公司应当支付王亚勇未休年休假工资。至于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通源电气公司为王亚勇购买社保的金额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通源电气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一并审理。通源电气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武汉通源电气结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海波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政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