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8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东大道与东卓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梁慧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河南瑞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生巷**。法定代表人：刘宏锋，该单位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静泉，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富春，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小店镇北街法定代表人：刘宏锋，该单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青，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公司）与上诉人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旗区政府）、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东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07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上诉人红旗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静泉、谢富春，上诉人新东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7民初7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新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贴息延期违约金起算时间有误、标准过低。（一）2015年9月1日新东管委会依约支付给新东公司1000万元的银行贷款贴息，下欠9841120.92元贷款贴息至今未付。因此应当认定支付贷款贴息条件至迟于2015年9月1日已成就，该违约金应以2015年9月1日作为起算时间，而一审判决酌定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投资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约定贷款利息补贴款每迟延支付一天按照预收土地出让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一向新东公司支付违约金。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新东公司在一审已主动降低违约金标准，按拖欠金额年利率24%主张。一审判决酌定贷款贴息违约金标准仅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标准过低。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厂房租金截止日期有误，违约金标准过低。2016年9月8日《协议书》约定了厂房回购事宜，但至今未履行完毕，因此新东公司有权持续收取厂房租金。一审判决将2016年9月8日作为厂房租金截止日期错误。根据2012年9月24日《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化厂房孵化园项目C区交接协议》约定每延期支付一天按应付租金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新东公司在一审已主动降低违约金标准，按欠付金额年利率24%主张，而一审判决酌定厂房租金违约金标准仅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过低。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7民初7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新东公司的起诉或驳回新东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投资合同》及相关协议依法属于行政协议，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适用行政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应驳回新东公司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属于民事协议并适用民事程序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在新东公司无证据证明其符合贷款贴息的前提条件及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形下，判决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贷款贴息及违约金明显错误。1.新东公司不符合贷款贴息条件。《投资合同》第五条5.4款约定“在项目建设期内，新东公司的投资额度不得低于2.6亿元，如期未能完成约定的投资额度，则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有权取消其所有的优惠政策”。新东公司一审庭审时虽补充提交《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达到合同约定的投资额度，但该《资产评估报告书》是以2014年12月31日为资产评估的基准日进行的市场价评估，不能真实反映其在建设期间内（2010年至2012年）的实际投资额度；其次，该评估报告书中所附的河南宏业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宏业造价（2015）结097号】计算报告显示，新东实业7栋标准厂房2012年建成时的成本价计算仅为1.798亿元。新东公司提交的该证据证明其在项目建设期内的投资额度远低于2.6亿元，不符合享受优惠政策条件。新东公司虽提交《红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给予贷款贴息补贴的决定》（红政【2012】29号）和2015年9月新东管委会支付1000万元的单据，拟证明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应继续支付贷款贴息，但上述证据均系依据《投资合同》约定作出，并未超出《投资合同》约定的新东公司可享受贷款补贴的最基本前提条件，实际支付行为并非改变合同条款，是否贴息应当按《投资合同》约定执行。2.新东公司并未将贷款用于项目建设，该项目并未涉及贷款。新东公司一审提交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利息还款单据拟证明其就案涉项目实际进行了贷款并支付了贷款利息。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利息还款单据显示首批贷款发放于2014年1月8日，而案涉项目于2010年开始建设，2012年7月1日B区厂房建设完成并交接，2013年4月1日C区厂房也完工并交接，即新东公司所提交的贷款证据是在案涉项目早已建设竣工交接后形成，与案涉项目投资无任何关联性，其贷款不可能实际用于项目建设，不符合享受项目贷款贴息的基本前提，因此，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不可能就新东公司与项目无关的贷款进行利息补贴。3.退一步讲，假设存在贷款贴息，也超过了贴息期间，不应再贴息。该项目在2010年初已开工，按五年贴息期计算，到2015年初结束，而新东公司诉讼请求的贴息在此之后发生。另外，在合同未对贷款贴息付款时间进行限制约定的情形下，即使应该贴息，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未支付的行为也不构成违约。（二）一审法院认定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应当支付租金及违约金错误。1.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不应支付租金。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提交的证据证明，2015年8月，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与新东公司已就案涉租赁厂房达成回购协议，且于2016年4月29日前，累计支付回购款1.6亿元。因厂房已回购，双方之间不再是租赁关系，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无需再支付租金。同时，结合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提交的2016年2月2日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关于新乡市红旗区政府支付新东创业园一期回购预付款的申请》内容，足以证明新东公司对案涉厂房回购的认可，且此后新东公司仅主张回购款未要求支付租金。2.即使应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计算租金错误。由于双方已就案涉租赁厂房达成回购协议并支付1.6亿元回购款，即使支付租金，也应将已支付款项所对应的租金予以扣减，而不应按全部价值计算租金。3.已支付完毕全部租金，不构成违约。（1）即使应支付租金，因新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为租赁厂房安装货运电梯，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可依合同约定暂缓支付厂房租金，故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即便不支付租金也不构成违约。（2）一审法院参照C区标准计算B区违约金错误。在B区合同没有约定租金违约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C区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新东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新东公司提交的第三组证据《关于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支付新东孵化园相关费用的回复》是在诉讼时效到期后提出的支付申请，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依据《投资合同》约定，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仅自新东公司项目开工起给予五年的贷款贴息。案涉项目2010年开工建设，即使存在贴息，五年内即2015年应贴息完毕，故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新东公司在2017年4月起诉要求支付2015年9月后的租金，诉讼请求已超过一年的法定诉讼时效。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针对新东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红旗区政府及新东管委会无需向新东公司支付贷款贴息及延期违约金。首先，新东公司不符合贷款贴息的前提条件。其次，新东公司未就案涉项目进行贷款。最后，即使新东公司符合贷款贴息条件，红旗区政府及新东管委会也无需支付延期违约金。二、红旗区政府及新东管委会不存在欠付租金情形，无需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具体答辩理由同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新东公司针对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的上诉答辩称：一、案涉《投资合同》及补充协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属于行政协议的范畴，可以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审理。二、新东公司符合贷款贴息条件，已得到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的认可并支付部分贷款贴息，新东公司有权要求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支付剩余贷款贴息及违约金。（一）关于对投资额度及建设周期的正确理解。依据《投资合同》的约定可以得出以下结论：所谓2.6亿元的投资额度为一期和二期的投资总额，目前争议的仅是一期项目，占地约250亩，二期的130亩土地因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的原因至今未能落实。虽约定了总的建设周期约二年，但很明显整个项目的建设周期在二年内不可能完成。且约定建设周期二年的起算时间自新东公司依法实际取得出让土地之日，而新东公司至今未能取得约定的全部土地，因此所谓约定的建设周期也不应起算。《资产评估报告书》对该项目的评估价值为3.680426亿元，远大于2.6亿元，证明新东公司符合享受优惠政策的前提条件。（二）关于新东公司贷款时间滞后问题。贷款贴息是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只要投资人履行了合同要求的投资，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就应兑付贴息政策。至于如何使用该政策、何时产生贷款，应根据新东公司的实际需求，而不能狭隘的从开工后起算五年时间。新东公司提供的案涉贷款合同中明确是为案涉项目申请的贷款，虽然贷款时间在项目竣工之后，但该贷款正是为了偿还案涉项目建设过程中产生的欠款。五年贷款贴息系对贴息范围的约定，而非具体日期的限定。《投资合同》签订之时，双方都很难预料银行贷款什么时间可以落实，因此也不应约定贷款贴息的截止日期。另外新东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是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对案涉资产的评估。新东管委会在明知《资产评估报告书》的具体内容情形下，仍于2015年9月1日支付贷款贴息1000万元，系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对新东公司取得贷款贴息前提条件的进一步认可，也证明此时支付贷款贴息补贴条件已成就。三、回购协议未执行完毕，新东公司有权要求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支付租金及违约金。（一）2016年9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正式达成回购协议，但回购协议至今未执行完毕，新东公司仍有权收取租金。（二）新东公司已将货运电梯安装到位，并按约定实际交付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三）B区交接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但约定了租金支付方式及时间，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违约，基于公平原则也应承担违约责任。C区交接协议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因两份协议性质相同，B区租金违约金可以参照C区的执行。四、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新东公司提交的两份“回复”证明，新东公司几年来不间断地向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主张权利，但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始终未能全面履约，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新东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于2018年1月18日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返还贷款贴息补贴9841120.92元，支付延期支付违约金3739625.95元，暂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按欠付金额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支付厂房租金27343893.97元，暂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应持续计算至回购协议履行完毕止，支付厂房租金延期支付违约金5307013.07元，暂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应按欠付金额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新东管委会作为甲方，新乡市矿山起重机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投资合同》，红旗区政府在合同上盖章。该合同第4.2条约定：甲方按照不超过乙方项目建设投资预算额度（不含土地的购置费用），自乙方项目开工起，给予乙方五年贷款贴息补贴。利率按照乙方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第5.2条约定：甲方财政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将约定的补贴款支付给乙方，每延迟一天按照预收的土地出让价款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5.4条约定：在约定建设期内，乙方投资额度最低不得低于2.6亿元，如乙方未能按照合同完成约定投资额度，取消其所有优惠政策。第4.3条约定：一期工程中的3万平方米，由甲方给予乙方十年返租。前五年租金税后8元/㎡，后五年租金税后9元/㎡。按交接之日起开始计付租金，按月结算支付。2012年4月6日，红旗区政府作出《红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给予贷款贴息补贴的决定》（红政【2012】29号），该决定显示：决定对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按照不超过建设投资预算额度（不含土地的购置费用），自项目开工起，给予投资方五年贷款贴息补贴，利率按投资方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2年7月1日，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作为甲方，新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交接协议》(B区)，该合同写明：新东公司承继新乡市矿山起重机科技有限公司权利义务。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依据《投资合同》4.3条之约定，乙方将投资建设的一期工程中的标准厂房3栋交付甲方返租，前五年月租金税后8元/㎡，后五年月租金税后9元/㎡。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B3、B5租期为十年，B2租期为五年。第七条约定：甲方应在每月五日前，将当月应付乙方厂房租金汇入乙方银行账户。2012年7月4日，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作为甲方，新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新东创业园项目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新东公司将投资的标准化厂房C区3栋厂房约7.13万平方米（含公摊面积）对外租赁。租赁价格为每月每平方米28元，为加快标准厂房的租赁进程，甲方每月每平方米补助乙方14元，租金每三年递增10%，起始日期为工程竣工交付之日，按月结算支付。2012年9月24日，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作为甲方，新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C区交接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将投资建设的C区标准厂房三栋出租给甲方，月租金税后14元/㎡，租金每三年提高10%，租赁厂房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租期十年。第七条约定：每延期一天，应按应付租金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013年6月2日，新东管委会作为甲方，新东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C区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确定2013年4月1日为C区C1、C2、C4三栋厂房交接日，每月5日支付当月租金。2015年9月1日，新东管委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汇入1000万元。2016年2月2日，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向红旗区政府提交《关于新乡市红旗区政府支付新东创业园一期回购预付款的申请》，该申请显示：申请红旗区政府支付1000万元新东创业园一期回购预付款。2016年2月4日，新乡市新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支付给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回购预付款1000万元。2016年4月29日，新乡市新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蔡建星、梁素霞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购买标准化厂房预付款1.5亿元。第二条约定：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当日，将乙方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专用章、公司账户印鉴以及账户网银等交由甲方保管并由甲方监督使用。第四条约定：如果甲乙双方签订正式买卖标准厂房协议的，甲方已支付的预付款应抵作购买标准厂房价款。同日，新乡市新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方式支付预付款1.5亿元，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出具收据。2016年9月8日，新乡市新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红旗区政府作为丙方，蔡建星、梁素霞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第6.2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投资合同》、《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新东创业园项目补充协议》中与目标资产相关的条款终止执行，其他内容继续有效。2017年4月18日，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出具《关于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申请支付新东孵化园相关费用的回复》，该回复第一条称：关于申请支付标准厂房孵化园租金、贷款贴息及相关税费等问题。鉴于2015年8月份，新乡市新东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与贵公司商谈标准厂房回购事宜，目前已签订了正式回购协议，我方将按照双方具体商谈的回购约定执行此项问题。另查明，新东管委会向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了相应租金。2016年9月21日，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协议是否属于行政协议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多份协议均享有充分的意思自治，合同内容包括了具体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均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平等、协商一致的合意，并不受单方行政行为强制，未设定明确充分的行政法上权利义务。故本案协议应认定为民事协议，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认为本案协议系行政协议的依据不足。二、关于贷款贴息问题。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约定和《红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给予贷款贴息补贴的决定》（红政【2012】29号）显示：自项目开工起，给予投资方五年贷款贴息补贴，利率按投资方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9月1日，新东管委会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汇入1000万元。综上，新东公司主张的贷款贴息具有合同依据，且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于2012年4月6日作出决定并于2015年9月1日支付了相应款项，由此可以认定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贷款贴息。投资额度低于合同约定的数额，不应支付贷款贴息的辩称不足以对抗2012年4月6日政府文件及2015年9月1日的款项支付，对其抗辩不予支持。新东公司在本案中列出了贷款利息明细，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已扣除收到的1000万元，予以支持。三、关于租金问题。案涉租赁物分为B区和C区。其中B区的相关情况如下：根据《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交接协议》(B区)约定，前五年月租金税后8元/㎡，后五年月租金税后9元/㎡，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2012年7月1日为B区厂房交接日。C区的相关情况如下：根据《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C区交接协议》及《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C区补充协议》约定，月租金税后14元/㎡，租金每三年提高10%，租赁厂房以实测建筑面积为准，每延期一天，应按应付租金2‰向新东公司支付违约金，2013年4月1日为C区厂房交接日。2016年9月8日《协议书》第6.2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投资合同》、《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新东创业园项目补充协议》中与目标资产相关的条款终止执行。故应以2016年9月8日作为租金计算的截止日期。经计算，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仍欠付新东公司租金数额为481234×（12+8÷30）+831887.98×7+915076.78×（5+8÷30）=16545757.30元。四、关于贴息延期违约金和租金延期违约金问题。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和《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C区交接协议》约定有违约金。因上述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均过高，结合新东公司实际损失情况、合同标的数额、双方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作出处理。其中，关于贴息违约金，酌定以9841120.92元贴息补贴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贴息补贴履行期限期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关于租金违约金，虽然B区未约定违约金，但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未按约定支付租金，给新东公司造成损失，故酌定参照C区标准予以支持。因欠付租金数额每月递增，为了计算方便，酌定以16545757.30元欠付租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租金履行期限期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但租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租金本身年利率24%。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7年4月18日，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出具《关于新东公司申请支付新东孵化园相关费用的回复》，该回复第一条称：“关于申请支付标准厂房孵化园租金、贷款贴息及相关税费等问题。鉴于2015年8月份，新乡市新东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与贵公司商谈标准厂房回购事宜，目前已签订了正式回购协议，我方将按照双方具体商谈的回购约定执行此项问题。”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抗辩称新东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东公司支付贷款贴息补贴9841120.9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9841120.92元贴息补贴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贴息补贴履行期限期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东公司支付厂房租金16545757.3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6545757.30元欠付租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上述租金履行期限期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租金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租金本身年利率24%）；三、驳回新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877元，由新东公司负担111143元，由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负担173734元。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能否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是否构成程序违法；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判决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支付贷款贴息9841120.92元及违约金是否正确；4.一审判决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支付厂房租金16545757.30元及违约金是否正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2年4月6日，红旗区政府作出《红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给予贷款贴息补贴的决定》（红政【2012】29号），该决定显示：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是我区2010年重点招商引资项目，由新乡市矿山起重机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注册的新乡市卫星实业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由于标准厂房项目投资大、见效慢，为支持项目建设，加快新东产业集聚区更好更快发展，根据区政府会议纪要【2010】5号文件有关内容要求，决定对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按照不超过建设投资预算额度（不含土地的购置费用），自项目开工起，给予投资方五年贷款贴息补贴，利息按投资方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2017年3月8日，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出具《关于新东公司申请支付新东孵化园相关费用的回复》，该回复第一条称：关于申请支付标准厂房孵化园租金、贷款贴息及相关税费等问题。鉴于2015年8月份，新乡市新东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与贵公司商谈标准厂房回购事宜，目前已签订了正式回购协议，我方将按照双方具体商谈的回购约定执行此项问题。3.2010年12月22日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承继新乡市矿山起重机科技有限公司在《投资合同》及后续协议中的权利义务。2015年6月24日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9月21日新乡市新东创客实业有限公司又变更为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2016年12月29日新乡市红创实业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该公司系依据2016年9月8日《协议书》，为实现资产回购由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分立出的新公司。针对当事人争议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能否适用民事诉讼程序审理，是否构成程序违法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在履行《投资合同》及后续一系列协议的过程中，因贷款利息补贴和厂房租金支付问题产生的纠纷。在订立合同时,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与新东公司之间不存在行政管理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是为了明确当事人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这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私法自治、意思自由的体现。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在合同中承诺给予一些优惠条件,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条件也并非其行使法定的公共管理职能的行为。从合同约定内容看,仍是以财产权益为核心内容的等价有偿法律关系。所以,案涉合同属于民事合同，一审适用民事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故对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新东公司提交了新东管委会2017年3月8日、2017年4月18日出具的《关于新东公司申请支付新东孵化园相关费用的回复》，证明其多次就贷款贴息、厂房租金等向新东管委会主张权利。新东管委会在回复中表示“将按照双方具体商谈的回购约定执行此项问题”。新东公司贷款利息的产生时间为2014年1月至2016年5月，新东管委会于2015年9月1日向新东公司支付贷款贴息1000万元，新东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剩余贷款贴息，该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厂房租金，双方均认可支付至2015年8月底，此后双方一直在商谈回购事宜，且新乡市新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4月29日共计支付1.6亿元回购预付款，2016年9月8日双方就回购事宜进一步签订《协议书》，2017年新东管委会的两份回复证明新东公司最少两次向新东管委会要求支付厂房租金，2017年6月1日新东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厂房租金，该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判决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支付贷款贴息9841120.92元及违约金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投资合同》约定，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给予新东公司按照不超过项目建设投资额度，自项目开工起五年贷款贴息补贴，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该约定系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作为吸引投资人的一项优惠条件。该优惠条件实质上是承诺给予新东公司的合同利益。后该项合同利益于2012年4月6日又以政府决定的名义进一步确定。2012年4月6日《红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给予贷款贴息补贴的决定》（红政【2012】29号）显示：根据区政府会议纪要【2010】5号文件有关内容要求，决定对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按照不超过建设投资额度，自项目开工起，给予新东公司五年贷款贴息补贴，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0年《投资合同》中约定新东公司如未完成2.6亿元的投资额度，取消所有优惠政策。而2012年4月6日红旗区政府作出的《红旗区人民政府关于对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给予贷款贴息补贴的决定》未提出对新东公司投资额度的要求，是红旗区政府对给予新东公司该优惠条件的承诺，改变了2010年《投资合同》享受优惠政策对投资额度的硬性要求。新东公司一审提交了《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银行业务回单、记账凭证，该合同第一条显示借款用途为新东创业园项目一期工程标准厂房建设项目，银行业务回单、记账凭证显示贷款利息产生时间为2014年1月至2016年5月。且新东管委会于2015年9月1日向新东公司支付贷款贴息1000万元，对该贷款贴息已实际部分履行。因此，一审判决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支付贷款利息补贴9841120.92元，并无不当。关于贴息补贴违约金的支付标准，因合同约定标准过高，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予以支持适当。关于违约金支付的起算日，新东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贷款利息凭证显示，2016年5月3日新东公司还清银行贷款。因此违约金应自2016年5月4日起计算，一审酌定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故对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新东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四、关于一审判决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支付厂房租金16545757.30元及违约金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投资合同》明确约定，对一期工程的3万平方米，新东管委会给予河南省新乡市矿山起重机科技有限公司（新东公司前身）十年返租，红旗区政府对该合同盖章确认。二审中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和新东公司均认可厂房租金支付至2015年8月。之后双方一直在协商回购事宜，新乡市新东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1.6亿元为回购预付款，回购事项未履行完毕。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上诉主张双方已达成回购协议不应再支付租金，但2016年9月8日《协议书》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投资合同》、《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新东创业园项目补充协议》中与目标资产相关的条款终止执行”。因此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8日的厂房租金，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仍应向新东公司支付。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关于不应支付厂房租金及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新东公司关于厂房租金截止日期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2012年7月1日《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交接协议》(B区)、2012年7月4日《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新东创业园项目补充协议》和2012年9月24日《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C区交接协议》，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和新东公司对租金的支付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B区前五年月租金税后8元/㎡，后五年月租金税后9元/㎡；C区月租金税后14元/㎡，租金每三年提高10%。一审以双方约定的上述标准计算厂房租金正确。双方约定B区、C区厂房均以实测面积为准，但对实测面积双方理解不一。在二审中，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主张以不动产权证书上的面积计算应付租金，并对2015年9月1日前的预付租金进行抵扣；新东公司主张以新乡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的面积计算应付租金。根据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2000年2月22日发布的《房产测量规定》（GB/T17986.1—2000），面积测算系指水平面积测算，分为房屋面积和用地面积测算两类，其中房屋面积测算包括房屋建筑面积、共有建筑面积、产权面积、使用面积等测算。因此实测面积并不必然就是不动产权证书上的面积。经审查，新东公司在二审提供的《河南省建设工程验收意见书》、《新乡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单位工程竣工报告》、《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上记载的厂房面积，经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签字盖章予以认可。2012年7月1日《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交接协议》(B区)第二条、2012年9月24日《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C区交接协议》第二条均约定，因客观原因，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化厂房孵化园项目之土地尚未实现招拍挂，乙方（新东公司）暂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故该标准厂房之竣工，仅经过承建、监理和甲（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乙双方的验收取得竣工备案。2012年9月24日《新东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孵化园项目C区交接协议》第二条还约定甲方不得以乙方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证为由向乙方主张相应法律责任。根据上述约定，说明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在交接B区、C区厂房时，对厂房经过了验收，对竣工备案上的厂房面积是认可的。且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自2012年7月1日交接B区厂房、2013年4月1日交接C区厂房后，至2015年9月前，一直按此面积标准向新东公司交纳厂房租金，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称2015年9月前为预付租金，没有相关事实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上述租金支付标准和厂房面积计算厂房租金，并无不当。其中B区厂房租金为60154.25平方米(面积)X8（每平方月租金）X（12+8÷30）（月数）=5903137.07元；C区厂房租金为59420.57平方米(面积)X14（每平方月租金）X7（月数）+59420.57平方米(面积)X15.4（每平方月租金，每三年提高10%）X（5+8÷30）（月数）=10642620.22元。B区、C区厂房租金共计16545757.29元。关于厂房租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因合同约定和新东公司主张均过高，一审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予以调整适当。新东公司关于厂房租金违约金标准过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参照C区标准计算B区厂房租金违约金错误的主张。经查，B区厂房交接协议中虽未约定租金违约金，但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在新东公司主张B区租金违约金的情况下，红旗区政府和新东管委会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B区厂房租金违约金应自2017年6月1日新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违约金之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B区厂房租金违约金，违约金起算时间认定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对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该项上诉主张的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另，一审判决确定红旗区政府、新东管委会向新东公司支付贷款利息补贴违约金及厂房租金违约金的截止时间均为一审法院确定的履行期限期满之日止，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表述不明，不具有可执行性，本院予以明确、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贷款利息补贴9841120.9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9841120.92元贴息为基数，自2016年5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变更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初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厂房租金16545757.29元及违约金（其中B区租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5903137.07元元欠付租金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C区租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10642620.22元欠付租金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B区、C区租金违约金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现金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366元，由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0146元，由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65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366元，由新乡市新东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0146元，退回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1545元；由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政府、新乡市新东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负担165220元，退回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5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红审判员 周  新  峰审判员 庞  宝  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瑞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