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5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长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荣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贵，济南长清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道锋，男，197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长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配件公司）与被上诉人卢道锋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配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3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长兴配件公司不支付卢道峰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卢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卢道峰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双方均认可在2016年3月份后卢道峰未到长兴配件公司处上班，卢道峰是自动离职，从卢道峰确认劳动关系一案中，一、二审均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时间至2016年3月份，假设双方未解除，一、二审法院不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至2016年3月份。故双方于2016年3月份已实际解除劳动关系。二、卢道峰自2016年3月未上班，属自动离职，并且已实际解除劳动关系，假设卢道峰要求经济补偿金应在2017年3月份前向劳动仲裁部门主张权利。2018年5月份卢道峰主张权利，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三、关于支付年休假工资问题，因卢道峰是计件工资，上下班及休班均由自己决定，故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并且该主张也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卢道峰辩称，一、卢道峰不是自动离职，更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而是长兴配件公司给卢道峰放假，何时上班听其通知，所以卢道峰无法上班。因长兴配件公司迟迟不通知卢道峰去上班，且长兴配件公司未依法为卢道峰缴纳社会保险费，卢道峰于2018年4月23日给长兴配件公司发去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至此，双方的劳动关系才正式依法解除。济长劳人仲案字(2016)第636号裁决书、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至2016年3月，卢道峰与长兴配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因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在没有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前，卢道峰主张经济补偿金及年休假工资，根本无从谈起。所以，卢道峰先向劳动人事仲裁委申请仲裁，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有了最终结论后，再向劳动人事仲裁委申请经济补偿金及年休假工资仲裁。卢道峰2016年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卢道峰与长兴配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12月7日，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长劳人仲案(2016)第63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卢道峰与本案长兴配件公司自2004年3月至201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本案长兴配件公司不服，向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0月10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1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本案长兴配件公司与卢道峰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卢道峰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3月2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判决卢道峰与长兴配件公司于2010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4日，卢道峰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与长兴配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要求长兴配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拖欠的工资、支付生活费、支付年假工资。2018年8月1日，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长劳人仲案(2018)第169号裁决书，再次认定双方2016年3月为双方正式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以上可以看出，自2016年起卢道峰就申请劳动仲裁，并且又经法院一审、二审。2018年3月27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卢道峰与长兴配件公司自2010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4日，卢道峰向济南市长清区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所以，卢道峰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三、长兴配件公司应该向卢道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长兴配件公司主张因卢道峰是计件工资，卢道峰上下班及休班均由自己决定，故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国务院颁布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机关、团本、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街雇工的个体工商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未规定计件工资的工人不享受带薪年休假。而且该条还规定，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国务院颁布的《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关于职工不享受当年年休假的情形中，并没有实行计件工资的情形。另外，长兴配件公司主张因卢道峰是计件工资，卢道峰上下班及休班均由自己决定，那么证明卢道峰与长兴配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直到卢道峰于2018年4月23日给长兴配件公司寄送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之前，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没有解除，那就更不存在长兴配件公司所说的仲裁时效问题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长兴配件公司上诉无理，应该予以驳回。长兴汽车配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长兴配件公司不支付卢道锋经济补偿金15906.02元；2.判令长兴配件公司不支付卢道锋年休假工资2025.18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卢道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道锋经与长兴配件公司之间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长兴配件公司亦未给卢道锋办理社会保险；双方均认可卢道锋的劳动报酬实行计件工资，实际工作至2016年3月底，工资亦发放至2016年3月，此前12个月平均实发工资为2447.08元。2018年5月，卢道锋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2018年4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并由长兴配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22212.80元、拖欠工资5553.20元、生活费55572元、2010年至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3969.30元。该劳动仲裁委于2018年8月1日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16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长兴配件公司支付卢道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906.0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025.18元，对卢道锋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长兴配件公司对该裁决不服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卢道锋未起诉。长兴配件公司主张卢道锋系计件工资故不应支付年休假工资，且未缴纳社保是卢道锋自己同意的，为此庭后提交其公司2012年1月至2016年3月份的工资明细（发放）表，称已经将单位应承担的社保费与工资一并发放给了卢道锋，卢道锋称上述证据中仅有一部分签名系其本人所写，且因为系计件工资在领取工资时仅有最后实发工资数额，工资表中并未显示工资的构成明细，而且其本人亦从未同意过不缴纳社保的事情。另查，卢道锋曾就其与长兴配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于2016年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6）第636号裁决书，认定卢道锋与长兴配件公司自2004年3月至201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长兴配件公司不服裁决书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13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长兴配件公司与卢道锋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卢道锋不服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鲁01民终564号民事判决，判决卢道锋与长兴配件公司于2010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长兴配件公司认为卢道锋自2016年3月离职后至2018年5月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但卢道锋认为因双方对劳动关系存在争议，卢道锋2016年主张权后时效中断，至2018年3月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仲裁时效重新开始起算，卢道锋2018年5月提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卢道锋称虽实际工作至2016年3月，但至2018年4月23日向长兴配件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但未提供证据，长兴配件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卢道锋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当事人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卢道锋因其与长兴配件公司之间是否属于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问题于2016年申请劳动仲裁后，又经法院一审、二审处理，案件于2018年3月获终审判决，虽然该案件的诉讼请求（仲裁申请）与本案不同，但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直接关系到本案诉请的确定，故卢道锋2016年主张权利应认定为仲裁时效中断的合法理由，本案仲裁期间应自2018年3月起重新计算，卢道锋于2018年5月提起仲裁申请，未超过仲裁时效。对于卢道锋请求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长兴配件公司确实未依法为卢道锋办理、缴纳社会保险，卢道锋据此提出离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的情形。虽然长兴配件公司称卢道锋系自愿同意不缴纳社会保险，卢道锋对此不予认可，长兴配件公司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长兴配件公司应当支付卢道锋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具体数额，因双方对于自2010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底期间的劳动关系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6年3月之后卢道锋未再为长兴配件公司提供劳动，其主张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但未提供证据，且认定劳动关系的存在与否应当以实际用工为前提，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卢道锋实际工作至2016年3月底，因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为2010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底共计6年零20天左右，卢道锋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447.0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长兴配件公司应当支付卢道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906.02元（2447.08元/月*6.5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规定，职工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非经本人同意，用人单位均应安排职工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此卢道锋主张长兴配件公司支付年休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数额，因卢道锋对济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169号裁决书未提起诉讼，视为对裁决认定的2025.18元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济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169号裁决书中裁决驳回卢道锋要求支付拖欠工资、生活费的仲裁申请，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长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支付卢道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906.02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济南长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应支付卢道锋未休年休假工资2025.1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中长兴配件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无异议，但主张卢道锋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超仲裁时效。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卢道锋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是否已超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因卢道锋与长兴配件公司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存在争议，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鲁0113民初1164号民事判决，认定长兴配件公司与卢道锋自2010年12月至201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因卢道锋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鲁01民终564号民事判决，判决卢道锋与长兴配件公司于2010年3月12日至201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劳动报酬，均应以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前提。在双方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存在争议的情况，一方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确认，在人民法院未作出认定之前，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处于未确定的状态，故卢道锋的权利应自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得到确认。其仲裁时效期间应自人民法院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根据查明的事实，本院（2018）鲁01民终548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4月送达双方当事人。卢道锋提起本案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5月，并未超出法定的仲裁时效。因此长兴配件公司关于卢道锋的主张超出仲裁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兴配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济南长兴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平洋审判员  姜 涛审判员  曹 慧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张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