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潇然，男，1973年6月10日生，纳西族，本科文化，住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现住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崇斌，男，1971年10月2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住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杰，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珮，云南入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涂永生（系双江伟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男，1967年10月4日生，汉族，本科文化，住临沧市临翔区。上诉人杨潇然因与上诉人王崇斌、原审第三人涂永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江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5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潇然、上诉人王崇斌的委托代理人李志杰、王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涂永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潇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崇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于杨潇然因王崇斌违约造成851.88万元损失的证据，认定不能证实待证事实，完全混淆是非。杨潇然提交证据，需要证明违约造成的损失与王崇斌有因果关系，需要证明违约造成的损失事实，违约损害赔偿是基于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王崇斌需要预见的是杨潇然的可预期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杨潇然提交证据证明在与王崇斌订立协议之后，基于对王崇斌的合同信赖，而且由于双方明确约定违约需要承担518万元的违约金，杨潇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王崇斌会如期支付款项，才与其他人订立协议，约定相关权利义务。杨潇然不能履行约定权利义务导致产生违约损失，其直接原因是由于王崇斌违约，这就是杨潇然提交证据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的理由是王崇斌不能预见，按此理解，所有合同违约行为人都可以要求不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产生是因为给守约一方造成损失，并且守约一方的损失与违约行为有因果关系，至于要求违约一方预见或应当预见的是可预期利益损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杨潇然显失公平。王崇斌利用其对买卖房产开发商的控制，要求杨潇然让利518万元与其订立协议，订立协议之后又恶意违约，违约行为给杨潇然造成巨大的损失，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之后却视若无睹，一句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一笔带过。一审法院明知杨潇然与王崇斌买卖合同有违约条款约定，即使不认可杨潇然提交证据证明的损失，对于王崇斌实施合同违约的违法行为，对杨潇然要求王崇斌以违约金承担部分损失的要求置之不理，完全没有公平可言。现在距离杨潇然与王崇斌订立协议恰好一年，如果没有这份协议，杨潇然可以向其他人转让房产，或者起诉房产开发商清偿债务，杨潇然不需要承担现在产生的这些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返还王崇斌已经支付的款项，对合同违约给杨潇然造成的损失忽略不提，损害了合同守约一方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民事审判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如果没有与王崇斌订立协议，杨潇然就不会与其他人订立协议，也不会导致杨潇然承担违约损失。王崇斌辩称：一、《双江伟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书》合法有效，杨潇然应当承担增资扩股协议书的义务，支付双江伟途公司及其他股东2300万元，清楚此债务前杨潇然不能从双江伟途公司取得房产，也并不存在确定房产的期待利益；二、杨潇然明知涂永生超越权限，却以恶意虚构“本息合计1598.4万元”的借款债务为目的，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依法无效，杨潇然对《资产抵债协议书》项下房屋并无期待权。三、杨潇然因《资产抵债协议书》产生对双江伟途公司及其他股东2300万元债务没有清偿，签订《资产抵债协议书》的前提1598.4万元债务根本不存在，杨潇然并无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杨潇然的行为造成《补充协议》无效，应当返还王崇斌650万元及银行利息，并承担赔偿其他损失23万元等责任；四、杨潇然虚构1598.4万元借款债务作为依据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依法无效，损失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杨潇然承担，杨潇然请求赔偿其损失851.88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王崇斌上诉请求：1、撤销(2018)云0925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项；2、判令杨潇然支付王崇斌己付款项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为211560元，2018年6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杨潇然赔偿因违约行为给王崇斌造成的损失共计23万元；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杨潇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于《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王崇斌自愿承接双江伟途公司在《资产抵债协议书》中权利义务，王崇斌既是交付抵债房产的债务人，又是受让该房产的债权人系错误事实认定，王崇斌从未在《资产抵债协议书》中签字，王崇斌并非交付抵债房产的债务人。二、一审法院认定杨潇然未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杨潇然并未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且双江伟途公司并未将房屋交付给杨潇然，杨潇然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杨潇然无法向王崇斌交付该房屋，《补充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杨潇然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该《补充协议》无法履行。根据《补充协议》及《资产抵债协议书》中约定：双江伟途公司将已经建好的房屋抵给杨潇然，基于王崇斌将成为双江伟途公司持股100%的股东，王崇斌向杨潇然支付1080万元，杨潇然放弃该房屋，双方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即王崇斌以1080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购买，杨潇然应该向王崇斌交付房屋。杨潇然与涂永生恶意串通、虚构双江伟途公司对杨潇然的1080万元借款及518.4万元利息，损害了双江伟途公司及公司股东等第三人利益，其《资产抵债协议书》无效。杨潇然无法向王崇斌交付该房屋，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该《补充协议》已无法履行，杨潇然请求支付948万元未付款没有任何依据。三、一审法院未支持王崇斌请求支付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杨潇然已经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潇然应返还已经收到的款项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杨潇然辩称：杨潇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王崇斌与杨潇然签订相应的协议及补充协议，在于解决杨潇然与双江伟途公司的债务问题，杨潇然提交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王崇斌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没有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王崇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维护杨潇然的合法权益。涂永生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杨潇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合同，判决王崇斌承担由于合同违约导致的财产损失851.88万元；2、依法判令王崇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王崇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王崇斌与杨潇然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杨潇然返还王崇斌已经支付的款项650万元；3、杨潇然向王崇斌返还已付款项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15日为21.156万元，2018年6月1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杨潇然向王崇斌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23万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潇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1日，杨潇然与王崇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一、王崇斌按照借款本金金额1080万元向杨潇然清偿，杨潇然放弃抵偿债务资产，该协议书中涉及王崇斌的借款50万元用于弥补杨潇然因合同违约造成的损失，杨潇然放弃全部追偿权利，包括此前在项目中的全部垫款。二、王崇斌按照以下约定向杨潇然指定账户支付款项：1、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10月27日前支付200万元；2、于2017年11月26日前支付400万元；3、于2017年12月26日前支付240万元；4、于2018年1月26日前支付240万元。王崇斌不能按照协议约定按期支付以上任何一笔款项，视为违约，王崇斌全额承担原协议约定的1598万元房地产公司债务清偿义务。三、如果不能如期履行第一条约定，王崇斌承诺履行双江伟途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与杨潇然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书》约定的全部义务，否则应承担合同约定违约金，并赔偿杨潇然因房产不能交付使用的全部损失”。《补充协议》签订后，王崇斌于2017年10月27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1月5日共3次向杨潇然支付房产回购款650万元，逾期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经查明，2014年9月26日，双江恒利商贸有限公司在双江县联社申请办理了1000万元经营性贷款，期限4年，该笔借款用双江伟途公司授权提供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该土地使用面积为12293平方米，证号：滇20**双江县不动产权第**，目前抵押物抵押现状正常。双江伟途公司在《资产抵债协议书》中抵债给杨潇然的房产是公司开发位于双江自治县世纪广场商场1号楼的四楼五楼全部建筑及楼顶露台，面积约5400平方米，目前该抵债房屋未登记抵押。另查明，双江伟途公司自2012年4月14日成立至今，法定代表人均为涂永生，注册资本2000万元。2015年3月19日，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2000万元，其中涂永生出资1000万元、王崇斌出资600万元、张虎出资400万元。2016年1月27日，股东变更为涂永生出资1000万元、郑瑾出资600万元、张虎出资400万元。2016年6月1日，股东变更为云南盈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资1600万元、张虎出资400万元。其后，双江伟途公司股东工商登记未进行过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杨潇然与王崇斌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回购抵债房屋事宜已作出约定，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在本诉、反诉的诉讼请求中均要求解除《补充协议》，一审予以确认。该《补充协议》解除后，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杨潇然在本诉中提出赔偿合同违约导致财产损失851.8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杨潇然向一审提交的相关损失证据不能证实待证事实，一审不予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鉴于抵债资产现仍然属于双江伟途公司所有，并未交付王崇斌，双方解除《补充协议》后即停止履行义务，王崇斌提出反诉请求杨潇然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650万元，一审予以支持。王崇斌主张杨潇然不能交付抵债资产，存在违约行为，要求杨潇然支付已付款项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反诉请求，因协议未约定抵债房产所有权办理交付情况，杨潇然对交付抵债资产行为不存在违约，对王崇斌提出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对于王崇斌要求杨潇然赔偿因违约造成损失23万元的反诉请求，因王崇斌未向一审提交相关损失的证明材料，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六）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杨潇然与王崇斌签订的《补充协议》；二、驳回杨潇然的其余诉讼请求；三、杨潇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崇斌回购款650万元；四、驳回王崇斌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8160元，由杨潇然负担39080元，王崇斌负担390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196元，由杨潇然负担15098元，王崇斌负担15098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崇斌提交了1、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用以证明因杨潇然违约，造成王崇斌支付律师费135000元的损失；2、涂永生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杨潇然并没有完成出资，涉案的《资产抵债协议书》是无效的；3、张虎的证明材料，用以证明张虎作为双江伟途公司的股东，对于2016年2月20日签订的《地产抵债协议书》涉案的款项一直没有收到，《资产抵债协议书》不成立。经质证，杨潇然对王崇斌新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的目不予认可。涂永生未到庭参加诉讼，无质证意见，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认为，王崇斌提交的证据1，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律师代理费，本院不予采纳；王崇斌提交的证据2系原审第三人涂永生陈述，本院不予采纳；王崇斌提交的证据3，不能证明杨潇然与王崇斌签订的《补充协议》的履行，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杨潇然起诉请求解除其与王崇斌签订的《补充协议》，王崇斌反诉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杨潇然与王崇斌签订的《补充协议》因解除意思表示一致而确认解除。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杨潇然与王崇斌签订的《补充协议》履行的法律基础系双江伟途公司于2016年2月20日与杨潇然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书》，而对于《资产抵债协议书》中约定双江伟途公司将已经建好的房屋抵给杨潇然，杨潇然并举证证明《资产抵债协议书》中约定房产的交付情况，客观上《资产抵债协议书》中约定的房产所使用的土地使用权，已被双江伟途公司为双江恒利商贸有限公司在双江县万元经营性贷款中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杨潇然、王崇斌对于双江伟途公司股权转让的实际情况以及《资产抵债协议书》中抵债给杨潇然房产的实际情况均是明知的，因《资产抵债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与《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并不一致，导致《补充协议》约定的履行条件不能成就，《补充协议》履行不能，双方均请求解除《补充协议》，双方均有过错，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综上，杨潇然主张基于对王崇斌的信赖，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后，与他人签订协议，因王崇斌未如约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义务，导致杨潇然不能履行与他人签订的协议而产生违约损失，要求王崇斌赔偿损失。杨潇然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因王崇斌违约造成损失应予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王崇斌上诉要求杨潇然支付返还款利息及赔偿损失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潇然、王崇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60元，由上诉人杨潇然负担39080元；由上诉人王崇斌负担39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明审判员 郭兰娟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丕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