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松，男，汉族，1977年9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均，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俏身段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 法定代表人：吴家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骏，男，汉族，1966年7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柴松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俏身段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下称俏身段公司）、吴家骏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作出（2015）阆民初字第5249号民事判决，柴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川13民终1725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重审。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川138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柴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柴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均，被上诉人俏身段公司、吴家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柴松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字第3738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俏身段公司赔偿损失5万元；3.判令俏身段公司、吴家骏连带返还45万元；4.判令俏身段公司、吴家骏从2013年3月13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利息；5.判令俏身段公司、吴家骏从2015年9月24日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6.一、二审诉讼费由俏身段公司、吴家骏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双方当事人是转租关系并同步建立了借贷关系。45万元是被上诉人从柴松处转租第一店房屋支付的费用，包括首年租金25万元和转让费2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该45万元是合伙出资款无依据。被上诉人自行管理店铺收支，店铺所售商品也来源于被上诉人公司，柴松未参与店铺经营管理，未与柴松共享收益，吴家骏在通话录音中也确认柴松对店铺状况不知情，协议没有约定双方出资数额、投资比例及共同出资、共担风险，补充协议明确柴松不共担风险。2.一审法院未审理双方是否存在租赁关系，对柴松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处理。在庭审中没有组织双方发问，未组织相互辩论。3.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柴松与俏身段公司达成协议经营俏身段品牌服饰错误，一审法院应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判定。4.一审法院对有关《关于要求召开临时合伙人会议告知函》与《顺丰快递查询单》的认定错误，无证据证明柴松签收该函件。一审法院认定《补充协议》系柴松草拟错误。 被上诉人吴家骏、俏身段公司辩称，最初柴松提出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要求返还45万元投资款，但经鉴定合伙协议第二页、第一页20万元的签字被伪造后，柴松又称是转租关系，现又主张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中柴松称和俏身段公司的工作人员达成口头协议由转租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但双方不存在转租关系。柴松提出要求赔偿5万元的租赁损失，其最初起诉时未提出该诉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也不具备租赁损失存在的条件。 柴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俏身段公司、吴家骏返还45万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俏身段公司、吴家骏从2015年9月24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3.判令俏身段公司赔偿柴松因解除租赁合同产生的损失5万元；4.俏身段公司、吴家骏从2013年3月13日（最后支付利息之日）起至2015年9月23日（柴松起诉还款之日前一天）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柴松与俏身段公司达成协议，柴松以阆中市郎家拐三岔路处门面三间的租金25万元、转让费20万元计45万元作为投资，与俏身段公司经营俏身段品牌服饰，当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3年10月18日，柴松（甲方）与吴家骏（乙方）签订《合伙协议》，协议三页，柴松提供的《合伙协议》第一页“合伙事项”部分1“合伙经营的三个门面房具体如下：1-1、一店双方以甲方现租赁的位于阆中市郎家拐与三岔路口处三间门面（面积：约为120平方米）合伙经营期限：2011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止，期间租金：以原合同为准。转让费：贰拾万元（贰拾万为手写）。合伙经营“俏身段”品牌服饰及乙方代理的其他品牌服饰。第二页“合伙方式”部分1、乙方独立经营，确保甲方分红。甲方不参与经营活动，不干预乙方一切经营管理事务。门店进货、销售、收支、用工概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经营人员由乙方自行管理，薪酬福利等由乙方负责。2、甲方不得对乙方涉及商业机密的进货渠道、账册、财务会计报表等予以查看，也不得要求乙方提供销售明细。利润分红由乙方财务部门独立核算，甲乙双方不得有异议。3、甲方已在一店向乙方投资45万元，甲方不承担亏损。乙方使用甲方的营业执照，乙方对店铺内所有物品、设施设备享有所有权，甲方无任何处置权，不能抵押、担保。“盈亏责任部分”利润分配比例按甲方乙方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限内出现亏损的，甲乙双方亦按上述比例承担。俏身段公司、吴家骏对《合伙协议》第二页所载内容不予认可，并称手写转让费“贰拾万”不是吴家骏手写。申请对“贰拾万”手写字迹以及柴松提供的《合伙协议》第二页与第一、三页打印字迹是否为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柴松提供的《合伙协议》上的“贰拾万”手写字迹以及协议第二页与第一、三页打印字迹是否为同一打印机打印形成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该中心依法采集吴家骏字迹，作出意见是：依据现有样本条件，倾向认定2013年10月18日的《合伙协议》第一页上的手写字迹“贰拾万”与送检的实验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其上第二页与第一、三页不是同一台打印机打印形成。 庭审中，柴松提供与吴家骏、翁建、陈述英、张维（均系俏身段公司员工）电话录音，其中与吴家骏录音内容为：柴松要求吴家骏返还45万元投资款。吴家骏称因按投资比例对盈亏进行结算，案涉事宜由翁建具体处理，开始让柴松将店面转让给吴家骏，柴松不同意，要求共同经营。 2015年8月31日，俏身段公司对阆中一店进行盘点，尚有357264.24元货物。9月11日，俏身段公司向柴松发出《关于要求召开临时合伙人会议告知函》，要求柴松于2015年9月17日到成都二环路东二段招商东城国际1301室进行结算。告知函以顺丰快递寄送柴松，查询单显示2015年9月13日签收。 2015年8月18日，俏身段公司员工陈述英向柴松发送邮件，显示：其中房租、转让费由柴松支付，共计45万元，占0.4214。总摊费用为715,364.80元，柴松应摊费用为301,328.3,067元，阆中店2011柴松应分盈利32,215.84已于2012年1月18日转余洋阆中店2012柴松应分盈利84,152.50已于2013年3月13日转余洋阆中店2013柴松应分盈利-16,080.27阆中1店2014柴松应分盈利-85,592.18阆中2店柴松2014应分盈利-24,930.18应余金额22,068.55,328，邮件并附2011年至2014年利润表。庭审中，柴松陈述，转给余洋的盈利系支付利息。 另柴松提供由自己草拟的《补充协议》，陈述自己的原件丢失，提交法庭的协议系翁建以手机信息方式发送自己。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就《合伙协议》第三条“利润分配比例按甲方乙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限内出现亏损的，甲乙双方亦按上述比例承担”改为“利润分配比例按甲方乙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限内无论亏损或盈利，甲方不再投入资金，也不承担亏损，首次投入比例不变”。 原审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本案中，柴松以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合同纠纷系第一级案由，项下涉合同类型较多，根据柴松庭审中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性质系租金转化为借款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二、柴松、俏身段公司、吴家骏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成立与生效需具备以下两个条件：一是合同双方需达成借贷的合意，即通过书面或者口头形式表现出来，日常大都是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凭证加以展现；二是出借人实际交付了借款。本案中，柴松与俏身段公司、吴家骏之间存在的法律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仅有《合伙协议》《补充协议》，或是柴松与吴家骏、翁建等人的通话录音等证据材料，柴松主张系因租赁关系产生租金进而转化为借款，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形成了合意，亦无证据证明双方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了借贷的合意。因此，柴松主张租金转化借款，并要求俏身段公司、吴家骏返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依据，难以采纳。相应的其他诉讼请求，柴松没有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亦难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柴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柴松负担。 二审中，柴松、吴家骏及俏身段公司均认可案涉《合伙协议》系吴家骏代表俏身段公司与柴松签订，以及本案争议的45万元由租金25万元及转让费20万元组成，本案争议仅涉及《合伙协议》中载明的阆中一店。 俏身段公司认可翁建系公司人员。吴家骏及俏身段公司陈述俏身段公司在两份《合伙协议》上签字后，由翁建将《合伙协议》带到阆中交给柴艳，柴艳将《合伙协议》交给柴松，但柴松未将《合伙协议》原件交给翁建，因此吴家骏及俏身段公司未持有《合伙协议》原件。在（2015）川1381阆民初字第5249号案中，吴家骏和俏身段公司提供了其保存于公司电脑中的《合伙协议》文本底稿，该《合伙协议》第二页载明“二、合作方式根据甲方与房屋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在合伙期间，根据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的租金及所需开店一切费用（其中包含：装修、商品及其他杂费等）为准，折算甲乙双方的合伙投资比例，甲方所占比例不超过49%（以实际投入现金为准）。乙方则按合伙比例投入相应的投资。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及乙方以租赁合同约定的支付租金的时间为界限提前30天，将所投入资金汇款至俏身段公司指定账户。合伙期限内因经营需要投入现金时，甲乙双方分别按合伙比例投入相应现金。……利润分配比例按甲乙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限内出现亏损的，甲乙双方亦按上述比例承担。” 柴松提供的《合伙协议》第二页载明“原甲方租赁由乙方使用，乙方将房屋租金按约定支付给甲方，甲方保证房屋所有权人不对乙方所使用房屋提出异议，影响乙方正常经营。……利润分配比例按甲方乙方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限内出现亏损的，甲乙双方亦按上述比例承担。” 柴松提供了加盖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阆中分公司印章的翁建电话号码信息，载明翁建电话是186××××8302。并提供了翁建通过电话号码186××××8302向其发送的《补充协议》照片，协议显示甲方为柴松，乙方为吴家骏，约定：“甲乙双方就原《合伙协议》第三条“利润分配比例按甲乙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间内出现亏损的，甲乙双方亦按上述比例承担”。改为“利润分配比例按甲乙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间内无论亏损或盈利，甲方不在投入资金，也不承担亏损，首次投入占股比例不变”。在已开店日常经营中，甲方不再投入资金，首次投入占股比例不变。”在柴松收到翁建发送的《补充协议》照片后，柴松向翁建发送短信，内容为：“睡没？吴总在公司没？我想与吴总谈一下!”，翁建回复“没了，明天不知道，我们周末休息。” 另查明，柴松从案外人处租赁《合伙协议》所涉阆中一店房屋，柴松以第一店房租25万元及转让费20万元共计45万作为向一店的投资。因经营门店停业，提前退租，柴松支付了一店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21日的租金及提前退租违约金3万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对柴松与俏身段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涉及柴松提供的《合伙协议》真实性的认定。柴松提供的《合伙协议》原件，经鉴定虽第二页与第一页、第三页不是同一打印机打印，但该事实不足以证明柴松提供的第二页合同内容虚假，俏身段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持有合同原件，但其未能提供合同原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吴家骏、俏身段公司辩称其签署两份《合伙协议》后，将协议交由柴松签署，柴松签署后未将《合伙协议》原件交回俏身段公司，故其未持有《合伙协议》原件。但俏身段公司提供的《合伙协议》底稿第二页载明柴松以其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折算投资比例，该约定与柴松45万元投资款包括房屋租金20万元及转让费25万元的实际情况不符，而与柴松提供的《合伙协议》第二页“柴松已在一店向俏身段公司投资45万元”内容相符。因此，应确认柴松提供的《合伙协议》的真实性。 关于柴松与俏身段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案涉《合伙协议》系吴家骏与柴松签订，吴家骏系俏身段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家骏、俏身段公司及柴松均认可吴家骏的签字行为系代表俏身段公司，故应认定俏身段公司系《合伙协议》主体，合同相关权利义务应由俏身段公司享有并承担。《合伙协议》约定“俏身段公司独立经营，柴松不参与经营活动，不干预俏身段公司一切经营管理事务”，同时“约定利润分配比例按俏身段公司及柴松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间内出现亏损的，双方亦按上述比例承担”。后俏身段公司员工翁建向柴松通过短信发送了《补充协议》照片，在吴家骏与柴松的通话中，吴家骏提到相关事宜由翁建具体经办，据此，应认定翁建发送的《补充协议》照片的真实性。该《补充协议》中柴松及吴家骏明确将“约定利润分配比例按俏身段公司及柴松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间内出现亏损的，双方亦按上述比例承担”修改为“利润分配比例按俏身段公司及柴松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合伙经营期间内无论亏损或盈利，柴松不在投入资金，也不承担亏损，首次投入占股比例不变”，综合前述《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俏身段公司独立经营，柴松不参与经营管理。利润按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柴松不承担亏损。”，前述合同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任何有名合同的内容，柴松与俏身段公司系建立的无名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以合同约定为准。柴松现要求退还投资款45万元，合同中约定柴松不承担亏损，即合同终止时柴松获得的利润分红及结算后俏身段公司应付款项金额不得低于45万元，故扣减柴松于2012年、2013年总计分得利润116,368.34元(32,215.84+84,152.50),俏身段公司应支付柴松333,631.66元，柴松于2015年9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故俏身段公司应以333,631.6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柴松主张俏身段公司因提起解除租赁关系给柴松造成损失5万元，经查，柴松仅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21日的租金及提前退租违约金3万元，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损失，因合同约定柴松仅投入45万元，后续费用及损失均由俏身段公司承担，故俏身段公司应向柴松支付3万元。对于柴松提出的吴家骏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吴家骏系代表俏身段公司订立案涉合同，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俏身段公司承担，故对柴松要求吴家骏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8）川1381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俏身段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柴松363,631.66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333,631.66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333,631.66元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柴松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成都俏身段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