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3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崇明，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晋梅，女，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建，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俊英，女，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武隆区。 上诉人冉崇明因与被上诉人马晋梅、原审第三人张俊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8)渝0156民初1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冉崇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马晋梅的诉请求。理由为：1、张俊英向马晋梅所借的款项已由生效刑事判决定性为犯罪所得，属于赃款，并确认由张俊英个人退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法释（2013）229号】“根据刑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马晋梅就本案所涉及的出借款项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上述法条规定，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适用法律错误。2、案涉债务不属于上诉人冉崇明与张俊英的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张俊英给马晋梅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用途为做生意周转，但该用途系应马晋梅要求所出具，并不能证明该款实际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马晋梅亦未举证证明冉崇明、张俊英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因此，该款应认定为张俊英个人债务。其次，从2014年起张俊英转账支付给冉崇明及重庆金菱汽车公司的数笔款项，均是重庆银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晋公司）的购车款项。该款系为支付方便，先由银晋公司转账给张俊英，然后由张俊英按银晋公司指示对外进行支付，该款不属于张俊英个人财产。一审判决认定张俊英与冉崇明、银晋公司的财产混同错误。再次，张俊英通过刘静或彭馨黎支付给上诉人女儿冉艺的每一笔款项，均是先由上诉人汇给张俊英，然后由张俊英全额支付给刘静或彭馨黎。从上述支付过程的时间、金额来看，冉艺所收取的款项均是上诉人支付的，不是张俊英所支付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张俊英向马晋梅所借的款项用于支付子女生活费，不符合客观事实。3、上诉人两次与被上诉人就所借款项达成和解协议，均系受胁迫签订。因为在签订该协议前，刘静申请法院查封了上诉人的全部家庭财产及企业账户资金，上诉人出于偿还其他借款及保证企业正常经营需要，不得已才签订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债务进行了追认不当。 被上诉人马晋梅答辩称：1、张俊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判决，系针对张俊英的犯罪行为作出的刑事处罚，其中附带民事部分以责令退赔方式确定了张俊英应退赔的款项，处理了张俊英与马晋梅之间的债务纠纷。但本案系被上诉人以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确认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张俊英的刑事判决所确定的退赔判项，不属于同一标的，不属于重复起诉。2、张俊英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公安机关查清的主要用途是用于炒股、期货交易。炒股、期货交易均是合法理财行为，收益均归家庭所有，且张俊英所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用途系开发房地产、经营车行，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无法得知其实际用途，故一审判决认定张俊英所借的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正确。在张俊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发后，上诉人亦自愿出面与被上诉人协商还款，亦证明了上诉人对此借款进行了追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张俊英向被上诉人所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晋梅一审起诉请求：确认第三人张俊英向马晋梅的借款14万元[已由(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书判令张俊英退赔]为张俊英与冉崇明的共同债务并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冉崇明与张俊英于1998年9月30日登记结婚，冉艺是二人的婚生女。2016年8月9日，冉崇明与张俊英通过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离婚时，未对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债务作出处理。2015年3月16日，张俊英向马晋梅借款并向马晋梅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马晋梅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其中转账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正，另借现金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借款时间一年，从2015年3月16日至2016年3月16日止，到期务必归还，不得有误。逾期未还，按银行贷款利息4倍计算。”张俊英借款后，陆续向马晋梅支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 2016年4月20日，张俊英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次日被武隆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执行逮捕。2016年12月6日，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张俊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7年4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载明：“2010年至2015年，张俊英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为给自己炒期货、股票筹集资金，承诺2分到3分不等的月息，先后向曹诗苹、贾代兴等人借款904.705万元，支付本息共计479.2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15.2015年3月16日，向马晋梅借款40万元，支付本金20万元，利息6万元。……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英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以高额利息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当予以惩处。……”。该刑事判决对张俊英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五万元，同时认为张俊英支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其所支付的利息部分应当冲抵本金，故责令张俊英退赔相应的款项，其中退赔马晋梅的金额为14万元。因张俊英未退赔，马晋梅遂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冉崇明、张俊英因投资亏损无法偿还借款本息，于2016年1月7日与包括马晋梅在内的部分债权人达成协议，由冉崇明、张俊英将家庭所有资产交由债权人处置，以借条载明的金额偿还借款，未支付的利息不再支付，债权方不向法院起诉，协议自法院财产保全解除之日起生效。但因部分债权人不同意解除财产保全，该和解协议未实际履行。2016年5月18日，冉崇明与包括马晋梅在内的债权人再次达成和解协议，确认冉崇明累计借款532.4万元，张俊英累计借款1067万元，夫妻二人共借款1599.4万元；约定冉崇明、张俊英将夫妻二人的全部财产交给全体债权人，用于偿还各债权人的债务，各债权人同意按比例受偿，未能偿还部分由夫妻二人承诺今后挣钱偿还；约定在冉崇明、张俊英交出全部财产后，各债权人放弃追究冉崇明和张俊英的刑事责任，并对二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并约定该协议经冉崇明或张俊英签字，冉崇明的委托代理人冉强签字，同意谅解冉崇明、张俊英的债权人签字后生效。冉崇明及马晋梅等债权人均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后因部分债权人未解除财产保全，该和解协议仍未实际履行。 再查明，2017年6月14日，邹廷兰、贾代兴、陆永慧、徐应琼分别向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张俊英向其借款并经（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责令退赔的款项为张俊英与冉崇明的共同债务。该院审理后分别对四案作出民事判决，认定四人所主张的款项属于冉崇明与张俊英的共同债务并判令冉崇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冉崇明不服该四案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冉崇明不服二审判决，就该四案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审查，后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裁定，驳回了冉崇明的再审申请。 还查明，冉崇明在银晋公司持股98.41%，并担任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4年至2015年期间，银晋公司数次向张俊英、冉崇明的个人银行账户转入多笔款项，而张俊英也通过银行账户向冉崇明及银晋公司的银行账户转入多笔数额不等的款项。同时，张俊英多次通过他人向在境外留学的女儿冉艺汇款以支付其留学期间的学习、生活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可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2、（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确认的由张俊英向马晋梅退赔的款项14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冉崇明、张俊英共同清偿。 关于争议焦点1。张俊英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的同时也被责令退赔马晋梅20万元，但之后马晋梅并未通过刑事退赔程序实现债权。虽然马晋梅又就该笔款项提起诉讼，但其在本案中是要求冉崇明对该笔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此，马晋梅提起的本案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故对冉崇明的前述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确认的由张俊英向马晋梅退赔的款项14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由冉崇明、张俊英共同清偿。冉崇明认为马晋梅事先知道张俊英将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该借贷合同无效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张俊英向包括马晋梅在内的多人借款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不当然代表其所借款项的用途违法，冉崇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张俊英将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也未举证证明马晋梅与张俊英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故对冉崇明的这一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于案涉借款是否应当认定为张俊英与冉崇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冉崇明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其于2016年1月7日和2016年5月18日两次与包括马晋梅在内的多名债权人协商，愿意以家庭财产共同偿还张俊英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冉崇明在两次协议中均对张俊英向马晋梅借款的金额予以确认并在协议中自愿偿还的行为，视为事后追认，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冉崇明辩称，张俊英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全部用于买卖股票和期货，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但在本案中，马晋梅举示了张俊英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及刘静、彭馨黎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境外汇款申请书，能够证实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张俊英多次委托他人向境外留学的女儿冉艺汇款支付学习、生活费用，并且其个人银行账户与冉崇明的个人银行账户及冉崇明经营的重庆银晋实业有限公司账户存在大量的钱款往来记录，足以证明张俊英在借款发生后不但承担家庭日常开支，并且与冉崇明及冉崇明经营的公司之间也存在收支混同的状态，冉崇明辩称张俊英所借款项全部用于买卖股票和期货的理由并不成立。冉崇明主张张俊英将涉案借款全部用于买卖股票和期货，具有非法集资及网络赌博性质，自己并不知情，故应属张俊英个人债务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冉崇明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张俊英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也无证据证明张俊英向马晋梅借款时明确约定为张俊英的个人债务，即使张俊英将所借款项主要用于买卖股票和期货，也应属于合法的理财投资行为，并非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股票、期货作为合法的理财、投资行为，具有较高的投资风险性，在不能排除张俊英存在将投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可能性的情形下，对张俊英因理财和经营行为产生的后果，亦不能认定由其个人承担。因此，应当认定案涉借款为冉崇明与张俊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确认按（2016）渝0232刑初240号刑事判决张俊英应向马晋梅退赔的14万元为冉崇明与张俊英的共同债务，并由冉崇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马晋梅已预交），由冉崇明负担。 在二审中，上诉人冉崇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银晋公司汽车按揭贷款账户的交易记录，拟证明张俊英在管理银晋公司的账户时，陆续将银晋公司的298万元转账至其个人名下，然后再转给冉崇明用于支付对外的购车款；证明张俊英非法吸收的存款并未用于银晋公司经营；证据2、冉崇明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尾号为766号银行卡的交易记录，拟证明张俊英支付给冉艺的生活费、学费均是先由冉崇明支付给张俊英，然后由张俊英支付给刘静，刘静再转支付给冉艺的，从而证明张俊英非法吸收的存款并未用于支付孩子学费、生活费。证据3、张俊英在农业银行开设的尾号为3911号银行卡的交易记录，拟证明张俊英与银晋公司、冉崇明、刘静之间的交易记录，证明张俊英向冉崇明、刘静支付的款项均系来自银晋公司、冉崇明，与其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无关。被上诉人马晋梅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上述银行账户系张俊英、冉崇明、银晋公司的唯一账户，无法反映出三者之间交易的全部真实情况，缺乏关联性。本院审核后认为，以上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因前述三个账户不分别属于张俊英、冉崇明、银晋公司的唯一账户，且上诉人仅调取了部分时段的交易记录，无法准确反映三方之间的全部交易情况，更无法证明张俊英、冉崇明、银晋公司三方之间无财产混同的事实，故上述三份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结合相关事实和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马晋梅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冉崇明与张俊英的夫妻共同债务。 （一）马晋梅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 冉崇明认为，张俊英向马晋梅所借的款项已由生效刑事判决确认由张俊英个人退赔14万元，张俊英与马晋梅之间因借贷产生的法律关系已由法院作出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另行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返还被非法占有处置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马晋梅不得再就此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虽然张俊英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刑事判决中确认了由张俊英退赔马晋梅14万元，但该判项仅是确定了张俊英与马晋梅之间债务数额，若马晋梅再就该债务数额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才不予受理。而马晋梅在本案中是依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要求追加冉崇明为债务承担主体，并未就前述生效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务数额提起诉讼，故马晋梅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张俊英之间的债务内容并未重叠，不属于重复起诉。冉崇明上诉认为马晋梅在本案中无诉权的理由，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冉崇明与张俊英的夫妻共同债务 冉崇明认为，张俊英向马晋梅所借的款项全部用于炒股、炒期货；张俊英与银晋公司、冉崇明之间的交易款项均是银晋公司的经营资本、冉崇明个人款项，张俊英非法吸收的存款未用于支付孩子生活费、学费，未用于银晋公司经营，原审判决认定张俊英将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开支、家庭共同经营，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冉崇明与张俊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共同财产未采用约定制，原则上应认定双方的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通过冉崇明本人举示的多个银行卡交易记录来看，冉崇明与张俊英、银晋公司三者之间交易频繁，数额巨大，存在着夫妻二人以及与银晋公司之间财产混同的情况，在冉崇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向被上诉人借款以来张俊英、冉崇明以及二人所共同经营的公司、房产项目等收支明晰、互不占用的情况下，无法判断出哪些是张俊英管理的财产，哪些是冉崇明管理的财产，也无法判断出张俊英非法吸收的存款是否与银晋公司、冉崇明之间的转账交易相关。故冉崇明认为张俊英支付给其款项系全部来自银晋公司，支付给孩子的生活费、学费全部来自其本人的理由，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即使有证据证明张俊英向被上诉人所借的款项用于炒股、炒期货，虽炒股、炒期货属于高风险投资行为，但该行为与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行为的性质不同，不属于法律禁止行为，而属于张俊英对家庭共同财产的合法理财行为，冉崇明又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张俊英的个人行为，故张俊英向被上诉人借钱炒股、炒期货，可视为家庭共同经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在张俊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发前，上诉人自愿出面与被上诉人协商，并自愿用家庭共同财产偿还借款，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对该笔借款进行了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案涉债务亦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冉崇明认为张俊英炒股、炒期货属于个人行为，借钱炒股欠债属于个人债务的理由，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冉崇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冉崇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云中 审判员  陈胜泉 审判员  王 利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院印） 书记员  赵许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