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吉24民终1396号（2017）吉24民终1396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京虎，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林，吉林何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珍益，男，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虎均，男，1962年2月18日出生，朝鲜族，农民，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珠川，男，1947年12月24日出生，朝鲜族，珲春市人大常委会退休干部，住吉林省珲春市，系杨虎均的姐夫。上诉人金京虎与被上诉人安珍益、杨虎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4民初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京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成林，被上诉人杨虎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珠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京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诉争土地未曾流转。2005年11月6日，金得哲与安珍益签订的《土地转移合同书》中流转的土地系开荒地，面积为5.5亩。金京虎持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的面积及四至，珲春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登记簿，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足以证明诉争土地系金京虎家庭承包地，并未转让于任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家庭承包土地的流转方式主要为转包、出租、互换、转让。土地转让需变更土地经营权相关手续，但金京虎家庭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中均无流转过诉争土地的记载。应当认定诉争土地未被流转。2.诉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归金京虎家庭享有。《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是以《土地转移合同书》为基础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四条，《农村土地承包纠纷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家庭承包地的流转需土地所有权人认可。诉争土地是上诉人家庭的承包地，但金得哲与安珍益并未征得土地所有权人即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的同意，不符合流转程序。诉争土地的使用权仍归上诉人家庭享有。安珍益未曾受让诉争土地也无权流转该土地，安珍益与杨虎均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本身就不合法、不合理，应当系无效合同。3.家庭承包土地流转应当是转让方与受让方真实意思表示，并由发包方同意。上诉人土地承包经营权中显示的四至很清楚，且一审时上诉人明确指出被占用承包地的四至，即已经确认了诉争土地是上诉人的承包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一审中上诉人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和珲春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证明土地并未流转，杨虎均也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合法受让诉争土地，且经合法途径受让土地并使用本身存在过错。二、适用法律及程序方面：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原审庭审中，经双方阐明事实后上诉人对土地流转不予认可。一审法庭在庭审过程中应当确认土地流转是否属实，但未对土地流转的合法性予以确认，未对案件实质性问题予以解决。2.一审法院酌情运用调查笔录。2015年10月2日，一审法院到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村主任和该村村民安珍万进行调查笔录。一审法院仅依据安珍万的调查笔录，认定流转土地面积为1公顷，集体土地0.3公顷是诉争土地。安珍万系被上诉人安珍益的哥哥，明知2005年11月6日金德哲与被上诉人流转的土地为开荒地，面积为0.55公顷。一审法院仅采纳安珍万调查笔录有失公平、合理。杨虎均辩称：一审判决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京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8年3月15日杨虎均与安珍益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返还金京虎的承包地0.25公顷（四至：东至水沟，南至水沟，西至金京虎水田，北至孟岭村二组村民水田）。诉讼过程中，金京虎放弃返还承包地0.25公顷（四至；东至水沟，南至水沟，西至金京虎水田，北至孟岭村二组村民水田）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995年金京虎家庭从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12组承包土地1.4公顷，其中水田0.57公顷、旱田0.83公顷。金京虎家庭成员共5人，即金京虎父亲金得哲、金京虎、金大虎、金昌虎、金龙天。金京虎的父亲金得哲于2009年5月17日去世。2014年10月金京虎回国后发现杨虎均耕种金京虎承包的水沟北地0.25公顷，并称从安珍益处接受流转。金京虎未曾流转该承包地，也未曾授权他人流转。金京虎多次要求杨虎均、安珍益返还耕地，但均被拒绝。金京虎对涉案土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板石镇孟岭村村委会、十二组的村民出具的证明证实金京虎家庭对诉争土地合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金京虎认为，杨虎均、安珍益未经金京虎同意私自流转土地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确认2008年3月15日杨虎均与安珍益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院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的（2015）珲民二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书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延边中院）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的（2016）吉24民终217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如下事实“1995年9月1日，金得哲代表家庭（共计5人，包括金得哲、金京虎、金大虎、金昌虎、金龙天、金得哲系金京虎、金大虎、金昌虎、金龙天的父亲）承包了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12组的1.4公顷土地，其中水田0.57公顷，旱田0.83公顷，承包期限为1995年9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2005年11月6日，金得哲与安珍益签订《土地转移合同书》，约定：“金得哲的土地、开荒地，烟场0.25、水田0.2、沟子南0.1，共5.5亩，金额3500元，于2006年12月末前全部交完”。该合同书上由李虎顺（现住韩国）、俞万亿（已去世）、安珍万（安珍益的哥哥）作为证明人签字。庭审中，金京虎对金得哲将土地流转给安珍益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合同中流转的土地不是本案诉争土地。2008年3月15日，杨虎均与安珍益签订了《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其内容为：“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安珍益将位于孟岭村西侧开荒地的1公顷果树园（含苹果树800棵）全部转让给杨虎均，转让费为10万元整，转让款于签订合同之时一次性付清。1.经双方协商加入苹果协会费用由安珍益负责交清。2.关于果园的一切相关转让手续由安珍益负责办理。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后该合同增加了备注内容：其中含集体土地0.3公顷一同永久转让给杨虎均，此款因安珍益当时未说明清楚，后签订此条款，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杨虎均一直使用该土地为果园并使用至今。2009年5月17日，金得哲去世，现户主登记在金京虎名下，金大虎、金昌虎、金龙天登记在户内。2015年10月2日，本院到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做现场调查，安珍万在现场核实时称杨虎均现在耕种的1公顷土地是安珍益从金得哲处流转得到的，其中包含集体土地0.3公顷，该地块亦是金京虎在本案主张的诉争土地。同时安珍益并未与金得哲流转过其他土地。”现金京虎诉至本院要求确认2008年3月15日，杨虎均与安珍益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金京虎与杨虎均、安珍益诉讼争议是返还原物纠纷。1.金京虎起诉安珍益、杨虎均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金京虎提出其曾经以侵权之诉起诉杨虎均要求返还土地，此次以合同纠纷确认杨虎均与安珍益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故不属于重复起诉。杨虎均辩称，2015年11月3日金京虎起诉杨虎均返还原物纠纷案件经珲春市人民法院和延边中院的判决，金京虎再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金京虎本次起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非相同，故不属于重复起诉。2．关于2008年3月15日杨虎均与安珍益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金京虎诉称，2014年10月金京虎回国后发现杨虎均耕种金京虎承包的水沟北地0.25公顷，并称从安珍益处接受流转。金京虎未曾流转该承包地，也未曾授权他人流转，金京虎以对涉案土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为由，主张上述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杨虎均辩称，2008年3月15日杨虎均与安珍益签订了《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面积为1公顷，同时村民委员会也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2008年3月15日至今由杨虎均经营，故不同意金京虎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农户成员为多人的，由其代表人进行诉讼。农户代表人按照下列情形确定：（一）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上记载的人；……。”本案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记载的承包方的代表系金得哲，且金京虎在（2015）珲民二初字250号案件中曾认可金得哲将土地流转给安珍益的事实，但主张合同中流转的土地不是本案诉争土地，现金京虎未曾流转该承包地，也未曾授权他人流转，金京虎对涉案土地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为由主张2008年3月15日杨虎均与安珍益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京虎主张合同无效，但金京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金京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700元，由金京虎负担。二审中，金京虎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调查笔录一份，证明珲春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2日14时15分对孟岭村村长李虎植进行调查，李虎植陈述于2008、2009年期间，因该村电管站被撤销，金京虎承包的土地（争议地）由水田改成旱田。杨虎均对珲春市人民法院对李虎植进行调查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李虎植陈述内容有异议，质证称安珍益从金京虎的父亲金得哲处流转土地时已变成现状，也就是说安珍益从金得哲处流转争议土地时该争议土地已经变成旱田，安珍益自己经营三年后于2008年3月15日再次流转给杨虎均，至今没有变化。因只有李虎植一人陈述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土地的演变过程，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杨虎均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证明材料二份，证明金京虎的父亲金得哲分别于1996年和2003年将其承包的旱田0.12公顷及0.65公顷流转给案外人李俊国和王国臣。金京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质证称该证明不是原件，也无金得哲的签字和捺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金京虎对杨虎均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杨虎均又不能提供证据原件，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金得哲与安珍益签订《土地转移合同书》原件照片一份，证明金京虎的父亲金得哲流转给安珍益的土地中包括涉案土地。金京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质证称该证据能够证明金得哲流转给安珍益的土地均为开荒荒地，并不包括涉案承包地。金京虎对杨虎均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杨虎均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1995年9月1日，金得哲为户代表（该户共计5口人，其中包括金得哲、金京虎、金大虎、金昌虎、金龙天，金得哲系金京虎、金大虎、金昌虎、金龙天的父亲）与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12组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金得哲家庭共承包1.4公顷土地，其中包括水田0.57公顷，旱田0.83公顷，承包期限为1995年9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发生本次争议的水田0.57公顷的四至为东至水沟、西至7组地、南至水沟、北至兴锡。2003年11月23日，珲春市板石镇经营管理站给金得哲家庭颁发上述承包地的承包经营权证书。2009年5月17日，金得哲病故，现户主登记在金京虎名下，金大虎、金昌虎、金龙天登记在户内。2005年11月6日，金得哲与安珍益签订《土地转移合同书》，约定：“金得哲的土地（开荒荒地），烟场0.25、水田0.2、沟子南0.1，共5.5亩，金额3500元，于2006年12月末前全部交完”。该合同书上由李虎顺（现住韩国）、俞万亿（已去世）、安珍万（安珍益的哥哥）作为证明人签字。庭审中，金京虎对金得哲将上述开荒地流转给安珍益的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合同中流转的土地并不是本案诉争土地。2008年3月15日，杨虎均与安珍益签订《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其内容为：“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安珍益将位于孟岭村西侧开荒地的1公顷果树园（含苹果树800棵）全部转让给杨虎均，转让费为10万元整，转让款于签订合同之时一次性付清。1.经双方协商加入苹果协会费用由安珍益负责交清。2.关于果园的一切相关转让手续由安珍益负责办理。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本合同正本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后该合同增加了备注内容：其中含集体土地0.3公顷一同永久转让给杨虎均，此款因安珍益当时未说明清楚，后签订此条款，珲春市板石镇孟岭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杨虎均一直使用该土地为果园并使用至今。金京虎以杨虎均擅自使用其承包地为由，于2015年4月13日向珲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杨虎均立即返还金京虎承包地0.25公顷，该院以金京虎认可金得哲流转给安珍益土地的事实，但主张不是诉争土地与事实不符。安珍益将诉争土地流转给杨虎均亦经过土地所有权人板石镇孟岭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故杨虎均占有使用诉争土地是依据流转合同占有，并非侵权占有，在上述流转合同效力未经确认之前，金京虎要求杨虎均返还土地0.25公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证据为由，于2015年11月3日作出的（2015）珲民二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驳回金京虎的诉讼请求。金京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金得哲与安珍益签订的《土地转移合同书》记载内容“金得哲土地、开荒（荒地）”以及安珍益与杨虎均签订的《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书》记载内容“注：其中含集体土地0.3公顷”来看，无法证明金得哲流转给安珍益的土地仅为开荒地，同时，金京虎亦未能提供其它证据证明金得哲流转给安珍益的土地不包括家庭承包地。且从金得哲与安珍益实际履行行为来看，杨虎均是通过土地流转合同占有使用的诉争土地，故金京虎主张的杨虎均系侵权占有土地应予返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为由，于2016年4月18日作出（2016）吉24民终21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与（2015）珲民二初字第250号[二审案件号为（2016）吉24民终217号]案件当事人均为金京虎与杨虎均，珲春市人民法院及本院在审理上述案件中，根据金京虎提出的返还涉案土地的主张，审查了金得哲（金京虎的父亲）与安珍益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及安珍益与杨虎均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效力，以杨虎均通过土地流转合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为由，驳回金京虎的诉讼请求。金京虎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安珍益与杨虎均之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因此应认定本案与上述案件诉讼标的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即请求确认上述土地流转合同无效，实质上否定上述案件的判决结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构成重复起诉。综上，经本院2019年第三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珲春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4民初94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金京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退还给金京虎。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池东波审 判 员  刘晓娟代理审判员  黄 伟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徐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