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2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翠茗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振业路**厂房第**第****及第****。法定代表人：CHANGKHAILEEKELLY，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静华，江苏名威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致远，男，1982年8月1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翠茗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致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7民初2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翠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支付陈致远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人民币24,187元。翠茗公司的主要理由为：陈致远入职其公司后，以威胁、暴力手段抢走其公司的公章、法人章、营业执照，陈致远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系陈致远伪造，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并非陈致远真实工资构成。且，即便认定该劳动合同有效，其公司实际发放给陈致远的工资也已超过141,000元。故请求依法改判。陈致远不同意翠茗公司的上诉请求。翠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不支付陈致远141,000元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翠茗公司曾通过其公司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陈致远账户以工资形式支付如下款项：1、2016年8月22日两笔，金额均为8,800元；2、2016年9月21日，金额8,800元；3、2016年11月2日，金额为8,805元。以上合计35,205元。陈致远表示认可上述款项为已经收到的工资。翠茗公司曾通过其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致远账户以工资形式支付如下款项：1、2017年1月的一笔2,280元；2、2017年2月6日，金额为6,278元；3、2017年3月27日，金额2万元；4、2017年4月5日，金额为15,050元。以上合计43,608元。陈致远表示不认可上述款项为已经收到的工资，并认为其向翠茗公司亦转过款。2017年10月12日，陈致远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翠茗公司支付其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工资。该仲裁委员会裁决翠茗公司支付陈致远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工资141,000元，对陈致远其余期间的工资请求不予支持。翠茗公司对此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认定，陈致远曾于2017年10月12日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分别以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为被申请人，分别请求XX公司、Z公司支付其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工资。该仲裁委员会认为，翠茗公司、XX公司、Z公司之间为关联关系，三家公司曾在同一地址挂牌经营，陈致远实际上只是从事一份工作，因已在另案[即松劳人仲（2017）办字第3010号]中裁决翠茗公司支付陈致远相应工作期间的工资，故陈致远再要求支付相同期间的工资并无依据。该仲裁委员会并分别作出松劳人仲（2017）办字第3008、3012号裁决，对陈致远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此两份裁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再认定，2016年12月7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陈致远诉张凯莉（CHANGKHAILEEKEELY，即翠茗公司法定代表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陈致远要求张凯莉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双方在法院调解过程中，陈致远表示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公司向其转账的219,943元为差旅费以及劳务费。该案案号为（2016）沪0105民初25717号。一审中，陈致远陈述：其于2016年6月10日进入翠茗公司公司工作，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月工资应为1.1万元，转正后月工资应为1.2万元。陈致远并提供劳动合同一份，该劳动合同载明：甲方、乙方分别为翠茗公司、陈致远，劳动合同期限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月工资12,000元，试用期月工资11,000元，陈致远岗位为总经理。翠茗公司对该劳动合同中其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提出异议，并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同时还表示陈致远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月工资为8,000元，转正后月工资为1万元。后翠茗公司表示：对于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中陈致远试用期三个月工资同意按照每月1.1万元计算，上述期间中其余时间（试用期以外）工资按照每月1.2万元计算；其公司申请撤回上述鉴定申请，但对上述劳动合同中其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仍保留异议。一审中，关于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25717号案件调解过程中提及的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翠茗公司向陈致远转账的219,943元，翠茗公司认为，该款中包含了预付陈致远2016年6月10日起一年的工资计11.6万元。之后，翠茗公司又认为预付工资在12万元至15万元之间。陈致远则认为，219,943元中包含劳务费在3万元左右。一审中，翠茗公司陈述，其公司向案外人黄某、钱某、潘某支付的款项亦是陈致远收取的工资,其中黄某收到了8,000元。陈致远表示黄某为其前妻，其虽然不认可翠茗公司转账给黄某的8,000元为其工资，但为避免麻烦，现同意将此笔款项算作其已经收到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陈致远、翠茗公司对于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标准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述期间翠茗公司应付的工资为141,000元。现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翠茗公司已付工资的数额。关于翠茗公司通过其公司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陈致远账户以工资形式支付四笔合计35,205元，双方均认可为翠茗公司已付的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款为翠茗公司已付工资。关于翠茗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致远账户以工资形式支付的四笔合计43,608元，因相关转账资料上明确为工资，故一审法院亦确认该款为陈致远已收取的工资。关于翠茗公司所述其公司向案外人黄某、钱某、潘某支付的款项。就翠茗公司向黄某转账支付的8,000元，陈致远同意将此笔款项算作其已经收取的工资，系陈致远自行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并无不当，故该笔8,000元从翠茗公司应付陈致远的工资中扣除。就翠茗公司向钱某、潘某转账的款项，因陈致远并不认可上述款项为其所收取的工资，而翠茗公司亦未举证证明上述人员所收的款项即视为陈致远所收到的工资，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此款项为陈致远所收到的工资。关于（2016）沪0105民初25717号案件调解过程中提及的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翠茗公司向陈致远转账的219,943元中含有的已付工资，根据调解笔录中当事人所述，该笔款项中确实包含劳务费（实际为工资）这一项目。但该笔款项中具体含有多少金额的工资，双方各执一词。翠茗公司认为其预付了2016年6月10日起一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翠茗公司预付一年工资缺乏合理性，且该公司2017年上半年还向陈致远支付数笔工资的行为与该公司说法又不相符，故一审法院对翠茗公司所述的金额不予采信。陈致远有关劳务费（工资）金额在3万元左右的陈述，尚属合理。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19,943元中包含翠茗公司已付工资3万元。根据以上分析并经计算，一审法院确定翠茗公司尚应支付陈致远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7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24,187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上海翠茗茶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致远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24,18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翠茗茶业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沪0105民初25717号案件调解笔录显示：原告（陈致远）陈述其出借的钱款中有400,085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交付给被告（张凯莉CHANGKHAILEEKEELY，即翠茗公司法定代表人）本人”，给“被告公司455,000元”；被告意见为“认可借款事实，但目前经营困难，希望调解”。本院再查明，翠茗公司一审提交的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显示其中有一笔于2017年4月5日转给黄某的2,230元，该笔交易的备注显示为“还款”。二审中，翠茗公司称该笔2,230元也应当作为发给陈致远的工资予以扣减。陈致远则认为：翠茗公司转给黄某的钱与本案无关，也不是其工资，一审中其是为了避免麻烦、尽快结案，才同意把翠茗公司转给黄某的8,000元算作工资，不能就此推定翠茗公司于2017年4月5日转给黄某的2,230元也算为其工资。二审中，翠茗公司还表示，除上述2017年4月5日转给黄某的2,230元之外，另有以下款项也应当作为陈致远的已发工资在一审判决的工资差额中予以扣减：1.2016年9月13日汇入陈致远银行账户的备注为其他费用的12,495元；2.2017年3月1日汇给陈致远女朋友钱某的8,000元；3.2017年3月8日汇给潘某的30,000元；4.陈致远于2016年10月31日现金领取的15,000元。但翠茗公司亦承认：其公司无法明确上述第1-3笔转账款项对应陈致远哪一段期间的工资，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三笔款项是发给陈致远的工资；其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现金给予了陈致远上述第4笔款项。陈致远不认可翠茗公司主张，称：备注为其他费用的款项，之前应该有其他款项进账或者其他原由，不是工资；其与钱某是在翠茗公司认识的，当时公司缺人，钱某在法定代表人的要求下来公司帮忙，那时并不是其女朋友；翠茗公司与潘某本即有业务上的往来；不存在其2016年10月31日现金领取15,000元的事实，一直都是其借钱给翠茗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事实有一审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翠茗公司虽称陈致远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系陈致远伪造，但对此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翠茗公司一审中亦同意对陈致远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的工资按照三个月试用期1.1万元/月、其余期间1.2万元/月标准予以计算。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致远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应得工资141,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述期间翠茗公司尚应支付陈致远的工资差额，一审法院已根据翠茗公司所提供证据及陈致远之自认作了相应扣减。翠茗公司虽称另有2017年4月5日转给黄某的2,230元、2016年9月13日汇入陈致远银行账户的备注为其他费用的12,495元、2017年3月1日汇给陈致远女朋友钱某的8,000元、2017年3月8日汇给潘某的30,000元、2016年10月31日陈致远现金领取的15,000元亦应作为其公司发放给陈致远的工资予以扣减，但在相关主张未得陈致远认可、陈致远与翠茗公司及翠茗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本即存在诸多钱款往来、翠茗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上述主张的情况下，本院对翠茗公司要求将上述款项在陈致远系争期间应得工资中予以扣减之主张，实难采纳。故对翠茗公司要求不予支付陈致远2016年6月10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工资差额24,187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翠茗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鸿审判员 孙少君审判员 顾 颖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正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