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春骄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刘进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柏淑清，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华姿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 法定代表人：刘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霞，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宇，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晓红，女，1981年3月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安庆市太湖县，现住安徽省合肥市巢湖经济开发区。 上诉人上海春骄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华姿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姿公司）、原审被告李晓红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华姿公司开庭时临时提交起诉时未提供的证据，我司未能进行质证。2.原审程序错误，导致我司无法行使举证权利，进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华姿公司起诉时主张的113796.6元针对的是双方已对账结束的业务，我司已提供证据表明已履行114362元付款义务。其开庭时临时主张的49369.6元针对的是3486和3577款服装，我司于2016年10月28日支付22440元，又于11月18日支付38000元，合计60440元，早已超额支付该金额加工费。华姿公司加工的服装存在严重质量瑕疵，导致我司产生损失69239.54元，超过我司应付加工费。一审判决认定加工服装数量有误，3577款款服装总量为410件，一审多计算11件。 华姿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司起诉时已明确诉请，提交证据，涉及双方加工的四款服装，但因我司账目核查有误，春骄公司在2016年10月25日支付64362元，庭审中我司只是从诉请金额中进行了扣减。春骄公司陈述的2016年10月28日及11月18日支付的两笔款项合计60440元针对的是双方另外两笔订单支付的30%预付款，与本案无关联。3577款服装数量，除检品公司出货390件外，我司另行寄送31件，已提交相关证据。我司交货服装符合质量要求。 李晓红述称：同意春骄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春骄公司、李晓红立即给付欠款人民币49369.6元；2.要求对方支付利息损失（以49369.6元为本金，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6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红在2018年1月15日之前担任春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华姿公司与春骄公司素有加工服装的业务往来，在双方往来过程中，李晓红多次通过lxh29sh的微信账号及10×××28的QQ电子邮件账号与华姿公司进行业务联系。 2016年6月，春骄公司委托华姿公司加工品番为163633、163634的服装，加工费均为57元每件，其中163633的服装分四次交货，分别有995件、49件、4件、2件，合计1050件，163634的服装分三次交货，分别有616件、211件、4件，合计831件。对上述加工往来，华姿公司与李晓红于2016年10月14日在微信聊天中进行了对账，在李晓红向华姿公司发送的对账单中载明上述品番为163633、163634的服装包括加工费、快递费、毛线打样费、检品费在内合计114476.6元，华姿公司需向春骄公司开具金额为59788.1元的发票。春骄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华姿公司支付了加工费用50000元、于2016年10月25日向华姿公司支付了加工费用64362元，华姿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向春骄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9788.1元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6年8月2日，李晓红在微信聊天中委托华姿公司加工3486款服装、加工费65元每件，加工3577款服装、加工费75元每件，并分别在2016年8月2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华姿公司发送了品番864007、款号3486的服装的详细加工信息，包括用料、尺寸、件数、工艺等，在2016年8月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华姿公司发送了品番877411、款号3577的服装的详细加工信息，包括用料、尺寸、件数、工艺等。华姿公司收到上述信息后组织人员按照春骄公司的要求进行了加工。 对于品番864007、款号3486服装的加工往来：2016年8月29日，李晓红通过微信聊天要求华姿公司将两件该款服装的销售样在8月31日寄出，华姿公司虽在2016年8月30日通过微信聊天向李晓红的出示了邮寄销售样的快递单，但在李晓红在2016年8月31日通过微信聊天提供该款服装销售样的邮寄地址后，华姿公司未再向李晓红出示快递单。2016年9月19日，李晓红通过电子邮件将该款服装的拼箱进仓通知单发送给华姿公司并在微信聊天中予以了告知，要求该款服装最晚于2016年9月22日前进仓。2016年9月21日，该款服装的检品公司南通奇检检品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李晓红、华姿公司发送了装箱单一份，合计11箱、共256件，并于2016年9月22日发送进仓，由拼箱进仓通知单中进仓地址的上海鸣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进仓入库并出具入库单、收据。2016年9月25日，李晓红通过微信聊天要求华姿公司寄出剩余服装，华姿公司在微信聊天向李晓红出示了包装箱及快递单，但无法看出具体的数量。 对于品番877411、款号3577服装的加工往来：2016年10月28日，李晓红通过电子邮件将该款服装的拼箱进仓通知单发送给华姿公司，要求该款服装最晚于2016年10月31日前进仓。2016年11月3日，该款服装的检品公司南通奇检检品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李晓红、华姿公司发送了装箱单一份，合计42箱、共390件，并于2016年11月4日发送进仓，由拼箱进仓通知单中进仓地址的上海鸣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进仓入库并出具入库单、收据。2016年11月7日，李晓红通过微信聊天向华姿公司询问内销的衣服什么时候寄出，华姿公司于2016年11月9日通过微信聊天向李晓红出示了包装箱及快递单，其中在包装箱按颜色、尺寸标记了件数，合计31件。 此后，春骄公司再未向华姿公司给付过上述三笔加工往来中发生的加工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华姿公司按照李晓红在电子邮件、微信聊天中发送的要求加工服装，并通过微信聊天与李晓红进行对账，考虑到在发生上述加工往来时李晓红系春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结合华姿公司根据双方往来开具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抬头为春骄公司及案涉已经支付的加工费用114362元均系春骄公司直接给付华姿公司的，案涉加工合同的当事人应为华姿公司与春骄公司，李晓红在本案中仅是履行其春骄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案涉加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春骄公司承担，与李晓红无涉。 关于春骄公司所欠华姿公司的加工费数额：对华姿公司为春骄公司加工的品番163633、163634的服装，华姿公司与春骄公司业已进行了对账，春骄公司确认加工费合计114476.6元，在扣除春骄公司业已给付的该笔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费114362元后，春骄公司在该笔加工合同项下尚欠华姿公司加工费114.6元；对华姿公司为春骄公司加工的品番864007、款号3486的服装，根据华姿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已向春骄公司交付了加工好的服装256件，对于其主张的销售样两件，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件销售样已实际寄出，对于其主张的剩余服装14件，其提供的证据中无法看出具体的数量，对该两部分加工物难以认定华姿公司已实际加工完成并交付给春骄公司，华姿公司实际为春骄公司加工的该款服装法院认定为256件，按照每件65元的加工费标准计算加工费应为16640元，春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给付过该笔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费，其在该笔加工合同项下尚欠华姿公司加工费16640元；对华姿公司为春骄公司加工的品番877411、款号3577的服装，根据华姿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向春骄公司交付了加工好的服装421件，其中外销390件、内销31件，按照每件75元的加工费标准计算加工费应为31575元，春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给付过该笔加工合同项下的加工费，其在该笔加工合同项下尚欠华姿公司加工费31575元。 综上所述，华姿公司按照春骄公司的要求加工并交付了品番分别为163633、163634、864007、877411的四款服装，春骄公司尚欠华姿公司加工费48329.6元未付。由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加工费的期限进行过约定，华姿公司要求春骄公司承担自最后一次交付加工物之日的次日2016年11月10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支持由春骄公司承担案涉加工费48329.6元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春骄公司、李晓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自愿放弃诉讼中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春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姿公司加工费48329.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48329.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华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 本院二审期间，春骄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该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8日支付22440元、11月18日支付38000元的银行流水，转账并未备注系针对哪个订单支付的预付款，证明该公司已超额支付加工费。2.该公司通过余姚市华伦进出口有限公司出口日本3577款服装的合同、报关单、商业发票、银行回单及2016年12月21日美元与人民币汇率，证明出口3577款服装货值13940美元，因质量问题日本客户只结汇5240美元，该公司损失69239.54元，3577款服装实际加工数量为410件，加上收到华姿公司寄送的11件，共计421件。3.双方微信记录、日本客户与该公司反馈质量问题的微信及翻译公司营业执照、该公司与检品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证明华姿公司加工的3577款服装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检品公司亦承认服装存在质量问题。 华姿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笔款项支付的是另两笔订单30%预付款，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无法核实，与本案无关。证据3中，对双方微信记录前7页真实性无异议，表明双方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后4页未显示相对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时间上看，即使是双方聊天记录，在此后我司已对相关服装进行检修。对日文聊天记录及邮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检品公司邮件我司不知情，且不能达到春骄公司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及证据3中华姿公司认可的微信记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能否达到相应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阐述。其他证据未能提交原件，且证据2主体为余姚市华伦进出口有限公司，证据3中的日文聊天记录及邮件，均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3中检品公司邮件内容不明确，不能达到春骄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认定。 二审中，春骄公司陈述，3577款服装华姿公司快递的31件衣服只收到20件，双方电话中口头沟通直接扣减货款，无书面依据。对3577款服装质量的约定体现在微信记录中，有三张图片上写有工艺要求。该公司在收到样衣后曾多次提出修改意见，日本客户反馈要停止结算后也与华姿公司进行了交涉。华姿公司陈述，在服装大货交货前春骄公司对服装质量提过一些意见，均已返修、重新检验再出货。 双方确认，对加工服装事宜未订立书面合同，对于付款方式、服装检验期限、检品公司的选择等均未有明确约定，在3577款服装后春骄公司另有三笔订单，为2016年9月下单。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李晓红与华姿公司间的微信记录显示：2016年11月9日华姿公司发送快递面单和外包装备注内容的照片，外包装上备注：浅灰M12L11深灰M6L2;2016年10月28日李晓红发送内容：“第一个款的30%财物已经打过去了”；2016年12月18日李晓红发送内容：“我都自己掏腰包付给你前面2款的30%了”。 又查明，华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诉状载明：请求被告给付欠款113796.6元……春骄公司仅支付5万元。2018年7月5日一审庭审笔录第3页载明：原告方代理人陈述：需要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货款49369.6元，事实与理由部分改为被告已支付114362元，而不是5万元…… 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案涉加工合同项下未付加工费金额应当如何认定；2.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错误。 本院认为，春骄公司与华姿公司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加工合同关系，该加工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有多笔业务往来，就案涉四款服装，品番163633、163634两份订单已形成对账单并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3486、3577款服装春骄公司尚未支付货款，春骄公司提出3577款服装数量计算有误、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尚欠加工费合计48329.6元。一审判决亦不存在程序错误。现就双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加工合同项下未付货款金额为48329.6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具体到本案，首先，春骄公司辩称华姿公司通过快递寄送的31件3577款服装其实际只收到20件。从双方微信记录看，华姿公司已将快递面单和外包装上关于颜色、尺码、数量的备注专门拍照发送给李晓红，照片显示衣物数量共计31件，春骄公司虽辩称只收到20件且与华姿公司口头沟通扣减货款，但就双方协商一致扣减货款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其次，春骄公司辩称3577款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对其造成损失应扣减货款。双方对于服装检验期限虽未有明确约定，但春骄公司理应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间提出质量异议，从其提交的证据看，不能证明其在收到货物后以明确的方式向华姿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其该项抗辩不能成立。第三，春骄公司辩称其支付过另外两笔款项，已经超付案涉服装加工费总额。对此，华姿公司认为另两笔款项支付的是案外三笔订单的预付款，与案涉加工费无关。从李晓红本人在微信中的陈述看，其于2016年10月28日称“第一个款的30%财物已经打过去了”，与此相对应，春骄公司2016年10月28日支付22440元，此时，案涉品番163633、163634两份订单已形成对账单并支付了绝大部分款项，3486款服装已交付，加工费金额为16640元，3577款服装尚未交付，加工费金额为31575元，按照李晓红陈述的30%比例，春骄公司所付22440元明显并非案涉四款服装加工费，且货物尚未交付即超付加工费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结合春骄公司付款情况与李晓红微信所述，本院认定春骄公司2016年10月28日支付的22440元、11月18日支付的38000元为双方之间案外其他订单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春骄公司尚欠加工费金额为48329.6元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判决不存在程序错误。春骄公司辩称华姿公司临时变更诉请，导致其未能对证据进行质证。经查，华姿公司在一审起诉后发现有春骄公司已付款未予扣除，遂在庭审时变更诉讼请求，将春骄公司已付款金额从其诉请金额中抵扣，上述变更有利于春骄公司，且春骄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春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上诉人上海春骄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朱 艳 审判员 沙 楠 审判员 陈燮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