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6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滨州市黄河五路**。主要负责人：刘艳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丛丛，山东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磊，男，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住山东省邹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雪，女，198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兆松，邹平环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希燕，女，198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歌，男，200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邹平县。法定代理人：马希燕，系王凯歌的母亲。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磊、赵雪、马希燕、王凯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邹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丛丛、被上诉人崔磊和赵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兆松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马希燕、王凯歌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马希燕等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中崔磊存在逃逸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免除事由。虽然案涉车辆的投保人是赵雪，但由于崔磊与赵雪是夫妻关系，基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应认定上诉人已经对赵雪履行了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本案中未对马希燕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进行鉴定，一审计算的误工时间和护理时间过长。另，马希燕未提交证据证实本人和护理人员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误工费和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崔磊、赵雪辩称，1.崔磊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2.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崔磊是受赵雪委托办理投保事务，因此，即使上诉人对崔磊尽到了提示义务，也不能视为对赵雪尽到了提示义务；3.逃逸行为虽属法律禁止行为，但作为免责事由也必须以履行提示义务为前提。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希燕、王凯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马希燕、王凯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383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9日20时27分左右，被告崔磊驾驶无牌轿车沿醴泉一路行驶至邹平县醴泉一路黛溪花园门口时，与步行的郭小静发生事故，后郭小静与原告马希燕、王凯歌发生事故，致郭小静、马希燕、王凯歌受伤。该事故经邹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崔磊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希燕、王凯歌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马希燕在邹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伤情经诊断为肋骨骨折、创伤性肝破裂等，共花费医疗费22468.34元，医生建议马希燕住院期间2人护理。马希燕住院期间由丈夫王永刚、姐姐马希霞护理，出院后由王永刚护理。事故发生前王永刚与马希燕居住在城镇满1年以上，马希霞自2016年4月9日起一直居住在邹魏三园第三生活区，马希燕的误工费、护理费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本次事故马希燕支付施救费210元。另查明，被告赵雪于2018年4月8日购得大众牌轿车1辆，该车辆具备编号为01917422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该无牌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各一份，并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时，崔磊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审理过程中，依赵雪申请，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免责声明中“赵雪”签字真实性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送检的投保人声明中方框内容及投保人签章处“赵雪”字迹与提取的赵雪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事故赔偿责任承担主体；2.马希燕、王凯歌的合理合法损失。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鉴定，投保人声明中方框内容及投保人签章处“赵雪”字迹与提取的赵雪书写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未尽到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对赵雪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崔磊在事故中所负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经依法审核，对马希燕、王凯歌主张的合理合法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22468.34元。该医疗费由住院病案、用药明细及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按一般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3.误工费9071.26元（36789元/年÷365天×90天）。结合马希燕的伤情、医嘱及户籍性质予以确认；4.护理费5341.96元（36789元/年÷365天×23天+36789元/年÷365天×30天）；5.交通费500元。结合住院、护理等情况确认；6.施救费210元。综上，马希燕、王凯歌的合理合法损失共计38281.56元。因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且该事故导致本院（2018）鲁1626民初1530号一案中郭小静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之规定，交强险赔偿份额如下：1.（2018）鲁1626民初1530号案件中的医疗费129242.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共计129782.97元；2.本案中的医疗费2246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共计23158.34元。以上两项累计152941.31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的赔偿限额，故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马希燕、王凯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514.20元。3.（2018）鲁1626民初1530号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810483.55元；4.本案中马希燕、王凯歌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4913.22元。以上两项累计825348.77元，已超出交强险的死亡伤残110000元的赔偿限额，故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马希燕、王凯歌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987.59元。5.（2018）鲁1626民初1530号案件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8485.8元，在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108012.41元，以上二项共计116498.21元，故（2018）鲁1626民初1530号案件中的剩余损失为823720.31元。6.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希燕、王凯歌共计3501.79元，故马希燕、王凯歌的剩余损失共计34779.77元。以上两项累计剩余损失858500.08元，超出商业三者险500000元的赔偿限额，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崔磊在事故中所负全部责任赔偿马希燕、王凯歌剩余损失，共计20256.12元。马希燕、王凯歌的其他剩余损失应由崔磊按其在事故中所负全部责任赔偿共计14523.65元。赵雪在本案中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交纳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崔磊承担赔付责任，故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马希燕、王凯歌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希燕、王凯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3501.79元（交由本院过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马希燕、王凯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20256.12元（交由本院过付）；三、被告崔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马希燕、王凯歌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施救费等，共计14523.65元（交由本院过付）；四、驳回原告马希燕、王凯歌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7元，减半收取363.5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共计1183.5元，由原告马希燕、王凯歌负担1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735元，由被告崔磊负担44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崔磊认可保险合同组成部分投保人声明中“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及投保人签章处“赵雪”字迹系其书写。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崔磊在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行为是否对被上诉人赵雪具有约束力，即崔磊的代理行为是否是有权（合法）代理或产生有权代理的法律效果。首先，虽然案涉车辆以赵雪名义购买且以赵雪名义投保，但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崔磊与赵雪系夫妻关系，对案涉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也是基于夫妻或家庭共同利益考虑，因此，崔磊代赵雪在相关保险凭证上的签字行为本身就具有使保险人产生其具有代理权的合理信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未对保险合同效力提出异议），这也符合表见代理或家事代理的一般法理；其次，案涉车辆的保险事宜由崔磊以赵雪名义实际办理，事故发生后及本案一、二审期间，作为投保人的赵雪从未对保险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且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均依据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主张权利，因此，无论是基于保险合同签订前明示或默示的授权或保险合同签订后的追认，均可以认定赵雪已经认可崔磊具有代理其签订保险合同的代理权；再者，基于赵雪与崔磊系夫妻关系、保险人具有合理信赖、保险合同已成立生效、“投保人声明”系整个保险合同连续的部分等因素，在无法律明确强制规定或当事人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崔磊的代理权范围包括代理签订“投保人声明”内容，即“投保人声明”内容对赵雪（投保人和被代理人）具有约束力。综上，崔磊在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行为均对赵雪具有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只需在保险凭证上通过文字、字体等形式履行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即为有效。本案中，崔磊交通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对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即“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亦进行了字体加黑加粗处理，应认定其已适当履行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有效。一审判决综合马希燕的居住生活和工作情况、伤情诊断和受损害情况、住院治疗和院外康复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误工时间和护理期限并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案涉保险合同及本案适用的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据此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相应损失应由崔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邹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6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被上诉人崔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马希燕、王凯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施救费等共计34779.77元（由邹平县人民法院过付）；四、驳回被上诉人马希燕、王凯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7元，减半收取363.5元，财产保全费820元，共计1183.5元，由被上诉人马希燕、王凯歌负担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负担182.5元，由被上诉人崔磊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被上诉人崔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亮审判员  杨 慧审判员  刘 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