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地址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芡河路西。负责人：任海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旺，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鸣华，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地址镇江市长江路**翠堤春晓**107、203、303、305。负责人：龚有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宏波，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军，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文，男，197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姝，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松才，男，196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治民，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蒙阜路**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伟宾，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立仁，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蒙城支公司）、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建军、朱建文，被上诉人刘松才、段治民、蒙城县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通汽运公司），被上诉人吴伟宾、纪立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蒙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80071.74元；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法院应当采信保险条款；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驾驶人违反安全驾驶义务。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8）苏1183民初55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苏Ｌ×××**号小型轿车驾驶员在发现车辆颠簸情况下不停车查看现场，驾车离开，后又不及时向公安机关投案，主观上存在故意，违背道交法规定；吴伟宾、纪立仁购买两次保险并在投保单签字，免责条款已生效。针对人保蒙城支公司的上诉，朱建军、朱建文辩称，人保蒙城支公司认为只要机动车驾驶员只要在发生事故之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保险公司就不承担责任。保险公司格式条款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驾驶员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有两种情形存在，一、驾驶员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了逃避责任驶离现场，在此情况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符合保险的精神，如果驾驶员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主观上没有逃避承担责任的主观故意，保险公司依照该条款拒绝承担责任，是限制了投保人的权益，扩大了保险人的权益，不符合立法精神。二、刘松才驾驶的在人保蒙城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当时并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在交警找到他之后才知道他的车辆与受害人发生了刮蹭，此后也积极配合交警进行事故调查，因此，驾驶人不具有逃避承担赔偿责任的故意，人保蒙城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二点上诉理由，受害人生前是在句容市佳贸针织厂打工，虽然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的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一审判决按照城市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针对人保蒙城支公司的上诉，吴伟宾请法院依法处理。针对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的上诉，朱建军、朱建文辩称，一、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不在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和事实情况，首先，根据公安部门查勘的事实和事故认定，吴伟宾是在不知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主观上不具有逃避责任的故意。二、根据平安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所提供的保险条款，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认为驾驶人驶离现场，其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系格式条款，违反了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是无效的。同时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保险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平安镇江支公司认为驾车驶离现场不管其主观上是否知晓发生交通事故、是否故意逃避相关责任，皆不承担赔偿责任。该理解是错误的，驾驶人只有在明知道驾车过程中发生事故，驾车驶离现场，其主观上有故意的意思表示，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朱建军、朱建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4362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6342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5000元，以上合计527562元，由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各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307562元由被告方按88%的责任比例赔偿，共计赔偿4906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22时许，刘松才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Ｓ×××**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宁小线（122省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行至宁小线（122省道）52公里加100米处附近地段处（即：句容市白兔镇凤塘村地段处），与由南向北方向横过道路的行人张某发生刮碰交通事故，致张某倒地，张某倒地后被沿122省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的吴伟宾所驾苏Ｌ×××**号小型轿车碾压拖拽，致张某当场死亡，事发后刘松才、吴伟宾均驾车驶离现场，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对该事故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检验鉴定、研究分析认为：刘松才夜间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行至上述事发地段处，对路面情况观察不周，未能确保安全通行；行人张某夜间于上述事发地段处横过道路时，未确保安全通行；二者是引发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原因。吴伟宾夜间驾驶机动车，行至上述事发地段处，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能按照操作规范降低行驶速度确保安全通行，也是引发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原因。2018年7月16日，句容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松才、张某共同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吴伟宾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吴伟宾给付原告方款项10万元，此款吴伟宾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段治民将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Ｓ×××**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在顺通汽运公司名下经营，段治民系该车实际车主，刘松才为段治民提供劳务，事发时系提供劳务过程中，刘松才具有驾驶该车的资质。该车在人保蒙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苏Ｌ×××**号小型轿车登记为纪立仁所有，但吴伟宾系该车实际车主，LKF927号小型轿车在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蒙城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免赔率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顺通汽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纪立仁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受害人张某出生于1948年9月18日，于2018年6月14日死亡。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张某父亲张珠儿、母亲袁老元均于事故发生前去世。张某配偶朱立新于2001年3月20日死亡，张某与朱立新于1972年12月1日生育长子朱建军、于1975年3月23日生育次子朱建文。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刘松才在为段治民提供劳务过程中驾驶车辆致使张某受伤后死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刘松才应承担的侵权责任由段治民承担。关于人保蒙城支公司、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人保蒙城支公司、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援引的免责条款“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条款未区分驾驶员的主观状态，若驾驶员主观上根本不知晓发生了交通事故，则客观上就没有依法采取措施来保护现场、进行施救的认识基础，其客观上的“离开”，也并非是在主观意志支配下的主动行为，因此不对驾驶员的主观状况予以区分，一概适用该免责条款，会导致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这就违反了保险制度的初衷，也有失基本的公平。因此，该条款应与交通肇事逃逸作同一理解，即驾驶员主观上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离事故现场。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公安机关在对事故现场勘查和调查后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刘松才、吴伟宾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情形，人保蒙城支公司、平安镇江支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刘松才、吴伟宾是在知晓与张某发生碰撞的情况下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故刘松才、吴伟宾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不符合案涉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情形，从而应当排除适用该条款，人保蒙城支公司、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均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人保蒙城支公司能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问题。人保蒙城支公司已就免赔率条款向投保人亦即被保险人顺通汽运公司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关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比例问题。因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皖Ｓ×××**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实际车主为段治民，该车辆挂靠在顺通汽运公司名下从事营运活动，段治民与顺通汽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松才、张某共同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吴伟宾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刘松才、吴伟宾所驾车辆均系机动车，张某系行人，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酌定由吴伟宾赔偿50%，吴伟宾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由段治民及顺通汽运公司连带赔偿30%，其中的90%由人保蒙城支公司承担，另10%段治民及顺通汽运公司自行承担。经审核，朱建军、朱建文损失如下：1.丧葬费36342元；2.死亡赔偿金436220元（43622/年×10年）；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40000元；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酌定4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16562元，由人保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由平安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1万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余损失296562元由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为148281元，由段治民及顺通汽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88968.6元，该88968.6元由段治民及顺通汽运公司赔偿其中的10%为8896.86元，由人保蒙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中的90%为80071.74元，即人保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赔偿190071.74元，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共赔偿258281元。判决：一、段治民、蒙城县顺通汽车运输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朱建军、朱建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共计8896.86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朱建军、朱建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共计190071.74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朱建军、朱建文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费用共计258281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人保蒙城支公司、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问题。根据人保蒙城支公司、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驾驶人刘松才、吴伟宾并未意识到事故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刘松才、吴伟宾不可能在事故发生后采取措施，本案的情形与免责条款的约定并不相符，上诉人人保蒙城支公司、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要求依据该条款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某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应属适当，人保蒙城支公司要求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人保蒙城支公司、平安保险镇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4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上诉的负担180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中心支公司负担1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守斌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姜 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童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