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6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顺兴建材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太阳村镇和平村邱家三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198776153E。 法定代表人：施恭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念，广西翔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海军，男，1967年8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忻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宇，广西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柳华，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市顺兴建材厂（以下简称顺兴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莫海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兴建材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莫海军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莫海军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顺兴建材厂与莫海军于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为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为顺兴建材厂为莫海军购买了团体意外险，并在理赔材料中出具《证明》，忽略了认定劳动关系法律基本关系的必要要素。顺兴建材厂与莫海军之间没有隶属关系，没有每月发放固定的工资给莫海军，也没有规定固定的工作时间，只在顺兴建材厂生产需要维修窑车时，才需要其进场维修，维修窑车价格为50元/部，维修完即支付款项给莫海军，直至下次需要维修时才通知其进场维修。双方并无行政上的管理关系，也未形成长期、持续、稳定的特征。莫海军是以完成顺兴建材厂要求的工作，交付成果，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征，而非劳动关系。其次，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逻辑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定作人为承揽人购买了团体保险违背了承揽人自担风险的原则，顺兴建材厂无法作出合理解释则认定顺兴建材厂与莫海军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而应是劳动关系的结论是逻辑错误，两者之间无任何因果关系，顺兴建材厂为莫海军顺利获得保险赔偿而出具的《证明》中明确记载莫海军在2017年3月10日这一天上班，即莫海军只在那天去完成工作，并不能证明其一直在厂里工作，也不能仅以“我厂员工”几个字而否认双方之间的工作性质，顺兴建材厂为莫海军购买保险和顺利理赔出具《证明》等理赔材料的善意行为，不应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同时，一审法院以保险合同记载的时间为劳动关系的存续起始时间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明显缺乏证据支持。莫海军未能提交工作证、工资条、其他劳动者证言等证据证明其与顺兴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并不充分。 莫海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顺兴建材厂的上诉请求。 莫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莫海军与顺兴建材厂2014年2月15日至2017年3月29日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兴建材厂于1993年12月1日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顺兴建材厂未与莫海军签订有劳动合同，亦未为莫海军缴纳有社会保险费。 2017年3月10日，莫海军在顺兴建材厂厂区内工作过程中，因左手拇指绞伤住院治疗。莫海军于2018年3月28日向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主张其于2014年2月15日应聘进入顺兴建材厂从事生产工作，任操作工，莫海军为顺兴建材厂提供劳动至其受工伤之日即2017年3月10日，之后因治疗且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能协商解决一直未上班，顺兴建材厂于2017年3月29日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莫海军提出仲裁请求：确认其与顺兴建材厂2014年2月15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柳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柳劳人仲字［2018］第622号仲裁裁决书，对莫海军的仲裁请求未予支持。莫海军不服该裁决结果，在法定期间内向该院提起诉讼。 根据该院向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柳州支公司）调取的顺兴建材厂为莫海军购买、申请理赔团体意外险的相关材料显示，顺兴建材厂于2016年为包括莫海军在内的10人办理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20日零时至2017年12月19日二十四时止。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投保日期未填写，保单初审日期填写为2016年11月4日。顺兴建材厂于2017年10月31日向太保柳州支公司提出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其上记载被保险人为莫海军，出险时间为2017年3月10日，出险地点为工厂内，出险经过和结果为“因上班被皮带挤压造成左手大拇指断裂，现已残疾”，申请人（顺兴建材厂）与被保险人关系填写为“雇佣”。顺兴建材厂为办理莫海军的保险理赔手续，向保险公司出具了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的《证明》，其中载明：“我厂员工莫海军（）在2017年3月10日上班期间因被皮带挤压造成左手大拇指损伤。”保险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向莫海军转账支付了保险理赔款60,000元。 庭审时，顺兴建材厂主张其与莫海军是承揽关系，莫海军为其维修窑车，以完成其承揽的维修工作量领取报酬，双方未签订承揽合同，报酬为当场结算；顺兴建材厂支付保费为莫海军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怕莫海军在工作中受伤，保险理赔时为使莫海军得到赔偿，顺兴建材厂应保险公司要求出具了2017年10月10日的《证明》，该《证明》并不能证明莫海军与顺兴建材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该《证明》不影响双方形成承揽关系。莫海军对顺兴建材厂的陈述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双方对于莫海军系在顺兴建材厂厂区内工作时受伤无异议，但对于双方是形成劳动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有异议。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顺兴建材厂于2016年为莫海军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是事实，其在保险理赔申请单上填写其与莫海军的关系为“雇佣”，在保险理赔过程中提供给保险公司的《证明》记载莫海军为其员工，本案证据均指向双方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虽然顺兴建材厂抗辩其在保险理赔过程中提供的资料是为了使莫海军获得保险理赔款，但对于其为何作为定作人为承揽方莫海军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原因未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其作为定作人为承揽人购买意外伤害保险，显然违背承揽关系中承揽人自担风险的原则。综上，顺兴建材厂的抗辩意见无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 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一节。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顺兴建材厂2016年为莫海军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时并未填写投保日期，保单初审日期填写为2016年11月4日，可见自该日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莫海军主张其2014年2月15日即进入顺兴建材厂工作，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对于莫海军要求确认双方2014年2月15日至2016年11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莫海军主张顺兴建材厂于2017年3月29日违法解除其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顺兴建材厂亦予以否认，该院对莫海军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莫海军与顺兴建材厂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莫海军已预交），由顺兴建材厂承担并直接付给莫海军。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顺兴建材厂与莫海军于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成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莫海军与顺兴建材厂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顺兴建材厂虽认可莫海军为其维修窑车，但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维修价格为50元/每部车，款项立即结算，并否认与莫海军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在卷证据及查明的事实，顺兴建材厂于2016年11月为包括莫海军在内的10人办理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莫海军于2017年3月10日在顺兴建材厂工作时受伤。顺兴建材厂于2017年10月31日向太保柳州支公司提出人身保险理赔申请书，为莫海军本次受伤办理保险理赔手续；其中一份申请理赔材料即落款日期为2017年10月10日的《证明》中载明：“我厂员工莫海军（）在2017年3月10日上班期间因被皮带挤压造成左手大拇指损伤。”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莫海军与顺兴建材厂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在卷证据认定莫海军与顺兴建材厂与2016年11月4日至2017年3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顺兴建材厂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顺兴建材厂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顺兴建材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柳州市顺兴建材厂已预交），由柳州市顺兴建材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晓 审 判 员  徐宝华 审 判 员  韦泓涓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颖 代书记员  刘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