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生雷，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宁宁，河北勤有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计文，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斋，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利洋，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谷才，男，197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现住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鑫，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书华，男，197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上诉人陆生雷因与被上诉人康计文、王书华、徐谷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生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康计文受害承担责任。1、被上诉人康计文与上诉人陆生雷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1）本案的案由虽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但事实上原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康计文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当然也就不存在所谓的雇佣关系。（2）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收雇主的指挥与安排，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雇员支付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判断雇佣关系是否存在，应从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两方面考虑：从形式要件上看双方有无订立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协议；从实质要件上，首先要看双方的权力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支付报酬。其次要看雇员是否受雇主控制、指挥和监督，即是否存在隶属关系。雇员受雇主控制是雇佣关系存在的基础。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员仅是雇主雇佣未完成某项工作的人，雇员在工作时应听从于雇主，服从雇主的监督指导。三是看雇员是否为雇主或其委托的人所选任。而在本案中，被告既没有口头雇佣或签订协议雇佣原告，也没有控制指挥原告等形成隶属关系，更没有形成一方提供劳务一方支付报酬的情形。事实上，上诉人系为被上诉人徐谷才服装厂打日工的打工人员，与上诉人康计文根本没有雇佣关系可言。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康计文既无形式上的雇佣可言，更无实质上的雇佣关系，更准确的表述应该为原被告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谷才不存在承揽关系。上诉人系为被上诉人徐谷才服装厂打日工的打工者，和其工友一样从徐谷才处领取同样的工资、工作中受徐谷才指挥和监督，不存在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徐谷才工程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谷才不存在承揽关系。3、一审法院对各方的责任划分不当。被上诉人康计文作为专业的吊顶工作人员，其应具备相应的安全意识及安全防范措施的能力，但根据一审庭审情况，被上诉人康计文在施工之前组装操作平台时未核实其稳定性及安全性，在施工作业中既没有佩戴安全帽也未系安全带。在无外部因素干扰的情况下，其从操作平台上坠落受伤，其应承担较为主要的责任。另，被上诉人康计文作业使用的脚手架系服装厂提供，安装及操作均系其及其工友等具有专业吊顶技术人员完成，上诉人对致其受损的工具、工具的操作与使用均未参与，结合前述观点，足可说明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康计文受损害承担责任。康计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答辩人经由一审被告王书华介绍受被答辩人陆生雷雇佣到徐谷才的服装厂负责吊顶工作，在此过程中不慎摔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实属雇佣关系，而并非其主张的无任何法律关系，被答辩人依法应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陆生雷并非徐谷才服装厂的打工者，服装厂的顶程是由被答辩人承包的。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已有证人郝某对此事实予以证实；介绍人王书华也证实是从陆生雷处领取工资给工人发放；服装厂的负责人徐谷才对此事实也是认可的。因此，不能仅因为被答辩人的否认就掩盖了事实真相。三、一审法院对各方的责任划分并无不当。雇员在从事与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事实与法律规定以答辩人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为由判决答辩人对其摔伤的结果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主张应由答辩人承担较为主要的责任是不合理的。四、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对被答辩人及一审二被告的共同责任比例予以划分。徐谷才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其与康计文均为我方的打工人员，没有证据证明且一审中通过各方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已经查明康计文系经王书华介绍到上诉人处工作，工作内容受上诉人管理指派、报酬也从上诉人处取得。上诉人认为其双方无任何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脚手架的工具由我方提供是错误的。该工具与我方无关。王书华答辩称，本案的赔偿跟上诉人有关系。康计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暂计为75,06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发生事故的服装厂系徐谷才经营，康计文在服装厂从事吊顶工作过程中从脚手架上坠落致其左肩关节脱位粉碎性骨折。原告认为根据郝某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工程是陆生雷承包，原告经王书华居间介绍后受陆生雷雇佣到徐谷才的服装厂干活摔伤，故三被告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徐谷才称对原告受伤过程不清楚，认可自己与陆生雷存在承揽关系，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关系，故原告主张的赔偿责任与其无关。陆生雷对原告陈述的受伤经过认可，称康计文受伤时自己在场，涉案的脚手架是康计文等人组装，因安装的轱辘不稳定导致发生原告受伤的事实；自己和施工的厂子谈每天每人200元由徐谷才支付，自己给王书华联系让其找人干吊顶的活，但否认工程系其承包，出事后已把工资结算，因徐谷才不给原告出钱看病，自己向徐谷才借了10,000元，后来还钱时把工资扣除，赔偿责任应由徐谷才承担。王书华称事实是陆生雷叫自己去干活的，自己开车把人和工具拉去工地，之后离开施工现场，办事回来正好看见两层脚手架只放了一块板，后康计文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同时否认康计文与其存在居间合同，辩解自己介绍康计文到施工现场工作未收取任何费用或得到任何利益，因与陆生雷关系不错，人又是自己介绍，故自己应承担一点责任。当庭询问情况：1．徐谷才自述没有向王书华支付任何费用。2．陆生雷自述通过微信给王书华转了找工人工作的工资，但王书华没有收。证人郝某出庭作证情况：证人与原告系工友关系，经王书华介绍到服装厂干活，王书华说干活的时候听从陆生雷指挥，应该是陆生雷给我们钱，事发当天证人和康计文在服装厂干吊顶的活，康计文从脚手架摔下。原告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康计文受陆生雷雇佣到徐谷才的服装厂干活受伤。徐谷才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陆生雷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被告王书华认为自己从陆生雷手里拿钱后给工人发工资，证人陈述的其他情况属实。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医疗费46,938元（住院费39,877.81元＋门诊7,061元），原告提交河北医科大学第三医院诊断证明及交费单据证明已支出医疗费情况。徐谷才、陆生雷对于交费单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真实性及门诊数额无异议，认为住院票据显示个人自费12,365.05元，医保负担和退费部分不应该由被告承担，原告仅认可自费数额。王书华医药费的单据无异议。核对住医疗费单据情况：康计文住院期间医疗费各项合计39,877.81元，其中预交金额40,000元，退费13,143.56元，医院垫支13,021.37元，医保统筹支付13,021.57元，个人自付14,491.39元，个人自费12,365.05元；康计文实际负担住院期间医疗费为26,856.44元（39,877.81元-13,021.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住院10天），原告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徐谷才、王书华、陆生雷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误工费26,229元（53,187元/365天×180天），原告认为按照公安部关于三期标准的规定，原告伤情部位的误工期应为180天，故要求按照180天计算误工费；因在施工时摔伤，故要求按照2017年河北省建筑行业平均工资年53,187元为计算误工费。徐谷才、陆生雷认为原告主张误工费标准错误，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同时原告主张误工时间不合理，没有证据证明出院后存在误工，原告仅认可住院期间的误工费。王书华认为误工时间太长，对原告主张误工标准及误工费均不认可。护理费5,600元（3,485元/28天×45天），原告提交徐维新的误工证明主张受伤后由女婿徐维新给予护理及照顾，徐维新月收入3,485元，要求按照3,485元计算护理费；按照公安部关于三期标准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伤情需护理45天，故要求按照45天计算护理费。徐谷才、陆生雷对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不认可，认为诊断证明书和病历中没有需人护理的内容，对护理费不认可。王书华对于护理标准无异议，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无异议，对出院后的护理费不认可。营养费4,500元（50元×90天）。徐谷才、陆生雷认为诊断证明书和病历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内容，对营养费不认可。王书华对营养费无异议。交通费800元，原告未对其主张举证。徐谷才、陆生雷认为交通费过高，要求酌情支持。王书华对交通费无异议。原告认为以上费用共计85,067元，陆生雷已垫付10,000元医药费，现原告主张75,067元。王书华主张垫付过20,000元。原告认为曾向王书华借款20,000元看病，不是垫付医疗费。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病历资料、交费单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过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的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告遭受伤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现有事实证明原告施工时所用的两层脚手架放置隔板及轱辘安装存在瑕疵，因原告未对其工作所用辅助设施进行谨慎注意义务，原告应对其摔伤的后果承担一定责任，责任以20%为宜。现有证据无法查明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但三被告的共同目的是寻找适合的人员到服装厂完成吊顶工作，故三被告应对原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赔偿数额计算的依据。关于医疗费有交费单据、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等证实，对原告发生医疗费的真实性及数额应确认。因医疗费中涉及医保统筹支付，故原告实际承担医疗费应为33,917.44元（26,856.44元＋7,061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实际住院天数，原告主张数额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三被告对原告主张误工时间有异议，因原告未对其主张误工时间提供确凿依据，对其主张天数不能采信，结合原告伤情情况酌情支持误工时间4个月，故原告误工费应为17,729元（53,187元/12个月×4个月）。关于护理费，三被告对原告主张护理时间有异议，因原告未对其主张护理时间提供确凿依据，对其主张天数不能采信，结合原告伤情情况酌情支持护理时间20天，故原告护理费应为2,323.4元（3,485元/30天×20天）。关于营养费，因当事人对是否需加强营养以及具体数额存有较大争议，原告也未对其主张数额举证，对原告主张数额不能采信，但原告恢复身体健康确需加强营养，结合原告伤情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未对其主张数额举证，结合原告就医情况酌情支持500元。原告以上费用共计55,469.84元（医疗费33,917.44元＋误工费17,729元＋护理费2,323.4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500元），三被告应承担44,375.87元（55,469.84元×80%），因陆生雷已垫付10,000元医药费，故三被告应再给付34,375.8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被告徐谷才、陆生雷、王书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康计文34,375.8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元，原告康计文负担442元，被告徐谷才、陆生雷、王书华负担3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同一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康计文在施工时受伤，虽所用的两层脚手架放置隔板及轱辘安装存在瑕疵，但其未对工作所用辅助设施进行必要的注意义务，故一审判决康计文应对其摔伤的后果承担一定责任（责任以20%为宜），并无不妥。现上诉人陆生雷称康计文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徐谷才、陆生雷、王书华三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但三人的共同目的是寻找适合的人员到服装厂完成吊顶工作，故一审认定三人应对康计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违反生活常识。上诉人陆生雷如有证据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向二人追偿。综上所述，陆生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0元，由上诉人陆生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水审判员  孟志刚审判员  史兆宏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鲁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