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恒立电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塘桥镇南京路。诉讼代表人：钱建强，该公司清算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国泰国际集团国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国泰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张子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宇，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家港市恒立电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国泰国际集团国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贸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3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赔偿损失10000元；2、国贸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承揽合同内容及违约的事实，根据仲裁裁决确认，2002年1月，恒立公司与王献仁签订承揽合同，由王献仁按恒立公司的要求制作和修理模具，王献仁指派工人在恒立公司完成零件加工业务，恒立公司向王献仁订购专用设备五台，三项业务总额504.3万元。该合同约定了严格违约责任，故恒立公司违约的情况下，必须支付约定的赔偿金。2、关于恒立公司付清1.9316亿元赔偿金的事实，根据《股东会决议》能够证明恒立公司未履行合同，债权债务因外贸经营受损，本案与外贸出口业务有因果关系；恒立公司提交的《付款确认书》、《物资交接确认书》、《承揽合同对账单》及《承揽合同决算协议》均有王献仁签字，证明恒立公司付清了1.9316亿元的赔偿款；根据仲裁裁决的意见，由于恒立公司以设备抵债后，王献仁应当返还多抵的5万元，说明仲裁裁决也确认恒立公司已经付清了1.9316亿元赔偿金。二、一审法院认为恒立公司的赔偿款与国贸公司违约没有因果关系是错误的。国贸公司伪造外商拒付货款通知书，认为恒立公司产品质量差，故恒立公司为了提高质量，与案外人签订承揽合同，但国贸公司一直没有处理此事，时间越长导致恒立公司损失越大。恒立公司主张的该事实有《股东会决议》、《给王献仁的一封信》、《承揽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三、一审法院认为恒立公司主张的损失不合理没有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四条、《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二条都进行了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对恒立公司的损失予以认定。国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贸公司赔偿损失10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国贸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10日，恒立公司、国贸公司、张家港保税区金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公司）订立了《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经金恒公司介绍，恒立公司与金恒公司就开关、插座、灯头等产品出口至坦桑尼亚事宜与外商进行谈判，达成供货协议。外销合同经恒立公司、金恒公司同意，由国贸公司代其对外签约，并代理出口该产品。三方就出口事宜达成协议：恒立公司提供9种15个规格的开关、插座、灯头等货物，总额为2831000元；恒立公司应及时提供样品给外方确认后及时生产；国贸公司分期向恒立公司支付60万元预付款，以解决恒立公司资金不足[如样品（外方）不确认，恒立公司应退还全部预付款；如样品确认，但因种种原因不能出货，恒立公司应向国贸公司退还除外方预付款（折合人民币165000元）以外的预付款]；国贸公司在收到外方货款后通知恒立公司交货，交货后三天内支付给恒立公司剩余货款及下批预付款，国贸公司与金恒公司按代理结算（另订代理协议）；国贸公司提出货物品质、数量、包装等问题异议有效期为一年，等等。2000年11月14日，国贸公司与金恒公司签订了代理出口协议。该协议明确，由国贸公司代理金恒公司对外签约，并代理出口产品等。2001年1月7日，坦桑尼亚的NM公司向恒立公司和国贸公司发出“开工生产确认书”。NM公司对恒立公司提供的样品表示基本能够接受，并提出了改进意见，同意开始动工生产。此后，国贸公司与恒立公司签订了五份合同，这五份合同分别是：（1）2001年1月16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的合同，金额为174305.6元；（2）2001年4月10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的合同，金额为402838.88元；（3）2001年6月20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插座和灯头的合同，金额为436875.2元；（4）2001年9月28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插座和灯头的合同，金额为469949.84元；（5）2001年10月30日，国贸公司向恒立公司购买开关、插座和灯头的合同，金额为227777.95元。上述合同，均约定了验收标准按客户来样及企业标准，质量异议期为一年等。合同签订后，恒立公司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711747.44元（其中税额248715.38元）。货物由国贸公司委托订仓，分别于2001年3月20日、5月8日、6月29目、10月12日和2002年4月27日，装船运往坦桑尼亚达累斯萨拉姆。国贸公司在上述货物出口后，终止了与恒立公司所签协议的履行，恒立公司陷入困境，进入清算。2002年，恒立公司清算组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国贸公司赔偿违约损失。国贸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恒立公司清算组退还多支付的货款72222.05元、赔偿质量违约造成的损失30万元。此后，恒立公司清算组申请撤回了本诉。本院对国贸公司的反诉部分进行了实体审理。2003年10月9日，本院作出（2003）苏中民二初字第263号民事判决，判决恒立公司清算组返还国贸公司货款72222.05元。2004年，恒立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国贸公司返还预付款16.5万元、赔偿损失1299196.60元；要求金恒公司返还5万元。2004年11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4）张民二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国贸公司应给付恒立公司清算组合同确定的补偿金16.5万元；二、金恒公司应返还恒立公司清算组不当得利5万元；三、驳回恒立公司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国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05年3月18日作出（2004）苏中民二终字第04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国贸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6月28日恒立公司清算组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国贸公司赔偿损失2356222.49元，其中包括恒立公司委托加工损失50万元、仓储费损失172500元、合同完全履行可得利润171385元，合同完全履行可得退税款70720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805137.49元，2006年6月5日恒立公司清算组又撤回了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805137.49元的诉请。2007年4月17日，本院作出（2005）苏中民二初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判决国贸公司赔偿恒立公司清算组损失50万元、归还退税款248715.38元，共计748715.38元，驳回了恒立公司清算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国贸公司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提起上诉，2007年10月16日省高院作出（2007）苏民二终字第021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苏州中院（2005）苏中民二初字第0203号民事判决；二、国贸公司赔偿恒立公司清算组损失10万元并归还退税款248715.38元，共计348715.38元；三、驳回恒立公司清算组的其它诉讼请求。2017年7月11日，恒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国贸公司赔偿其向王军民间借贷造成利息损失50000元。2017年12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582民初7648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恒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恒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苏05民终24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恒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3月12日，恒立公司再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国贸公司赔偿其向王军民间借贷造成利息损失10000元。2018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苏0582民初1594号之一号民事裁定，认为恒立公司在该案中提起诉讼的事项已由法院处理且被生效民事判决书所否定，恒立公司系重复起诉，故裁定驳回恒立公司的起诉。恒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苏05民终6046号民事裁定，判决驳回恒立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2月28日，恒立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王军归还借款5万元。恒立公司称：恒立公司与王军于2001年3月签订了《借贷合同》，约定恒立公司向王军借款300万元等事项。后恒立公司依约向王军还本付息，双方最终对账时发现恒立公司多还了王军5万元，但王军拒不归还。仲裁庭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为：恒立公司与王军于2001年3月20日签订了《借贷合同》，约定恒立公司向王军借款300万元，期限一年，年利率23.4%。合同签订后，恒立公司依约向王军还本付息，但事后恒立公司多还了王军5万元。双方随即签订《借贷合同结算协议》，约定王军应于2011年6月30日前归还恒立公司5万元。但王军拒绝归还。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沪仲案字第0433号裁决书，裁决王军支付恒立公司5万元并承担仲裁费5550元。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4月23日，恒立公司向南京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被申请人王献仁归还其用产品、设备抵债多余的款项5万元。恒立公司称：恒立公司与王献仁于2002年1月签订了承揽合同，约定恒立公司为接坦桑尼亚的NM公司出口业务到账通知，为提升质量，尽早发货，向王献仁定作模具、加工、订购设备等事项。后恒立公司依约付款及用以物抵债等方式向王献仁赔偿，双方最终对账时发现恒立公司多付了王献仁5万元，但王献仁拒不归还。仲裁庭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为：恒立公司与王献仁于2002年1月22日签订了《承揽合同》，内容包括王献仁按恒立公司的要求制作、修理模具，王献仁指派工人在恒立公司的工厂完成零件加工业务，以及恒立公司向王献仁订购专用设备5台，三项业务总金额504.3万元；2016年12月2日，王献仁向恒立公司出具了《给恒立公司的一封信》，承认欠款5万元但拒绝支付，理由是恒立公司用来抵债的内销产品质量有问题，尚未完全变现，通知恒立公司派人前来处理，但恒立公司一直未处理。2018年6月28日，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宁裁字第151号裁决书，裁决王献仁支付恒立公司5万元并承担仲裁费2775元。一审审理中，恒立公司对其主张还提供了承揽合同、付款确认书、自有物资交接确认书（内容为王献仁收到恒立公司内销产品系列以及具体金额，用途为承揽合同赔偿金，但未载明具体货物名称及数量等）、承揽合同决算协议、承揽合同对账单、给王献仁一封信（主要内容为其所欠承揽合同赔偿金，目前无法支付，外商货款尚未到账，具体时间无法确定，要款的话只能用内销产品抵，会依法依约定给付赔偿金）、邮件查单等复印件，证实其主张的损失与国贸公司的欺诈存在因果关系。恒立公司还陈述：上述证据原件在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中已经确认了，其没有义务再提供（实际裁决书中对付款确认书、自有物资交接确认书、承揽合同决算协议、承揽合同对账单表述为“经与原件核对，形式上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证据2至证据5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仲裁庭不予采纳”，仅认定了承揽合同、给王献仁一封信）；其生产经营是在2002年4月份停止的，之后一直在清算中。国贸公司则认为上述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国贸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陈述该证据系在以往的诉讼中恒立公司所提交，证明截止2002年4月22日恒立公司的应付款明细中没有欠王军、王献仁债务的记载，证实恒立公司与王军、王献仁虚构合同关系。恒立公司认可该审计报告是其在之前的诉讼中提供的，但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恒立公司未提供以物抵债的具体详细情况，也未进一步提供其支付给王献仁的款项与国贸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及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国贸公司未按约履行，应赔偿恒立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关于恒立公司本案中所主张的给付王军利息损失5000元。由于相同事项已由法院处理且被生效民事判决书所否定，故其该部分诉讼请求，系重复起诉，本案不再处理。根据法律规定，恒立公司主张因国贸公司未按约履行代理义务，致使其产生订购设备违约赔偿金1357.5万元，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然恒立公司提供了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书》，但《裁决书》仅确认了恒立公司与王献仁就《承揽合同》以物抵债后，王献仁应当返还恒立公司多抵的5万元的事实，对恒立公司主张的给付王献仁赔偿金19316万元并未认定，且恒立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恒立公司支付王献仁的款项是合理损失及与国贸公司的违约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恒立公司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对恒立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立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恒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恒立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的组成为向王献仁支付的1.9316亿元赔偿金及向王军支付的融资利息2640.5万元，但本案中对上述两项损失各主张5000元。恒立公司确认（2018）苏05民终2647号民事案件中主张的利息损失亦来源于其向王军主张的2640.5万元利息。本院认为，恒立公司与国贸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国贸公司未按约履行，构成违约。恒立公司基于国贸公司违约在本案中主张两项损害赔偿，属于实际损失范畴，故恒立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系因国贸公司违约造成且损失已实际发生。关于恒立公司主张向王军支付的利息损失，恒立公司明确与（2018）苏05民终2467号案件中主张的利息损失系同一来源，故该诉讼请求已经过审理，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未予重复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恒立公司主张向王献仁支付的1.9316亿元赔偿金，其提交的仲裁裁决在认定的事实部分并未涉及恒立公司主张以物抵债的形式偿付1.9316亿元损失，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损失系合理损失或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恒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亦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家港市恒立电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琼审判员  韩小安审判员  冯月青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吴丹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