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1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浩，男，生于1974年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友波，四川活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市广安区崇望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安市广安区崇望乡场镇。 法定代表人：王茂恒，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堂，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交通投资建设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安市金安大道**交通局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杨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敬堂，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浩因与被上诉人广安市广安区崇望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崇望乡政府）、广安交通投资建设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安交投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友波，被上诉人崇望乡政府、广安交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彭浩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28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彭浩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上诉费用由崇望乡政府、广安交投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彭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崇望乡政府、广安交投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崇望乡政府与彭浩签订的协议就能证实崇望乡政府是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根据出警登记表就能证实广安交投公司是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彭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彭浩在一审中提供的送货单及种子购买表、前期组织工人种植图片、人工工资表、鉴定报告等证据足以证实彭浩栽种的苗木数量、投入成本等损失。3.一审法院对彭浩保全及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依法处理，程序上存在瑕疵，依法应发回重审或者由二审法院在调取相关证据、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4.崇望乡政府未经过曙光村、双胜村委会授权，其与彭浩所签订的案涉协议是无效的。即使有效，也可以申请撤销，因彭浩系受崇望乡政府欺骗而签订协议的。 崇望乡政府辩称，依法驳回彭浩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崇望乡政府不存在侵权行为，彭浩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崇望乡政府存在侵权行为；2.本案争议系彭浩与曙光村、双胜村委会履行合同引发的分歧，由于彭浩违反合同约定，曙光村和双胜村行使合同解除权并就解除后的苗木相关事宜委托崇望乡政府与彭浩协商处理，双方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了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的合同解除后苗木移栽由彭浩负责，并退还缴纳的租金作为移栽费用，同时对于提前移除的37.5亩苗木由彭浩自行处理，崇望乡政府予以协助。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并实际履行。3.彭浩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害后果，在上诉状中可以看出彭浩也认为其损害后果方面证据不充分；4.彭浩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证据和调取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彭浩可以自行收集证据，一审程序并不违法。 广安交投公司辩称，同意崇望乡政府的意见。广安交投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进场施工，彭浩与曙光村、双胜村达成协议的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此时施工地已没有彭浩所诉称的地被植物，同时广安交投公司施工用地系政府在办理完所有征地手续后移交过来的，即使有少量的地被植物也应视为相关权利人的放弃，因此广安交投公司主观上没有过错，没有共同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 彭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崇望乡政府、广安交投公司立即停止侵害彭浩苗圃的行为，并赔偿彭浩损失共计人民币4,706,070元（损失清单：1、红叶石楠150,000株×6.5元／株＝975,000元；2、红继木50,000株×5.9元／株＝295,000元；3、金桂2**,000株×8.8元／株＝1760,000元；4、金叶女贞80,000株×7.6元／株＝608,000元；5、含笑50,000株×10元／株＝500,000元；6、农药、化肥、除草剂等60,000元；7、房租1200元／年×5年＝6000元；8、人工工资300,000元；9、打水井及购买机器20,000元；土地租金180,000元；11、种子2070元；种子培育并生存的苗木无法统计。以上共计4,706,070元）；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崇望乡政府、广安交投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彭浩（合同乙方）与广安市广安区崇望乡双胜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甲方，以下简称：双胜村）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书》，该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采用出租方式将双胜村8组（代仁交、唐继平房后一线以东）村民所属广安区现代农业园区内的承包经营的土地流转给乙方经营。二、乙方将土地用于农业生产经营，在从事农业生产经营中，所种植的地被植物不得高于60厘米，必须符合广安区现代农业园区规划要求。三、合同双方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2014年至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期满。在地三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国家政策无大的变动情况下，乙方要继续承包的，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租权。四、甲方将本村村民所属广安区现代农业园区内的土地32.38亩流转给乙方。五、合同双方约定，承包期内土地流转租金用现金支付。乙方在在承包期前2年（2014年、2015年）以每亩300元的租金于每年3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承包2年后剩余承包期内以每亩500斤稻谷以当年9月份当地粮食部门中等质量水稻收购价折算成现金于每年3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承包期内，若区级财政有产业补助归乙方享受、甲方不享受或截留。六、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权利。按照合同规定收取土地流转租金和国家政策给予的粮食直补、综合补助、享有龙安柚所有权，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收回流转的土地。2、义务。协助乙方按合同行驶土地经营权，帮助调解干预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七、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权利。①在受让的土地上，具有生产经营权；②享有广安区现代农业园区财政补助的蔬菜产业补助和龙安柚外的其他补助；③土地承租期内，土地上除龙安柚外的一切农作物均归乙方所有。2、义务。①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广安区现代农业园区建设要求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②按照合同规定按时足够交纳土地流转租金；③对流转土地不得擅自改变用途，不得使其荒芜，对流转的耕地进行有效保护，不能依法保护，造成损失的，乙方自行承担责任；④积极按园区规划要求实现种植效果，融合上级视察、调研、检查；⑤龙安柚树干直径1.5米内不得种植其他作物；⑥在不高于当地当年最低劳动力用工单价的条件下优先使用承包土地的农民工。八、合同的变更和解除。有下列情况之一者，本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①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又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个人利益的；②订立合同所依据的国家政策发生重大调整和变化的；③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的；④乙方丧失经营能力使合同不能履行的；⑤因不可抗力使合同无法履行的。九、若单方违约，处罚违约方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万给履约方等等。 2014年3月25日,彭浩（合同乙方）与广安市广安区崇望乡曙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土地流转合同书》，约定甲方采用出租方式将曙光村地7组、8组、10组（千丘磅东侧公路至移动通信塔东侧公路一线以西）村民所属广安区现代农业园区内的承包经营的土地207.51亩流转给乙方经营。流转土地用途、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期限、流转土地价款即支付方式和时间、甲方的权利义务、乙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违约责任等等同与双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内容。 2017年10月16日，崇望乡政府（甲方）与彭浩（乙方）签订了《协议》，合同内容：经协商，甲、乙双方就乙方在崇望乡曙光村和双胜村租地范围内239.89亩（207.51亩+32.38亩）地被植物（花卉苗木）移栽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退还乙方缴纳的费用10万元（查证属实方可退还）、曙光村委会退乙方缴纳费用6.2253万元，双胜村退乙方缴纳的9174元，共计17.1967万元用于乙方租地范围内（239.89亩）地被植物（花卉苗木）移栽费用，乙方不得再向甲方和曙光村、双胜村委会提出其他费用要求。二、本协议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及曙光村、双胜村委会向乙方支付第一条所列移栽费用（共计17.1967万元）。三、乙方自行处理已经移除的地被植物（含曙光村、双胜村组织人员帮助乙方移除的地被植物），如果不处理，视为放弃移除的地被植物，不得再向甲方和曙光村委会要求赔偿。四、还没有移栽的剩余地被植物，由乙方自行组织人员移栽，甲方不再给予移栽补偿。移栽时限由乙方和曙光村委会协商。五、甲方确认乙方对枣前大道征地范围内的苗木处理权益主张。甲方对乙方征地范围内因配合准备农业现场会而提前移除的苗木37.5亩给予证明并提供相关依据和协助。六、甲方积极争取有关支持给予乙方补助。七、本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甲乙双方必须共同遵守，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执行。协议甲方加盖有广安市广安区崇望乡人民政府印章，彭浩作协议乙方签名确认。 2017年10月19日，彭浩向曙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了内容：“今收到崇望乡曙光村产业保证金62,253元…”收条一份。同日，其又向双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收到崇望乡双胜村产业保证金9174元…”的收条一份。 2018年7月17日，双胜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土地流转合同书已解除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3月25日，双胜村村民委员会与彭浩签订合同后，自2015年开始，彭浩不按照合同书约定支付租金，且疏于对栽种的花卉、苗木等地被植物的管理，导致种植的地被植物远远超过了合同书约定的60厘米高度，且杂草丛生，土地荒芜，严重影响和损害了龙安柚的正常生长、发育，甚至部分龙安柚出现死亡现象，引起了土地所属村民的极大不满和愤恨，强烈要求解除合同书，清除地被植物，恢复原状，收回土地。鉴于此，双胜村委会根据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已于2017年9月左右告知了彭浩解除合同书，由彭浩自行清除、处理地被植物，退还彭浩支付的第一年租金9714元作为彭浩的移栽费用，并同时委托崇望乡政府与彭浩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了《协议》予以明确相关事宜。至此，双胜村委会收回了所出租的全部土地，彭浩再也没有土地租赁权和使用权，对于彭浩下欠的第二年至合同书解除前的租金、双胜村委会保留其权利主张。 2018年7月17日，曙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关于土地流转合同书已解除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4年3月25日，双胜村村民委员会与彭浩签订合同后，自2015年开始，彭浩不按照合同书约定支付租金，且疏于对栽种的花卉、苗木等地被植物的管理，导致种植的地被植物远远超过了合同书约定的60厘米高度，且杂草丛生，土地荒芜，严重影响和损害了龙安柚的正常生长、发育，甚至部分龙安柚出现死亡现象，引起了土地所属村民的极大不满和愤恨，强烈要求解除合同书，清除地被植物，恢复原状，收回土地。鉴于此，双胜村委会根据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已于2017年9月左右告知了彭浩解除合同书，由彭浩自行清除、处理地被植物，退还彭浩支付的第一年租金62,253元作为彭浩的移栽费用，并同时委托崇望乡政府与彭浩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了《协议》予以明确相关事宜。至此，双胜村委会收回了所出租的全部土地，彭浩再也没有土地租赁权和使用权，对于彭浩下欠的第二年至合同书解除前的租金、双胜村委会保留其权利主张。 另查明：2015年9月18日的广安府议（2015）68号《研究全市重大交通项目建设有关事宜的纪要》载明：为修建前锋（货运站）至枣山（操场坝）干线公路工程建设事宜，建设用地按照属地负责的原则，由项目未建段涉及的区市县、园区承担征地拆迁安置补偿等工作的主体责任和相关费用。2016年4月29日，广委会【2016】12号《研究广安市重大交通项目年暨前锋至枣山干线公路建设推进专题会议纪要》决定：支持广安交投集团推进项目投资建设，按照行政区划确定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测算基准日，其中前锋区、华蓥市、经开区为2016年5月31日，广安区为2016年9月30日，基准日前相关区市县（园区）务必完成交地工作。 2018年3月13日，彭浩向广安市公安局广安分局报案，声称在曙光村有人破坏其苗木，经公安部门现场调查，系广安交投公司修路涉及到彭浩承包土地种植的树苗，现彭浩还在要求政府进行赔偿，彭浩就要求施工方禁止动工，因此双方发生纠纷。 本案中，彭浩举示了照片及视听资料，拟证明：崇望乡政府于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组织了人员对其种植的苗木进行了破坏。 2018年4月27日，彭浩委托广安巨丰司法鉴定所对在崇望乡曙光村、双胜村租地（239.89亩）范围内种植的花木（存留部分）单株的平均市场价格进行司法资产评估，为调解或判定赔偿提供参考依据。2018年5月10日，广安巨丰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广巨司鉴【2018】估鉴字第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经评定估算，本项司法资产评估对象在评估对象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4月27日用于本意见书所列明的司法资产评估鉴定结论如下表：金桂树8.80元／株、红叶石楠6.50元／株、红花继木5.90元／株、金叶女贞7.60元／株。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被侵权人，彭浩应当就行为人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被侵权人损害、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的侵权行为与被侵权人的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方可成就侵权责任。 本案中，即使如彭浩所述，其所种植的涉案花卉、苗木在2017年9月17日至2017年9月24日期间被“非法”移除，但是就案涉移除的苗木，随后彭浩又与崇望乡政府于2017年10月16日共同签订的《协议》中达成了“三、乙方自行处理已经移除的地被植物（含曙光村、双胜村组织人员帮助乙方移除的地被植物），如果不处理，视为放弃移除的地被植物，不得再向甲方和曙光村委会要求赔偿”的一致意见，双胜村村民委员会及曙光村村民委员会也均对该协议予以认可，该协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本案中，彭浩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协议签订存在被胁迫及重大误解或显失公平等情形，如无正当合法理由且经依法采取撤销或者变更程序,合同当事人应当接受约定的约束，合同双方均应按协议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审酌本案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崇望乡政府为侵权行为人，且其实施了上述侵权行为，彭浩诉求崇望乡政府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请，无法予以支持。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广安交投公司是在崇望乡政府与彭浩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协议后，已就施工的建设用地上的彭浩所种植的地被植物进行了处理后才进行的施工，且该用地系人民政府依法征收及向其交付的土地，广安交投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不存在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彭浩主张广安交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浩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448元，减半收取22,224元，由彭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为支持其主张，彭浩提供了如下证据：1.彭浩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申请书，拟证明其在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故一审程序违法；2.2019年1月3日彭浩与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友波到双胜村和曙光村取证的视频资料，拟证明当时组织挖掘苗木基地及发放人员工资的主体系崇望乡政府，同时曙光村、双胜村村民不知道合同是否解除以及彭浩是否缴纳租金，一审中崇望乡政府提供的情况说明没有经过村民开会讨论。崇望乡政府质证认为，彭浩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正确，视频资料不能证明彭浩的上诉主张。广安交投公司的质证意见与崇望乡政府一致。本院认为，彭浩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案件处理结果没有实际意义，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并不违法，彭浩所提供的视频资料主要内容是村民对相关问题的陈述，性质上属证人证言，但村民并未出庭作证，且证言内容不足以否认曙光村和双胜村村民委员会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故彭浩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彭浩与崇望乡政府于2017年10月16日所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及崇望乡政府、广安交投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问题。 关于彭浩与崇望乡政府所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协议内容及曙光村、双胜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7月17日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崇望乡政府系受曙光村和双胜村村民委员会委托，于2017年10月16日与彭浩就案涉两份土地流转合同的解除及相关纠纷的解决经协商后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彭浩关于崇望乡政府系无权代理从而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彭浩又认为即使有效，其也系受欺诈而签订协议，但彭浩并未依法要求撤销该协议，因此，该协议对合同双方具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曙光村和双胜村村民委员会已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彭浩也应遵守约定，不得向崇望乡政府和曙光村、双胜村村民委员会主张协议约定之外的费用。 关于崇望乡政府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问题。彭浩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崇望乡政府存在侵权行为，且双方在协议中实际已对彭浩所谓“苗木被非法移除”所产生的纠纷予以解决，在协议未撤销前，讨论崇望乡政府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没有实际意义，基于此理由，本院对彭浩二审中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广安交投公司是否存在侵权行为问题。广安交投公司在人民政府依法征收并向其交付的土地上施工，不存在过错，即使损坏了施工范围内残留的苗木，广安交投公司的行为也不构成侵权。广安交投公司应当在红线范围内施工，若超越红线范围，势必受到当地集体经济组织阻止，但这种情况并未发生，彭浩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广安交投公司施工时超越了红线范围，故彭浩关于广安交投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彭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48元，由彭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登贵 审判员  阳晓川 审判员  杨红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京峰 书记员何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