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3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87年5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民，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春雨，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长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定展，男，1975年6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海，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营业场所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11号楼1901.1905.1906室。负责人：兰军，总经理。上诉人李宁因与被上诉人于春雨、被上诉人禹定展、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9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宁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我不承担对于春雨180409.39元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道路交通事故中，于春雨、禹定展承担同等责任，我无责任。显然，对于于春雨身体受到的伤害，按照过错责任原则，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且禹定展本人既没有修理车辆的技能，又不具有到高速公路拖曳车辆条件，我与其不可能形成帮工和被帮工关系。我与禹定展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存在何种法律关系，需要另案处理。一审判决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与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且法律关系尚不明晰的另外一个纠纷并案处理，导致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于春雨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李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李宁与禹定展之间的帮工关系。禹定展辩称，不同意李宁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与李宁之间是帮工关系，我不应该承担责任，不同意一审判决的第四项。人民保险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华泰保险提交书面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于春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禹定展、李宁、人民保险、华泰保险赔偿我医疗费230481.7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4110元、残疾赔偿金396222.84元（伤残赔偿金3744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786.84元）、鉴定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误工费33333元、交通费6347.4元、财产损失7000元。合计746745.3元。要求禹定展、李宁、人民保险、华泰保险在交强险之外承担50%的赔偿责任（746745.3-146400）*0.5+146400=44657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30日00时30分，禹定展驾驶“长安”牌小型轿车（车号：×××）拖曳李宁驾驶的“开瑞”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号：×××）由北向南行至北京市昌平区G6高速进京方向小营桥上停车，禹定展下车过程中，适有于春雨醉酒驾驶“鑫源”牌普通两轮摩托车（车号：×××）由北向南驶来，摩托车前部将禹定展撞倒后，于春雨连人带车飞出，摩托车飞出过程中，适有胡某某驾驶“大众”牌小型轿车（车号：×××）由北向南驶来，大众车右前部与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禹定展、于春雨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沙河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系于春雨、禹定展的过错所致，故确定于春雨承担同等责任，禹定展承担同等责任，李宁无责任，胡某某无责任。另查，禹定展驾驶的“长安”牌小型轿车（车号：×××）在人民保险投保交强险（财产损失类赔偿金限额已用尽）及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92323.5元）。李宁驾驶的“开瑞”牌小型普通客车（车号：×××）在华泰保险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含不计免赔）。胡某某驾驶的“大众”牌小型轿车（车号：×××）在人民保险投保交强险（无责财产损失类赔偿金剩余50元限额）。于春雨于2017年4月30日至5月25日在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25天，医院诊断为：右肘部撕套脱伤、右尺神经挫伤、右指浅屈肌部分断裂、创伤性失血性休克、左大腿开放伤口、左肱二头肌部分断裂、左侧胸9、10肋骨骨折、右股骨粗隆间骨折、左内踝骨折、右胸12肋骨骨折、腰1右侧横突骨折、腰2椎体及双侧横突骨折、胸11棘突骨折、胸12椎体、右侧横突及关节突骨折、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双侧胸腔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全身多处皮擦伤、代谢性酸中毒、低钙血症、肾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低钠血症、低钾血症、双肺挫伤、双肺不张、急性心肌损伤、胸10棘突骨折、缺血氧性脑病、双肺感染、2型糖尿病、左踝内侧副韧带部分断裂。医院建议全休1个月，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继续卧床休养，患肢严禁负重，根据门诊复查情况决定坐立及负重时间，定期切口换药，避免切口感染，术后约两周视情况拆线，注意血糖情况，继续给予抗凝治疗，定期复查血凝，避免下肢出血深静脉血栓。2017年6月20日，于春雨于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复查，医院建议全休1月，继续行腰背部功能锻炼，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7月18日，于春雨于同一医院复查，医院建议全休1个月，不适随诊，定期复查，患肢进行功能锻炼。2017年8月15日，于春雨于同一医院复查，医院建议全休一个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7年9月12日，于春雨于同一医院复查，医院建议全休一月，继续行患肢的康复锻炼，不适随诊。2017年11月7日，于春雨于同一医院复查，医院建议全休一个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于春雨自行支付医疗费245097.04元。于春雨主张二次手术费，称费用尚未实际发生。于春雨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提交了住院病案予以佐证，该证据显示住院25天。于春雨按照每日50元标准主张90天营养费，提交了营养费发票予以佐证。于春雨按照每月3500元标准主张4个月护理费以及护理用品费110元，称由其弟于某某护理，提交了三河市鑫诺服装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于某某任车间主管，月工资3500元，2017年4月30日至2017年8月28日期间，因于春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为护理于春雨，于某某请假120天，请假期间扣发全部工资。于春雨主张护理用品费提交了收据予以佐证。于春雨按照每月5000元标准主张200天的误工费，提供了：1.和信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于春雨于2013年11月27日在该公司任内控专员职务，月工资5000元。2017年4月29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为治愈其所受伤害，向单位请假77日。病假期间，单位已扣发其工资7232元；2.于春雨与和信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于春雨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4月29日放假期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受伤现状，事后公司及时给予捐款等援助、发放北京市员工长期病假薪资并给其正常缴纳北京市社会劳动保险至今，现经由员工本人与公司慎重考虑后作出以下决定：从2017年8月15日起与于春雨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为于春雨保留现工作职位直至其伤愈返岗上班；公司继续为于春雨缴纳北京社保，缴纳基数为北京最低基数，若于春雨需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则此项自动终止。于春雨主张按照北京市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了户口本原件，显示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并提交了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于春雨的伤残等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一个九级残疾和三个十级残疾。禹定展对鉴定意见不认可，提请法院进行重新鉴定。经双方当事人摇号确定鉴定机构，2018年7月20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于春雨L2、T12椎体压缩性骨折L1右侧横突、L2双侧横突、T11棘突、T12右侧横突及关节突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达6根以上构成十级伤残；右股骨粗隆骨折遗留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部分障碍构成十级伤残；建议伤残赔偿指数为30%。于春雨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提交了吉林省长岭县X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信，证实被扶养人为于春雨父亲于某晚年体弱多病，生活勉强自理，与亡妻蔡某某共生育5个子女。于春雨发生交通事故后，于某无生活来源，生活非常贫困。于春雨主张交通费，称因复查换药产生，提供了交通费票据。于春雨主张财产损失，提供了摩托车购买发票，并称此次事故造成其衣物受损，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次事故经认定于春雨、禹定展承担同等责任，李宁、胡某某无责任。胡某某驾驶的车辆在人民保险投保交强险，故人民保险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禹定展与于春雨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为禹定展驾驶机动车在高速公路行车道内停车，故人民保险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禹定展所驾车辆在人民保险投保交强险，故人民保险还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禹定展所驾车辆还在人民保险投保商业三者险，故人民保险还应在禹定展承担民事责任的范围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李宁驾驶的车辆为无责车，且与于春雨无接触，故华泰保险在此次事故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宁与禹定展为被帮工人与帮工人之间的关系，且禹定展作为司机在高速公路上拖车且违规停车，对此次事故的造成具有重大过失，故对于于春雨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损失，应由禹定展、李宁承担赔偿责任。于春雨主张的医疗费合理，法院根据有效的医疗费票据予以判定；于春雨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于春雨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符合其伤情，法院予以判定；于春雨主张的护理费过高，且提交的护理日用品并非正式发票，考虑其受伤部位及程度，法院酌情认定其护理期为90日，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予以判定；于春雨主张的误工期与其提交的诊断证明相符合，但其主张的收入标准超出了纳税起征点未能提供完税证明，故法院依据纳税起征点予以判定，其中事故发生后77天内，依据于春雨提交证据显示单位已发放工资5601.33元，故按照月工资3500元计算，扣发工资3382元；2017年8月15日其与单位解除劳动合同，考虑其工作性质，此次事故必然造成其误工产生损失，故123天按照月工资3500元标准予以判定；于春雨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合理，法院予以支持；于春雨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法院依据经法院采信的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的时间，即2018年7月20日，认定其父已年满72周岁，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定；于春雨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部分票据未能体现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具体数额法院酌情予以判定；于春雨主张的财产损失过高，法院酌情予以判定。综上所述，于春雨的全部损失为：医疗费230481.7、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100元/天*25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护理费10500元（3500元/月*3个月）、残疾赔偿金393802.08元（其中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19366.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17732元（3382元+123天*3500/月）、交通费2000元、财产损失1000元，以上共计677515.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无责限额内给付原告于春雨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元、财产损失类赔偿金50元，共计1205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于春雨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0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给付原告于春雨各项经济损失92323.5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禹定展、李宁赔偿原告于春雨各项经济损失180409.39元；五、驳回原告于春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宁围绕其上诉请求及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的收据复印件五页、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的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一页、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邮件打印件一页、支付宝账单明细打印件一页，上述证据材料均用以证明李宁为禹定展垫付过医疗费，因此李宁与禹定展不是帮工关系，而是雇佣关系，李宁雇佣禹定展拖车。于春雨对上述证明材料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李宁并未对于春雨进行过垫付行为，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可一审判决认定的连带责任。禹定展认为上述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故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证据材料并不能反映出李宁与禹定展之间是雇佣关系，禹定展是免费给李宁拖车的，属于义务帮工行为。人民保险、华泰保险未对上述证据材料发表意见。于春雨、禹定展、人民保险、华泰保险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李宁于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李宁提交的票据是其为禹定展因本次事故受伤所垫付医疗费的证明，但该垫付费用的票据不能直接证明其雇佣禹定展的事实，故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不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李宁与禹定展是否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李宁是否应就于春雨的损失与禹定展承担连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宁虽然对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但其对于春雨的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律基础系其作为接受禹定展提供的无偿劳务的被帮工人。李宁虽上诉认为其与禹定展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另案认定，但法院在能够查明基本事实的情况下，可以依法对上述法律关系的性质做出认定。李宁认为其与禹定展之间系雇佣关系，但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接受禹定展提供的劳务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其于本案二审中提交的对禹定展垫付费用的票据仅能够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对禹定展进行了积极救助，但不能证明其在接受拖车服务之初即具有支付相应价款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为，禹定展向李宁提供无偿拖车服务，构成对李宁的义务帮工，李宁应基于被帮工人的法律地位对受害人于春雨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禹定展作为司机在高速公路上拖车且违规停车，对此次事故的造成具有重大过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禹定展、李宁对于于春雨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8元，由李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钢审判员  丁少芃审判员  张 琦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孙雅丹书记员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