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3511号原告：陈望彪，男，195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新疆石河子市中学退休教师，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桁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丰瑞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闫淑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爱，女，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丰瑞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亚东，男，198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丰瑞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经理。被告：北京市京电伟业兴电缆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菜园村。法定代表人：胡章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天元，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京电伟业兴电缆厂经理。第三人：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么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华，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泉，北京市海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望彪与被告北京丰瑞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瑞鸿公司）、被告北京市京电伟业兴电缆厂（以下简称电缆厂）、第三人北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银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望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告丰瑞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爱、穆亚东，被告电缆厂的法定代表人胡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天元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北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望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丰瑞鸿公司与电缆厂所签订的《抵债协议》无效；2．丰瑞鸿公司与电缆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丰瑞鸿公司与电缆厂于2015年3月5日在北京市通州区签订《抵债协议》，两被告恶意签订《抵债协议》，严重侵害了陈望彪的合法权益。故陈望彪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丰瑞鸿公司与电缆厂签署的《抵债协议》无效。被告丰瑞鸿公司辩称，不同意陈望彪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电缆厂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抵债协议》合法，丰瑞鸿公司进行了代偿，并且已经完全履行了《抵债协议》。被告电缆厂辩称，虽然签订了《抵债协议》，但电缆厂与丰瑞鸿公司之间的债务没有实际发生。当时电缆厂的法定代表人胡章华被骗，电缆厂比较混乱，胡章华为了保全电缆厂才签订了《抵债协议》，丰瑞鸿公司并未代偿。第三人北银公司述称，本案与我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1月17日，陈望彪（债权人）与电缆厂（债务人）、胡章华（保证人）签订《还款协议》，约定电缆厂、胡章华分别于2014年3月2日和2014年7月7日签署了两份《借款合同》，向出借人陈望彪共计借款人民币320万元。因电缆厂经济状况严重恶化，陈望彪请求电缆厂还款320万元及利息，电缆厂承诺于2015年1月6日前偿还上述款项，还款期间利息按每月1．8%计算，胡章华自愿为上述还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1月18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作出（2014）京东方内经证字第XXX号公证书，赋予上述《还款协议》强制执行力。2015年3月5日，丰瑞鸿公司（甲方）与电缆厂（乙方）签署《抵债协议》，主要内容为：因乙方作为借款人和乙方连带反担保的欠款无法偿还，为解决借款人、甲、乙各方的债权债务问题，现甲、乙双方就有关还款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欠款数额为：截止到双方清算之日乙方的欠款数额，包括本金3700万元，利息，违约金185万元，服务费444万元，及代偿产生的费用（具体详见附件1）。二、清算之日为抵债资产拆迁变现取得拆迁补偿款之日。三、现鉴于乙方无法偿还上述债务，乙方自愿将抵押给甲方的租赁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房屋用于抵偿所欠的上述全部债务，抵债资产如下：1、《沙坑土地租赁合同》中土地的租赁权及地上建筑物；2、《宋庄镇菜园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土地的租赁权及地上建筑物；3、《补充协议》中土地的租赁权及地上建筑物；4、同时包括：附属于房屋和土地的其他全部建筑物、构筑物、设施、设备、树木等地上物的所有权；与房屋和土地使用相关的现有水、电、电信等各项公共服务设施设备的使用权或所有权。三、在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将上述抵债房屋交付给甲方，房产交付甲方占有、使用，甲方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四、抵债金额为：上述抵债房产协商作价为房屋变卖或拆迁后变现数额为准。五、本协议签订后乙方配合甲方变更土地租赁合同。六、本协议签订后，上述租赁土地的承租权、房屋所有权及因此派生的其他权益与乙方再无任何关系。乙方已经对外出租的6亩土地上的房屋及厂房乙方将配合甲方变更出租人为甲方，自协议签订后甲方享有原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此外，该《抵债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抵债协议》下方加盖丰瑞鸿公司及电缆厂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冯超、胡章华分别签字。《抵债协议》附件1为《债权债务确认单》，丰瑞鸿公司与电缆厂对截止2015年3月5日电缆厂欠丰瑞鸿公司及银行未还款的借款本金3700万元、利息、服务费444万元、违约金185万元以及因代偿及追偿产生的费用等予以确认。电缆厂认可《抵债协议》系该厂所签，但认为其与丰瑞鸿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电缆厂称，当时该厂通过丰瑞鸿公司介绍，找了59个人以他们个人的名义向北银公司办理消费贷款共计2950万元，其中200万元由丰瑞鸿公司使用，电缆厂实际使用2750万元，但电缆厂和北银公司之间未签订借款协议，电缆厂和丰瑞鸿公司之间也未签订担保协议。上述贷款到期后，电缆厂没有能力偿还，另找了185个人向北银公司办理消费贷款，每人贷款20万元，共计贷款3700万元，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了之前的2950万元借款，但丰瑞鸿公司未代偿上述185个人的借款，该笔贷款至今未还。庭审中，丰瑞鸿公司提交该公司与北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兴宏（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宏公司）与北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59个人代偿清单、还款凭证及代偿证明书，房屋清单等证据，证明丰瑞鸿公司依据上述两份合作协议为59个人的债务（实际用款人为胡章华）代偿本息共计32678516．9元，取得了对电缆厂的债权。丰瑞鸿公司与北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经丰瑞鸿公司推荐，借款人向北银公司申请个人消费贷款用于其个人或家庭消费。兴宏公司与北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丰瑞鸿公司介绍的相关借款人向北银公司申请个人消费贷款，兴宏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北银公司提供担保，丰瑞鸿公司作为担保人向兴宏公司提供反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丰瑞鸿公司提交的该公司代偿债务的还款凭证显示，转账时间在2015年1月至4月期间，交易用途为代偿刘海涛等人本息等字样。丰瑞鸿公司提交的北银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书载明，兹证明丰瑞鸿公司于2014年12月和2015年1月承担保证责任，为借款人陆文靖、赵玉良代偿了《借款合同》下的欠款，就上述代偿款项，可依法向借款人追偿。丰瑞鸿公司提交的兴宏公司代偿的委托书及银行回单显示，兴宏公司向北银公司转账时间为2015年4月。丰瑞鸿公司称，其与电缆厂签订的《抵债协议》系基于其代偿59个人贷款的行为，双方于2015年3月5日签订《抵债协议》时，丰瑞鸿公司只偿还了59个人的债务295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双方经协商针对未偿还的部分大概确定的欠款数额为3700万元。电缆厂法定代表人胡章华称，通过59个人贷款的2950万元是胡章华拿着59个人的银行卡去提现的，该笔款项并未用于电缆厂的生产和经营，而是胡章华个人用于对外开发投资，胡章华与这59个人是亲戚关系，故当时没有出具借据。电缆厂对丰瑞鸿公司代偿的事实不予认可，称当时丰瑞鸿公司提供担保，59个人的贷款到期后，电缆厂另找185个人向北银公司贷款3700万元，丰瑞鸿公司担心185个人的贷款下来后电缆厂不给钱，于是由丰瑞鸿公司持有借款人的银行卡来偿还59个人的贷款，但上述185个人的贷款至今未还。电缆厂提交个人消费贷款催收函、担保函、北银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北银公司仍在向电缆厂追要剩余欠款，丰瑞鸿公司并未代偿款项。关于《抵债协议》签署后履行的情况，丰瑞鸿公司提交其原法定代表人张艳海（乙方、承租方）与通州区宋庄镇菜园村委会（甲方、出租方）于2016年1月13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2015年1月17日宋庄镇菜园村会议记录，2015年6月11日宋庄镇人民政府经管站的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三资监管联席会议专题会议纪要，电缆厂及胡章华出具的三份放弃土地承包申请，以及张艳海与丰瑞鸿公司签订的《代持协议》，证明电缆厂与宋庄镇菜园村委会的合同承租人变更为丰瑞鸿公司，丰瑞鸿公司享有承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丰瑞鸿公司另提交交纳租金、水费等费用的收据，以及丰瑞鸿公司与胡章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证明签订承包合同后，土地租金、水电费等都是丰瑞鸿公司交纳的，但抵债之后，因电缆厂的一些设备无法迁移，电缆厂要继续经营，丰瑞鸿公司将部分房屋又出租给了电缆厂，因当时土地承租权未转到丰瑞鸿公司名下，故开具的收据交款人处仍然写的是电缆厂和胡章华。电缆厂认为上述证据是其为了保住土地房屋而配合丰瑞鸿公司所做手续，《抵债协议》中本金金额是3700万，与丰瑞鸿公司所主张的2950万元无关。电缆厂认可丰瑞鸿公司与胡章华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认为电缆厂一次性支付给了丰瑞鸿公司土地租金、水电费等费用，由丰瑞鸿公司去交纳。陈望彪对丰瑞鸿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电缆厂为了逃避债务与丰瑞鸿公司签订虚假协议，抵债的厂房等仍由电缆厂实际占有。庭审中，陈望彪提交2017年8月8日其在电缆厂的录像一份，录像中门卫工作人员及另一工作人员均称电缆厂现在因为装修而暂停营业，会计人员仍在工作，证明电缆厂一直实际占有电缆厂，电缆厂与丰瑞鸿公司的抵债行为虚假。陈望彪另提交185个人的名单及北银公司被处罚的材料，证明丰瑞鸿公司并未替电缆厂代偿185个人的债务，双方伪造了《抵债协议》，北银公司发放贷款违规被相关部门处罚，本案北银公司系以相同方式发放贷款。上述事实，有《抵债协议》、录音录像、公证书、执行证书、贷款人名单、北银公司被处罚材料、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菜园村会议记录、会议纪要、放弃土地承包申请、代持协议、代偿清单、还款凭证、交费收据、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作协议、执行裁定书、抵押房屋清单、债权转让协议、授权委托书、承诺、担保函、催收函、明细表、情况说明及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法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北银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为：（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谓恶意串通的合同，是指合同双方当事人非法勾结，为牟取私利而共同订立的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本案中，陈望彪主张电缆厂和丰瑞鸿公司签订的《抵债协议》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作为电缆厂债权人的利益，要求确认该《抵债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抵债协议》是否有效的基础在于电缆厂和丰瑞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电缆厂是否实际使用59人贷款问题。电缆厂主张通过丰瑞鸿公司以59人名义向北银公司办理消费贷款共计2950万元，该厂通过提现方式取得了该笔款项。但对如此大额现金是如何具体交付的，电缆厂未提交相应证据，北银公司向丰瑞鸿公司出具的代偿证明亦未明确借款人身份，故无法证明电缆厂系实际借款人并实际使用了该笔款项。第二，关于丰瑞鸿公司是否已为59人代偿贷款及代偿行为与《抵债协议》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问题。丰瑞鸿公司称已代偿了59人的债务，但电缆厂对该主张不予认可，认为系另找了185人贷款后，由丰瑞鸿公司持该185人的银行卡偿还59人的贷款，只是通过丰瑞鸿公司之手借新还旧，但丰瑞鸿公司此后并未代偿185人的贷款，北银公司仍在向电缆厂追要剩余欠款。丰瑞鸿公司提交的代偿还款凭证大部分发生在《抵债协议》签订之后，且总额与《抵债协议》之约定亦不吻合。而丰瑞鸿公司与电缆厂对《抵债协议》中本金3700万元如何计算得出，均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因此，无法认定丰瑞鸿公司为个人代偿贷款与《抵债协议》之间存在必然联系。第三，关于丰瑞鸿公司与电缆厂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问题。在电缆厂未能确认丰瑞鸿公司已代偿的前提下，电缆厂即与丰瑞鸿公司签订《抵债协议》并办理土地租赁合同变更手续，与常理不符。电缆厂法定代表人胡章华关于签订《抵债协议》是为了保全电缆厂的解释不合逻辑，故电缆厂存在主观恶意，不能排除合同相对方丰瑞鸿公司与电缆厂恶意串通签订《抵债协议》的可能性。第四，关于《抵债协议》签订后是否实际履行问题。陈望彪提交的录像显示，《抵债协议》签订后抵债的厂房等仍由电缆厂实际占有。丰瑞鸿公司称签订承包合同后，土地租金、水电费等都是丰瑞鸿公司交纳，但其提交的租金、水费等收据的交款人仍为电缆厂和胡章华。丰瑞鸿公司与胡章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约定，丰瑞鸿公司将部分房屋出租给电缆厂使用，但却免除租金，与商业惯例不合，双方未能对此做出合理解释。可见，双方虽履行了变更承租人的手续，但电缆厂仍实际占有使用抵债土地厂房，故《抵债协议》是否实际履行存疑。综上所述，电缆厂与丰瑞鸿公司签订《抵债协议》存在主观恶意，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电缆厂和丰瑞鸿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抵债协议》损害了陈望彪作为电缆厂的债权人的利益，故应为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北京丰瑞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市京电伟业兴电缆厂于2015年3月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258250元，由被告北京丰瑞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被告北京市京电伟业兴电缆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北京丰瑞鸿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及被告北京市京电伟业兴电缆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连峰审 判 员  夏 璐人民陪审员  丰永全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