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双加镇机场建设定向限价房小区**。法定代表人：曾川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和，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青海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湟水河众鑫建筑物资租赁供应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场所：青海省西宁市城**祁连路湟水河市场东库区加**。经营者：林素娥，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71年9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忠门镇琼山村张厝**。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响亮，青海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晋，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0年8月1日出生，现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青海立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蒋利华，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3年7月6日出生，现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div>上诉人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宁湟水河众鑫建筑物资租赁供应站（以下简称西宁众鑫租赁站）、陈文晋，原审被告蒋利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8）青0105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泸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兴和、王玉芳，被上诉人西宁众鑫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响亮，被上诉人陈文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蒋利华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泸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驳回西宁众鑫租赁站对四川泸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宁众鑫租赁站、陈文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合法有效，陈文晋代表四川泸州公司在合同上签名，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四川泸州公司负责，系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系陈文晋与西宁众鑫租赁站所签，后由陈文晋交于李德义，由李德义加盖四川泸州公司的公章，而陈文晋与李德义均不是四川泸州公司员工，也不是委托代理人。一审中陈文晋当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涉案工程由青海英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英汇公司）委托陈文晋施工；《中标通知书》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中标单位系青海英汇公司，而非四川泸州公司；《房屋交接合同》亦能证明工程完成后所有的结算等均由青海英汇公司完成。一审法院未考虑以上事实和证据。2.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泸州公司的公章不具有唯一性，即使是使用伪造印章订立合同，也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文件》证明2013年四川泸州公司已被青海省建设厅限制投标，四川泸州公司不可能在海晏县同宝小区6#住宅楼施工备案。一审法院仅凭两张工程开工仪式上作为背景的广告画面中有四川泸州公司名称的照片，就认为客观上有理由相信《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四川泸州公司使用的公章，明显证据不足，结论错误。3.西宁众鑫租赁站在订立合同时未检查合同相对人的授权手续，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对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承担责任。4.陈文晋与西宁众鑫租赁站在履行合同时并未与四川泸州公司有过接触，陈文晋租赁的材料全部用于青海英汇公司承建的工程中，工程款也是青海英汇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四川泸州公司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文晋未经授权，冒用四川泸州公司之名与他人订立合同，由此产生的责任不应由四川泸州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对没有代理权的陈文晋与西宁众鑫租赁站订立的合同进行了确认，追究四川泸州公司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中已经查明案涉合同并非由四川泸州公司实际履行，一审判决四川泸州公司承担涉案合同履行责任和违约责任属判决错误。四、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鉴定样本的材料系伪造，证据违法，程序违法，应当不予采信。五、西宁众鑫租赁站主张租金及违约金错误，四川泸州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双方订立《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租期是自2013年6月8日起至租赁物全部归还时止，若不按时交纳租金，应向出租方按应付租金的1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之后，西宁众鑫租赁站向承租方逐次出借租赁物，承租方亦逐次归还，故西宁众鑫租赁站对欠付租金的期间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明显存在错误。六、西宁众鑫租赁站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西宁众鑫租赁站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西宁众鑫租赁站辩称，1、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是2013年6月8日，盖有四川泸州公司公章的建设施工合同是2013年6月26日，本案工程真正的开工奠基仪式是2013年6月4日，工程的最后中标是2013年9月8日，在工程中标前，陈文晋以四川泸州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在工程典礼仪式上标明的施工单位也是四川泸州公司，我们有理由相信合同是和四川泸州公司签订。2、租赁合同的公章与村委会的公章经鉴定系同一枚公章，四川泸州公司未尽到管理义务。3、四川泸州公司对租金和违约金的计算提出异议，但又不能说明具体计算的依据。4、四川泸州公司在结算单上最后签字日期是2016年10月15日，而本案在2017年7月24日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文晋辩称，陈文晋在本案合同中是代理关系，并非适格责任主体，一审陈文晋提交了授权委托书证明陈文晋代表青海英汇工程有限公司，陈文晋后将合同交给蒋利华，蒋利华交给李德义，最后由李德义加盖了四川泸州公司的公章，自己对加盖公章的事不知情。2、本案是先施工后中标，开工仪式确实显示是四川泸州公司，但最后中标的是青海英汇工程有限公司，两个公司之间是什么关系不清楚。西宁众鑫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泸州公司、陈文晋、蒋利华立即支付租金679570.4元（庭审中增加至713804.55元,租金截止时间2017年9月20日）；2.判令四川泸州公司、陈文晋、蒋利华赔偿违约金67957元（庭审中增加至71380元）；判令四川泸州公司、陈文晋、蒋利华返还未归还租赁物：钢管16536.9米、扣件11948只、顶丝1430套，不能归还的折价赔偿：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只4.10元、顶丝每套10元，共计：311340.3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四川泸州公司、陈文晋、蒋利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8日西宁众鑫租赁站与四川泸州公司签订《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3年6月8日至乙方（四川泸州公司）全部归还租赁物时止；承租方按照实际租赁物数量每月向出租方支付租金一次；钢管每米每天0.015元、损坏赔偿价每米15元，扣件每只每天0.007元，损坏赔偿价每只4.1元；不按时交纳租金，应向出租方偿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应付租金10%；连续两次不支付租金的出租方有权终止合同，承租方赔偿原告一切损失，承租方还需在7日内归还所有租赁物，否则以缺损处理。合同约定使用地点为：同仁县隆务镇。合同订立后至2013年9月1日，四川泸州公司承租西宁众鑫租赁站钢管105999.7米，自2013年7月31日至2013年9月24日承租扣件41860套，自2013年7月29日至2013年11月25日承租顶丝8000套。期间因租赁物逐次承租、逐次归还，分段计算租金共计253760.15元。同时四川泸州公司仍有钢管31429.7米、扣件17661套、顶丝3064套没有归还。自2014年3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产生租金66350.92元；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产生租金78906.39元；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产生租金114809.61元；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产生租金114809.61元。上述票据合计628636.68元均由合同约定提货人蒋利华签名认可。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7月30日累计归还西宁众鑫租赁站钢管89462.8米；自2013年11月2日至2014年7月30日归还西宁众鑫租赁站扣件29912套；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7月30日归还西宁众鑫租赁站顶丝6570套。至此，四川泸州公司仍有钢管16536.9米、扣件11948套、顶丝1430套没有归还。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9月20日未归还租赁物产生租金85167.88元。诉讼中四川泸州公司认为本案《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其公司印章属伪造，西宁众鑫租赁站起诉其主体不当。西宁众鑫租赁站出示的两张照片显示，2013年6月开工典礼上明确施工单位为四川泸州公司，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使用地点是同仁县隆务镇。西宁众鑫租赁站提供的《商砼销售合同书、结算单和付款凭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四川泸州公司也向其他公司购买混凝土并付款的事实。且四川泸州公司2013年5月5日在青海省××县#住宅楼进行了施工，同年11月18日竣工验收备案。西宁众鑫租赁站认为同期内四川泸州公司在青海省也在承建工程，申请对同一时期四川泸州公司在青海省其他工程中使用公章的一致性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1月8日青海警官职业学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对西宁众鑫租赁站申请的《买卖合同》《租赁合同》中四川泸州公司印章与西宁众鑫租赁站提供的该单位正在使用的相同内容的印章文本（海晏县同宝小区被告泸建公司印章）均为同一枚印章形成。四川泸州公司则认为，西宁众鑫租赁站提交的合同上的印章与四川泸州公司使用的公司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并提供其与泸州市龙马潭区石洞镇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该单位使用的印章作为检材样本申请司法鉴定。2018年2月2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买卖合同》《租赁合同》中四川泸州公司的印章与四川泸州公司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该单位正在使用的相同内容的印章文本不是同一枚印章形成。一审法院认为，西宁众鑫租赁站提供承建海晏县同宝小区6#住宅楼四川泸州公司使用的印章和四川泸州公司提供其与泸州市××区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该单位使用的印章作为检材样本，青海警官职业学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两份不同鉴定结论的《鉴定意见书》。根据四川泸州公司2013年5月5日在青海省××县#住宅楼进行施工，同年11月18日竣工验收备案的事实。四川泸州公司在青海省开展正常的招投标业务中使用了不一样的公章，说明四川泸州公司的公章不具有唯一性。2018年1月8日青海警官职业学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对西宁众鑫租赁站申请的《买卖合同》《租赁合同》中四川泸州公司印章与西宁众鑫租赁站提供的该单位正在使用的相同内容的印章文本（海晏县同宝小区被告泸建公司印章）均为同一枚印章形成。说明该枚印章在四川泸州公司的经营活动中曾使用过，四川泸州公司对该枚印章的存在使用是知晓的，尽管其主张印章系伪造，但其在明知该印章存在并使用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相对方利益受损，据此，使用该印章签订合同应认定为四川泸州公司的行为，因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其承担。本案中，西宁众鑫租赁站作为合同相对人，其出示的两张照片显示，2013年6月开工典礼上明确施工单位为四川泸州公司，客观上有理由相信《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四川泸州公司使用的印章，故四川泸州公司抗辩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西宁众鑫租赁站与四川泸州公司签订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成立，依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西宁众鑫租赁站出租租赁物后，四川泸州公司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相应租金，由于四川泸州公司未能履行义务，导致纠纷产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陈文晋代表四川泸州公司在合同上签名，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四川泸州公司负责。蒋利华作为合同约定的提货人，故西宁众鑫租赁站要求陈文晋、蒋利华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西宁众鑫租赁站主张的租金虽有85167.88元，双方未签字确认，但西宁众鑫租赁站按未归还租赁物数量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所得并无不当。故西宁众鑫租赁站要求支付租金713804.5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西宁众鑫租赁站主张的违约金71380元及归还租赁物钢管16536.9米、扣件11948套、顶丝1430套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亦予以支持。未退还租赁物四川泸州公司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退还，如不能退还，则按合同约定租赁物丢失或损毁赔偿价格钢管每米15元、扣件每套4.10元予以赔偿。顶丝赔偿价虽在合同中没有约定，但可参照归还租赁物时的市场价每套10元予以赔偿，较为适当。核实确认未退还租赁物赔偿价值为311340元。因合同约定租期至全部归还租赁物时止，至今仍有部分租赁物没有归还，故四川泸州公司抗辩的该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四川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西宁众鑫租赁站租金713804.55元（截止2017年9月20日）、赔偿违约金71380元，合计：785185元；二、四川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西宁众鑫租赁站租赁物钢管16536.9米、扣件11948只、顶丝1430套；如逾期不能退还，则赔偿租赁物相应折价款311340元；三、驳回西宁众鑫租赁站对陈文晋、蒋利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56元，保全费4270元，由四川泸州公司负担；鉴定费16800元，由西宁众鑫租赁站负担8400元，四川泸州公司负担8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四川泸州公司提交了如下新的证据：《承诺书》、《收据》、《转账凭证》；拟证明陈文晋与李德义均是挂靠青海英汇公司名下，陈文晋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陈文晋与李德义承包了工程，且由青海英汇公司转款的事实，说明双方是承包关系。陈文晋质证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方向不认可。陈文晋出具承诺书是代表青海英汇公司，不能证明与青海英汇公司是挂靠关系，收据也不能证明双方是挂靠关系，转账凭证与陈文晋无关。西宁众鑫租赁站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西宁众鑫租赁站均未参与其中，不发表质证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为四川泸州公司应否向西宁众鑫租赁站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问题。经查，案涉黄南州隆务镇隆务村综合市场工程系先施工后中标，工程施工时陈文晋是以四川泸州公司的名义与西宁众鑫租赁站签订涉案租赁合同，且在举行工程开工仪式的施工工地有四川泸州公司的标志，客观上形成了陈文晋代表四川泸州公司进行施工的外在表象，足以使西宁众鑫租赁站有理由相信陈文晋具有四川泸州公司的代理权，其所签《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是四川泸州公司。虽然陈文晋在二审中主张，其不是四川泸州公司员工，也不具有四川泸州公司的相关授权，但根据一审中对蒋利华、陈文晋的调查笔录，均可证实陈文晋参与工程之初是以泸州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陈文晋向西宁众鑫租赁站租赁设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陈文晋的该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及于四川泸州公司。故西宁众鑫租赁站请求四川泸州公司支付租赁费并承担违约金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认定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四川泸州公司虽主张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但就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的鉴定意见书仅能证实案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与送检的泸州市××区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并不足以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印章是四川泸州公司所使用的唯一印章，对于四川泸州公司上诉所称《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上的印章系伪造，其不是签订合同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四川泸州公司认为鉴定意见书鉴定样本材料伪造，程序违法的问题，亦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同时《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到归还全部租赁物资止。西宁众鑫租赁站起诉时仍有部分租赁物未予归还，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四川泸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56元，由四川省泸州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鑫审 判 员 山有梅审 判 员 赵 亮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叔虎书 记 员 马瑞婷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