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3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美孚太阳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珠江路**。法定代表人：游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玲，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阳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瀛洲南路**法定代表人：徐新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苏州凯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苏州市武江区松陵镇长安村****div>法定代表人：梁志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莺，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常州市东享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博爱新村**>法定代表人：曹春娣，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周东晓，1969年4月7日生，汉族，男，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江苏美孚太阳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孚公司）与被上诉人太阳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雨公司）、苏州凯拓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拓公司）、原审第三人常州市东享太阳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享公司）、周东晓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美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玲，被上诉人太阳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冬，被上诉人凯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东享公司、周东晓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美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东享公司、周东晓的代理人已经明确周东晓是拿太阳雨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领款，凯拓公司也陈述其从未与上诉人接触过，可以推断凯拓公司不可能认为周东晓是代理美孚公司，且根据凯拓公司与太阳雨公司签订的太阳能热水器买卖合同，凯拓公司的款项支付是由太阳雨公司的代理人结算付款，可见，周东晓是表见代理太阳雨公司，其次，太阳雨公司陈述周东晓是表见代理美孚公司，周东晓的领款行为应视为美孚公司已经领取了安装款，但因周东晓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美孚公司不可能去指使一个人去实施犯罪行为。二、除了本案外，美孚公司与太阳雨公司还有六个关联案件，其中南京香溢紫郡的案件，也存在周东晓冒领款项的行为，但均支持美孚公司的诉求，该六个案件的交易模式，也是先由太阳雨公司支付工程款给美孚公司，再由美孚公司支付给东享公司，而不可能只有本案项目，周东晓可以代理美孚公司直接向开发商领款。美孚公司在本案涉案项目中，已预付了工程款三万余元，如果东享公司有权代理美孚公司，美孚公司不可能发放下包款给东享公司，应是直接从东享公司领取的款项中扣除，由东享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给美孚公司。三、太阳雨公司的报案笔录、周东晓的陈述、以及太阳雨公司与凯拓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未将货款与安装款进行区分，都是陈述交易模式是将所有的工程款项支付给太阳雨公司，并不存在货款和安装款分别支付给不同主体。被上诉人太阳雨公司辩称，另外六个关联案件（包括南京香溢紫郡的案件），所有的货款都是先打到太阳雨公司，与本案情况不一样，本案是周东晓将我们应得的货款和他的安装款全都骗走了。另外，香溢有18万的赔偿款是因为太阳能管道漏水，淹了楼下两户人家的装修，当时由开发商扣了，扣款赔偿的钱是周东晓在现场办理的安装费。二、货款与安装款实际上是有区分的，在上诉人与太阳雨公司的施工安装协议第十条约定上诉人要先行支付货款，因为太阳雨公司的货是卖给上诉人，是周东晓牵头的，本案货款是赊账，货款未付清，报案时太阳雨公司报的是四个项目的货款损失，共150多万，对于周东晓应得的安装费用不是在太阳雨公司的报案范围内。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被上诉人凯拓公司辩称，开拓公司将太阳能工程发包给太阳雨公司，并不知晓太阳雨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其他人。工程结束后，凯拓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与太阳雨公司完成了结算，并于2015年8月5日将除去质保金外的95%的结算款共计255685.38元，通过汇票方式给付太阳雨公司。故上诉人无权向凯拓公司主张太阳能安装款。原审第三人东享公司和周东晓未作陈述。美孚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太阳雨公司和凯拓公司共同给付工程款1052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太阳雨公司和凯拓公司共同承担原告为维护权利支出的律师费9868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太阳雨公司和凯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太阳雨公司以周东晓作为责任人，与凯拓公司之间发生太阳能热水器买卖和安装合同关系。2014年7月2日，太阳雨公司（乙方）与凯拓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太阳能热水器买卖合同》，就甲方向乙方购买太阳能热水器，用于吴江吾悦广场一期住宅工程事宜达成以下条款：甲方购买乙方太阳能热水器146台，价格274480元（数量按实结算），交货时间按甲方指定时间，乙方责任联系人为周东晓；太阳能热水系统验收合格办理移交手续后，乙方凭甲方代表出具的证明至甲方成本部办理结算手续，开具发票经甲方内部流转后15个工作日内交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自工程集中交付业主之日起整三年无质量问题，凭小区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质量证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结清。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美孚公司与太阳雨公司之间发生涉案太阳能热水器安装施工分包合同关系。2014年7月11日，太阳雨公司（甲方）与美孚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分包协议》一份，约定经甲方评审通过后方授权乙方以甲方名义与客户方签订合同；乙方负责吴江吾悦广场太阳能安装项目的施工安装、售后服务及账务结算，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该项目的建筑安装发票进行结算，本项目安装费用合计105266元，如安装台数发生变化，按实际安装台数计算；违约方要承担守约方为维护权利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诉讼费。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三、美孚公司公司与东享公司发生涉案太阳能安装工程项目合作关系。2014年7月21日，周东晓代表东享公司（乙方），与美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施工分包协议》，约定乙方负责吴江吾悦广场太阳能安装项目的施工安装、售后服务及账务结算，乙方应向甲方提供该项目的建筑安装发票进行结算，本项目安装费合计65700元，如果安装台数发生变化，按实际安装台数计算；签订合同预付30%，货到现场后甲方支付20%的安装款给乙方，剩余45%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限为3年，到期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7月29日，周东晓代表东享公司（乙方），与美孚公司（甲方）再次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开拓的太阳能热水系统工程业务，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签订的太阳能热水系统工程项目，在甲方与项目投资方签订合同后，甲乙双方共同对项目进行评估测算该项目的净利，对评估测算的该项目净利，填写《合作项目结算单》进行书面确认，确认后，甲乙双方平均分享项目净利，即甲乙方双方各享受该项目总净利的50%；本协议有效期限从2014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东享公司和美孚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盖章。四、东享公司与周东晓之间存在股东关系。东享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9日，注册资本50万元，周东晓及其妻子曹春兰分别出资40万元（80%股份）和10万元（20%股份），由周东晓担任法定代表人。工商注册变更登记资料显示:2015年7月1日经股东会决议，周东晓、曹春兰分别与史琴芬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二人名下的股权分别以40万元和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史琴芬并于次日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6月14日，史琴芬又将其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曹春娣并于同年6月29日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手续。五、涉案合同、协议履行情况。上述太阳能热水器买卖和安装合同及施工分包协议签订后，太阳雨公司向合同的购买方发送了太阳能热水器；美孚公司依据与东享公司合作协议的约定，分别于2014年8月1日向东享公司支付了部分项目分成；东享公司收取款项后完成了与美孚公司的合作义务，组织施工安装了涉案太阳能热水器146台。上述太阳能热水器安装结束后，周东晓以太阳雨公司的名义与凯拓公司进行了涉案太阳能热水器买卖和安装工程结算，凯拓公司扣除质保金后，以太阳雨公司作为收款人，于2015年8月出具了金额为255685.38元的汇票。周东晓以太阳雨公司的名义将上述汇票领取，并用私刻的太阳雨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徐新建个人私章，将三张汇票的款项背书到自己名下并存入其在建设银行溧阳昆仑支行的借记卡内，后被周东晓陆续支付使用。为此，太阳雨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2016年1月19日，连云港市公安局海州分局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美孚公司与太阳雨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协议》和美孚公司、东享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东晓在与美孚公司合作期间，作为隐名合作方东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组织涉案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工程施工，并与房地产开发公司办理工程结算，作为太阳雨公司，有理由相信周东晓的行为代表了美孚公司；周东晓通过私刻印章直接领取涉案款项，导致太阳雨公司既未收到热水器安装工程款，也未收到其销售货款，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周东晓的行为依法构成对美孚公司的表见代理；美孚公司在太阳雨公司没有收到涉案工程款，该款项又被其合作方领取的情况下，要求太阳雨公司支付安装工程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美孚公司对凯拓公司的主张，该院认为，美孚公司与凯拓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美孚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江苏美孚太阳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第三人周东晓从凯拓公司领取款项的行为，能否构成对太阳雨公司的表见代理；2.周东晓领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对美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美孚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新证据：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周东晓将美孚公司应支付给东享公司的净利润转让给太阳雨公司，共7个项目，包括本案的涉案项目，后该转让协议虽被撤销，但可以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是太阳雨公司想要以东享公司债权转让的形式来抵消太阳雨公司应支付给美孚公司的款项。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美孚公司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被上诉人太阳雨公司质证意见为：该协议系周东晓私刻太阳雨公司公章后，太阳雨公司向公安部门报案，周东晓为取得太阳雨公司的谅解所签，太阳雨公司报案只是向周东晓进行主张货款，并非该协议中所涉及的安装费用。被上诉人凯拓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东享公司、周东晓未予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美孚公司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直接联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享公司与美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还约定，由东享公司开拓太阳能热水系统工程业务，由美孚公司与项目投资方签订合同；美孚公司不得私自与项目投资方沟通，否则视为违约；东享公司负责项目合同履约过程中与项目投资方的联系沟通，确保项目进度款按照项目合同的约定及时进行结算支付。该协议所附合同项目名称当中包括了案涉吴江吾悦广场项目。本院认为，太阳雨公司与凯拓公司签订的《太阳能热水器买卖合同》、美孚公司与太阳雨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协议》，以及美孚公司与东享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周东晓从凯拓公司领取款项的行为能否构成对太阳雨公司的表见代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太阳雨公司（甲方）与凯拓公司（乙方）签订《太阳能热水器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责任联系人”为周东晓，在涉案太阳能热水器的安装工程施工过程中，周东晓作为东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组织了施工，并通过私刻太阳雨公司印章的手段从凯拓公司领取了涉案款项。根据《太阳能热水器买卖合同》中的约定以及周东晓的上述行为，足以使凯拓公司有理由相信周东晓领取涉案款项有权代表了太阳雨公司，故周东晓的行为构成了对太阳雨公司的表见代理，对凯拓公司而言，周东晓领取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太阳雨公司领取了货款。关于周东晓领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否对美孚公司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东享公司与美孚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由东享公司负责项目合同履约过程中与项目投资方的联系沟通和结算支付；美孚公司不得私自与项目投资方沟通，仅负责出面与项目投资方签订合同。从以上约定及美孚公司与太阳雨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协议》的实际行为来看，上述“项目投资方”即指太阳雨公司。以上约定还表明，美孚公司将案涉吴江吾悦广场项目中与太阳雨公司联系沟通、结算项目进度款的权利通过合同约定交由东享公司行使，美孚公司和东享公司就该事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故东享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东晓领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处理委托事务的行为，其法律后果及于委托人美孚公司，应视为美孚公司已领取涉案款项。故对太阳雨公司而言，其对美孚公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太阳雨公司基于《施工分包协议》而产生的债务已经消灭，美孚公司继续主张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对美孚公司而言，周东晓领取案涉款项后，如果东享公司未按照《项目合作协议》的约定向美孚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美孚公司可依据该协议另行向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美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虽然对于周东晓、东享公司与美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瑕疵，但并不影响最终的判决结果，故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上诉人江苏美孚太阳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利审 判 员 刘扬审 判 员 袁辉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冲书 记 员 顾凡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