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20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兴普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向阳乡金家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芬，黑龙江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长辉，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涛，黑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木材东街东北农业大学科技园**。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平，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兴普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普饲料公司)因与赵长辉、原审第三人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55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兴普饲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芬，赵长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涛，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普饲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赵长辉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赵长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货物运输协议书是三方协议，赵长辉是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对人和承运人。2017年7月5日签订的三方货物运输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甲方为兴普饲料公司，乙方为第三人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中介公司），司机为第三方，该事实从协议内容能得到明显印证：1.协议首部载明“甲、乙及司机签字前”，说明司机并非乙方司机，如果司机系乙方司机应载明“甲乙签字”，印证司机系协议一方当事人。2.协议第四条约定“司机在承运中必须保证货物安全、数量和到货时间，如造成经济损失，由司机负责赔偿，乙方承担连带责任”。再次印证司机系协议一方当事人。3.协议第七条约定的“经甲、乙方及乙方司机三方确认无疑签字盖章生效”。又一次印证协议系三方协议，司机系协议一方当事人。4.签订协议时甲方签字、乙方签字、司机签字，司机并没有在乙方处签字，而是作为一方当事人单独签字，亦能印证司机系协议一方当事人。5.从本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赵长辉在原审时的自认可以看出，赵长辉并非系乙方悠然物流中心司机，亦非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雇佣的司机，而是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只起到中介作用，为兴普饲料公司和赵长辉居间联系作用，赵长辉系三方协议的一方当事人毋庸置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长辉在本案主体不适格，兴普饲料公司无权向赵长辉主张权利错误。二、兴普饲料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及赵长辉的自认可以印证，赵长辉应当赔偿兴普饲料公司的相关损失。1.案涉协议明确记载：车牌号黑Ａ×××**，驾驶证号230127197112260617，身份证号同上，司机姓名赵长辉，司机电话186××******，合同签订后赵长辉在司机签名处签字，兴普饲料公司、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加盖了公章。该合同的签订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已经具有生效合同效力。2.庭审中，赵长辉称自己没有到现场，都是雇佣他的人实施的全部行为，但同时自认，在拍照驾驶证信息时，自己在车上，驾驶证是自己放在方向盘上拍照的。证明了是赵长辉本人驾驶自有车辆装载了货物后驶离了兴普饲料公司。赵长辉是本案运输合同相对人和承运人，应当承担货物损失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在兴普饲料公司调取的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的出庭人员董志平与兴普饲料公司员工张冬雪的微信工作聊天记录载明：2017年7月4日，赵长辉已将其驾驶证、行驶证信息提供给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并通过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提供给兴普饲料公司。到兴普饲料公司拉货物的司机必须在前一天将驾驶证、行驶证信息提供给兴普饲料公司，经核实后才能在第二天至兴普饲料公司将货物拉走。赵长辉到兴普饲料公司拉走货物的时间是2017年7月5日。庭审中经法官多次询问，赵长辉承认运走该批货物的事实。3.赵长辉在庭审中称，是他人用600元人民币雇佣其到兴普饲料公司处在货物，且按其要求卸货。说明赵长辉自认案涉货物是其拉走的，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货物装载到赵长辉车上后，货物运输的风险转移给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由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承担责任错误。货物运输协议约定了三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悠然物流中心是中介公司。案涉货物装载到赵长辉车上后，货物运输的风险转移给赵长辉，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承担的是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货物装载到赵长辉车上后，货物运输的风险完全转移给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赵长辉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赵长辉是案涉合同的主体，赵长辉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关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兴普饲料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三、案涉鉴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哈尔滨工业大学（2018）文（中）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货物运输协议书以及出货单均不是赵长辉本人所签”，仅能够证明字迹不具有同一性，并不能证明赵长辉没有到兴普饲料公司装载货物，兴普饲料公司提交在登记窗口的照片就是赵长辉本人，其是兴普饲料公司货物的承运人，将货物拉走后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并非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给兴普饲料公司造成的损失，兴普饲料公司起诉承运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没有错误。因赵长辉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将货物运到协议约定的地点，悠然物流中心一直积极地在解决该批货物丢失问题，该货物的损失是由赵长辉造成的。该鉴定意见只能说明字迹不相同，该鉴定只是兴普饲料公司的证据之一，人民法院应综合全部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才能作出合法的判决，不能只依据一份鉴定意见便否定赵长辉将货物运走并占有的事实，从而使赵长辉逃避应当承担的责任。3.赵长辉在庭审中称，是他人用600元人民币雇佣其到兴普饲料公司处装载货物，且按其要求卸货。说明赵长辉自认案涉货物是其拉走的，再次印证案涉鉴定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四、赵长辉未条共证据证实其与佳怡物流之间有货物运输协议，“雇佣”他的人未能出庭为其作证，赵长辉对兴普饲料公司该批货物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赵长辉在原审庭审中承认其从兴普饲料公司拉走了该17吨货物，不认可与兴普饲料公司、悠然物流中心之间签订的三方协议。如果赵长辉接受的是佳怡物流委托，应提供书面的协议或相关的证据证实其主张。如果佳怡物流与兴普饲料公司之间有货物运输协议，则无需赵长辉提供驾驶证、行驶证信息，货物运输协议上的信息应当是兴普饲料公司与佳怡物流，不应当有赵长辉的任何信息，兴普饲料公司未委托佳怡物流为其配货。如果赵长辉不能提供以上证据证实其陈述的所谓的“事实”，赵长辉对兴普饲料公司该批货物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五、兴普饲料公司诉请赵长辉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条规定，赵长辉拉走了兴普饲料公司货物，且已经约定在造成损失由赵长辉承担。是赵长辉造成了兴普饲料公司损失，按照约定应当予以赔偿。一审驳回兴普饲料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任何道理。赵长辉辩称，兴普饲料公司的请求法律依据和基础是在一审中提供的货物运输协议书，本案在一审中因赵长辉从未与兴普饲料公司、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签订过运输协议，所以针对该运输协议以及出货单上签字均提出了质疑，并要求做了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结论赵长辉从未与兴普饲料公司、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签订过任何运输协议。其次，在案中赵长辉均承认在向阳金家拉过货，但均不是由兴普饲料公司与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所雇佣，而是由案外人花费600元要求其运输。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辩称，同意兴普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兴普饲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长辉支付兴普饲料公司货款53,550.00元；2.判令赵长辉自2017年7月8日起按年利24%支付兴普饲料公司利息，直至货款及利息全部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4日，兴普饲料公司与案外人中粮临汾分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中粮临汾分公司购买兴普饲料公司亚麻籽2吨、稳定化米糠15吨，货款计53550元，由兴普饲料公司将货物运至中粮临汾分公司厂内，运输方式为公路运输，运费由兴普饲料公司负责。兴普饲料公司于当日联系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运输该批货物，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将招聘货车运输司机的信息发布于网络平台。同日，电话号码为186××******的用户与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联系，告知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运货司机姓名为赵长辉，车牌号及身份证号码。2017年7月5日早，赵长辉与案外人（男，身高1.6米左右，圆脸，平头，身材较胖）到达兴普饲料公司处，赵长辉向兴普饲料公司出示了证件，兴普饲料公司工作人员对赵长辉进行了信息采集。同日，兴普饲料公司与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签订运输协议，协议约定：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将涉案货物运至山西省临汾市襄汾县古城镇常村，货到由货站支付运费5,200.00元，司机在承运中必须保证货物安全、数量和到货时间，如造成经济损失，由司机负责赔偿，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雇佣的司机“赵长辉”在货物运输协议司机处签字。当日，兴普饲料公司将案涉货物装到赵长辉车牌号为黑Ａ×××**重型仓棚式货车上，“赵长辉”在2张出库单上签字。赵长辉于当日下午将车辆驶离兴普饲料公司处。赵长辉自述其按照案外人的指示将货物运送至滨江站73号院内，案外人给付其运费600元。嗣后，兴普饲料公司、淮安悠然物流中心、案外人中粮临汾分公司均接到自称为货物运输司机的人的催收运费电话，由于货物未送到均被拒绝。2017年7月14日，案外人中粮临汾分公司向兴普饲料公司发函称，其未收到货物，要求兴普饲料公司尽快履行合同。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董志平以兴普饲料有限公司业务员的身份于2017年7月13日9时30分向哈尔滨市公安局香坊分局向阳派出所报案称，依照运输协议司机赵长辉未按协议约定日期将货物运到，送货期间多次向厂方及供货方索要运费，涉嫌合同诈骗。该派出所出具意见称：案件管辖权不在派出所范围内，建议到人民法院或经侦大队。庭审中，经赵长辉申请，经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一审法院委托哈尔滨工业大学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的运输协议书、出库单2张“赵长辉”签字是否是赵长辉本人所签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哈工大医司鉴[2018]文（中）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述材料不是赵长辉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当事人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兴普饲料公司请求权的基础。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的规定，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的主体应包括托运人与承运人两方。根据本案的《货物运输协议书》，合同的主体系兴普饲料公司与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虽然有司机签字，但并非货物运输合同相对人。虽然该协议第7条约定此协议经甲、乙及司机三方确认无疑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但实际上该公路货物运输关系是由兴普饲料公司与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形成的，司机在协议书上签字表明其受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雇佣拉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后，双方应恪守各自的义务，兴普饲料公司应按约支付运费，承运人则应将兴普饲料公司交付的货物安全运达目的地。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除非能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外，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从本案看，协议签订后，当天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到现场协助将货物装载到赵长辉车上，无论以合同成立的时间为风险转移的时间还是从所有权转移的时间为风险转移时间为标准，该货物的运送风险都已经转移到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未将货物送至目的地，导致货物丢失，应承担责任。关于兴普饲料公司诉请要求赵长辉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请求权是权利人请求他人为特定行为的权利，请求权是相对权的典范，即仅仅相对于某个特定的人产生效力，本案中兴普饲料公司请求权基础是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书》，但该运输协议的托运方为兴普饲料公司，承运方为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赵长辉仅为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雇佣的司机，其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兴普饲料公司向赵长辉主张权利无法律依据。同时，合同具有相对性，该相对性亦应包括责任的相对性。责任的相对性，即违约责任只能在特定的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发生，合同关系以外的人不负违约责任。违反合同的责任的相对性的内容包含两个方面：1.违约当事人应对因自己的过错造成的违约后果承担违约责任，而不能将责任推卸给他人；2.在因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的行为造成债务不能履行的情况下，债务人仍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在承担违约责任后，有权向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追偿，债务人为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的行为负责，既是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体现，也是保护债权人利益所必须的。本案中，赵长辉不是该运输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兴普饲料公司直接要求赵长辉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而且根据哈工大医司鉴[2018]文（中）鉴字第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货物运输协议书以及出货单均不是赵长辉本人所签。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作为雇佣司机的主体，未尽到谨慎义务即未到现场核实司机身份以及明确告知赵长辉货物运送的目的地，导致货物未按照兴普饲料公司要求按时送到指定位置以至于货物丢失，应对兴普饲料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兴普饲料公司未要求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承担责任，故兴普饲料公司要求赵长辉承担责任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兴普饲料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8.75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60元、鉴定费3,000元（鉴定费已由赵长辉预交），由兴普饲料公司负担，其中鉴定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兴普饲料公司给付赵长辉。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各方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兴普饲料公司与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赵长辉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书》，赵长辉在司机处签字，经司法鉴定该签名不是赵长辉本人书写，且赵长辉否认与兴普饲料公司、淮安悠然物流服务中心就运输案涉货物达成合意，其受案外人委托运输的案涉货物，赵长辉作为司机，兴普饲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赵长辉在运输途中将货物丢失存在过错，故兴普饲料公司主张由赵长辉承担货物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普饲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75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兴普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凯声审判员  于 敏审判员  杨 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