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4民初2号 原告：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延陵中路**。 法定代表人：陆诗俊，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明，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蓉，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诉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江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王霞明,被告三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超、张月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南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三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未付的租金1880万元及加速到期租金16920万元，租金共计18800万元，扣除风险金200万元后为18600万元，留购价款100元，以上合计18600.01万元；2.判令三建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违约金；3.判令三建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8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负担。一审中，江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建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6040万元，并按月息0.76%支付自2017年11月21日至付清全部本息之日的利息；2.判令三建公司支付违约金962400元（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11月21日开始暂算至2018年11月21日，主张至三建公司付清全部本息之日）；3.判令三建公司支付律师费28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2日，我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三建公司所有的账面价值22362.491416万元的机械设备等按双方确认作价20000万元出售给我公司，并再由我公司将机械设备出租给三建公司使用，三建公司分三年12期向我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每期支付1880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我公司按约向三建公司支付20000万元，并根据合同约定扣除风险金200万元。2017年11月20日，三建公司应向我公司支付第三期租金，但三建公司至今未能支付，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我公司有权单方选择加速到期并要求三建公司立即付清拖欠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服务费、留购款、违约金及其他所有应付款项，有权要求三建公司承担我公司因行使权利支出的律师费用及其他合理支出。 被告三建公司辩称：1.本案系江南公司假借“融资租赁”的名义，而违法发放贷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售后回租赁合同》、《经济咨询服务协议》等文件应认定为无效。2.因案涉《售后回租赁合同》无效，双方亦不成立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江南公司要求被告支付租金、违约金、留购价款、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当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即便按照违法发放贷款法律关系，江南公司实际发放贷款金额也仅为19700万元，而非其在诉状中主张的20000万元。4.案涉合同在认定无效的情况下，江南公司应自行承担因其违法犯罪行为导致的不能收回贷出款项的责任。5.本案具体经办人员李健已被刑事立案侦查，且涉及非法经营罪、违法发放贷款罪，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原告江南公司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编号为JNFL-2017019-L01售后回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当事人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融资租赁协议的事实，以及双方对合同价款、租金支付、违约责任等约定。2.付款通知书、电子转账凭证、收据及资金收据各一份，证明江南公司按约于2017年5月25日向三建公司指定账户付款，并按约收取保证金200万元，三建公司出具收条确认的事实。3.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清单一份，证明相应设备已登记在江南公司名下。4.租金实际支付表一份，证明当事人双方于2017年5月25日确认了租金支付的期限、总金额、留购价款、支付方式及支付金额。5.律师函、快递单及查询回执各一份，证明三建公司逾期后，江南公司委托律师发律师函催收，相关催收函已被签收的事实。6.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依据各一份，证明江南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285万元，上述费用系按照江苏省收费标准折中计算。7.租赁物明细表一份及租赁物对应的增值税发票66份，需要说明的是，关于租赁物发票，系江南公司到现场进行了拍摄，由三建公司核对以后加盖公章的。8.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单、工程机械设备清单，证明三建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就本案所涉租赁物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设备综合保险”，投保设备清单内容与本案租赁物一致，说明融资租赁关系的真实性，江南公司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9.售后回租赁合同附件一、二、三、四，证明售后回租赁合同签订时，江南公司已经履行了注意审查义务，当事人双方就租赁物权属真实性及数量、金额进行核对，三建公司出具接收证明及确认函承诺对租赁物真实性及权属问题承担责任，由租赁物权属及真实性问题产生的一切不利后果均应由被告承担。10.三建公司现场核查、签约及部分租赁物照片，证明江南公司现场核查三建公司状况及租赁物状况,并与三建公司签约代表当面签订相关协议，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11.租赁物明细及对应增值税发票66张。证明江南公司要求三建公司提供租赁物权属凭证原件，三建公司向江南公司提供了租赁物增值税发票原件，江南公司就发票原件拍照存档，并与三建公司提供的租赁物明细表一一核对，三建公司在租赁物明细表及发票复印件上盖章确认。 被告三建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租赁物是虚假的，双方并不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是违规发放贷款的行为。2.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转让凭证显示江南公司支付金额为1.98亿元，而非2亿元，资金收据中明确载明本收据仅为满足合同需要，款项实际收到与否以银行流水为准。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融资统一登记平台操作第四条规定，发起登记的当事人对真实性负责，可见登记信息是自愿登记，不具有公信力。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租赁合同因租赁物虚假而无效，该支付表因此也不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5.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律师函两份复印件不一致，我们收到证据的复印件没有盖章且律师函没有编号。而当庭出示的复印件有盖章和编号。律师函中向我方主张的是本金、利息、罚息等贷款法律关系款项。快递单没有邮局盖章，没有收件人签收，不能证明已经寄出和收到。6.对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仅有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实际支出了相关费用。7.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第一，发票涉及到河南、山东、贵州三地，但发票的印刷单位均为东港印刷公司，实际上在不同省份的增值税印刷单位是不一致的。增值税发票的最左端的竖栏都是2016，根据印刷规定，发票的空白发票印刷时间是2016年，而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12年至2015年年底。开票日期早于印刷日期。8.对证据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9.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件上有涂改痕迹。该合同是通谋的犯罪工具，所以对真实性不予认可。10.对证据10的真实性不予认可。11.对证据1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件。发票全部都是假发票，例如第一张发票空白发票的印刷时间是2016年，发票开具的时间是2014年。 被告三建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江南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时并未保全案涉的租赁物，是明知租赁物虚假才没有保全租赁物。2.网银的电子收据回执和江苏省普通发票各2份，证明三建公司已经还款3760万元的事实，应当在本金中扣除。江南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的收据发票均载明为本金、利息。本案为民间借贷，并非融资租赁。3.经济咨询服务协议、网银回单、江苏省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证明租赁合同系江南公司与李健通谋签订，协议无效。江南公司在未提供任何服务的情况下，收取的100万元咨询费应当在发放款项中扣除。4.银监会常州分局（2018）1号行政处罚信息公开表(网上打印版)一份，证明江南公司在办理融资租赁业务存在违规行为。5.涉案回执和逮捕证一份。证明案涉人员已经刑事侦查，江南公司涉及违规发放贷款，希望法院裁定移送公安机关处理。6.调取证据申请书及公安笔录摘抄记录。证明租赁物不存在的事实，并且江南公司对该事实明知。案涉交易行为系江南公司、李健等人的通谋虚伪行为。 原告江南公司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三建公司确实已经支付3760万元，但是收据中提到的本金、利息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双方的法律关系应当结合签订的合同、交易事实综合认定。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26条规定，金融租赁公司可以进行咨询业务。江南公司为三建公司提供了相关咨询服务，并出具了咨询建议书。4.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江南公司从事类似的售后回租业务，银监部门认为业务存在一定的不规范情况，也没有否定融资租赁的事实。5.对涉案回执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逮捕证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这些材料的真实性都没有问题，根据上述资料反映李健、李宏伟涉嫌的罪名为滥用职权罪，并未有被告提及的违法经营罪、发放贷款罪。6.该份讯问笔录只是三建公司自行摘抄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从笔录内容来看，不能得出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存在通谋虚伪的证明目的。笔录中提及的李杰并不是江南公司工作人员，即便笔录中所述是事实，但也仅是李健利用职务便利骗取金融机构相关款项，并不能得出与金融机构之间的合同均为无效的结论。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2日，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售后回租赁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1.双方确认租赁物价款为2亿元。2.风险金为200万元，由三建公司向江南公司支付；为减少付款节奏，方便支付，双方确定，该风险金在江南公司支付下述协议价款中直接扣除。3.江南公司在合同生效并在下述支付前提条件满足后10个工作日内向三建公司支付2亿元，扣除风险金200万元后，江南公司支付1.98亿元。4.江南公司支付租赁物协议价款的当日为起租日，租赁期间为36个月，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5.租金由三建公司分12期支付，每期租金为1880万元。6.租赁利率为固定利率。当三建公司未按约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应向江南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每超过一天为延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7.三建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任一期租金的，江南公司有权宣布租金加速到期。8.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三建公司将购买租赁物的发票等权属文件、相关票据及江南公司认为必要的各种批准或者许可证明，交江南公司持有至本合同项下合同有效期届满。三建公司应在租赁物上附设江南公司作为所有者的标志，以防租赁物被扣押或者查封。 2017年5月25日，江南公司向三建公司汇付19800万元。同日，江南公司向三建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三建公司风险金200万元。2017年7月20日，三建公司向江南公司汇付1880万元,江南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取本金16128379.3元；2017年9月20日，三建公司向江南公司汇付1880万元，江南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取本金16078723.82元。 还查明，2017年5月22日，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经济咨询服务协议》1份，约定由江南公司向三建公司提供有关融资租赁方面的咨询服务，咨询服务期限为2017年5月25日至2020年5月20日，三建公司向江南公司支付咨询费100万元。2017年5月25日，三建公司向江南公司汇付100万元。 再查明，江南公司与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由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乐天（上海）律师事务所指派曹波、王霞明律师作为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的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代理人。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的性质和效力如何确定？2.三建公司的还款责任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有关“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租赁物客观存在且所有权由出卖人转移给出租人系融资租赁合同区别于借款合同的重要特征。作为所有权的标的物，租赁物应当客观存在，并且为特定物。没有确定的、客观存在的租赁物，亦无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仅有资金的融通，不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 首先，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虽就租赁物及租金等问题作出了明确约定，且附有《租赁物接收证明》及《租赁物清单》，但《租赁物接收证明》仅载明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而未载明具体的租赁物名称及型号。《租赁物清单》仅列明了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账面净值。而账面净值系财务记账方式，设备名称及数量尚不足以使得租赁物特定化。 其次，案涉《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合同签署后3个工作日内，三建公司将购买租赁物的发票等权属文件、相关票据及江南公司认为必要的各种批准或者许可证明，交江南公司持有至本合同项下合同有效期届满。根据该条约定，江南公司亦可通过提供上述书面文件来证明合同所约定的租赁物真实存在。但江南公司仅提供了增值税发票及5张设备照片来证明租赁物的真实存在。江南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并无购买合同、付款凭证以及设备合格证明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5张设备照片更无法说明系案涉合同项下的设备。故江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租赁物真实存在。 最后，根据《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三建公司应在租赁物上附设江南公司作为所有者的标志，以防租赁物被扣押或者查封。江南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供租赁物附有江南公司标志的证据以及江南公司取得租赁物所有权时对租赁物进行过实物检视、租赁物的现状及存放地点以及其他能够证明特定租赁物真实存在且已实际交付的证据。 综上，仅凭《租赁物接收证明》及《租赁物清单》尚不足以证明存在能与《租赁物清单》所列租赁物一一对应的特定租赁物，也不足以证明案涉《售后回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系融资租赁合同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因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当事人之间有资金的出借与返还关系，而不足以证明存在实际的租赁物并转移了租赁物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有关“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应当认定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系借款合同关系而非融资租赁合同关系。 三建公司虽以江南公司违规放贷，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无效，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依据。故其有关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合同有关资金出借和到期还款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有关借款本金及还款本金应按民间借贷确定。虽然，江南公司主张本金为2亿元，但是案涉《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了风险金200万元；《经济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咨询费100万元。而200万元风险金由江南公司在三建公司交付资金时预先扣除，100万元咨询费由三建公司于江南公司出借款项当天汇付江南公司。故江南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97亿元。三建公司向江南公司归还款项合计3760万元，江南公司确认三建公司还结欠借款本金为19800万元-3760万元=16040万元，可见江南公司认可三建公司归还的3760万元全部为归还的本金，故三建公司还结欠江南公司借款本金15940万元。 案涉《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租赁利率为固定利率，同时，三建公司2017年7月20日汇付1880万元后，江南公司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取本金为16128379.3元，可见当事人双方对借款是约定了利息。同时，《售后回租赁合同》还约定三建公司未能按期足额支付租金的，江南公司有权宣布合同加速到期，三建公司应按日万分之五标准向江南公司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有关“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江南公司同时主张利息和违约金，应当以年利率24%为限，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售后回租赁合同约定》约定江南公司实现债权所需律师费由三建公司承担，而本案系三建公司未能按期还款所引起的纠纷，江南公司为实现债权与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等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所产生律师费用285万元按约应由三建公司承担。 综上，江南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94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二、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85万元； 三、驳回江南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6800元，由被告三建公司负担；三建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976800元迳付江南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郑仪 审判员  王星 审判员  熊艳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青 附录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