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2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刚，男，196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一鑫，江苏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会章，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退休职工，住邳州市运河街道实验小学东侧信用社宿舍****，现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瑞，女，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邳州市，系梁会章之妻。上诉人王振刚因与被上诉人梁会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7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振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一鑫、被上诉人梁会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刚的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一直主张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直至法官多次提醒不借如何还时才改口称借过上诉人钱。被上诉人一直主张涉案借款系案外人申夫强所用，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为此还专门提交2008年8月8日帮上诉人书写的起诉申夫强的诉状及资料，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向申夫强催要，申夫强均不予偿还。最后又陈述借条款项分四次还清，其提交的1999年和2002年共44000元票据已超额还款，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2、上诉人一审中的证人石某和庄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几十年的好朋友，职业是警察和教师，其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借款一直由他俩帮忙催要，被上诉人一直未予归还的事实。3、上诉人提交的（2011）邳民初字第421号民事卷宗庭审笔录及经庭审质证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录音材料，亦能充分说明涉案款项被上诉人未偿还的事实。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规定被告抗辩已经还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不是要求原告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一审法院曲解法律，适用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是笔误，应及时修改，以维护法律文书的严肃性。梁会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后来偿还款项并不矛盾。双方之间确实不存在债务关系，对于双方纠纷的起因，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作出了详细陈述，后在上诉人的逼迫下出具借条。借条出具后，在上诉人的多次催要下，就偿还了被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手续。2、上诉人的两位证人是在上诉人第一次起诉被上诉人后，二人才知道双方发生纠纷的事，但二人仅是劝说双方以和为贵，并没有了解案件真实情况，也没有索要过任何款项。3、录音材料是上诉人为了诉讼时效而录制，在该录音中，上诉人也认可纠纷是因申夫强而起，并证明被上诉人是利用职务便利为上诉人帮忙，且被上诉人也称钱还过了，该录音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债务，故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就是偿还的涉案借款。王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会章给付王振刚借款本金4.3万元及利息（从1999年3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用由梁会章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2月17日，梁会章给王振刚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王振刚存单两张壹万柒仟元整转存单借王振刚现金贰万陆仟柒佰元整梁会章99.2.17”。2008年8月8日，王振刚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申夫强。诉称1998年7月21日，申夫强借张士忠存单向抵押贷款，后因张士忠急需用钱，王振刚用名下43700元存单经梁会章之手调换。贷款到期后，申夫强不予归还，银行将王振刚存单冲抵贷款，剩余4200元返还王振刚。对于欠款39500元及利息，经王振刚、梁会章、张士忠多次催要，申夫强均不予偿还。2011年3月2日，王振刚将梁会章诉至一审法院。2011年5月31日，王振刚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振刚与梁会章之间是否成立借贷法律关系？2、若成立，王振刚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对于涉案借款，梁会章是否已经完成偿还义务？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梁会章承认涉案借条系其本人书写。对于梁会章辩称其并未向王振刚借款，该笔借款系案外人申夫强所借。综合梁会章本人在本案二次庭审中及在（2011）邳民初字第421号案件庭审中陈述，梁会章承认涉案借款确系本人向王振刚所借，并用于偿还亲朋贷款。梁会章向王振刚借款43700元，并出具借条明确借款事实，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之间成立借贷法律关系，梁会章应依法归还借款。对于第二个焦点。借款后，2011年3月2日，王振刚就涉案借款将梁会章诉至法院。另外，王振刚提供证人证言证实其不间断向梁会章索要借款，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王振刚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振刚应当依法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对于第三个焦点。梁会章辩称其已偿还王振刚借款44000元，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存款回单及收条、借条予以证实。其中借条系案外人孙朋成出具，对此王振刚不予认可。梁会章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条系王振刚意思表示，故对借条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对梁会章提供的上述证据，王振刚质证称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没有关系。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王振刚举证证明梁会章欠款事实后，若梁会章举证证明其已偿还借款的事实，王振刚不认可的，应当继续举证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王振刚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王振刚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对于梁会章已举证证明偿还王振刚43000元借款的事实，王振刚未举证证明其与梁会章之间存在其他借款，该43000元系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的事实。故对于王振刚的意见不予采纳，梁会章举证可以证明其已偿还430000元欠款，剩余700元借款未还。对利息，借条中未约定利息，涉案借款应为无息借款，自王振刚主张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遂判决，梁会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振刚借款本金700元及利息（以7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068元，减半收取1034元，由王振刚负担517元，由梁会章负担517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本案借款纠纷在2011年诉讼前期间的通话记录、邳州法院2011年3月29日开庭笔录，以上证据来源于（2011）邳民初字第421号卷宗第18-25页，第38-39页，拟证明到2011年诉讼时被上诉人仍未偿还上诉人本案的43700元借款，上诉人是持续多年一直追要，录音材料对话内容亦可知被上诉人一直是以申夫强没有还其钱为借口而不还上诉人的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还款票据均是发生在1999年到2002年间，如果被上诉人已偿还上诉人本案债务，就不会在2011年录音材料仍承认欠上诉人43700元，还以申夫强未还为借口拒还本案借款，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还款证据违背逻辑，与事实不符，涉案借款并未归还。2、被上诉人答辩状，来源于（2011）邳民初字第421号卷宗第7-8页；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凭证，来源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邳州市支行。答辩状第一页倒数第八行写“2002年10月27日，打入王振刚农行信用卡（卡号为10×××01）现金4000元整，我在铁富农行存的款④第二天2002年10月28日王又在电话中催我还清剩余款项（因其在外地搞建筑急需用钱），我又在上述卡中打入三万元整，因其在外地故借条未及时要回销毁此我最大的失误”，而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调取到的农业银行存款凭证原始记录明确记载是上诉人自己将自己的3万元现金存入自己的卡中（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其汇款），被上诉人一审所举证的3万元存款回单是上诉人的，16年前的那期间上诉人一直跟被上诉人同吃同住共处多日，存款凭证是上诉人存款后无心落在被上诉人处，却被被上诉人捡到后别有用心留存。4000元也是上诉人自己在银行存的现金，此证据徐州农业银行总行也在积极寻找中。3、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苏省支行调取的卡号为10×××01，自2012年10月24日到2013年8月5日期间的交易记录，拟证明这期间上诉人一直身处邳州，并未离开。被上诉人说其还款后因上诉人未在本地，所以没有要回借条，是虚假陈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梁会章质证认为，对于通话录音、答辩状的真实性确认，对于存单不认可，存单上王振刚签名是杜祥瑞写的，这三万元是梁会章让杜祥瑞去存的。对于中国农业银行交易记录不发表意见，无卡存款不能证明上诉人在什么地方。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已经实际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梁会章向上诉人出具涉案借据，庭审中被上诉人梁会章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但辩称涉案借款已经实际偿还，被上诉人梁会章对其辩称意见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梁会章虽提交了2002年10月27日的4000元以及2002年10月28日的30000元银行存款凭证以及1999年11月23日王振刚出具的9000元收条，但上诉人王振刚不予认可，主张其与梁会章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前述还款凭证系针对其他借款的还款，并非针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二审庭审中，在本院问及梁会章与王振刚之间除了涉案借款是否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时，梁会章的代理人陈述并无其他借贷关系，后梁会章本人到庭陈述其与王振刚之间除了涉案借款外确实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且已经实际清偿。对于其他借款关系的具体形成时间，梁会章陈述记不清；对于梁会章偿还王振刚其他借款是否由王振刚出具收条，梁会章亦陈述记不清。根据梁会章的前述陈述自认，在王振刚与梁会章除涉案借款关系，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情况下，结合王振刚、梁会章之间的涉案通话录音内容、证人证言、王振刚仍然持有涉案的事实等，梁会章仅以前述存款凭证和收条，不足以证明系针对涉案借款的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借据出具时间为1999年2月17日，借据上并未约定借期和利息，王振刚于2011年3月2日第一次向法院起诉要求梁会章还款，故涉案借款的利息应当自2011年3月2日起，以437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综上所述，因出现新的事实，王振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7587号民事判决；二、梁会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振刚43700元及利息（利息以43700元为基数，自2011年3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元，由王振刚负担300元，梁会章负担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王振刚负担600元，梁会章负担1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慧娟审判员  陈 禹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杨荔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