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功君，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恒中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霍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明，山东融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功君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恒中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5民初5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功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恒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王功君与恒中公司自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15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恒中公司应向王功君支付拖欠的工资24300元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4800元。一、王功君与恒中公司之间存在隶属管理关系且王功君每天按时在恒中公司报到，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险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因此王功君与恒中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王功君在仲裁过程及原审庭审中提交证据1（瓦峪南站搅拌车出车明细表及有恒中公司名称的车辆行使证）、证据2（工资统计表）、证据5（工装）均证明王功君系恒中公司员工，接受恒中公司的管理。证据4所记载的视频中马某与恒中公司的马某系同一人，恒中公司认可视频中马某的身份，且认可马某代表恒中公司参与处理与王功君之间的纠纷，且该视频中马某作为恒中公司的副总经理，承认拖欠王功君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3月15日的工资，并承诺于2018年3月31日晚12点之前将拖欠的工资全部支付完毕。一审虽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没有依据此份证据作出正确的判决。二、恒中公司在仲裁及一审程序中，均声称其将部分运输业务承包给李某某经营，且由李某某自己雇佣人员从事运输业务，并由李某某与其雇佣人员进行结算报酬，与王功君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恒中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恒中公司既没有提交与李某某的承包合同，亦未提交与李某某之间的结算凭证。退一步讲，即使恒中公司陈述属实，向王功君支付劳动报酬的应当为李某某，而不是王功君提交的证据3（银行转账流水）显示的周某某。同时根据恒中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中显示李某某为恒中公司员工，这与现实明显不符，李某某不可能存在双重身份，既是承包经营者，又是恒中公司员工。王功君有理由认为恒中公司存在陈述虚假事实的嫌疑。三、王功君在恒中公司无任何工作过错，但恒中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口头通知王功君解除劳动合同，王功君认为恒中公司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王功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64800元。恒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功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功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恒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中公司、王功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恒中公司不向王功君支付工资243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功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3日，王功君作为申请人，以恒中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天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恒中公司、王功君自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恒中公司支付王功君拖欠的工资243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800元。同年8月23日，该委作出济天劳人仲案[2018]320号仲裁裁决书，确认恒中公司、王功君自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恒中公司支付王功君工资24300元。恒中公司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恒中公司、王功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恒中公司不向王功君支付工资243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中公司、王功君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功君认为其与恒中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瓦峪南站搅拌车出车明细表（照片影印件）及有恒中公司名称的车辆行驶证7份（照片影印件）；证据2、工资统计表（照片影印件）；证据3、银行转账流水（复印件）；证据4、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资料；证据5、工装；证据6、恒中公司车辆及王功君、案外人郭某某和派出所民警的照片（影印件）。恒中公司对王功君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不能证明恒中公司、王功君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2系复印件，认为与恒中公司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与恒中公司无关；对证据4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内容不清晰，且来源为王功君等多人到劳动监察委投诉恒中公司，且对搅拌站采取堵门行为，恒中公司相关工作人员接到劳动监察委和搅拌站通知前去协商，无法证明王功君想要证实的内容；对证据5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工装裤可以随意订购，无法证明由恒中公司发放；对证据6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恒中公司辩称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2015年8月至2018年5月的考勤记录及工资表的会计记账原始凭证。恒中公司对王功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再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恒中公司、王功君有争议的证据作如下认定：对王功君提交的证据1，因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车辆行驶证记载的内容恒中公司并未否认，且恒中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可以辨别车辆号码，在恒中公司未提交反驳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功君提交的证据2工资统计表，该表格未载有恒中公司的名称，无法显示系恒中公司员工的工资表，且系复印件，在恒中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对王功君提交的证据3虽系复印件，但符合银行流水的固有形式，且恒中公司认可转账人名字为周某某，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功君提交的证据4因恒中公司认可马某身份，且认可马某处理过与王功君之间的纠纷，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工装，恒中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照片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恒中公司提交的会计记账凭证，因为原始记账凭证，王功君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恒中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和工资表中均未记载有王功君。综合以上证据，王功君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工资发放主体系恒中公司，亦无法证明王功君接受恒中公司的考勤和管理。一审另查明，2015年，案外人朱某某等人曾以恒中公司作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恒中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双倍工资及放年假期间的补助费，一审法院作出（2015）天民一初字第891号民事判决，以朱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恒中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特征为由，驳回朱某某的诉讼请求。朱某某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终515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一、二审判决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管理关系及工资支付形式等，是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在与否的重要标志。而本案中，王功君提交的银行流水中网银转账的支付主体并非恒中公司，其提交的录音内容中未认可恒中公司、王功君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据王功君陈述，王功君的工资发放系由案外人马某的舅舅王某某向其发放，后变更为案外人周某某发放，而两案外人王某某、周某某均非恒中公司职工，且结合恒中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上并未记载王功君的名字，王功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恒中公司之间存在隶属管理关系且由恒中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综上，王功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恒中公司、王功君之间具备足以认定为劳动关系的情形。故对王功君要求确认与恒中公司之间自2014年4月至2018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恒中公司基于劳动关系支付王功君工资24300元的仲裁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王功君要求恒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800元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结果已经驳回王功君该项仲裁请求，王功君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且对仲裁裁决结果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仲裁裁决结果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济南恒中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王功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济南恒中运输有限公司不负有向被告王功君支付24300元工资的义务；三、原告济南恒中运输有限公司不负有向被告王功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4800元的义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王功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恒中公司提交证据1.恒中公司与李某某的承包协议，证明恒中公司将运输业务承包给案外人李某某经营，由李某某自己雇佣人员从事运输业务。王功君质证称，对承包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承包协议即使是真实的，合同期限是自2013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即使合同续约一年，也只能到2015年，王功君与恒中公司之间关于工资的劳动争议已经超出该承包协议的承包期限。此外，一份承包协议不足以证实恒中公司与李某某承包关系的真实性，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双方至少应当有每个月的结算单以及全年的运输量，恒中公司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承包协议的真实性。该承包协议没有签订时间，没有生效。根据仲裁及一审中恒中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李某某为恒中公司的员工，不能作为承包经营人，不可能存在双重经营。退一步讲，即使李某某承包了该项业务，那么应当由李某某向王功君发放工资，但是向王功君发放工资的并不是李某某，这与恒中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该承包协议不应当被采信。证据2.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515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6页已经对李某某承包经营恒中公司的业务作出认定。王功君质证称，对该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劳动关系的时间是在2015年9月24日，本案不在李某某的承包范围之内，且恒中公司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王功君与李某某之间有劳动关系，且恒中公司没有提交与李某某之间的事实承包证据。因此，该民事判决书不适用于本案劳动关系的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功君与恒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从恒中公司与王功君之间是否具有从属性进行判断，即恒中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王功君，王功君是否受恒中公司的劳动管理，王功君是否从事恒中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从王功君陈述的事实来看，入职时系由案外人王某某介绍或者劳动者之间互相介绍入职，并由王某某安排车辆。每天的运输业务由混凝土搅拌站直接安排。报酬由王某某发放，发放日期并非在每月相对固定的时间，而是等王某某获得相关款项后，每二至三个月才发放一次。运输过程中如果出现违章情形，罚款由王某某或者周某某缴纳。而王功君未能证明王某某、周某某系恒中公司职工，不能证明王某某、周某某的上述工作系职务行为。此外，已经生效的本院（2017）鲁01民终515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3年至2017年期间恒中公司将部分运输业务承包给其职工李某某经营，由李某某自己雇佣人员从事运输业务，而王功君陈述的入职及主要工作期间均在上述期间之内。虽然王功君主张恒中公司的职工马某参与处理恒中公司与王功君之间的纠纷，马某承认拖欠王功君工资并承诺支付，但是该事实系发生在王功君与恒中公司的争议产生后双方处理争议的过程中，不足以证明王功君与恒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综上，王功君不足以证明其受恒中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恒中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不能证明其与恒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王功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功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海涛审 判 员 何菊红审 判 员 唐鸣亮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玲书 记 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