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华，女，生于1959年8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梦婷（系李华之女），女，生于1984年12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旭（系李华之子，郝梦婷之弟），男，生于1987年11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旭，男，生于1987年11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李华、郝梦婷、郝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洪，四川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羊建，男，生于1971年9月26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女，生于1975年1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羊建、李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华、郝梦婷、郝旭因与被上诉人羊建、李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华、郝旭及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兴洪，被上诉人的羊建、李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华、郝梦婷、郝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羊建、李平连带清偿李华、郝梦婷、郝旭借款100000元，并由羊建、李平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李华、郝梦婷、郝旭提交的借条能够证实郝崇清借钱给羊建、李平的事实，借条是直接证据，而羊建、李平向法院出示的证人证言、其他两份借条等证据均系间接证据，只是有可能证实没有借贷关系，不能推翻出借事实的存在。李华、郝梦婷、郝旭的证据应得到法院的采信。 羊建、李平辩称，并不是有借条就能证明履行了出借义务，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李华、郝梦婷、郝旭只有借条，申请的证人李某强是李华的亲弟弟，也不能证李某强出借的款项是用于借给羊建、李平，对案涉借条的形成原因、时间，羊建、李平已作了陈述，借条是虚假的，郝崇清与羊建、李平没有借贷合意，也未交付借款，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李华、郝梦婷、郝旭的上诉请求。 李华、郝梦婷、郝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羊建、李平连带清偿李华、郝梦婷、郝旭借款100000元；二、案件诉讼费用由羊建、李平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李华、郝梦婷、郝旭与羊建、李平两家系亲戚关系，羊建、李平为让其当兵的儿子能在部队获得帮扶需要家庭困难证明为由，向李华丈夫郝崇清（已故）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在富春乡富源七组郝崇清借现金100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借钱用做玉米生意。借款人羊建李平，见证人：李太洪”。同时，羊建、李平也向谭顺强、李克兵分别出具了类似借条。后羊建将其出具给郝崇清等人的三张借条拿到汉源县唐家镇富源村村民委员会，由时任汉源县唐家镇富源村村民委员会副主任胡志华在借条上书写“情况属实”并加盖了村委会公章，落款时间均为2017年7月20日。在村委会加盖印章后，羊建分别将三张借条交给了郝崇清等人保管。在郝崇清去世后，李华在清理郝崇清遗物时发现了该张借条，于是找到羊建、李平要求归还借款，但双方未能协商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李华、郝梦婷、郝旭主张羊建、李平向郝崇清借款100000元，但其并无充分证据证实该借贷事实的客观存在，相反，羊建、李平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据优势明显大于李华、郝梦婷、郝旭所举证据，故李华、郝梦婷、郝旭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华、郝梦婷、郝旭主张要求羊建、李平连带清偿李华、郝梦婷、郝旭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华、郝梦婷、郝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李华、郝梦婷、郝旭负担。 二审中，李华、郝梦婷、郝旭提交了二份证据：一、四川省农村信用社的借据基本信息，其内容为郝崇清于2016年1月12日向农村信用社贷款5万元，同年8月19日还清，李华、郝梦婷、郝旭拟间接证明与案涉借款有关系；二、郝崇清2319007301000528793账户于2014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29日的银行明细，拟证明郝崇清是唐家镇乡政府的干部，工资收入够平时的支出。 被上诉人羊建、李平质证认为，对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借条是2017年羊建、李平为其子得到相应的帮助而出据的。 羊建、李平未提交二审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因被上诉人羊建、李平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案涉借条李华、郝梦婷、郝旭主张发生于2014年5月，借据基本信息显示贷款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还款时间为同年8月19日，不能证明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对郝崇清的工资账户可以看出，郝崇清三年的收支基本无大额的支取，特别是发生借款之时，并无任何异常变化，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从该账户支出。对郝崇清的收入情况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本院综合全案证据进行认定。 二审中，四川省汉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2018）川1823民初1967号民事裁定书，将（2018）川1823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7行“被告”补正为“原告”。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一审庭审记录载明如下内容：针对“李华，你说借钱你知道，当时借钱的时候，是拿的现金还是？”的问题，李华回答：“全部是现金，我家不够都是找我家兄弟借的钱。”并陈述找兄弟借的5万元拿给了羊建、李平，其余全是家里拿出的钱。 2.一审中出庭证人李某证言主要内容如下：李某在2014年春节后借给郝崇清5万元，李某不知道郝崇清借钱做什么，钱是家里面的现金，没有借条，后来这个钱分2年还清了。 本院认为，本案是否存在借款事实，及羊建、李平是否应承担向李华、郝梦婷、郝旭清偿借款责任是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 关于案涉借条能否证明郝崇清与羊建、李平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自然人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出借人应当就存在借贷贷合意并实际交付出借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在审理现金交付的贷合意和实际交付出借款项承担举证责任。出借人仅依据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借款人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法院应根据该司法解释所规定的内容，考虑相关因素综合判断该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具体到本案，根据该类案件的上述处理思路，本院对案件作如下分析判断： 1.从李华、郝梦婷、郝旭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唯一书面证据借条的内容分析。羊建、李平针对该借条的抗辩意见是借条实际出具于2017年7月，目的是为了其子获取困难补助虚构，并且公章也是羊建到村民委员会加盖，羊建、李平的抗辩意见与见证人李太洪的证言、汉源县唐家镇富源村村民委员会公章加盖人胡志华的询问笔录内容、出庭证人邬春蓉、李克兵的出庭证言能相互印证。 2.从郝崇清自身的出借能力分析。李华在本案中称出借的10万元是其夫2014年从家中取出交付给羊建，且其中有5万元还是从其兄弟李某处借的。由此可见，郝崇清出借款时自身并不具备出借能力，根据李某的证言，郝崇清向李某借5万元是在2014年春节后，借款时并未告知用途。李华的陈述表明羊建、李平向郝崇清借款时使用的是李华家中备用的10万元现金，该数额相对于普通单方工薪家庭而言应属于数额巨大，在普通家庭中常备如此巨额现金不太符合常理。从郝崇清的工资收支情况审查，其三年的工资收入和支取并无大的异常变化，郝崇清于2018年去世，李华作为其配偶，不能合理说明出借4年期间不催促还款的理由，且借条系在清理郝崇清遗物时发现，三上诉人并不清楚款项的出借过程。因此，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郝崇清和李华的收入、存款以及家庭经济状况与其在家里可以长期存放大量现金相匹配的事实存在，致本院不能确信借款实际交付。 基于以上理由，在本案中，李华、郝梦婷、郝旭虽提交了借条，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实际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应由李华、郝梦婷、郝旭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华、郝梦婷、郝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华、郝梦婷、郝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智勇 审判员  周玉蓉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杨蒙珲 书记员王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