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荣森，男，1979年9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宝通伟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向前村南街一条**。法定代表人：张树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娟，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高荣森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宝通伟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伟达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9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荣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荣森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宝通伟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高荣森经董某介绍入职宝通伟达公司做大货车司机，约定每月7000元，宝通伟达公司未与高荣森签署劳动合同，且未为高荣森缴纳社保，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且存在拖延或迟延发放的情况。2016年11月1日高荣森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显示高荣森驾驶车辆所有人为宝通伟达公司。事故发生时高荣森执行宝通伟达公司运送车辆的任务。高荣森执行工作任务时被要求穿着宝通伟达公司工服并表明员工身份。高荣森驾驶车辆属于特种车辆，不能由个人经营。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符合劳动关系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宝通伟达公司与董某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违反禁止挂靠经营的相关规定。且董某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的约定不影响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认定。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法院【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意见，高荣森在执行工作过程中造成严重事故伤害，应当认定存在劳动关系并享受工伤待遇。4.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依据的（2017）京0113民初6272号民事调解书未向高荣森明示，未经质证。且本案存在超期判决情况。宝通伟达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高荣森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高荣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宝通伟达公司支付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2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000元；3.宝通伟达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高荣森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20日拖欠工资共28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及迟延支付工资100%经济赔偿金2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荣森于2017年2月28日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与宝通伟达公司自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2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宝通伟达公司支付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2月2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0000元；3.宝通伟达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2月20日拖欠工资28000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7000元，及延迟支付工资100%经济补偿金28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1315号裁决书：驳回高荣森全部仲裁请求。高荣森不服该裁决书，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争。高荣森主张其于2016年3月20日入职宝通伟达公司，岗位为司机，驾驶车牌号为×××的车辆，月工资7000元，现金发放工资，在职期间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宝通伟达公司亦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2016年11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为证明与宝通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高荣森提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照片、工服照片、证人证言、简易程序处罚认定书、货物清单、照片、诊断证明书、病例、宝通伟达公司工商信息等予以证明。宝通伟达公司不认可证人证言、货物清单的真实性，照片表示不显示拍摄时间及拍摄人，照片中的车牌号亦不是高荣森所驾驶的车辆，认可交通事故认定书、工服照片、简易程序处罚认定书、宝通伟达公司工商信息的真实性，但宝通伟达公司主张这些证据并不能证明高荣森在执行其单位安排的工作，其单位虽有该工服，但工服并非其公司发放给高荣森的，亦均不能证明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宝通伟达公司主张高荣森系董某个人雇佣的，与董某存在雇佣关系，×××的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董某，系挂靠在其单位名下，为证明其主张，宝通伟达公司提交其公司与董某签订的分期付款售车协议书，2016年4月至2016年12月宝通伟达自营车辆考勤表及工资明细表予以证明。分期付款售车协议书显示该协议的甲方为宝通伟达公司，乙方为董某，约定董某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分期购买宝通伟达公司车牌号为×××的牵引车和挂车号为×××的挂车，董某保证在宝通伟达公司搞车辆运输，车款付清后双方办理过户手续；考勤表及工资明细表均未显示有高荣森的名字。高荣森对分期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形成时间也不认可，主张该协议与本案无关，主张董某也是宝通伟达公司的员工；对工资表及考勤表均不认可。另，宝通伟达公司主张与董某关于×××的车辆发生纠纷，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并提交（2017）京0113民初6272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明，该调解书调解主文第一条为：宝通伟达公司确认涉诉十五辆车的所有权属于董某。车牌牌分别为：×××（×××）………。一审庭审中，高荣森表示系董某给其介绍的工作，当时其将驾驶本等相关材料都给了董某，是董某通知其去工作的，董某是其直接管理人之一，出车是董某或者宝通伟达公司其他人指派，工资是由董某代发，直接领取现金，在哪领取不固定。高荣森另主张其工作时必须穿宝通伟达公司的工服，车辆也印有宝通伟达公司的名称，对外工作交接的时候必须声称以宝通伟达公司的名义。宝通伟达公司表示认可车辆上印有其公司的名称，因为车辆的注册所有人是其公司，董某是个人，且车辆挂靠在其公司，但是高荣森是由董某管理，与其公司无关。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查询，高荣森于2017年11月27日起诉董某劳务合同纠纷，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第22543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该案卷宗，在该案的起诉状中，高荣森称：“自2016年3月20日起，董某雇佣其为货车司机，驾驶董某管理的车牌号为×××重型欧曼半挂牵引车，约定劳务费为每月7000元。2016年11月1日，高荣森驾驶上述车辆运营期间，在陕西省商洛发生交通事故……”，高荣森要求董某支付其拖欠的劳务费7000元及赔偿其医药费。关于为何起诉董某劳务合同纠纷，高荣森表示其不太懂法律，因本案一直未结案，律师让其起诉的，后来是律师让其撤诉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就本案而言，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其核心系认定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对此，应结合工资支付、社会保险的缴纳、招录入职情况、规章制度适用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中，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宝通伟达公司未为高荣森缴纳社会保险，高荣森并非由宝通伟达公司招录，且由董某负责对其发放工资，高荣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适用宝通伟达公司的劳动规章制度、接受宝通伟达公司的管理，故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另，运输行业中确实大量存在车辆挂靠的情形，结合高荣森起诉董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起诉状中的陈述：董某雇佣其为货车司机，故，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高荣森亦知晓其实际雇用人为董某。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确实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不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综上，一审法院对高荣森主张的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高荣森主张二倍工资、工资等其他诉讼请求亦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荣森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高荣森主张其与宝通伟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首先，根据高荣森的陈述，因董某说缺货车司机，找高荣森来试试，之后高荣森直接出车运货开始工作，工资由董某现金发放，并无证据证明高荣森系由宝通伟达公司招录管理，安排工作并发放报酬。其次，宝通伟达公司主张其与董某存在车辆挂靠关系，高荣森驾驶车辆实际为董某所有，董某分期付清车款之后，再过户至董某名下。宝通伟达公司有运输任务直接联系董某等车主，定期结算运费。考虑到运输行业确有车辆挂靠的情形存在，高荣森仅以其运输时穿着宝通伟达公司工服，以宝通伟达公司名义工作，并不足以表明其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动管理关系。此外，高荣森以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意见，主张高荣森作为聘用司机，应认定其与挂靠单位即宝通伟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享受工伤待遇。本院认为，该规定主要是从有利于职工的角度出发，是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之外的特殊情形处理，系用于指导因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在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的行政争议问题。而本案系处理劳动争议，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仍需从当事人所能证明的事实本身出发。根据查明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宝通伟达公司与董某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高荣森系董某雇佣司机，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高荣森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因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高荣森与宝通伟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高荣森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拖欠工资及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金均不予支持。另经核查，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应予发回重审的情形。综上，高荣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荣森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磊审判员 尚晓茜审判员 胡新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武菁书记员郑海兴书记员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