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东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21075424D(1/1)。 法定代表人：周鑫，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林，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留云，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火炬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67567957126。 法定代表人：王献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霖瑛，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危龙斌，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从宾，男，197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荣平，广东鹏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和中麦控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从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林、上诉人中麦控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霖瑛，被上诉人赵从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荣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10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赵从宾对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借款协议的签署未经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在线）有权机关的审批同意，未经巴士在线的正常审批流程，因而不反映巴士在线的真实意思。二、一审法院认定巴士在线的地位系借款人，该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第一，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麦控股），第二，巴士在线并无与中麦控股实施案涉共同借款的基础。巴士在线作为上市公司与中麦控股共同签署借款协议没有获取任何好处，是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献蜀滥用职权的行为。三、巴士在线没有为中麦控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首先，被上诉人赵从宾明知作为上市公司巴士在线的法人代表王献蜀签署借款协议后，款项实际汇入的中麦控股其实际控制人是王献蜀。其次，从被上诉人在短短几天内向中麦控股出借款项本金共计7000万元，约定高额利息等事实看，被上诉人是一名职业放贷人。其与王献蜀等人将巴士在线列为涉案借款协议的共同借款人，是为了规避公司法和巴士在线公司章程规定的对外担保应由股东会决议这一内容。综上，赵从宾明知巴士在线签署案涉协议需经股东会决议，未对此进行任何审查。该协议对巴士在线不应当发生效力。 上诉人中麦控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10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48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请。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当事人签署的借款协议的约定，实现债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追索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行为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等全部开支和费用。原审法院认定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必要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赵从宾针对巴士在线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第一，上诉人巴士在线、中麦控股因生产经营需要共同向被上诉人借款，各方就此签订借款协议，之后被上诉人按照巴士在线和中麦控股在借款协议中约定的银行账户汇出了借款。第二，上诉人巴士在线中麦控股共同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第三，巴士在线法定代表人王献蜀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因此案涉借款协议符合合同的生效要件，并已实际履行，本案借款协议真实有效。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巴士在线的地位为借款人并无不当。第一，上诉人巴士在线在借款协议的借款人处盖盖章。且经一审依法鉴定，所盖公章是真实的。第二，被上诉人与巴士在线、中麦控股所签的借款协议，并非担保协议，上诉人巴士在线签署涉案借款协议，对其是否有利，是否反映其股东利益，是否与中麦控股有共同借款人基础以及上诉人巴士在线有无实际用款，实际控制人是谁等，原告对此没有监管和查证的义务，且并不影响借款协议的效力。三、巴士在线上诉称，一审应认定巴士在线并无为中麦控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认为该说法与事实不符。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61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62条规定，法定代表人因职务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由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法人承担民事责任后，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可以向有过错的法人代表追偿。由此可见，加盖公章并由法人代表签字的对外借款行为应认定为上诉人巴士在线的公司行为。其次，上诉人巴士在线公司章程并没有明确规定对外借款须经股东大会决议，即使明确规定也不能对抗善意债权人。上诉人巴士在线对外签订借款协议，是否经内部决策程序并不属于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不影响合同效力。 关于上诉人中麦控股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上诉理由，根据案涉借款协议第九条约定，被上诉人采取维权措施所产生的诉讼费等费用应由巴士在线、中麦控股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所实际支出的费用，依约应由上诉人中麦控股承担。 原告赵从宾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巴士在线、中麦控股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0元；2、判令巴士在线、中麦控股立即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3日为人民币800000元；３、判令巴士在线、中麦控股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74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人民币48000元、（保全）执行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627000元；4、判令巴士在线、中麦控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4日，赵从宾（甲方）与巴士在线、中麦控股（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编号：借字20171110-1）一份，约定：巴士在线、中麦控股共同向赵从宾借款，借款金额为人民币肆仟万元整（￥40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个自然日；借款利率为月息3％；乙方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应当按照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的标准，按日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巴士在线、中麦控股指定的借款收取账户为：中麦控股招商银行北京建国门支行尾数为0201的银行账号；协议还约定：“本协议中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为向乙方追索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行为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鉴定费、评估费、公证费、查档费等全部开支和费用”；协议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巴士在线、中麦控股并向赵从宾出具了《收款账户确认书》，确认了上述收款账户。同日，王献蜀、高霞向赵从宾出具了一份《担保保证书》，其愿意在本借款项下以担保人的身份为巴士在线、中麦控股的借款本息等全部债务向赵从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同日，赵从宾按上述借款协议的约定向巴士在线、中麦控股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借款人民币共计4000万元，巴士在线及中麦控股并出具了《收据》。借款到期后，因借款人及保证人均未履行还款责任，赵从宾遂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巴士在线辩称上述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而经鉴定上述协议上巴士在线的公章系真实的，故巴士在线该辩解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巴士在线还主张其地位实际上是为中麦控股提供担保的保证人，其签署上述协议应经股东会决议，经查，其系在协议的“（借款人一）”处盖章，其地位系借款人，故法院对其该主张亦不予采纳。现赵从宾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巴士在线及中麦控股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责任，显属违约，其理应向赵从宾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赵从宾诉请巴士在线及中麦控股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20个自然日，借款利率为月息3％，逾期偿还借款本金的，应当按照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违约金，故赵从宾诉请巴士在线及中麦控股偿还上述借款自2017年12月4日起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中麦控股辩称赵从宾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赵从宾还诉请巴士在线及中麦控股承担其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574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8000元及（保全）执行申请费5000元，经查，双方协议对此有约定，且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8000元及（保全）执行申请费5000元已实际发生，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而赵从宾提供的律师费支付凭证仅有10000元，故法院对律师费仅支持1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中麦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赵从宾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7年12月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二、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中麦控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从宾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48000元，（保全）执行费申请费5000元等实现债权的费用共计63000元；三、驳回赵从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935元，由赵从宾负担40000元，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中麦控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08935元。 二审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经庭审查明：巴士在线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三节关联交易第50条至54条的规定中没有对公司借款做出限制规定。第五章股东大会第一节第55条关于公司重大事项的规定中，没有对公司借款的具体规定，仅有对公司担保的事项规定，其中第56条规定公司对下列担保行为须经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即第（四）项，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 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协议》是否对巴士在线公司有约束力；2、中麦控股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协议》是否对巴士在线公司有约束力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借款协议的合同形式完全合法有效，上诉人巴士在线上诉的主要理由是巴士在线作为上市公司，其重大事项应按照公司章程规定进行审批决议。经审查该公司重大事项条款，主要涉及投资担保等，并无借款事项的规定。巴士在线认为其在借款协议中实际是担保人的地位，即便是担保，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单笔担保额超过最近一期经审计净资产10%的担保须经公司审批决议。现巴士在线仅主张担保须经审批决议，却未提交担保金额是否已达重大事项标准的证据。且巴士在线主张其在涉案借款协议中系保证人也与合同要件不符，因此巴士在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麦控股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问题。审查认为，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强制执行费……等全部开支和费用”，显然该约定涵盖了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不限于已经罗列的费用项目，本案被上诉人诉请负担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属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无疑，且已实际发生支付，一审判决中麦控股负担该费用有合同依据，应予维持。 综上，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巴士在线、中麦控股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435元，由上诉人巴士在线负担283435元，上诉人中麦控股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俊涛 审判员  徐清华 审判员  吕卫红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全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