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7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林，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强，男，195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系高林所在单位四川省闪光文化传播发展有限公司推荐的公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2501。 负责人：李志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倩，女，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崇海，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林因与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强、被上诉人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崇海、倪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林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4564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按其保险推销员非格式条款的承诺立即给付上诉人高林保险金100万元；二、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青羊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无事实依据；一审审判人员存在应当回避的法定事由而未予回避。二、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未能公平保障上诉人的诉权。三、被上诉人保险从业人员郑旭茂未就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重要情况进行确认，未明确解释说明承保相关的重要条件和权责；郑旭茂在宣传动员时承诺投保人许祖真“意外伤害保险是在农村开车或坐公交车不管怎样身故赔付都是100万元”，该陈述应认定为非格式条款；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未在投保单上签字盖章或捺印确认，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按郑旭茂的意思在送来的“电子投保确认书”上签字，并未让投保人签具体日期。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本案保险合同中涉及到的主险附加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条款应当按照《保险法》第30条和《合同法》第41条规定的“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最终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是，采用非格式条款来确定被上诉人的保险责任。 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高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下属的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新都支公司作出的《理赔结果通知书》；2.太平保险四川分公司立即给付高林保险金1385000元。诉讼过程中，高林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祖真与高某系夫妻关系，高林系许祖真与高某之子。高某生于1965年8月29日。 2014年3月25日，许祖真向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投保，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向许祖真签发了保险单并提供了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1.高某，身故受益人：高林。2.投保险种：太平百万驾年华两全保险（1139）、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1140），基本保险金额均为10万元，保险年限均为30年，交费年限均为10年，标准保费分别为780元、480元，交费方式均为年交。3.合同生效日2014年3月26日零时，保险费交费日3月26日。4.《太平百万驾年华两全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条款约定：如果被保险人于交费期满前身故，身故保险金=110%×（本合同的年交保险费+本合同的附加合同《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的年交保险费）×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的保单年度数。条款下方注释“保单年度数：指保险单自承保后所处的年度数，承保后首年的保单年度数为1，此后每到达一个保险单周年日，保单年度数增加1”。5.我们只给付本合同及本合同的附加合同《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中满期保险金、身故保险金、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和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的其中一项。第七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条款下方注释“无有效行驶证指机动车被依法注销登记的、未依法按时进行或通过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责任免除”条款字体加粗加黑。6.《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保险责任”条款约定：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如果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驾驶或乘坐私家车期间发生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的交通意外伤害事故，且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被保险人因该事故导致身故，如果被保险人在年满70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前（不含零时）身故，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倍扣除已给付的私家车意外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如果被保险人在年满70周岁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零时之后（含零时）身故，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本附加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倍扣除已给付的私家车意外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金。7.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如果被保险人遭遇意外伤害事故，且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被保险人因该事故导致身故，我们按被保险人身故时本附加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扣除我们已给付的私家车意外伤残保险金后的余额给付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同时本附加合同终止。8.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私家车期间，是指自被保险人进入私家车车厢起至走出车厢时止。条款下方注释：私家车指同时符合以下五条规定的车辆：（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有合法有效行驶执照的非商业营利性用途的车辆，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4）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5）不包括轨道交通车辆……等农业用途车辆。9.第七条“责任免除”条款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和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汽车和挂车类型的术语和定义》（GB/T3730，1-2001）2.1汽车指由动力驱动，具有四个或四个以上车轮的非轨道承载的车辆。包括整车整备质量超过400千克的三轮车辆。2.2.1乘用车指在其设计和技术特性上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和/或临时物品的汽车，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 投保人许祖真于2014年4月8日、2015年4月2日、2016年3月28日分别交纳当年保费各126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月3日下午，高某驾驶川Ｆ×××××“万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载货）沿叠秀路由军区总医院方向往蜀龙大道方向行驶，16时50分许，车行至叠秀路208号路段，所驾车与道路右侧绿化带擦挂后侧翻，致高某受伤，车辆受损，经救治，高某于当日死亡，该车所载货物565千克，其核定载质量为375千克，经四川鼎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高某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颈、胸部受外力挤压致肺损伤出血死亡。高某所驾车已报废注销，其在驾驶机动车行驶中操作不当，未按操作规程安全驾驶，载货超过该车核定载质量，其行为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 川Ｆ×××××“万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所有人为高国富，使用性质为货运，注册日期为2009年8月18日，检验有效期至2011年8月，强制报废期止2020年8月18日。 2017年1月6日，因交通事故调查需要，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川Ｆ×××××正三轮摩托车的转向系统、制动系统、轮胎、照明及信号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的安全隐患。 事故发生后，高林向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申请理赔，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理赔结果通知书》，载明：本次申请事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 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高林、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的当庭陈述及常住人口登记卡、《保险合同》（含《保险单》、《保险价值表》《电子投保单》《电子投保确认书》《太平百万驾年华两全保险条款》《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费发票》）、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理赔结果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太平百万驾年华两全保险项下给付身故保险金的责任。按《太平百万驾年华两全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被保险人高某于2017年1月3日身故，属于交费期满前身故，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应支付身故保险金110%×（本合同的年交保险费780元+本合同的附加合同《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的年交保险费480元）×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的保单年度数2（合同生效日2014年3月26日零时，自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保单年度数为1，自2015年3月26日至2016年3月25日保单年度数为2，自2016年3月26日至2017年3月25日保单年度数为3，2017年1月3日时尚未到达一个保险单周年）=2772元。 2.关于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项下给付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被保险人高某生于1965年8月29日，属于在年满70周岁（2035年8月29日）后的首个保险单周年日（2036年3月25日）零时之前（不含零时）身故。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交通意外伤害事故是否发生在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私家车期间，即川Ｆ×××××“万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是否属于私家车。保险条款“注释”：私家车指同时符合以下五条规定的车辆：（1）符合汽车分类国家标准（GB/T3730，1-2001）中的乘用车定义；（2）有合法有效行驶执照的非商业营利性用途的车辆，且行驶证记载所有人为个人的；（3）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4）包括驾驶员座位在内最多不超过9个座位；（5）不包括轨道交通车辆……等农业用途车辆。案涉正三轮摩托车使用性质为货运，并非主要用于载运乘客及其随身行李或临时物品的乘用汽车，不属于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项下的私家车，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不承担赔付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 3.关于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项下给付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三款约定，被保险人高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颈、胸部受外力挤压致肺损伤出血当日死亡，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应支付该险种基本保险金额10万元。 4.基于保险合同约定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仅给付主合同及附加合同保险责任中满期保险金、身故保险金、私家车意外身故保险金和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的其中一项，而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金额高于身故保险金金额，一审法院按一般意外身故保险金予以支持。 5.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能否免除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太平百万驾年华两全保险、太平附加百万驾年华意外伤害保险项下均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川Ｆ×××××“万虎”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虽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但该摩托车经四川西华机动车司法鉴定所对其转向系统、制动系统、轮胎、照明及信号装置的安全技术状况进行鉴定，未发现被鉴定车辆事故前存在的安全隐患，应视为对其安全技术检验合格的追认，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辩称的免责事由并不存在；另一方面，高某的死亡系由操作不当，未按操作规程安全驾驶，载货超过该车核定载质量导致，与机动车本身是否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并无因果关系。故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高林给付保险金10万元；二、驳回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33元，由高林负担7483元，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负担1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高林上诉称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超过了法定期限，经核实，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向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收到前述法律文书后，于2017年11月17日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并未超过15日的答辩期间。高林上诉称审判人员曾洁、书记员王苗参与管辖权程序审理，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当予以回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规定：“在一个审判程序中参与过本案审判工作的审判人员，不得再参与该案其他程序的审判。”管辖权异议是一审程序中的程序性事项之一，并非独立的审判程序，且审判人员对管辖权异议的审查系行使审判职责，不属于“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情形，高林的回避申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且一审作出不予回避的决定以后，询问高林是否有异议，是否申请回避，高林表示没有异议。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高林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高林上诉称应以保险销售人员在销售保险时的陈述作为非格式条款来确定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的赔付条件和金额。本院认为，首先，高林主张保险销售人员承诺“意外伤害保险就是在农村开车或者坐公交车的，不管是碰倒了还是怎样赔付都是100万元”，仅有投保人许祖真的单方陈述，且许祖真所陈述的承担保险责任的条件并不明确，“不管是碰倒了还是怎样”不具体确定，亦不构成合同法上的要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仅有证人证言，无其证据印证，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证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对保险金的赔付条件订立了非格式条款，高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郑旭茂推销保险业务在前，双方签订《电子投保确认书》在后，《电子投保确认书》第四条约定“所有保险责任以保险合同所载为准，除由贵公司经证实程序修改或者批注的内容外，其他任何人的口头及书面陈述、报告或合约，贵公司无需负责。”同时该确认书下方投保人签名上方还抄录了“本人已阅读保险条款、产品说明书和投保提示书，了解本产品的特点和保单利益的不确定性”，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下方签名确认，结合太平人寿四川分公司提交的《送达通知书（电子投保）》及电话录音，能够认定双方已经订立书面保险合同，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高林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证据印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高林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高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正霞 审判员  李婧杰 审判员  刘冠男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丽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