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途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朱东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奉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一犀，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嘉平，女，197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茂智，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青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顾正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安途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途公司”)、上诉人许嘉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青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彬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23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并依法改判青彬公司支付安途公司违约金〔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3月6日止的违约金112,440.66元(本文币种均为人民币)；自2018年8月28日起以439,433.8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为止〕，许嘉平对青彬公司所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青彬公司和许嘉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争的缘由系青彬公司未依照《青彬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机票月结协议书》(以下简称《机票月结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款项,且在青彬公司和许嘉平出具《还款承诺书》后,仍未按照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二、以应付未付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从一审审查可知《还款承诺书》系青彬公司和许嘉平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承诺书》真实合法有效,故对于《还款承诺书》中关于违约金支付标准的约定亦真实合法有效。安途公司并不以收取违约金为目的,不论是《还款承诺书》的出具还是本起诉讼的真实意图均系督促青彬公司和许嘉平还款,且年利率24%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即视为违约金过高，本案中,确定过高的基本依据应当是违约造成的损失,包括依约履行的可得利益,在现行的市场经济活动中,借款成本或贷款收益常常要高于该利率,故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并非计算损失的唯一标准，况且青彬公司、许嘉平也无证据证明该种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过分高于安途公司的实际损失。针对安途公司的上诉，许嘉平辩称：不同意安途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是合法合理的。《还款承诺书》是许嘉平在被胁迫之下签字的，所以合同依据不存在。违约金是以损失为考量标准的，没有造成安途公司相关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安途公司的上诉，支持许嘉平的上诉请求。许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青彬公司支付安途公司欠款274,862.88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途公司和青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涉案退票金额,应按照支付给安途公司的全款计算。因天气或航班延误等航空公司原因造成退票的,安途公司不应收取“手续费”(利润),这是行业通行做法。一审法院按照航空公司退票金额计算,对许嘉平显然不公。青彬公司不应承担安途公司的律师费。《还款承诺书》是许嘉平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并非许嘉平真实意思表示,许嘉平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针对许嘉平的上诉，安途公司辩称：不同意许嘉平的上诉请求。第一，不认可许嘉平所主张的《还款承诺书》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许嘉平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属于被胁迫的情况。第二，关于退票金额问题，一审判决书已经在查明事实部分载明，安途公司与许嘉平均确认的事实包括交易的金额、支付的金额，以及实际退到安途公司账户的金额。许嘉平支付给安途公司的票款金额跟安途公司支付给航空公司的票款之间的差额即系安途公司收取的服务费，原因在于双方系服务合同，退票是不退服务费的。综上，请求驳回许嘉平的上诉，支持安途公司的上诉请求。青彬公司未到庭参加审理，也未提交书面意见。安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彬公司支付欠款925,243.50元；2.青彬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279,211.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3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以346,03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5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许嘉平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所产生律师费50,000元、诉讼费、保全费用由青彬公司和许嘉平共同承担。审理中，安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青彬公司支付安途公司欠款439,433.88元；2.青彬公司赔偿安途公司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按照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计算得出利息损失为112,440.67元；以439,433.8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青彬公司赔偿安途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0元；4.许嘉平对第一至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青彬公司和许嘉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4日，安途公司与青彬公司签订一份《机票月结协议书》，约定：“一、青彬公司责任：1、青彬公司须指定专人负责订购机票工作，青彬公司专员可通过电话、QQ、EMAIL、传真等方式通知安途公司查询预订机票的相关信息。2、青彬公司在预订机票过程中，应及时将乘机人、入住人的准确姓名、证件号、航程、酒店入住时间等信息通知安途公司，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青彬公司负责。3、青彬公司在收到安途公司提供的信息后，应及时向安途公司发出订机票等的书面确认通知……6、青彬公司在票款结算时，应在合同规定限额和期限内结清票款。二、安途公司责任：1、安途公司承诺青彬公司工作时段可通过电话、邮件、QQ、微信等形式联系安途公司，安途公司应积极为青彬公司提供相关的预订服务……2、在收到青彬公司预订需求后，安途公司须按青彬公司要求及时以书面形式向青彬公司提供航班信息……3、安途公司在收到青彬公司书面确认通知后，安途公司应及时办理机票出票手续……7、安途公司为青彬公司提供每个月的机票账单明细。三、付款方式：1、青彬公司以支票、现金、网银转账的方式付款至安途公司指定的账户……四、结账日期：1、双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个月订票金额达到20万元即算一个结算期结算付款。不满20万元订票金额于当月20号对账日结算，25号付清款项。2、在结算期最后一日前，安途公司应将账单明细、机票发票交付青彬公司。青彬公司对当期消费金额及发票书面确认无误后，青彬公司于收到账单明细及与账单总额对应的全部发票后的(5)天内，一次性结清该结算期款项。如青彬公司不按时付款，安途公司将每天收取青彬公司应付款的百分之五作为滞纳金……”安途公司与青彬公司分别在合同尾部加盖公章，许嘉平在青彬公司的授权代表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安途公司按约为青彬公司提供机票订购服务，青彬公司并未如约足额支付价款。2017年8月3日，青彬公司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截至2017-08-03日，承诺方(青彬公司)欠上海安途旅行社有限公司6-7月机票款合计1,546,032元整。现承诺方……就所欠款项特作出如下还款承诺：1、承诺方同意按下述期限支付机票欠款本金：(1)承诺方承诺于2017年8月14日前还清前述6月前述款500,000元；(2)承诺方承诺于2017年8月22日前还清前述6月前述款400,000元；(3)承诺方承诺于2017年8月28日前还清前述7月全部款300,000元；(4)承诺方承诺于2017年9月04日前还清前述7月全部款346,032元；2、承诺方同意若承诺方未按本承诺书第1条确定的期限及金额清偿机票欠款本金的，应当向安途公司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逾期次日起以应付未付的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承诺方清偿完毕为止。3、承诺方保证按期清偿机票欠款，若未按期全额清偿的，承诺方同意已经清偿的款项优先清偿应付利息。4、承诺方未在本承诺书第1条确定的时间内还清所欠机票欠款的，则安途公司有权随时以合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书面、通知、律师函、诉讼等)催告承诺方还款，安途公司因此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承诺方承担……”。承诺书尾部由青彬公司加盖公章，许嘉平亦在尾部书写“本人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字样并签字。但青彬公司、许嘉平均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2017年9月4日，安途公司向青彬公司、许嘉平出具2017年6月至2017年7月对账凭证，其上载明上述期间安途公司为青彬公司订购机票的相关信息，包括日期、姓名、航线、航班时间、航班号及金额等，其中2017年6月总金额1,392,485元，2017年7月总金额为153,547元，同时亦标明青彬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至同年9月2日付款共计116,497元。该对账凭证经由许嘉平签字并写明“以上欠款核对无误”。之后，青彬公司、许嘉平仍未按约付款。安途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青彬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7日，法定代表人是顾正义，许嘉平系该公司股东之一。2017年9月，安途公司就本案讼争事宜与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双方约定：“……本案的律师费用为伍万元整(50,000.0元)人民币。上述费用分期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如下：(1)于本协(合)同签订之日支付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费用壹万元整(10,000.0元)人民币；(2)于收到款项后三日内支付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费用肆万元整(40,000.0元)人民币……”该所于2017年9月28日、2018年1月26日分别开具了两张服务名称为“律师费”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金额50,000.0元。安途公司于2017年9月20日、2018年1月26日共计支付律师费50,000元。一审审理中，安途公司与许嘉平就本案系争合同项下全部交易进行核算。安途公司与许嘉平均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4月至2017年7月期间，双方交易费用共计4,315,628元；许嘉平自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等方式向安途公司付款共计3,658,698元；安途公司根据许嘉平的退票要求向航空公司申请退票，实际退至安途公司账户的退票金额为217,496.1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安途公司提供的《机票月结协议书》、《还款承诺书》、对账凭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聘请律师合同、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青彬公司虽抗辩《机票月结协议书》和《还款承诺书》系安途公司与许嘉平恶意串通，为损害青彬公司利益而签订，应属无效，但青彬公司对此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青彬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安途公司与青彬公司签订的《机票月结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己方义务。现双方对于退票金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许嘉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退票系由于天气或航班延误等航空公司原因导致，故对于许嘉平主张应全额退还机票订购时的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应以航空公司的实际退票金额进行结算。青彬公司未足额支付价款造成安途公司经济损失，根据《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许嘉平认为《还款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安途公司胁迫下签署，应属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许嘉平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被胁迫签署《还款承诺书》，且亦未就胁迫一事采取向公安机关报案等相应措施。安途公司提供的《还款承诺书》应属合法有效，系青彬公司和许嘉平真实意思表示，青彬公司和许嘉平应按约履行。对于利息损失的金额和计算方式，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安途公司的实际损失、协议的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及违约程度等因素，酌定青彬公司和许嘉平支付安途公司违约金(自2017年8月14日至2018年3月6日止的违约金为30,000元；以439,433.8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对于安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还款承诺书》约定“承诺方未在本承诺书第1条确定的时间内还清所欠机票欠款的，则债权人有权随时以合法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电话、书面、通知、律师函、诉讼等)催告承诺方还款，债权人因此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均由承诺方承担”，故安途公司因本案纠纷发生律师费损失50,000元，理应由青彬公司承担。对于安途公司主张许嘉平的连带责任，安途公司提供的《还款承诺书》尾部有许嘉平书写“本人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字样并签字，故安途公司要求许嘉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途公司欠款439,433.88元；二、青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途公司违约金(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3月6日止的违约金30,000元；以439,433.8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三、青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途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0元；四、许嘉平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三项下的青彬公司所承担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对安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8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818元(安途公司预付)，由安途公司负担824元，青彬公司和许嘉平共同负担13,99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青彬公司应向安途公司支付款项的金额，许嘉平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青彬公司应当支付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许嘉平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关于青彬公司欠款金额问题。《机票月结协议书》明确约定“青彬公司须承担因改期和退票产生的航空公司收取的费用”，现许嘉平主张安途公司应退还全部票款，不应收取手续费，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退票系由于天气或航班延误等航空公司原因所造成，故其主张的退票金额应按照支付给安途公司的全款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安途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其在服务合同项下的利益已包含在票款中，故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酌定青彬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律师费，《还款承诺书》明确约定安途公司因本案发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由青彬公司承担，故青彬公司理应承担因本案纠纷安途公司所发生的律师费损失。关于许嘉平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许嘉平主张《还款承诺书》系在安途公司胁迫下签署，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许嘉平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许嘉平的此节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途公司和许嘉平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6元，由上诉人上海安途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861元，上诉人许嘉平负担8,9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蒙蒙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王逸民审判员 邵美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泽亚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