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2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市建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刘馨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法定代表人：代东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奥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普，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徐州市建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双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五建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第一项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利息372039元，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2017年7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设的分公司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建筑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安装分公司）签订了《还款计划》，经双方对账确认建筑安装分公司总共欠付上诉人货款1845479.99元，并约定分期付款。之后建筑安装分公司没有按照还款协议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其共还款六次，第五次是2018年2月6日还款20万元，第六次是在2018年2月13日还款20万元。在一审法院判决书附件一：利息计算表第2部分，利息计算应以32656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2月6日，而不应是计算至2018年1月13日，后面应依此类推。2、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未支持2017年7月7日之前的利息违背事实，有失公平。2017年7月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的背景是上诉人等3家公司向建筑安装分公司的两个工地（隆德项目和古城煤矿项目）供应钢材等材料，项目早已竣工，但是货款迟迟未能全部支付，经双方当日对账，建筑安装分公司尚欠货款1845479.99元。1845479.99元虽是在2017年7月7日核算出来的，但该货款事实是早已形成。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20张该1845479.99元货款构成的发票，建筑安装分公司对发票并未提出异议。发票开具的时间分别是2014年8月7日共十张，2015年3月18日、2016年5月19日两张，2016年5月20日五张，2016年6月7日两张。一审查明，2014年6月23日，上诉人与建筑安装分公司签订了关于隆德项目的采购合同；2015年6月19日，双方又签订了关于古城煤矿项目的采购合同。庭审中也已核实隆德项目竣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0日，古城煤矿项目竣工时间为2015年10月28日。再结合采购发票的开票日期，完全能判定2014年8月7日及2015年3月18日开具的采购发票是欠付隆德项目货款，其余发票则是欠付古城煤矿项目的货款。其次，本案中，为了查明案件的事实，建筑安装分公司应对其支付货款的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并且在一审庭审时，法院曾责令建筑安装分公司限期提供相关付款情况证明，否则应按上诉人提供发票上时间作为利息的计算依据。一审中，建筑安装分公司并未提供付款的证明，况且其逾期支付货款1845479.99元是事实，依法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分清每份合同的欠款金额，其最起码也应从最后一个项目即古城煤矿项目竣工的时间计算利息，而非不支持利息。后建双公司于二审期间放弃上述第1项上诉理由。中煤五建公司辩称：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利息计算明细，但没有提供支持该计算依据的证据。依据原合同签署的货款支付方式，欠款利息起算点应是竣工或验收合格三个月后，上诉人提出的计算依据，没有依据双方约定。同时根据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中认可的数量和支付方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欠款利息，应从2017年7月7日计算。根据后约替代前约的交易习惯，对于还款协议签订前利息，上诉人应在还款协议签订时默认表示放弃。同时，对于按照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我方予以认可。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欠款利息的判决是符合法律相关规定。建双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中煤五建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支付货款389039.99元及利息（以欠付金额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分段计算，自2014年8月7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为324115.42元，之后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支付承兑贴息费用47409.44元。3、支付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7000元。4、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23日，建双公司（卖方、乙方）与建筑安装分公司（甲方、买方）签订《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材料采购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提供盘圆、螺纹钢等货物，双方对生产厂家、材质、规格、单位、数量、单价等进行了约定，总价款926920元。交货期限：2014年7月3日。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按国家现行标准执行：线材、圆钢符合GB144.1-2008，螺纹钢符合CB1499.2-2007。交货地点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徐州建筑安装分公司陕西德隆项目部。合理损耗及计算方法：线材过磅；直条理论计重（供方提供清单），重量偏差超出标准范围，则按实际过磅量结算，且过磅费用由供方承担。供方钢材进场验收并开收据条，经双方签字后确认，方可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方式：以上价格为含发票包到工地两个月付款价格，工地以实际到货量验收为准。根据实到数量开发票后每月结算60%，若承兑结算贴现费用由双方协商后支付。供方必须保质量及时组织钢材供应，需方应提前三日列出所需钢材清单提供给供方，供方供应的钢材经检测不符合国家标准，需方通过电话或书面通知供方，供方两天内必须退货并换货，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供方承担。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若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可向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诉讼。2015年6月19日，建双公司（乙方、卖方）与建筑安装分公司（甲方、买方）再次签订《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材料采购合同》一份，总价款304300元，交货期限根据甲方要求日期提供。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按国家现行标准执行，保证期为一年。交提货地点建筑安装分公司第二项目部屯留古城煤矿。乙方负责运输及货物风险并承担货物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前的所有费用。结算方式：按实际到工地数量，由工地验收开具收料单为依据，按约定价格，开具发票挂账后每月结算60%，剩余货款工地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延期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承兑费用由乙方负责。其余条款同2014年6月23日签订的合同。2017年7月7日，建双公司（甲方）与建筑安装分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有古城项目部、德隆项目部使用乙方提供的钢材、其他材料，按甲乙双方的供应合同要求，现今甲方欠乙方材料款1845479.99元。因甲方资金问题欠款未能及时支付，现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一、2017年7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100万元欠款。二、2017年8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40万元欠款。三、2017年9月3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剩余欠款445479.99元。四、乙方撤诉所交的诉讼费、保全费共计17000元由甲方承担，此款与上述最后一笔尾款一并结算。五、以上欠款支付方式为现金方式，如有承兑或电子承担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六、以上产生的利息双方协议待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建筑安装分公司的付款情况为：2017年7月31日转账支付50万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承兑汇票20万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承兑汇票32.344万元，2017年12月14日支付现金5万元，2018年1月13日支付承兑汇票20万元，2018年2月6日支付承兑汇票20万元。另查明：2017年7月5日，建双公司曾以中煤五建公司、建筑安装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还查明：建筑安装分公司曾系中煤五建的分公司，该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注销。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还款协议上欠付的款项1845479.99元，包括建双公司提供的涉案两份合同的货款、建筑安装分公司欠付的徐州昊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欠款。确认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系先收到货物后出具发票。同时，建双公司、中煤五建公司确认双方业务系滚动结算，建筑安装分公司付款时并未明确支付哪一份合同的款项。建双公司述称没有计算过每家公司具体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建双公司与建筑安装分公司签订的《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材料采购合同》、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关于本案被告主体问题，根据公司法，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因建筑安装分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注销，则其相关债务应当由其总公司即中煤五建承担。建双公司要求建筑安装分公司承担责任，不具备现实基础，不予支持。关于建双公司要求支付货款372039元的诉请。中煤五建公司确认该欠款金额，故关于建双公司的该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建双公司诉请的利息。该院认为，中煤五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应当承担建双公司因此造成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由欠付款项金额、应付款时间等因素决定。本案双方当事人2017年7月7日确认欠款1845479.99元，但是建双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分别欠付建双公司、徐州昊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具体金额，也无法证明建双公司提供的两份合同中每份合同欠付货款金额。建双公司虽然提供了发票，但发票无法确定每份合同的欠款金额、应支付款项的时间、逾期期限等，故关于建双公司要求支付2017年7月7日之前的利息的诉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建双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2017年7月7日之后的利息，建双公司要求按照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利息应当按照被告的付款情况分段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关于建双公司要求被的贴息费用，该院认为承兑汇票贴息费用由贴息天数，承兑日期以及汇票到期日所决定，对此建双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汇票到期日和贴息的具体日期，以及费用是否实际产生等，故建双公司的该项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建双公司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双方当事人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诉讼费、保全费17000元由建筑安装分公司承担，故关于建双公司的该项诉请，符合双方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煤五建公司一次性支付建双公司货款372039元及利息（1、自2017年7月31日至2017年7月31日，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25日，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7年9月30日，以30万元为本金。2、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7年9月30日，以4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14日，以37656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5日至2018年1月13日，以326560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2月6日，以126560元为本金。3、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2月6日，以445479.99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72039.99元为本金。以上均按照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煤五建公司一次性支付建双公司保全费、诉讼费17000元；三、驳回建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4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30元，由建双公司负担3375元，由中煤五建公司负担1405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建双公司主张其本案中主张的2017年7月7日之前的利息包括五份材料采购合同的逾期付款利息，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两份合同外，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了另外三份合同，即建筑安装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与徐州市昊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5月28日与徐州市祥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14年6月20日与徐州市昊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均是针对陕西得隆项目部采购钢材，其中第七条结算方式均约定“以上价格为含发票包到工地两个月付款价格，工地以实际到货数量验收为标准，根据实到数量开发票后每月结算60%，若承兑结算贴现费用由双方协商后支付”。被上诉人中煤五建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建双公司提供的上述三份材料采购合同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除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根据中煤五建公司一审期间提供的相关材料，涉案德隆项目2014年11月20日竣工，2014年11月30日验收，古城项目2015年10月28日竣工、2016年4月15日验收。本院认为：首先，2017年7月7日建双公司与建筑安装分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仅就建筑安装分公司因古城项目及得隆项目使用的钢材及其他材料拖欠的货款本金偿还方式作出约定，并未涉及该日期之前形成的逾期付款利息，不能认定建双公司已经作出放弃该部分利息的意思表示。另双方当事人对于还款协议第六条“以上产生的利息双方协议待定”的约定存在争议，应视为约定不明，亦不能据此认定建双公司已经放弃2017年7月7日之前的利息。其次，关于2017年7月7日之前的利息，建双公司二审期间确认系针对五份材料购销合同逾期付款的利息，虽然仅有两份合同系建双公司与建筑安装分公司签订的，另外三份合同系徐州市昊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及徐州市祥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建筑安装分公司签订的，但建双公司二审期间已经提供徐州市昊伦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及徐州市祥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同意由建双公司行使上述三份合同中的权利。再次，对于2017年7月7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建双公司二审期间已经明确以该日期前拖欠的1845479.99元货款为本金，自涉案后一项目即德隆项目竣工之日后三个月起计算至2017年7月7日。因中煤五建公司二审答辩时已经明确“依据原合同签署的货款支付方式，欠款利息起算点应是竣工或验收合格三个月后”，与建双公司2015年6月19日与建筑安装分公司签订《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按实际到工地数量，由工地验收开具收料单为依据，按约定价格，开具发票挂账后每月结算60%，剩余货款工地完工后三个月内付清”一致，故中煤五建公司应自德隆项目2015年10月28日竣工之日后三个月即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以1845479.99元货款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综上，建双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2915号民事判决；二、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市建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2017年7月7日之前形成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845479.99元货款为本金，自2016年1月28日起至2017年7月7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430元，由建双公司负担2000元，由中煤五建公司负担15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徐州市建双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12430元，多余部分5618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佩建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秦国渠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牛金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