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峰，男，196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竹，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韵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南庄营村**。法定代表人：韩德明，总经理。上诉人彭峰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天韵赢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韵赢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8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峰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天韵赢公司向彭峰返还承包费213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计算错误。彭峰的诉讼请求为请求天韵赢公司返还承包费213515元，虽在一审过程中陈述过给彭峰造成装修费损失近60000元，但对于213515元的计算，彭峰的表述是总共支付的承包费金额258000元加上装修费损失60000元扣减已使用的费用，应返还费用近270000元多。装修费损失已经产生，即便装修费损失未得到支持，但按照合理的计算方式，也应退还彭峰213500元，故一审法院在认定承包费的使用费用及计算方式上存在问题。若因为彭峰在法庭上表述装修费属增加诉讼请求金额，一审法院也应对此计算方式的表述予以询问且应对于是否增加诉讼请求予以释明。天韵赢公司未作陈述。彭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彭峰与天韵赢公司签订的《天韵赢庄园承包合同》解除；2.天韵赢公司返还彭峰承包款及实际损失213515元（含装修费60000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4日，彭峰（乙方，承包方）与天韵赢公司（甲方，发包方）签订《天韵赢庄园承包合同》，约定：为发展集农业生产和生态休闲观光为一体的现代化自家种植式的生态农业庄园—日光温室，让京城市民享受乡村田园生活，双方协商由乙方自愿承包甲方位于某市某区某镇某村种植单元E-9号，占地面积800平方米，承包期限为29年，自2013年3月24日至2041年12月31日。交付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日光温室承包费用258000元。甲方负责建立农业大棚种植示范园区，成立种植专业合作社，开创自主创新，引进以蔬菜、植物为主的高新产品和技术，保证水、电接入日光温室及正常使用。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自主权和合法经营活动，甲方有权按期收取物业费，代收水电费。乙方对所承包的土地及地上物享有转让、转包和出租的权利，需按原合同内容经甲方确认办理手续。乙方在不违背国家政策、法律的前提下，自主决定种植项目，但不能影响周围居民的日常生活。承包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自行负担。乙方应当合法经营，不得在承包场所内进行任何违反法律法规的活动，如有违反，造成的损失自行负担，乙方不得以此向甲方以任何名义提出赔偿。承包期间，日光温室等地上物的修缮由乙方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后，彭峰支付天韵赢公司大棚承租费258000元。2017年8月4日，北京市昌平区崔村镇人民政府在种植园内张贴了《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及《通告》，该通知载明：昌平区国土分局前期对崔村镇开展土地检查，发现崔村镇设施农业大棚存在涉嫌违法建设，问题集中表现在大棚内外硬化，操作间改扩建及长期闲置等问题，涉及违法建设的大棚，一是属地村民对操作间进行改建、扩建；二是个人或单位租赁土地后统一进行大棚建设，建设后再分别租赁给各业主，由业主进行违法违规建设；三是基本农田重新划定工作，将原设施农业用地调整为永久性基本农田。按照区国土分局和区农委的要求，崔村镇政府于8月5日至6日开展集中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行为，针对上述问题对农业大棚逐栋检查。存在上述问题，且棚内硬化超标、大棚用于居住生活、非农业生产、存储非农物资、棚内加工等情况，均列为拆除对象。请各农业设施用户于8月7日之前自行整改完成，恢复大棚用于农业生产，过期未整改到位的，崔村镇政府将按照相关部门要求，统一进行强制拆除。《通告》载明：严禁以设施农业为名建设大棚房，严厉打击违法用地，一经发现立刻无条件拆除。设施农业仅限用于农作物种植、不得从事非种植（养殖、渔业）经营活动或挪作非农用途。设施农业工作间严禁人员居住。双方均认可涉案大棚所在园区于2017年期间被拆除违建、存在的违建情况主要有地面硬化等，并在2018年被完全拆除。一审庭审中，彭峰出示了承包时现场样板间的照片，里边用竹板装饰、地、地面有硬化部分峰陈述因看到该样板间才决定购买涉案大棚。天韵赢公司对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另，经一审查询，涉案地块为基本农田保护区、一般农地区。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天韵赢庄园承包合同》、收据、照片、《关于清理整治违规农业设施的通知》、《通告》、国土局回函，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该案中，彭峰与天韵赢公司签订的《天韵赢庄园承包合同》中虽然书面约定为农业种植用途，但根据天韵赢公司处大棚存在的违法建设情况、彭峰关于因受天韵赢公司样板间影响而购买涉案大棚的陈述及彭峰在使用经营大棚的过程中进行地面硬化及加装铁门等，足以证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存在的改变大棚使用用途的合意。涉案土地地类为农用地，双方合意将农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天韵赢庄园承包合同》符合合同无效情形，该院确认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案中，双方合意以订立合同的合法形式达到违法使用涉案土地的目的，对于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对因此受到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天韵赢公司应退还彭峰承包款，对彭峰主张退还承包款153515元，该院予以支持，对彭峰主张的装修费及利息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彭峰与天韵赢公司于二○一三年三月二十四日签订的《天韵赢庄园承包合同》无效；二、天韵赢公司返还彭峰承包费1535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彭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起诉状载明：“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纳的承包款21351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4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8年9月19日开庭笔录载明：“？现在开始法庭调查。首先由原告方陈述起诉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原代：宣读起诉书。（略）第二项变更为返还承包款及实际损失213515元。利息部分不变。利息以213515元为基数。……原代：我方现变更诉请第二项要求被告返还承包款及损失是258000元。利息是依此为基数计算。？被告，现原告当庭变更诉请你方是否要求答辩期？被代：要求。原代：那我方撤回变更申请。数额以213515元为准。……？原告明确你方诉请第二项，承包款及损失213515元如何计算的？原代：根据总的承包款基本扣除一下自承包开始到使用的费用。并加上了装修费用6万元。……”彭峰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彭峰起诉时诉讼请求虽为请求判令天韵赢公司返还承包款213515元，但在宣读起诉书时，将要求天韵赢公司返还承包款213515元变更为返还承包款及实际损失213515元；一审庭审过程中，彭峰又将返还承包款及实际损失213515元变更为返还承包款及损失258000元，因天韵赢公司要求答辩期，彭峰申请撤回变更申请；后法庭要求明确承包款及损失213515元如何计算，彭峰称根据总的承包款扣除自承包开始到使用的费用，并加上装修费60000元，并结合彭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具有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的权限的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彭峰关于213515元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天韵赢公司返还彭峰承包款及实际损失213515元（含装修费60000元）正确，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彭峰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彭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彭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卫红审判员  刘 慧审判员  邵 普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童晶晶书记员康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