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铭坤，男，199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芳，女，196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敬春，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钱钧、张明坤，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府霖，男，198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1861070190U。负责人熊超，该支公司经理。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193604008593114264。负责人刘共智，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新泽，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铭坤、王桂芳、陈敬春因与被上诉人李府霖、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2018）赣049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铭坤、王桂芳、陈敬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在原判第二项570195元基础上改判增加各项203299.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1、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项目少判50500元及2799.5元，一审应在确认的相关损失数额的基础上予以判定为妥；2、精神抚慰金标准过低，不符合省院《指导意见》规定的精神。被上诉人李府霖未予答辩。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未予答辩。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答辩称，与本公司无关，请求依法判决。罗铭坤、王桂芳、陈敬春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府霖赔偿各项损失151303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丧葬费28735元、赡养费70784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2、判令被告财保丰城公司和财保九江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对第一项款项承担赔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诸被告负担。原审查明并确认的事实认定如下：2017年4月18日19时58分，被告李府霖驾驶赣Ｇ×××**小型轿车沿八里湖北大道东向西超速行驶至观澜盛世公交总站路段时，与由北向南横过道路的孕妇陈某和徐某发生碰撞，事故致陈某、徐某当场死亡及赣Ｇ×××**小型轿车损坏。同年5月2日，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事故认定，被告李府霖（经检验血液中含有甲基苯丙胺成分）驾驶经改装的机动车超速行驶负事故全部责任，陈某和徐某无责任。2018年5月4日，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4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李府霖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由被告李府霖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55000元并承担财产保全费4520元，被告财保九江公司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518195元，该判决刑事部分已生效。被告财保九江公司就附带民事诉讼提起上诉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赣刑终185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将该案发回重审。审理过程中，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三原告的撤诉申请，裁定准许三原告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嗣后，三原告以被告李府霖吸毒、饮酒后驾驶非法改装的机动车，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重大交通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财保丰城公司和财保九江公司也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为由诉诸本院，请求如前述。另查一：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府霖已赔偿三原告30000元。另查二：赣Ｇ×××**小型轿车在被告财保丰城公司和财保九江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另查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一）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另查四：赣Ｇ×××**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由被告李府霖委托其在保险公司的朋友办理。《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有“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内容的表述，投保人签名处有“李府霖”字样的签名，同时，在“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表述后，投保人签章处有“李府霖”字样的签名。对于上述两处“李府霖”字样的签名，被告李府霖认为非其本人所签。另查五：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显示被告李府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的部分内容为：“……我几乎每天都要走这条路，那天是因为朋友催的急，我又经常走这条路，对这条路的路况非常熟悉，所以我就加快速度。我车有保险，全险，而我喝了酒，我怕保险陪不了，而赵盼盼没喝酒，所以叫赵盼盼说是她开的车，当我被带到审讯室后，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就承认是我开的车。……。”另查六：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4刑初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李府霖吸毒、饮酒后驾驶非法改装的机动车，在一般城市道路上严重超速，两被害人中一人为晚期妊娠。原审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负担，本院采信九江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即被告李府霖负事故全部责任，其应对三原告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赣Ｇ×××**小型轿车在被告财保丰城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三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财保丰城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被告财保丰城公司在赔付后可依法向被告李府霖追偿。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被告财保九江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关于免责事由的条款是否生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被告李府霖系在吸毒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该情形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尚需履行相关的提示义务。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认定其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被告财保九江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对免责条款以有别于其他条款的字体印刷，并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中提醒投保人仔细阅读相关免责条款等内容，明确说明了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表明被告财保九江公司已履行法定的提示义务。尽管被告李府霖强调《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栏两处“李府霖”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继而认为被告财保九江公司未在签订合同时对其尽到提示义务。但因被告李府霖系委托其朋友代办保险，故可推定上述两处“李府霖”签名为被告李府霖的朋友代签，在被告李府霖已足额交纳了保险费的情况下，被告李府霖的朋友应视为其代理人，该代理人代为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李府霖承受，而签阅《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相关内容的表述亦足以表明被告财保九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已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需要说明的是，根据被告李府霖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的内容可知，被告李府霖知晓在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情形下，保险公司不承担赔付保险金的义务。举轻以明重，被告李府霖应当对吸毒和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损害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知情。综据上述，被告财保九江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其保险责任的条款向被告李府霖作出了必要的提示，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事由的条款有效，被告财保九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依法不承担赔付责任。被告财保九江公司关于其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抗辩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鉴此，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先由被告财保丰城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后，不足部分依法应由被告李府霖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具体到本案，被告李府霖因交通肇事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因此影响其承担侵权责任。考虑到被告李府霖负事故全部责任及受害人陈某死亡时怀有九个月的身孕即将分娩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为5000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鉴于原告王桂芳和陈敬春并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据可依，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三原告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本院认定为：1、丧葬费31534.5元（63069元/年÷2），三原告仅主张28735元，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623960元（31198元/年×20年），三原告仅主张573460元，予以确认；3、因三原告并未提供交通费票据，考虑到办理丧事必然要发生交通费用，故酌定为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655195元。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两人，故交强险赔偿限额应为另一死者徐某的赔偿权利人预留55000元，即被告财保丰城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应赔付55000元，余款剔除被告李府霖已赔偿的30000元后，被告李府霖尚需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570195元（655195元-55000元-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55000元；二、由被告李府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各项损失570195元；三、驳回原告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18元，减半收取为9209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3729元，由原告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负担10808元，被告李府霖负担7610元。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一份《声明书》，声明自愿放弃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项目中认为少赔付的部分，共计53299.5元。并自愿接受依法判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22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死亡或者因伤残等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可以请求支持赔偿精神损害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一般不超过五万元；一级伤残或者两人以上死亡的一般不超过十万元，最高不超过二十万元。本案中，侵权人李府霖吸毒、饮酒后驾驶非法改装的机动车，在一般城市道路上严重超速，造成受害人陈某及其怀有九个月身孕的胎儿和另一受害人徐某同时死亡，给死者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基于本案存在上述特殊情节，本院按照省院指导意见，依法确认精神抚慰金为200000元。故除一审认定的50000元外，另增加精神抚慰金150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声明自愿放弃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项目中少赔付的部分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该声明系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权利，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故本院依法对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不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2018）赣049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丰城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55000元；”二、撤销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2018）赣0491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由被告李府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各项损失570195元；三、驳回原告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李府霖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各项损失720195元。四、驳回上诉人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09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37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共计18079元。由被上诉人李府霖负担11960元，由上诉人罗铭坤、王桂芳和陈敬春负担61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丽丽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张洪清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王 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