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源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州市经济开发区交通大道（随州市毛纺厂内）。法定代表人：杨环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茂垠，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环成，男，196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正升，湖北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雷氏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三里岗镇平桥村**。法定代表人：雷于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随县草店镇草店居委会。法定代表人：雷于国，董事长。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武超、罗春果，湖北季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源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公司）、杨环成与被上诉人湖北雷氏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氏公司）、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市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鄂13民终13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8）鄂13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源丰公司、杨环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源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茂垠，上诉人杨环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正升，被上诉人雷氏公司及大市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武超、罗春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3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行为与法定代表人作为自然人的个人行为进行混同，将两个不同身份的行为混为一体。即便当事人不清楚公司行为和个人行为的区别，但从法律规定与事实上可以将其很容易区分开来。2、源丰公司与杨环成个人的行为和权益是不同的，二者很易区分。源丰公司的诉求是投资款的返还，不是股款，更不是所谓投资款和股款之和。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作合同》的投资主体分别是大市场公司、乐都公司和源丰公司，主要内容是对两地块进行投资开发。杨环成不是投资主体。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说明根据《合作合同》，对两地块源丰公司投资1057.5万元。扣除已经退还的240万元，截止到2016年11月23日，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源丰公司817.5万元。经过协商，上诉人不断让步，两被上诉人返还的投资款降至700万元。实际上1057.5万元应扣除250万元，相应的700万元亦应扣除250万元。杨环成个人并没有对地块项目投资250万元，其250万元股款已经转化为25%的股份，不可能再有250万元的现金投入。综上所述，源丰公司为两块项目的投资人，也是投资款返还的诉求主体，杨环成个人只是大市场公司的股东，二者区别明显。3、一审将杨环成个人追加为原告系程序严重错误。4、雷氏公司向杨环成支付的400万元是他们之间的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对此有自认和打款的对应行为，不属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源丰公司应返还的投资款。5、本案上诉人提出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只定部分利息损失及计算基数和时间的酌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环成的上诉请求：撤销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13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杨环成是大市场公司的股东，不是随县G（2012）86、G（2012）87两地块项目的投资者。2、上诉人杨环成并没有对地块项目投资250万元，其中250万元股款已经转化成被上诉人大市场公司25%的股份，不可能再有250万元的现金投入。3、一审将上诉人杨环成个人追加为一审原告系程序严重错误。源丰公司的投资款返还与杨环成的股权转让系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和法律关系，不能形成必要的共同诉讼。4、雷氏公司向上诉人杨环成支付的40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的一部分，被上诉人对此有自认和打款的对应行为，不属于被上诉人向源丰公司应返还的投资款的混同，上诉人的全部权益将通过另案诉讼来维护。5、一审判决第9页第二段和第11页第一段、第12页第三段认定以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为甲方，乙方应该是源丰公司而不是杨环成，杨环成在协议上签字仅代表源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针对两上诉人答辩称，1、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书》和2016年11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时，没有将公司行为与个人行为分开，而是将股权转让和返还投资款融为一体，一并解决。这就是两方当事人签订两份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二上诉人认为400万元仅是股权转让款无事实依据。通过《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清楚看到，双方对返还投资款和股权转让款结算的对价、支付方式、各方的权利义务都做了明确的规定，而非上诉人所说的意向性约定。3、源丰公司在2017年6月15日原一审时的起诉金额为300万元，后来于2017年7月10日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至700万元，由此可见，刚开始诉讼时二上诉人对收到答辩人支付的400万元是项目投资款和股权转让款之和的一部分是认可。在本案重审开庭时，源丰公司又将返还的投资款变更为450万元，其理由是250万元只是一个记账的错误和非法律人士的常规误解，投资根本没有发生过。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源丰公司在原一审时的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项目投资款项700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5万元（根据约定按退还本金总额的5%计算）；3、判令两被告按照2%月息向原告支付利息（每月14万元），从2016年11月28日（协议签订三日后）开始计算利息，直至结清时止；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重审庭审中，源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源丰公司支付项目投资款项450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源丰物流支付违约金22.5万元；3、判令两被告支付利息171万元（利息以450万元为基数，按照2%月息从2016年6月30日起计算）；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杨环成在原一审中被依法追加为第三人，重审过程中，根据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合议庭决定将其诉讼地位变更为原告。杨环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杨环成既不愿意作为第三人也不愿意作为原告参加本案的诉讼，在审判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进行释明后，其明确表示不放弃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5日，大市场公司登记注册成立。2013年4月25日，大市场公司作为甲方、乐都公司作为乙方、源丰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甲方于2012年11月28日通过挂牌竞得编号为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进行了一定的前期投入（含地块三）。经协商与乙方、丙方合作开发。项目名称：随县草店镇香菇大市场，项目地址：随县草店居委会三组。合作项目规模：用地总面积为37305.54㎡（包括地块一26164.37㎡、地块二8831.63㎡、地块三2309.54㎡），预计投资约5200万元。出资比例及方式：甲方出资50%，乙方出资25%，丙方出资25%。三方按上述比例享受权益和承担风险，并按股权比例以货币资金出资。该项目的第一次出资金额时间由三方商定，后续出资以合作人会议主任书面通知为准。各方还就开发、经营、资金管理、违约责任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合同甲方的法定代表人雷于国、合同乙方的法定代表人陈兴家、合同丙方的法定代表人杨环成在《合作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各自公司的公章。2013年4月26日，大市场公司作为甲方、乐都公司作为乙方、源丰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补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依据三方2013年4月25日合同出资的约定，经三方充分协商，订立补充合同，各方共同预算该项目投资总额约5200万元，各方确认甲方已实际出资1130万元，乙方、丙方各按上述数额的25%向甲方支付第一次出资，具体数额为282.5万元，各方确认甲方实际出资的资金占用费和截止合作合同签字之日止工程开办费用款项为500万元，乙方、丙方各承担250万元，即乙方、丙方应向甲方支付前期出资款532.5万元。合同甲方的法定代表人雷于国、合同乙方的法定代表人陈兴家、合同丙方的法定代表人杨环成在《补充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各自公司的公章。大市场公司成立时，其仅有一个股东即法人股东雷氏公司。2013年10月16日，法人独资股东雷氏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将公司股东进行变更，增加乐都公司、杨环成为公司股东；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其中雷氏公司出资500万元（原出资300万元，本次出资20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50%；乐都公司出资250万元（原未出资，本次出资25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25%；杨环成出资250万元（原未出资，本次出资25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的25%。同日，大市场公司形成股东会议决议，决定成立公司董事会，成员由雷于国、陈兴家、杨环成组成，选举雷于国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选举陈兴家为董事兼总经理，选举杨环成为董事兼副经理，选举周升昌为监事。随后，大市场公司修改公司章程，申请变更了工商登记。基于以上大市场公司与乐都公司、源丰公司于2013年4月25日、26日签订的《合作合同》、《补充合同》和2013年10月16日大市场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源丰公司、杨环成分别自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向大市场公司转款12笔，共计1057.5万元。其中从源丰公司账户向雷于国账户转款5笔、共计250万元，从源丰公司账户向大市场公司账户转款4笔、共计307.5万元，从杨环成账户向大市场公司账户转款3笔、共计500万元，此500万元含杨环成个人（自然人）在大市场公司入股的股金250万元，即2013年10月15日通过杨环成个人账户向大市场公司账户转款250万元。2016年11月23日，以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为甲方、杨环成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大市场公司是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于2013年1月5日合法成立并存续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雷于国，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雷氏公司出资500万元，持股50%；乐都公司出资250万元，持股25%；自然人杨环成出资250万元，持股25%。二、2012年11月28日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拍取得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3年4月25日大市场公司、乐都公司和源丰公司签订《合作合同》共同开发建设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共计开发面积37305.54平方米，其中大市场公司出资50%，乐都公司出资25%，源丰公司出资25%。三、2013年4月26日，大市场公司、乐都公司和源丰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确认大市场公司在开发建设随县G（2012）86、G（2012）87块地中投资1130万元，乐都公司出资817万元，源丰公司自2013年5月至2014年7月累计投入该项目资金7笔，合计金额1057.5万元，2013年11月5日甲方退还乙方资金240万元，截止到2016年11月23日乙方净投入该项目资金817.5万元。基于以上，现就乙方将其持有的大市场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一、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自愿退出大市场公司和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的经营，乙方退出大市场公司和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的经营后，该项目和大市场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分二次退还乙方投资本金718万元，其中甲方于2017年5月18日前退还乙方投资本金399万元，剩余本金319万元，在2017年11月18日前结清。鉴于目前的困境和现实情况，乙方剩余99.5万元的投资不得再向甲方追索。三、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生效。甲方若不按协议约定付款，处以应退还本金总额5%的违约金，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结清为止。乙方随时配合甲方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和抵押登记等相关手续，所需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承担。四、双方未尽事宜，可协商解决或另签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五、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雷于国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雷氏公司的公章，杨环成在《协议书》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源丰公司的公章。2016年11月28日，以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为甲方、杨环成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根据双方于2016年11月23日签订的关于“乙方将其持有的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的《协议书》，现补充约定如下：一、将原协议第二条“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分二次退还乙方投资本金718万元，其中甲方于2017年5月18日前退还乙方投资本金399万元，剩余本金319万元，在2017年11月18日前结清。鉴于目前的困境和现实情况，乙方剩余99.5万元的投资不得再向甲方追索。”修改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分二次退还乙方投资本金700万元，其中甲方于2017年5月18日前退还乙方投资本金400万元，剩余本金300万元，在2017年11月18日前结清。鉴于目前的困境和现实情况，乙方剩余117.5万元的投资不得再向甲方追索，也不得向甲方主张项目投资收益及利润分配。”二、将原协议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生效。甲方若不按协议约定付款，处以应退还本金总额5%的违约金，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结清为止。乙方随时配合甲方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和抵押登记等相关手续，所需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承担。”修改为：“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生效。甲方若不按协议约定付款，处以应退还本金总额5%的违约金，并按照月息2%支付利息，直至结清为止。乙方随时配合甲方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转让，所需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承担。在股权转让办理完毕前，乙方有义务随时配合甲方办理股东会决议、抵（质）押登记，融资等相关手续，乙方若不及时予以配合，按次处以应退还本金总额5%的违约金。”三、鉴于根据当时随县草店镇香菇大市场项目投资进度，乙方应在2013年12月出资240万元，乙方未出资，由乐都公司代垫出资240万元。现甲乙双方约定，乙方2013年12月由乐都公司代垫出资的投资本金240万元，由甲方直接支付给乐都公司。四、本补充协议和《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五、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雷于国在《补充协议》落款处签名并加盖了雷氏公司的公章，杨环成在《协议补充》落款处签名、未加盖源丰公司的公章。2017年6月27日，雷氏公司向杨环成个人账户转款403.84万元，其中本金400万元、利息3.8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2013年4月25日、4月26日大市场公司、乐都公司、源丰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补充合同》及2016年11月23日、11月28日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与杨环成（源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述合同、协议均合法为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源丰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杨环成是否应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二、2016年11月23日、11月28日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与杨环成（源丰公司）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其协议内容是单指源丰公司退出与大市场公司的合作、单指杨环成退出大市场公司的股份，还是源丰公司的投资款与杨环成个人的股份一并退出？三、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二原告的投资款（股金）、违约金和利息？其金额分别为多少？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1月23日、11月28日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与杨环成（源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属于一揽子协议，各方最终约定大市场公司、雷氏公司向杨环成（源丰公司）退款700万元，是依据源丰公司与大市场公司合作开发的投资、杨环成在大市场公司作为个人股东入股的股金这两项资金的总款1057.5万元计算得出的，这700万元哪些属于投资款、哪些属于股权，没有进行明确区分，应视为这700万元为源丰公司与杨环成个人共同享有。因此，源丰公司与杨环成属于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原告。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辩称源丰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辩称理由，应不予支持。杨环成表示即不愿意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也不愿意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但其明确表示不放弃实体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的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的规定，一审法院决定杨环成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应分几个层次分别评析：首先，从《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文字内容分析，协议的主体注明的“乙方”是杨环成个人（并附有其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但在“乙方”落款处又加盖了源丰公司的印章。《协议书》的主题是“现就乙方将其持有的大市场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也就是说是杨环成作为“乙方”、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协议。但协议具体内容第一条就是“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自愿退出大市场公司和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的经营，……”这段内容，“乙方”既是杨环成个人，也包含源丰公司。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自愿退出大市场公司和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的经营”这段话，可以分两层意思理解。前半句“乙方自愿退出大市场公司”，是指杨环成个人退出其在大市场公司的股份；后半句“乙方自愿退出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的经营”，是指源丰公司退出其与大市场公司在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的合作。以上内容充分说明签订《协议书》的各方对“乙方”的主体身份及合同内容的定义，合同的主体既包括杨环成、也包括源丰公司，700万元既包含了源丰公司的投资款、也包含了杨环成个人股份。其次，从发生交易的明细、款项总额以及最后形成退款700万元的过程来看，无论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雷于国，还是源丰公司、杨环成，对源丰公司、杨环成分12笔（源丰公司提交的转款明细是12笔、《协议书》载明7笔）向大市场公司和雷于国的账户转款总计1057.5万元，各方当事人都一致认可，不存在任何异议；《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最终得出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退还700万元的结果，是依据1057.5万元减去240万元（乐都公司垫付款），源丰公司、杨环成净投入、入股817.5万元，在各方对817.5万元无异议之后，经过友好协商，“鉴于目前的困境和现实情况”、按《合作合同》“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约定，《协议书》、《补充协议》才最终确认退还700万元，各方对这700万元的数额也不存在异议。既然1057.5万元包含了杨环成250万元的股金，那么依据1057.5万元所计算出的700万元，除源丰公司的投资款外，自然也就包含了杨环成处分其个人的250万元的股金。第三、从原审原告最初提起诉讼的主体来看，原告也是将投资行为与股权转让行为混同的。本案在原审起诉时，原告是源丰公司，被告是大市场公司、雷氏公司。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的主体与诉讼的主体应当是相对应的。源丰公司如果依《合作合同》提起诉讼，其对应的当事人主体应当是源丰公司、大市场公司、乐都公司（虽然其已经退出）；如果是依《协议书》《补充协议》提起诉讼，其对应的当事人主体应当是杨环成、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这也充分说明原告在起诉时，就没有对源丰公司合作合同的投资款与杨环成股权的转让款进行严格的区分。第四，本案之所以形成诉讼，并造成当事人对700万元产生纠纷、误读，主要是对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作为自然人的身份与地位没有进行严格的区分，尤其是私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在企业经营活动中，容易将相同法定代表人的不同的独立企业、法定代表人作为自然人的人格混同。就本案而言，大市场公司、乐都公司、源丰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的投资比例，大市场公司50%、乐都公司25%、源丰公司25%；大市场的股东变更后，雷氏公司占股份50%、乐都公司占25%、杨环成占25%。即在合作、入股初期，源丰公司与大市场公司合作开发项目、杨环成个人作为大市场公司的股东，在投资（入股）比例、所占份额等方面约定是明确的。在此之后转款时，虽然有从源丰公司账户转出的款、也有从杨环成个人账户转出的款，收款方既有大市场公司的账户、也有雷于国个人的账户，但源丰公司的投资款与杨环成个人作为股东入股的股金250万元也是有明确区分的（杨环成个人2013年10月15日向大市场公司转款250万元，转款时间与入股时间相符、并有验资报告佐证）。问题是2016年11月23日，签订《协议书》时，乙方是杨环成个人（并附有其个人的身份证号码），但在落款处又加盖了源丰公司的印章。这也充分说明，大市场公司、雷氏公司、源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时，将法定代表人个人的权利义务与企业法人的权利义务予以混淆。综上，2016年11月23日、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不但是源丰公司与大市场公司解除合伙经营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关系后的退伙协议，也是杨环成退出大市场公司股东身份的转股协议，因为在签订协议时，雷于国与杨环成已内心确认，在协议书上签名，杨环成既代表个人、也代表了源丰公司，雷于国作为两个关联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既代表了雷氏公司、也代表了大市场公司。700万元是源丰公司的投资款与杨环成个人的股金一并打包退出，不存在投资款与入股股金进行区分的问题。源丰公司提出《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大市场公司、雷氏公司返还700万元不包括杨环成个人的股权250万元，雷氏公司支付给杨环成400万元及利息不是源丰公司的投资款而是杨环成个人股本金及收益的一部分，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应返还源丰公司450万元的诉讼请求，与案件的基本事实不符，不予支持。针对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依2016年11月23日、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的约定，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向源丰公司、杨环成支付700万元应分两个阶段处理。《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雷氏公司和大市场公司应当于2017年5月18日前退还源丰公司、杨环成本金400万元。根据上述协议，雷氏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向杨环成的账户转款40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4万元。按照《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二被告于2017年6月27日付款，逾期40天，应向二原告支付的利息为400万元×2%÷30天×40天=10.666667万元，故截止2017年6月27日，二被告下欠的利息金额为6.826667万元。对于第二期付款300万元，双方约定是2017年11月18日前结清。但因源丰公司提起诉讼，法院于2017年7月7日立案，此300万元未到支付期限双方就一直处于诉讼、争议之中。现原告要求按协议约定由被告支付违约金和利息。被告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违约责任过重，其已经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不应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合同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的，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将违约金同损害赔偿联系起来，以当事人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来衡量是否支持违约金条款。本案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加之本案一直处于诉讼之中，给付数额及期限，需以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并不是被告有意单方违约。因此，对源丰公司、杨环成要求被告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应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1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雷氏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向原告湖北源丰物流有限公司、杨环成支付款项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湖北雷氏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向原告湖北源丰物流有限公司、杨环成支付下欠利息68266.67元。三、驳回原告湖北源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7800元，由被告湖北雷氏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原告湖北源丰物流有限公司、杨环成负担178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11月23日、11月28日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与杨环成、源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目的是就“乙方将其持有的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甲方等事宜”达成的协议，具体内容包括了乙方“自愿退出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和随县G(2012)86、G(2012)87地块的经营”上述内容清楚明确，合同的主体不仅有源丰公司还包括杨环成个人。杨环成同时代表大市场公司的股东个人与大市场公司地块项目的投资人源丰公司。杨环成、源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将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行为与法定代表人作为自然人的个人行为进行混同，法律认识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的款项700万元是针对投资款及股权转让款的一揽子处理款项，与杨环成的利益相关联，杨环成属于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在杨环成明确表示不放弃实体权利时追加其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杨环成、源丰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追加杨环成为本案原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及利息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本案中，甲方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对第一笔400万元于2017年6月27日支付，逾期40天，存在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依照约定，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应当支付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考虑本案实际履行情况，雷氏公司、大市场公司在该笔款项中违约情况，本院确定以“应退还本金总额5%的违约金”计算违约金即能弥补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又体现了过错程度，符合公平原则。依照“应退还本金总额5%违约金”计算违约金额为20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逾期利息3.84万元，还应当支付16.16万元。对于第二笔300万元，因源丰公司在付款到期前已经提起诉讼，该部分款项在付款过程中存在争议，雷氏公司及大市场公司不存在违约，一审法院确定雷氏公司及大市场公司支付自2017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源丰公司、杨环成要求雷氏公司及大市场公司返还投资款450万元及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源丰公司、杨环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随县人民法院（2018）鄂1321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北雷氏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向湖北源丰物流有限公司、杨环成支付违约金16.16万元”。四、驳回上诉人湖北源丰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6元由上诉人杨环成、湖北源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2000元，由被上诉人湖北雷氏产业投资有限公司、随县草店香菇大市场有限公司负担17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锋审判员 吕丹丹审判员 李小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