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祥，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祖洋，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则忠，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源，桐城市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阜阳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经济开发区港口路东侧、州二十一路西侧。 负责人：刘保忠，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张小祥因与被上诉人胡则忠、阜阳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阜阳水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7）皖0881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祖洋、被上诉人胡则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是工友关系，被上诉人去涉案工地并不是上诉人安排，被上诉人工资也不是由上诉人发放。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上诉人雇佣被上诉人工作。2.一审判决没有提到被上诉人自身过错的情况下，直接回避了双方责任分配问题，有失公允。3.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是农村户口，不能提供自己在城镇工作生活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所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内容不真实。因此，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4.不能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方式来计算被上诉人误工费，应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被上诉人从事的职业相同行业平均工资水平来予以确定。5.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过高。 胡则忠辩称，1.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指令在工地务工，本人没有过错；2.被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务工，残疾赔偿金应依据城镇标准；3.误工费的标准是依据村委会证明及工友证言确定的；4.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通费标准适当。 阜阳水利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胡则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用20000元（待司法鉴定后另行变更诉讼请求）；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阜阳水利公司中标池州市贵池区龙舒河棠溪段防洪治理工程（二标段，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将其部分工程分包给张小祥，张小祥无施工资质。胡则忠受张小祥雇佣在涉案工程工地工作。2017年12月11日7时左右，刘大胜在锤石头，胡则忠捡石头，一石子砸向原告，将安全帽砸落，并击中右眼。胡则忠受伤后被及时送至池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12日后转入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1.右眼巩膜裂伤；2.右眼创伤性前房积血；3.右眼外伤性白内障；4.右眼创伤性晶状体脱位；5.右眼玻璃体积血；6.右眼创伤性视网膜脱离。胡则忠支付医疗费10280.26元（不含张小祥垫付款、安徽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处方笺78.64元）。2018年11月19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赔偿20000元（暂定）。审理中，因阜阳水利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单位，胡则忠申请追加其为本案共同被告。经审核，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依法通知阜阳水利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案在审理中，胡则忠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对申请人给予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泓伸司法鉴定所对胡则忠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和后续治疗费等方面予以鉴定。2018年12月12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胡则忠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右眼盲目3级，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2.胡则忠误工期为30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支付鉴定费1600元。胡则忠随之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18000元、残疾赔偿金126560元［31640元/年×20年×20%］、护理费15945.6元（132.88元/天×120天）、交通费1800元、误工费54000元（180元/天×300天）、医疗费1035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天×20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鉴定费1600元，合计231564.5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张小祥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即胡则忠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阜阳水利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承包者，胡则忠受雇于张小祥在涉案工程工作，表明阜阳水利公司确实存在将部分工程通过某种方式转包给张小祥的情形，由于阜阳水利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张小祥具备相应的资质或安全条件，故阜阳水利公司应当与张小祥对胡则忠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因此，胡则忠的医疗费为10280.2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胡则忠因被告的过错，导致其右眼人工晶体植入术后、右眼盲目3级，构成九级伤残，给其精神上带来了一定的痛苦，故酌定其精神抚慰金160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胡则忠虽为农村户口，但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阜阳水利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其残疾赔偿金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出庭证人证言，胡则忠月工资6000元左右，因此，胡则忠要求误工费按180元/天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安徽省2017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31640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8500元。胡则忠住院20天，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经鉴定机构评定分别为300日、120日、90日。因此，其残疾赔偿金为126560元［31640元/年×20年×20%］、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00元（30元/天×20天）、误工费为54000元（180元/天×300天）、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为15945.6元（132.88元/天×120天），鉴定费1600元。虽然原告未提供交通票据，但考虑到其就诊必然发生相应交通费用，酌定其交通费为1500元。综上所述，为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胡则忠精神抚慰金16000元、残疾赔偿金126560元、护理费15945.60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54000元、医疗费10280.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229185.86元，由张小祥赔偿，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阜阳水利公司对张小祥上述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胡则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4元，减半收取2387元，由张小祥、阜阳水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2.一审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 对于争议焦点一，依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在工地上工作而受到伤害，在没有被上诉人对其受伤存在故意的情形时，作为雇主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因属于工友关系而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加以证明，因此，其以该主张为由认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不能得到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残疾赔偿金。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其一直在外务工，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其生活主要依赖于在城镇从事工作的收入。虽然村委会的证明在形式上有瑕疵，但并不影响其证明的事实存在。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是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而实际发生的费用，虽然受害人未提供正式票据，但一审法院根据受害人伤情及其他实际情况酌定产生合理的交通费为1500元并无不妥。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一期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胡则忠遭受人身损害，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在张小祥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时，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并结合胡则忠所从事的工作按照每天180元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胡则忠因伤构成九级伤残，一审法院依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结合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酌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为1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胡则忠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长期在工地务工，应当具有合理的安全防范意识。其在工地做工时，虽佩戴安全帽，但未完全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受伤具有一定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相应责任。按过错程度划分，对于胡则忠的各项损失229185.86元，酌定胡则忠自身承担10%责任比例，张小祥承担90%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张小祥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7）皖0881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 二、张小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则忠各项损失206267.3元； 三、阜阳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对张小祥上述应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胡则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张小祥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不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元，由张小祥、阜阳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张小祥、阜阳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4000元、胡则忠负担7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庆中 审  判  员  胡 毅 审  判  员  崔 智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代）张伟 书记员（代）  王丹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