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82民初4615号 原告：徐小平男，196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林，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寅，浙江贤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建福男，1957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 被告：海南中海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梅城镇城南工业功能区严陵路**。 法定代表人：高敬东。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田，系海南中海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员工。 原告徐小平与被告金建福、海南中海北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9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3月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寅，被告金建福和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相田两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徐小平、被告金建福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小平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金建福返还原告保证金6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4月15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承包人浙江逸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龙公司）于2014年承建三都镇农村住房改造集中安置（二期）BT项目投融资建设工程及配套工程。2014年1月8日，逸龙公司与发包人建德市三都镇农村住房改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都镇房改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该合同第41.3条之规定，保证金在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一次性退还。逸龙公司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原被告。原被告于2014年3月1日签订《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第七条之规定，原告支付给被告的保证金，按总承包合同规定方式退还给原告。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6年8月24日。后原告依约将保证金60万元交付给被告金建福。现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保证金6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 被告金建福、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辩称，诉状中提及的60万元，实际是徐小平和金建福口头协商好的，徐小平因工程项目转包而支付给金建福的好处费或者说是业务费，并非保证金。签订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时，徐小平是以重庆港发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发建筑公司）的名义来协商的，事后徐小平一直没有拿到公司的授权和盖章。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徐小平提供会谈备忘录一份、转账凭证三份，用以证明徐小平交付保证金60万元的事实。金建福对会谈备忘录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并未参加过会谈，备忘录上“金建福”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并申请对该会谈备忘录上“金建福”的签字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根据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该份会谈备忘录上“金建福”的签字与原、被告提供的均认可为金建福本人签字的鉴定样本上“金建福”的签字为同一人书写。徐小平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金建福坚持会谈备忘录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金建福一致。本院认为，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根据送检的检材和样本，运用专业知识进行分析判断而作出的鉴定意见，在两被告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予以认定。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本院对徐小平提供的会谈备忘录予以认定。对于徐小平提供的转账凭证，金建福对真实性和收到三笔款项的事实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60万元并非是保证金，而是业务费。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的质证意见与金建福一致。本院认为，转账凭证系原件，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内容与本案相关联，且金建福对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和收到60万元款项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二、金建福提供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徐小平用港发建筑公司名义来签订协议，但是没有盖公司公章，该份协议书无效的事实。徐小平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没有盖章并不影响原、被告作为合同的签订人履行合同项下的经济事务。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原件，与徐小平提供的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的内容一致，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将结合全案综合分析。 三、金建福提供建德市梅城法律服务所告知函一份，用以证明徐小平与金建福因发生矛盾纠纷才签订补充协议书的事实。徐小平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告知函所载内容并不属实，且其从未收到。本院认为，金建福提供的告知函系其自制，徐小平对其中的内容予以否认，且认为并未收到该份函件，金建福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将该份告知函送达给对方，故对于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提供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3月1日，徐小平以港发建筑公司代表的名义与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签订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建德市三都镇三都村农村住房改造集中安置房二期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决定联合经营共同承建，双方共同履行发包方三都镇房改公司与总包方逸龙公司签订的合同以及总包方逸龙公司与分包方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双方共同成立项目管理部，为本项目的最高管理机构，双方定期召开项目会议，负责本项目的各项重大决策。由甲方委派金建福任项目部总经理，由乙方委派徐小平任项目部副总经理。协议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书签订后，根据分包合同，甲方支付给总包方定金，乙方须支付同等金额的定金给甲方，甲方按总承包合同约定方式退还乙方。甲方收到保证金后，本协议书生效。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本合作协议书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签字后生效。后金建福在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名，并加盖了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的公章，徐小平在乙方代表签字处签名,但未加盖港发建筑公司的公章。 2014年4月12日，徐小平与金建福在逸龙公司的协调下，就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几个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会谈备忘录一份。备忘录第一条载明，金建福负责联系业主，徐小平负责项目部组建与现场生产管理，金建福另委派一名代表驻现场，了解现场生产进度与相关合同执行情况，向金建福汇报工作，不参与现场管理。备忘录还约定，徐小平应付金建福保证金60万元，已于2014年3月1日支付30万元，2014年3月12日支付15万元，余15万元保证金和前期费用200575元将于2014年4月14日支付。徐小平和金建福在会谈备忘录上签字确认，签名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 2014年3月3日、3月12日、4月15日，徐小平分别向金建福转账汇款30万元、15万元、15万元，共计60万元。徐小平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4年3月3日的30万元及3月12日的15万元款项的交易摘要为建德三都农改安置房定金。 2014年8月5日，徐小平与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及逸龙公司签订企业内部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对案涉工程的施工进度、保证金、节点考核与处罚、现场管理、工程款支付等作了相应的补充约定。 2016年8月24日，案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 现徐小平以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金建福返还60万元保证金及相应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协议书的首部记载的甲乙双方虽然为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和港发建筑公司，但港发建筑公司并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徐小平作为港发建筑公司的代表事后也没有取得公司的授权确认，对此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是知情的。在此情况下，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仍然按照约定与徐小平进行协议所涉工程项目的履行，应视为双方均同意将协议变更为徐小平个人与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之间签订的联营共建合作协议。根据联营共建合作协议的内容，其实质系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将其从总包方逸龙公司转包的工程项目，又转包给徐小平，案涉工程存在层层转包。徐小平作为自然人并不具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徐小平与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签订的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建福是否应当承担60万元的返还责任，关键是6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金建福辩称该60万元系徐小平支付给其个人的好处费、业务费，并非徐小平主张的保证金，不同意返还。对此徐小平予以否认，因金建福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金建福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2014年3月1日签订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后，徐小平于2014年3月3日向金建福汇款3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为建德三都农改安置房定金），于3月12日向金建福汇款15万元，于4月14日向金建福汇款15万元（银行流水显示亦为三都安置房定金）。根据2014年4月12日徐小平与金建福达成的会谈备忘录，徐小平应付金建福保证金60万元，已于2014年3月1日支付30万元，2014年3月12日支付15万元，余15万元保证金和前期费用200575元将于2014年4月14日支付。会谈备忘录约定三笔保证金的付款时间、款项金额与徐小平实际汇款给金建福的时间、金额相吻合，故本院认为徐小平支付给金建福的三笔款项合计60万元保证金，均为建德三都农改安置房定金。根据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徐小平支付案涉项目工程定金或者说是保证金的对象应为中海建筑建德分公司，考虑到金建福是中海建筑建德公司签订该份协议书的代表，且会谈备忘录中双方亦约定保证金由徐小平个人支付给金建福个人，故本院认为徐小平支付给金建福的60万元即为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约定的定金或保证金。因联营共建合作协议书系无效合同，金建福因该合同取得的60万元款项，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徐小平提出的要求金建福赔偿自收到保证金次日起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保证金”于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时一次性退还，本项目于2016年8月24日竣工验收，故应返还“保证金”的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利息损失以该日为起算点。徐小平并未举证证明金建福为有过错一方，也未举证证明其因金建福的过错受到的损失，故徐小平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建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徐小平保证金人民币6000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6年8月2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徐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4800元，由被告金建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方志宇 人民陪审员  陈美姣 人民陪审员  金 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陈霞 书记员王晓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