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3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魏烁，男，汉族，1980年12月27日出生，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华（魏烁之父），户籍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琼，女，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再审申请人魏烁因与被申请人张琼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7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魏烁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张琼违反了诉争赠与合同（《协议承诺书》）关于“本协议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妥善保管”的约定，张琼一直执有两份《协议承诺书》直至开庭时交给法庭（一审庭审笔录中有记载），原判决遗漏了张琼的该违约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受赠与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对魏烁提供的证据和诉讼请求笼统忽视，未追究张琼的违法行为和侵占行为。（三）一审庭审中未就张琼的侵占行为和违法行为进行辩论，二审庭审中没有双方当事人的辩论过程，违法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四）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魏烁提供的证据证明张琼侵占魏烁的财产，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严重侵害赠与人及其近亲属。（五）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2018）鄂01民终7801号（本案二审判决）案的审判员和（2018）鄂01民终730号（魏烁与张琼离婚纠纷二审判决）案的审判长均为张文霞。（六）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诉争赠与合同的内容不符合婚姻法精神，赠与标的不明确，受赠与人违约。魏烁已于××××年××月汇款给张琼2万元作为结婚彩礼。原判决认定该赠与合同为婚姻彩礼性质的赠与合同错误，并曲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之规定，该规定中的“所有”应解释为财产权利归属权，不能解释为赠与人将自己的全部财产赠与的合同才能撤销。（七）原判决遗漏魏烁的诉讼请求。魏烁以经济生活状态显著恶化为由，诉请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综上，魏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七、九、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魏烁与张琼于××××年××月××日签署的《协议承诺书》载明，魏烁婚前购置案涉房屋，该房屋尚有银行贷款需要偿还，还款全部由魏烁承担，张琼现为魏烁交往女朋友，自魏烁与张琼正式合法登记结婚之后，魏烁自愿将案涉房屋50%的产权，划为张琼名下所有，房屋按揭的银行贷款仍由魏烁承担，张琼不承担还款事宜等。签署协议当日，魏烁与张琼领取结婚证。2017年2月22日，魏烁起诉离婚，该案生效判决准予魏烁与张琼离婚，并判决案涉房屋归魏烁所有，认定“在该协议书（《协议承诺书》）未被确认为无效或被撤销的前提下，一审判决该房屋归魏烁所有，并由魏烁按评估价的50%对张琼予以补偿，符合法律规定。”魏烁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赠与协议（《协议承诺书》）。根据魏烁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魏烁能否撤销对张琼的赠与（案涉房屋50%产权）。具体评述如下：（一）关于《协议承诺书》的效力。本院认为，魏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案涉房屋享有处分权。魏烁自愿与张琼签订《协议承诺书》，约定在张琼与其结婚后对案涉房屋的50%产权进行赠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和公序良俗，该赠与合法有效。故《协议承诺书》为有效的赠与合同。且该赠与合同系附条件的合同，魏烁与张琼登记结婚则条件成就，附条件的合同在条件成就时生效。（二）关于魏烁能否行使撤销权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规定，“婚前或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当事人约定将一方所有的房产赠与另一方，赠与方在赠与房产变更登记之前撤销赠与，另一方请求判令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处理。”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赠与人行使撤销权需要符合法定的情形。本案中，魏烁主张依据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以及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三）项之规定行使撤销权，还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不再履行赠与义务，那么魏烁应当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与张琼签订的《协议承诺书》存在可撤销以及可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事由。1.魏烁主张依据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之规定撤销对张琼的赠与。本院认为，从《协议承诺书》约定的内容来看，魏烁的赠与行为系以登记结婚为前提条件的赠与，具有道德义务性质。尽管案涉房产未办理变更登记，但依据婚姻法解释（三）第六条之规定，此种情形可按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处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不能撤销。2.魏烁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三）项之规定撤销赠与。其一，魏烁主张张琼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匿、转移财产，存在严重侵害魏烁及其近亲属利益的事实，并以此为由请求撤销赠与，因魏烁的上述事实主张在另案离婚诉讼中并未得到生效判决的认定，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其亦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魏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二，《协议承诺书》约定张琼的合同义务为与魏烁登记结婚，其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至于魏烁认为张琼违反了“本协议一式两份，由双方各执一份，妥善保管”的约定，因该条款系双方关于合同保管的约定，并非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同义务”，故魏烁关于张琼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的事实主张亦不能成立。魏烁关于上述合同保管的约定系新证据能够推翻原判决的再审事由，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再审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3.魏烁还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不再履行赠与义务。本院认为，魏烁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并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依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魏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魏烁均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张琼签订的《协议承诺书》存在可撤销或可不再履行赠与义务的事由，故原判决对魏烁要求撤销赠与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且不存在遗漏其诉讼请求的情形。魏烁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以及遗漏诉讼请求的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三）关于魏烁提出的原审审理程序问题。其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一）不允许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其他情形。”魏烁并未举证证明原审存在上述法律规定之情形，故其主张原审剥夺其辩论权利的再审事由不成立。其二，质证系各方当事人在法庭的主持下，对所提交的证据就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有无、大小予以说明和质辩的过程。魏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魏烁称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张琼隐匿、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原审并未采信，不属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其主张的此项再审事由不成立。其三，本案二审程序与魏烁、张琼离婚纠纷二审程序存在相同的审判人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的审判人员应当回避的情形，故魏烁主张的此项再审事由亦不成立。综上，魏烁的再审申请事由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魏烁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璟审判员  彭静审判员  周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