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8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克金，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国权，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平，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红锦大道**中渝广场**25-办公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45958142G。法定代表人：谢夕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玙，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云梅，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海蓝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忠县拔山镇东门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3MA5YPF178W。法定代表人：孙克金，总经理。上诉人孙克金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通航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海蓝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蓝通航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9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克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国权、万红平，被上诉人神州通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玙，原审第三人海蓝通航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克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克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孙克金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神州通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在认定主体方面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首先，2017年11月19日的《飞行服务协议》虽然是孙克金所签，但其代表的是全体发起人。2017年11月17日孙克金、高锋等发起人在《关于成立中国最美乡村体育赛事乐园新公司协议及第一次筹备会议纪要》中明确了发起设立的公司经营内容为低空飞行，而且明确了新公司成立后与神州通航公司的业务由新公司统一运营。《飞行服务协议》上也有股东高锋、冉渊作为见证人签字，但一审判决却忽略了这一重要事实。其次，合同履行是由全体发起人实施的，50万元租赁费是在新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注册成立前以孙克金个人名义代表所有发起人支付的，海蓝通航公司成立后租赁费、油费是由海蓝通航公司支付的，发起人的权利义务都转移到了海蓝通航公司身上。再次，新公司开业典礼时孙克金已经明确《飞行服务协议》的主体是海蓝通航公司，但一审法院却孤立地将一个自然人列为经营主体。2.原审判决在违约认定上缺乏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018年2月7日神州通航公司在没有接到孙克金指令，且在没有履行向空管、民航的法定飞行前报批程序的情况下，擅自将海蓝通航公司租赁的飞机飞走，原审判决用推理的方法认定该次飞行有孙克金的指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规定与要求。因并没有证据显示孙克金向飞行员们发出了指令，故神州通航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并且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日的飞行租赁费，海蓝通航公司已履行了支付义务。由于飞机拉走后没有再为新公司作广告宣传服务，因此新公司无需再为下期支付租赁费，这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后履行抗辩权。海蓝通航公司以书面的方式通知神州通航公司解除了协议，神州通航公司在庭审时也认可收到了该解除通知。神州通航公司辩称，孙克金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孙克金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其是《飞行服务协议》中的合同相对人，也是协议的实际履行方，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因此是本案适格被告；2.神州通航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了相关人员的证人证言，还有工地工人的证人证言，派出所备案记录，宾馆住宿登记等相关证据证明孙克金指令神州通航公司将飞机开往指定地点进行降落投放，孙克金在安排了神州通航公司两天的住宿后消失，神州通航公司无法与孙克金取得联系，在确保飞机安全的前提下将飞机运回了机库停放，并且及时向孙克金发出律师函要求其继续履行协议，但孙克金仍然未与神州通航公司联系表明其是否愿意继续履行协议的态度，也没有按时支付协议约定的飞行服务费，证明违约方是孙克金。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海蓝通航公司到庭，但表示无答辩意见。神州通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克金继续履行《飞行服务协议》，立即接管直升机；2.判令孙克金支付神州通航公司第二季度飞行服务费50万元；3.判令孙克金支付神州通航公司空域使用费2万元；4.判令孙克金支付神州通航公司代为照管飞机的费用(暂计6000元)；5.判令孙克金支付神州通航公司违约金10万元;6.判令孙克金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2万元、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审理中，神州通航公司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神州通航公司、孙克金双方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于2018年8月3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9日，神州通航公司作为乙方，与孙克金签订《飞行服务协议》，主要约定：“一、乙方在甲方指定区域为甲方提供小型直升机体验飞行服务。二、合作时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0日。三、合作方式：（一）合作期内飞行服务时，乙方按照甲方飞行服务要求，到达甲方指定的区域内为甲方提供一般体验飞行服务，同时甲方为乙方提供停机坪和相应的服务场所，为甲方的服务内容作广告宣传，以及提供乙方必要的与飞行服务相关的配套辅助措施。（二）合作期内乙方在甲方有飞行服务需求时，达到飞行条件时根据甲方飞行计划，将飞机调至甲方指定的作业场地；甲方无服务需求时，乙方可自行安排飞机及机组人员。（三）服务地点：忠县团丰村（以相关部门批准为准）。四、甲乙双方权利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承诺其作业地点具有合法的经营权，且是该作业区唯一的经营者。2、甲方在作业地点为乙方提供净空条件良好符合乙方要求的停机坪1处。3、甲方完成前期地面的安全指引工作，并提供必要的地面安保措施及安保人员，配合乙方保障飞行中及飞机的安全，甲方负责飞机的停放安全。4、甲方应当保证乙方在作业区的飞行获得当地政府的批准并运营，不受到来自甲方自己或其他第三方的阻碍和妨碍，否则因此导致不能飞行的责任，由甲方自行承担。5、负责乙方机组人员食宿费用。……五、费用结算：（一）协议价格：协议保底价200万元/年（不含税），费用具体包含忠县团丰村空域使用费和飞行服务费及飞机维修等相关费用（不含飞行服务航油费）。（二）甲方自行负责费用：1、忠县团丰村以外的空域使用费按2万元/一次另外收取（以相关部门批准为准）；2、忠县团丰村以外的飞行服务乙方运输车以10元/公里的单价，按照百度地图计算里程数；3、飞行服务航油由甲方负责，甲方按3万元/吨向乙方购买飞机航油；（三）付款方式：1、甲乙双方签订协议三日内，甲方足额向乙方支付合同定金10万元（大写：拾万元整），合同到期最后结束时可冲抵飞行服务费。2、飞机及团队出发到甲方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该协议飞行服务费第一季度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3、之后的飞行服务支付按每季度首日向乙方支付该协议飞行服务费50万元，直至合同结束。4、甲方自行负责费用事项支付到乙方账户，乙方收到该笔费用后按甲方要求办理。六、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费用的，乙方有权拒不执行后续相关飞行服务并解除本协议，同时甲方赔偿乙方违约金拾万元人民币。2.本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拾万元，并赔偿因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但因政府及相关主管机关政策发生变化，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除外。3.本协议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方违约行为导致的守约方直接财产损失人民币伍拾万元，守约方为应对违约行为产生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运输费、保险费等），以及守约方因违约行为为主张自身权益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等。”前述《飞行服务协议》签订时，该《飞行服务协议》首部甲方处为空白，协议尾部“甲方（盖章）”处为空白，孙克金在协议尾部“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名捺印。2017年12月5日，神州通航公司出具一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团丰孙克金”，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50万元，收款事由为飞行服务费。同时，该收据上注明11月19日支付押金10万元，共计60万元。2017年12月14日，海蓝通航公司登记成立，孙克金系该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初，在忠县永丰镇团丰村举行盛大的中国最美乡村第一航空小镇起飞仪式，其中包括海蓝通航公司揭牌仪式，仪式现场吸引众多群众围观，神州通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夕中参与了该仪式，并与孙克金一起对海蓝通航公司进行揭牌，还提供两架直升飞机在开业典礼上进行现场飞行表演，该两架直升飞机身上印有海蓝通航字样。重庆儒商栏目对此次仪式进行了媒体报告。2018年1月10日，神州通航公司出具一张收据，该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海蓝通航公司，收款方式为现金，金额为6万元，收款事由为“2吨半航空油（2吨油，神州通航赠送半吨油）”。庭审中，神州通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夕中解释是按照孙克金的要求，将前述收据上的交款单位写为了海蓝通航公司。2018年2月7日19时30分许，神州通航公司的飞机驾驶员杨某、罗某等人将停放在忠县永丰镇团丰村的神州通航公司的一架民用直升飞机飞至丰都县双龙镇中学校操场停靠。飞机降落至丰都县双龙镇中学校操场后，丰都县公安局三元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出警，了解情况。飞行员杨某、罗某向民警自称是神州通航公司工作人员，二人未经“空管”允许报备，将停靠于忠县永丰镇团丰村的一架神州通航公司的民用直升飞机进行试飞，由于情况不熟，故将飞机飞至丰都县双龙镇。2018年2月8日，杨某、罗某等人将该架飞机飞至丰都县碧桂园工地（幸福大道南）停放，直至2018年2月19日神州通航公司将该架飞机运回该公司机库停放至今。期间，2018年2月11日至2月13日，飞机由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值守，2018年2月14日至2月18日，神州通航公司雇请碧桂园工地值班人员熊成祥值守飞机，为此支付熊成祥值守飞机费用1000元（200元/天×5天）。2018年2月8日至2月9日，神州通航公司工作人员游某、吴某、罗某、杨某等四人与吴克松在重庆丰都玉龙宾馆住宿，三间房间共产生住宿费480元。2018年2月10日9时38分许，重庆丰都玉龙宾馆为2018年2月8日至2月9日的住宿费480元开具了一张发票，发票载明的付款方名称为海蓝通航公司，金额为480元。2018年2月10日至2月11日，神州通航公司工作人员游某、吴某、罗某、杨某继续在重庆丰都玉龙宾馆住宿，每天两间房产生住宿费160元。2018年2月12日12时许，重庆丰都玉龙宾馆为该两天住宿费开具了两张发票，发票上载明的付款方名称均为神州通航公司。庭审中，神州通航公司主张吴克松是受孙克金的安排，为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安排负责了2月8日至2月9日的食宿，孙克金予以否认。2018年2月14日，神州通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夕中到丰都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报案，向公安部门反映孙克金租用神州通航公司直升机一架，现停放于丰都县碧桂园工地上，准备开展丰都航空旅游，现在联系不上孙克金，孙克金欠冉其林工程款十六万元，现神州通航公司担心飞机被砸，特到派出所备案。2018年3月16日，神州通航公司委托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向孙克金邮寄了一份《律师函》，以孙克金于2018年2月8日将直升机调往丰都朝华文化公园南（幸福大道南）待命执行任务，前两天由孙克金安排家人值守，之后孙克金对直升机置之不理，未安排人员值守，使直升机处于被遗弃的状态，神州通航公司无法与孙克金取得联系，为确保飞机停放安全，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至18日期间安排人员值守，因无法与孙克金取得联系，无奈将飞机运往安全地点停放，为此产生值守费、房车租金、运输费等损失已不低于6000元，孙克金遗弃飞机的行为违反了协议关于安保义务的约定为由，要求孙克金在律师函送达当日与神州通航公司或该律所联系，将直升机接管或向神州通航公司支付不低于行业标准的保管费、已经产生的损失费用、飞机使用费2万元，并在2018年4月1日前（包含当日）一次性支付第二季度相关费用50万元。孙克金于2018年3月17日收悉前述律师函。2018年4月23日，神州通航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4月24日，神州通航公司与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书》，约定该律师事务所接受神州通航公司的委托，指派专职律师作为神州通航公司与孙克金服务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基础代理费为2万元。但该笔律师费2万元并未实际支付。2018年5月25日，孙克金以海蓝通航公司的名义，向神州通航公司送达了一份《解除飞行服务协议通知书》，以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2月7日擅自将海蓝通航公司租赁的飞机从忠县团丰村航空小镇飞走，至今未归，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与神州通航公司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2018年8月2日，神州通航公司向孙克金的住所地邮寄了解除飞行服务协议通知书，邮件单号查询信息显示该邮件于2018年8月3日签收，签收人为他人收，自取。庭审中，孙克金否认其收到了该解除飞行服务协议通知书。庭审中，神州通航公司举示了证人罗某、游某、杨某、吴某的书面证言各一份，该四份书面证言内容一致，均证实：2018年2月7日，机组人员罗某、吴某、杨某、游某接受神州通航公司法定代表人谢夕中指派，将直升机从忠县团丰开往丰都碧桂园工地，途中由于天气原因，将飞机迫降至丰都县双龙镇中学，于2月8日将飞机开到目的地碧桂园工地停放，等待执行具体任务。2月8日至2月9日，机组四人的食宿由孙克金负责安排，之后孙克金消失联系不上，2月10日至2月13日由机组人员四人负责照看飞机。证人罗某、吴某、杨某、游某均系神州通航公司从事机务工作的人员，罗某、吴某、杨某未出庭作证，游某出庭作证，证实2018年2月初，即飞机到达双龙镇的当天，飞机停靠在海蓝通航公司办公地点的大门口，孙克金给其打电话，让机组人员将飞机看守好，机组人员了解情况得知因海蓝通航公司拖欠冉其林等人的民工工资，冉其林等人将两辆轿车横停在大门口，并称如果海蓝通航公司不支付工资，他们将扣留打砸飞机，其向冉其林等人说明飞机不是海蓝通航公司的，而是神州通航公司的，双方系租赁关系，但冉其林等人称不管飞机是谁的，只要是在为海蓝通航公司办事，他只认这个。之后，冉其林等人将两辆小轿车换成了一辆大东风车。游某将情况告知孙克金，孙克金让机组人员等通知，他到丰都看现场，待看好场地，必要情况下将飞机开往丰都。海蓝通航公司工作人员吴克松发信息告知游某其与孙克金、谢夕中一同到丰都看现场，还将拍摄的现场照片发送给了游某。当天下午，孙克金打电话给游某让其将飞机飞往丰都幸福大道碧桂园，其向谢夕中确认了该情况之后将直升机从忠县团丰开往丰都碧桂园工地。孙克金安排其在丰都玉龙宾馆住宿，孙克金委托吴克松开房，当天开了三间房间，吴克松一间，机组四人两间，前两天的食宿都是吴克松支付的，之后孙克金、吴克松均联系不上。游某的其余证实内容与书面证言一致。庭审中，神州通航公司认可孙克金于2018年2月7日晚上支付了飞机于2018年2月7日从忠县团丰村飞至丰都的空域使用费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孙克金主体是否适格；二、孙克金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三、案涉《飞行服务协议》从何时起解除；四、神州通航公司主张的第二季度飞行服务费50万元、空域使用费2万元、照管飞机的费用6000元以及违约金10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对于以上争议焦点，逐一评议如下：一、关于孙克金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孙克金抗辩其是作为代表与神州通航公司签订的案涉《飞行服务协议》，其不是该《飞行服务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但从案涉《飞行服务协议》签订内容来看，除了孙克金在该协议“甲方代表（签字）”处签名捺印外，并未列明其他主体为甲方，即从协议内容无法确认孙克金所代表的对象是谁，加之孙克金也未举示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1月19日与神州通航公司签订《飞行服务协议》时就明确向神州通航公司表明了其所代表的对象、主体。因此，该院认定孙克金在2017年11月19日是以其个人名义与神州通航公司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神州通航公司以孙克金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孙克金主体适格。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即使该公司成立后对该发起人签订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仍然可以选择请求与之签订合同的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中，即使孙克金是为设立海蓝通航公司才与神州通航公司签订《飞行服务协议》，神州通航公司也可以选择以孙克金作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孙克金承担合同责任。因此，孙克金的主体适格。二、关于孙克金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虽然证人罗某、杨某、吴某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他们的证言与出庭作证证人游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罗某、杨某、吴某、游某作为神州通航公司的机组工作人员，是2018年2月7日将案涉飞机从忠县团丰村飞至丰都事件的亲身参与者，对该事件情况是清楚知晓的。这些证人陈述的其在丰都玉龙宾馆住宿情况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一致。罗某、杨某、吴某、游某陈述的由孙克金委托吴克松安排负责了前两天的住宿费，之后便联系不上，即未再支付住宿费的事实与该院审理查明的该机组四人于2018年2月8日至2月9日在丰都玉龙宾馆住宿产生的费用由丰都玉龙宾馆开具付款方名称为海蓝通航公司的发票，2月10日至2月11日在丰都玉龙宾馆住宿产生的费用由丰都玉龙宾馆开具付款方名称为重庆神州通用航空有限公司的发票以及吴克松于2018年2月8日至2月9日与该四人同住在丰都玉龙宾馆，之后未再与该四人一起住宿的事实能够相吻合。同时，前述四名证人陈述的事实与谢夕中于2018年2月14日到丰都县公安局城西派出所报警陈述内容，与之后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向孙克金发送的律师函所载明的事实内容相一致。因此，罗某、杨某、吴某、游某所陈述的事实与本案相关事实能相互印证，且与神州通航公司的前后行为符合逻辑推理。此外，按照神州通航公司与孙克金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约定可知，协议有效期为5年，孙克金需每季度支付神州通航公司飞行服务费50万元，而飞行服务费的支付并不以完成一定次数的飞行任务为前提，神州通航公司只是在孙克金有飞行服务需求时，才根据孙克金的飞行计划执行飞行任务。换言之，在孙克金无任何飞行任务执行的情况下，孙克金也需按协议约定按季度支付飞行服务费。因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神州通航公司无理由，也无必要在可以获得如此高额飞行服务费的情况下，主动作出违约行为，在未得到孙克金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飞机从忠县团丰村飞至丰都碧桂园工地，且在飞机飞至丰都碧桂园工地后无故在该地停靠十日之久。相反，神州通航公司所陈述的飞机的此次飞行是受孙克金的指示，为了执行孙克金的飞行任务的说法才更符合生活常理。孙克金一再主张神州通航公司在2018年2月7日是擅自飞行，但孙克金在明知神州通航公司将飞机擅自飞走了的情况下，在神州通航公司将飞机从忠县团丰村飞走后，直至2018年3月16日神州通航公司向孙克金发送律师函，再到神州通航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均未对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2月7日擅自将飞机飞走的行为提出异议，其行为不符合常理。综上，根据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神州通航公司举示的证据结合该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可以认定神州通航公司主张的孙克金于2018年2月7日指示神州通航公司将飞机从忠县团丰村飞至丰都碧桂园工地执行任务，孙克金在2018年2月8日至2月9日值守了飞机并提供了机组人员食宿后，消失联系不上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孙克金未按《飞行服务协议》约定，自2018年2月10日起未对飞机采取安保措施负责飞机的停放安全，未负责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的食宿费用，其行为构成违约。三、关于《飞行服务协议》从何时起解除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在孙克金自2018年2月10日起对飞机不管不顾，未采取安保措施负责飞机的停放安全，未负责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的食宿费用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神州通航公司为保障飞机安全，避免损失扩大，将飞机运回其公司机库停放。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向孙克金邮寄了律师函，要求孙克金及时与该公司联系，接管直升机或向其支付不低于行业标准的保管费，并支付已经产生的损失费用、飞机使用费2万元以及在2018年4月1日前（包含当日）一次性支付第二季度相关费用50万元。神州通航公司发送的律师函表示神州通航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愿意继续为孙克金提供飞行服务，但孙克金于次日收悉该律师函后未作任何回复，既没有接管飞机，也没有指示神州通航公司执行飞行任务，还没有按《飞行服务协议》约定在2018年4月1日前支付第二季度的飞行服务费50万元。孙克金以其行动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神州通航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飞行服务协议》第六条第1款的约定。虽然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孙克金的住所地邮寄了解除飞行服务协议通知书，但孙克金否认其收到了该邮寄快件，神州通航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孙克金确已收到了该快件。但由于神州通航公司向该院提出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神州通航公司、孙克金双方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于2018年8月3日解除的申请后，该院于2018年8月17日向孙克金送达了神州通航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副本，即神州通航公司要求解除《飞行服务协议》的意思表示于2018年8月17日到达孙克金。因此，神州通航公司、孙克金双方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自2018年8月17日起解除。四、关于神州通航公司主张的第二季度飞行服务费50万元、空域使用费2万元、照管飞机的费用6000元以及违约金10万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按照《飞行服务协议》约定，孙克金应当在2018年4月1日前支付第二季度，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飞行服务费50万元，但孙克金在《飞行服务协议》自2018年8月17日起解除之前，一直未向神州通航公司支付该笔飞行服务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因此，该院对神州通航公司要求孙克金支付飞行服务费5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空域使用费，按照《飞行服务协议》第五条中甲方（孙克金）自行负责费用的约定，忠县团丰村以外的空域使用费按2万元/一次另外收取。孙克金指示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将飞机从忠县团丰村飞至丰都，应当承担此次飞行产生的空域使用费2万元。由于神州通航公司认可孙克金已经支付了1万元空域使用费，因此，孙克金还应当支付神州通航公司空域使用费1万元。关于照管飞机费用6000元。按照《飞行服务协议》约定，孙克金应当提供必要的地面安保措施及安保人员，保障飞机的安全，负责飞机的停放安全，并负责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的食宿费用。但孙克金自2018年2月10日起对飞机不管不顾，也未负责机组人员的食宿，神州通航公司为确保飞机停放在碧桂园工地上的安全，雇请熊成祥值守飞机，为此支付熊成祥1000元费用，该1000元费用应当由孙克金承担。2018年2月10日至2月11日，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在丰都玉龙宾馆住宿，产生的住宿费320元也应当由孙克金承担。至于神州通航公司主张的其余照看飞机的费用，因神州通航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确已发生，故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孙克金应当支付神州通航公司神州通航公司值守飞机的人工费和机组人员住宿费合计1320元。关于违约金10万元和律师费2万元。根据《飞行服务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1、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费用的，乙方有权拒不执行后续相关飞行服务并解除本协议，同时甲方赔偿乙方违约金拾万元人民币。2、本协议有效期内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否则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拾万元，并赔偿因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但因政府及相关主管机关政策发生变化，导致本协议不能履行的除外。3、本协议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违约方违约行为导致的守约方直接财产损失人民币伍拾万元，守约方为应对违约行为产生的必要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员工资、运输费、保险费等），以及守约方因违约行为为主张自身权益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证费等。”的约定，在孙克金不按约支付费用的情况下，神州通航公司有权解除协议，孙克金应当赔偿神州通航公司违约金10万元。神州通航公司以孙克金未按约支付第二季度的飞行服务费及空域使用费等为由主张解除协议，并要求孙克金支付违约金10万元，理由正当，且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相比《飞行服务协议》约定的有效期为5年，每年飞行服务费200万元，约定的违约金并不算高。因此，该院对神州通航公司要求孙克金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由于神州通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并未实际支付，且纵观《飞行服务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的内容可知，双方约定的是只有在协议一方在有效期内单方终止、解除协议时，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赔偿因单方终止、解除本协议给对方造成的损失，赔偿的损失包括守约方因违约行为而主张自身权益所产生的律师费，而本案系神州通航公司以孙克金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协议，并不符合双方约定的主张律师费损失的情况。因此，该院对神州通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神州通航公司与孙克金于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自2018年8月17日起解除。二、孙克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神州通航公司飞行服务费50万元、空域使用费1万元、照管飞机费用1320元、违约金10万元共计611320元。三、驳回神州通航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60元（神州通航公司已预交），由神州通航公司负担350元，由孙克金负担9910元。二审中，孙克金举示以下证据：1.孙克金的通话清单，用以证明：A.神州通航公司的一审证人游某关于2018年2月7日孙克金与其手机号码通话两次的陈述是虚假的，孙克金的通话详单显示当日其与游某并无通话记录。B.2018年2月14日之前孙克金的电话都是畅通的，并没有谢夕中和游某向孙克金打电话的情况，故谢夕中报案称无法联系孙克金不是事实。2.派出所执法记录仪文字整理记录(光盘一审已提交)，用以证明涉案飞行系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迷航导致，而不是神州通航公司受孙克金安排的飞行；3.照片19张(来源于谢夕中的微信朋友圈)，用以证明神州通航公司在2018年3月24日、3月31日、4月4日、4月5日、7月21日等安排孙克金承租的飞机执行飞行任务，说明违约方为神州通航公司，飞机拉回后并没有在库房闲置。4.吴克松的证人证言及吴克松用其手机录制的2018年2月7日电话通话视频[视频显示孙克金正向受话人（吴克松称是海南通航公司董事长丁德忠）通报飞机面临被债权人打砸的风险，请示是否安排飞机飞行]，用以证明孙克金没有同意这次飞行。神州通航公司质证认为：1.对孙克金的通话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游某确实2018年2月7日打了电话给对方的，只是记不清是打给孙克金，还是打给吴克松的，一审作证时可能不准确。对孙克金称2018年2月14日前其电话不存在打不通的情况无法核实，有可能存在号码拉黑打不进去的情况。2.对于执法记录仪的问题，一审中神州通航公司对光盘中的视频已质过证，但视频中相关人员模糊不清，无法确认身份；谢夕中和游某报案时也将相关情况向派出所予以了说明，飞行员确实也不清楚飞行的原因，但知道目的地是丰都碧桂园，当时确实是天气原因导致迷航迫降到了双龙，只有谢夕中和游某知道飞行任务。3.照片不能反映神州通航公司将飞机开出停放地点执行其余任务，不能达到孙克金证明目的。4.吴克松已旁听过一审庭审，故其不能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吴克松录制的手机通话视频并不能达到神州通航公司擅自将飞机飞走的证明目的，且孙克金在该视频中提到游某向其电话反映有债权人打砸飞机的事情，说明孙克金已自认2018年2月7日游某给其打过电话。二审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1.孙克金的被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2.违约方是神州通航公司还是孙克金，案涉《飞行服务协议》应于何时解除；3.一审认定孙克金应向神州通航公司支付飞行服务费50万元、空域使用费1万元、照管飞机费用1320元、违约金10万元，共计611320元是否恰当。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孙克金上诉认为其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但孙克金在二审中并无新的事实和理由证明其观点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孙克金系本案适格被告的认定理据充分，毋庸赘述，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孙克金上诉认为2018年2月7日将涉案飞机飞走是神州通航公司的擅自行动，与孙克金无关，一审中神州通航公司的证人游某关于当日孙克金给其打电话要求机组人员将飞机飞走的证言不属实，故违约方是神州通航公司，孙克金并无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孙克金举示的电话通话清单，其在2018年2月7日并未向游某打过电话，故本院对游某的一审证言中关于是孙克金给其打电话要求机组人员将飞机飞走的说法不予认定。对于神州通航公司提出游某在一审作证时可能存在记忆差错，也许是2018年2月7日当天游某给孙克金或吴克松打的电话，但不管怎样都是在得到孙克金的指令后神州通航公司才将飞机飞走的问题，本院认为，孙克金在吴克松录制的2018年2月7日手机通话视频中有提及游某给其打电话称涉案飞机面临被打砸风险的内容，尽管审理中孙克金强调游某当日并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其在电话视频中的该说法有误，但至少能够证明游某于2018年2月7日就涉案飞机存在被打砸风险应否转移飞机的问题与孙克金进行过联系。虽然孙克金否认当日神州通航公司将飞机飞走系经其指令后所为，但从涉案飞机飞走后海蓝通航公司还安排了两天机组人员食宿的事实，可知孙克金对飞机转移后的状况是清楚的，且直至2018年3月16日神州通航公司向孙克金发送律师函，再到神州通航公司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之前，长达两个多月的时间内，孙克金既未对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2月7日擅自将飞机飞走的行为提出异议，也未要求神州通航公司将飞机飞回原处明显不符合常理。据此，本院认定2018年2月7日在涉案飞机存在被海南通航公司债权人打砸风险的情况下，神州通航公司将飞机飞走系经孙克金许可后的行动，并不构成违约。但孙克金自2018年2月10日起对转移后的飞机既不再采取安保措施负责飞机的停放安全，也不再负责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的食宿费用，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在此情况下神州通航公司为保障飞机安全，避免损失扩大，将飞机运回其公司机库停放并无不当。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向孙克金邮寄律师函，要求孙克金及时与该公司联系，接管直升机或向其支付不低于行业标准的保管费，并支付已经产生的损失费用、飞机使用费2万元以及在2018年4月1日前（包含当日）一次性支付第二季度相关费用50万元，同时还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愿意继续为孙克金提供飞行服务，但孙克金于次日收悉该律师函后未作任何回复，既没有接管飞机，也没有指示神州通航公司执行飞行任务，还没有按《飞行服务协议》约定在2018年4月1日前支付第二季度的飞行服务费50万元。孙克金以其行动表明其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神州通航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飞行服务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神州通航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要求法院确认《飞行服务协议》已解除，因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孙克金系于2018年8月17日，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飞行服务协议》自2018年8月17日起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飞行服务协议》系因孙克金的严重违约行为而导致解除。合同解除后，神州通航公司有权追究因孙克金违约而给其造成的相应损失。神州通航公司主张的飞行服务费50万元，系《飞行服务协议》约定孙克金应于2018年4月1日前支付的第二季度（即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的飞行服务费50万元。鉴于孙克金在《飞行服务协议》自2018年8月17日起解除之前，一直未向神州通航公司支付，神州通航公司现要求孙克金支付该笔飞行服务费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孙克金上诉提出其在此期间没有使用和控制飞机，且神州通航公司将飞机运回其停机库后还有外出使用该飞机的行为，故其不应承担该笔费用。但本院认为，孙克金在此期间没有使用和控制飞机的情况正是其遗弃飞机的违约行为导致，孙克金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神州通航公司将涉案飞机运回停机库后又进行过经营使用，并获取了收益，故其所谓不应承担该笔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飞行服务协议》第五条中甲方（孙克金）自行负责费用的约定，忠县团丰村以外的空域使用费按2万元/一次另外收取。因神州通航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将飞机从忠县团丰村飞至丰都并不构成违约，故孙克金应当承担此次飞行产生的空域使用费2万元。鉴于神州通航公司认可孙克金已支付了1万元空域使用费，故一审认定孙克金还应当支付神州通航公司空域使用费1万元并无不当。根据《飞行服务协议》约定，孙克金应当提供必要的地面安保措施及安保人员，保障飞机的安全，负责飞机的停放安全，并负责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的食宿费用。但孙克金自2018年2月10日起对飞机不管不顾，也不再负责机组人员的食宿，神州通航公司为确保飞机停放在碧桂园工地上的安全，雇请人员值守飞机向其支付的1000元费用，以及2018年2月10日至2月11日神州通航公司机组人员在丰都玉龙宾馆的住宿费320元，合计1320元，一审法院认定由孙克金承担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根据《飞行服务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神州通航公司以孙克金未按约支付第二季度的飞行服务费及空域使用费等为由主张解除协议，并要求孙克金支付违约金10万元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克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30元，由上诉人孙克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菲审判员 彭海波审判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德亮书记员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