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2民终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栾爱平，男，1971年6月1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朋，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金芳，女，1961年7月10日生，汉族，住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秋红，女，198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武，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金荣，男，1965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所地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93年1月4日生，汉族，住靖江市。上诉人栾爱平因与被上诉人顾金芳、钱秋红、孙金荣、王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2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栾爱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钱某2018年3月11日摔伤，2018年5月12日去世，间隔两个月，一审法院认定钱某死亡与摔伤存在因果关系未经鉴定，没有事实依据；2、栾爱平与孙金荣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承建施工协议》约定，安全施工由孙金荣全权负责，栾爱平都是与孙金荣沟通、结算，栾爱平与钱某不存在雇佣关系，应当由孙金荣承担赔偿责任；3、村镇居民自建低层住宅，对工匠资质并无强制性要求，虽然双方合同签订的是三层，但实际只建筑两层，故栾爱平不存在选任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重；4、钱某在施工过程中存在饮酒、未带脚手架的行为，一审法院酌定钱某承担20%的过错，明显过轻。顾金芳、钱秋红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金荣未作答辩。王健未作答辩。顾金芳、钱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金荣、王健、栾爱平共同赔偿顾金芳、钱秋红因事故致钱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510378.98元，其中医疗费：31056.98元、营养费1260元（20元/天×63天）、护理费7560元（120元/天×63天）、死亡赔偿金383160元（19158元/年×20年）、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31日，栾爱平（甲方）与孙金荣（乙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乙方承建甲方一间三层民房，加后面围墙和小房屋，甲方负责提供所有施工建材及施工人员餐饮事宜，所有施工人员由乙方调配，乙方必须确保每天有合理数量的施工人员进场，施工在农历正月底完成。乙方每人每天160元，其中包括施工的工具和脚手架费用。付款方式为在上一层楼板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元，正月底结工时甲方支付10000元，余款在2018年底一次性付清。协议签订后，孙金荣即组织包括钱某在内的人员进场施工，并提供脚手架及施工工具。2018年3月11日，钱某在施工过程中，从脚手架上跌落受伤。当日，钱某被送至靖江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16日出院，诊断为颈段脊髓损伤，颈椎5骨折伴截瘫，右侧气胸，右创伤性湿肺、右第2肋骨骨折等，共支付医疗费15499.72元；2018年3月16日，钱某转院至上海长征医院住院治疗，同年3月20日出院，诊断为颈椎骨折伴截瘫，右侧气胸，右第2肋骨骨折等，共支付医疗费6945.86元；同年3月20日，钱某转至靖江市生祠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同年4月4日出院，支付医疗费5927.03元；同年4月10日，钱某转至靖江市新桥城医院住院治疗，次日9时出院，支付医疗费788.37元。2018年5月12日，钱某在家中去世。2018年5月16日，靖江市生祠镇和新桥镇的调解组织对双方的纠纷进行调解时，王健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死者钱某非正常死亡事件，先行支付现金壹万元整，在2018年5月16日下午18时前，将壹万元现金送至生祠派出所，并承诺待钱某后事处理完毕，通过法律诉讼予以解决，做到随叫随到，如果下午18时不能将壹万元送至生祠派出所，后果自负。在法院诉讼期间，我承担连带责任。同日，栾爱平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承诺在法律调查期间，积极配合司法机关，做到及时到场。事故发生后，孙金荣支付顾金芳、钱秋红60500元，栾爱平支付顾金芳、钱秋红15000元。建房工程结束后，栾爱平与孙金荣按双方约定的每人160元/天进行了结算，确认报酬计28900元。上述款项栾爱平已分期给付孙金荣。另查明：钱某生于1957年8月24日，顾金芳系钱某之妻，顾金芳与钱某婚后生育一女即钱秋红，钱某父母均在钱某之前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钱某、孙金荣、栾爱平三者系何法律关系；二、钱某死亡与其跌落受伤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事故责任如何划分；四、顾金芳、钱秋红的损失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栾爱平与孙金荣签订《施工协议》，约定栾爱平将一间三层高的房屋及围墙、小屋交给孙金荣建设，建筑材料由栾爱平提供，施工人工由孙金荣负责调配，故双方间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栾爱平为发包人，孙金荣为承包人。本案中，栾爱平除为施工人员提供伙食外，是按照实际到场施工人数每人160元/天的标准支付报酬。孙金荣与栾爱平结算后由孙金荣向施工人员发放报酬。孙金荣陈述所有施工人员均是按每人160元/天结算报酬，但该陈述与孙金荣申请出庭的证人陈述：“孙金荣是头子，平时有五六个大工、两三个小工施工，大工报酬为160元/天，小工为120元/天”并不相符。由此可见孙金荣除领取其本人按实际施工天数计算的报酬外，还有抽头，其与其他施工人员并不是同工同酬。孙金荣承包案涉房屋建设工程后，施工用的设备和脚手架由孙金荣提供，包括钱某在内的施工人员由孙金荣负责调配，受孙金荣管理。钱某利用自身技能提供劳务，并且由孙金荣按160元/天发放固定报酬。故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钱某是提供劳务者，孙金荣是接受劳务一方。孙金荣抗辩称其仅是施工人员的代表，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2，钱某在施工中跌落受伤后直至死亡，一直在持续性治疗中，相关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载明钱某是跌落受伤所致，故可以认定钱某的死亡与其跌落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栾爱平、孙金荣、王健对此持有异议，但未举证证明钱某的死亡系基于其他原因导致，故对栾爱平、孙金荣、王健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3，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孙金荣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有提供安全的施工环境和施工条件的义务，对提供劳务一方即钱某等人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然孙金荣承接案涉房屋的建设工程后，疏于现场安全管理，且其未能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对钱某跌落受伤具有过错，对顾金芳、钱秋红因钱某死亡造成的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钱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从事瓦工工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谨慎小心的注意义务，且饮酒后不听他人劝阻坚持到高空施工，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自负一定责任。《施工协议》载明案涉房屋为三层，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案涉房屋高度为七、八米，栾爱平自述房屋为两层加尖顶，故案涉房屋的建设受相关建设法律法规调整，承建人应具备相应建筑施工资质。因栾爱平将案涉房屋的建筑工程交由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孙金荣施工，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法可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据此，根据钱某与孙金荣、栾爱平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定由钱某自行承担20%的责任，栾爱平承担30%的责任、孙金荣承担50%的责任。王健在相关部门调解时其出具承诺书，故王健应按约对孙金荣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钱某、孙金荣、栾爱平的责任大小能够确定，均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顾金芳、钱秋红要求孙金荣、栾爱平、王健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4，顾金芳、钱秋红的各项损失，应依照法律规定结合顾金芳、钱秋红所举证据进行确定。孙金荣、栾爱平、王健对顾金芳、钱秋红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无异议，予以认定。医疗费，根据顾金芳、钱秋红的病史资料结合医疗费票据确定。钱某生前因伤势较重，其遵照医嘱外购人血白蛋白辅助治疗，相关费用应予支持。孙金荣、栾爱平、王健虽提出医疗费用中有用于治疗高血压的费用应予扣减，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医疗费中哪些用药属于治疗高血压，且即使存在治疗高血压用药，亦系治疗医院根据钱某伤情需要而采取的综合治疗，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营养费，参照本地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护理、营养期限根据钱某生前伤情并结合相关规定确定；顾金芳、钱秋红作为钱某的近亲属，因钱某死亡，必然在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应予抚慰，具体金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交通费，根据钱某生前伤情治疗及钱某去世后办理丧事等实际需要酌定。综上，顾金芳、钱秋红因钱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1056.98元、营养费1260元、护理费7560元、死亡赔偿金38316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490378.98元。上述损失，由孙金荣赔偿245189.49元，扣减其已付60500元，尚需赔偿184689.49元；由栾爱平赔偿147113.69元，扣减其已付15000元，尚需赔偿132113.6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顾金芳、钱秋红因钱某死亡所造成的损失490378.98元，由孙金荣赔偿184689.49元（已扣除其给付的65000元）、栾爱平赔偿132113.69元（已扣除其给付的15000元），限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王健对孙金荣应承担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顾金芳、钱秋红负担537元，孙金荣负担1341元，栾爱平负担80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栾爱平与孙金荣签订《施工协议》，约定栾爱平将一间三层高的房屋及围墙、小屋交给孙金荣建设，建筑材料由栾爱平提供，施工人工由孙金荣负责调配，故栾爱平为发包人，孙金荣为承包人，钱某系向孙金荣提供劳务。栾爱平上诉称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重，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的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该《通知》对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明确提出了资质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栾爱平作为定作人，选任不具有资质的孙金荣建房，其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栾爱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钱某的死亡原因，钱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摔伤直至死亡，一直在持续性治疗中，根据相关诊疗记录，钱某伤情较重，且相关部门出具的死亡证明书载明钱某是跌落受伤所致，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钱某的死亡与其跌落受伤存在因果关系。栾爱平对此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栾爱平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栾爱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3元，由上诉人栾爱平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宗 雯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丽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