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4民终5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新开河街普济河道**。法定代表人：肖福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海，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子静，女，1963年9月20日出生，满族，现住辽宁省绥中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启明，男，1987年1月25日出生，满族，公务员，现住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姝，女，2000年1月26日出生，满族，学生，现住辽宁省绥中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东，辽宁东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中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1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振海、被上诉人赵子静、陈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立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对受害人的合理损失赔偿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不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诉讼过程中，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提供清原镇桥南社区居委会及清原腰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明受害人陈某生前在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长期居住两年以上，但该两份证明无出具人签字，不符合有效证据形式，不应采信。现经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调查，该二份证据不真实，证明内容不属实。陈某生前经营绥中县高岭镇军敬酒店，绥中县高岭镇大蛎蝗村大蛎蝗屯是陈某固定住所。陈某单方提出变更运输合同，陈某提出违法事由，陈某下车后，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车辆驶离。陈某横过第一机动车道行为并非所能预见，且不属于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安全保障义务范围，陈某变更运输目的地为京哈高速绥中上道口，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将其送至该地点应认定履行了合同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不公平，应予改判。本起案件基于交通事故的发生，对陈某合理损失赔偿，应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再划分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适用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辩称，陈某长期没有从事农业生产，其主要收入全部来源在城镇的经商活动事实清楚，评判是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要综合各种因素，不能仅仅看户籍所在地。人身损害赔偿区分农村和城镇原因主要看收入和支出，由于陈某的收入和支出都是来源于城市，故依据城市标准赔偿陈某死亡赔偿金是正确的。另外陈某长期在清原经商居住，有当地社区和派出所证明，有陈某事发时从大连回绥中的事实，有陈某参与经商的营业执照等为证。本案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全部违约，其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陈某乘车无论到绥中任何一个地点都不可能是高速公路上，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将陈某放下，其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本案是运输合同纠纷起诉，本案存在法律竞合，受害人有权选择按合同还是按侵权来主张权利，即使交强险予以赔偿，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应得损失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依据合同纠纷，适用合同法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赔偿陈某死亡的各种损失暂定70万元。要求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子静与陈某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长子陈启明、长女陈芳姝；2018年5月14日陈某乘坐李伟驾驶的车牌号为津Ａ×××**从大连出发开往天津的长途客车，该车行驶到京哈高速绥中上道口（北京方向）附近，司机李伟将车停在应急车道内，乘客陈某下车后，津Ａ×××**客车向前驶离现场。2018年5月14日00时25分许，李钢驾驶的辽Ａ×××**小型轿车沿京哈高速由东向西行至356KM-800M处时，与正在横过第一机动车道的乘客陈某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当场死亡；车牌号为津Ａ×××**的长途客车挂靠在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另查明，陈某生前在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长期居住两年以上，有清原镇桥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有清原镇腰站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经审核确认因陈某死亡给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本院酌定2000元。2、死亡赔偿金，参照辽宁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993元计算，即34993元×20年=699860元。3、丧葬费31272.5元,上述损失合计733132.5元。现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因违约造成陈某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死者陈某与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旅客运输合同关系，现陈某因发生交通事故并造成死亡的后果，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对乘客陈某同时构成了违约和侵权，当事人依法可以选择其中一种主张权利，故对于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辩称该案应为交通事故案由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受害人陈某乘坐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的津Ａ×××**营运客车，双方客运合同关系成立，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有将旅客安全运到目的地的义务，应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违反“禁止在高速公路上停车上下乘客或装卸货物的规定”，凌晨将乘客放置于危险的高速公路路面上，又因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司乘人员随意在高速路上停车让乘客上下车的行为与陈某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对于陈某的死亡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作为具有相应专业知识的运营主体理应对于高速的危险性及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具有高度的敏感性及高度注意义务。同时死者陈某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在高速公路上应预见到危险后果的发生却仍然下车，并造成自身被其他车辆撞伤死亡的严重后果，故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酌定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死者陈某承担责任的30%。故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应赔偿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因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733132.5元×0.7=513192.7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经济损失513192.75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由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共同承担（5400+120）×0.3=1656元，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承担（5400+120）×0.7=3864元。本院二审期间，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腰站派出所出具证明，证明陈某、陈启明居住证明所盖的腰站派出所公章不是清原满族自治县公安局腰站派出所的公章。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桥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及调查笔录一份，证明2018年6月14日开具的陈某与陈启明在其辖区居民（住）的证明有异议。对陈某是否在其辖区居住两年以上情况不掌握。上述证据经开庭质证，并经本院审查予以采信，并在卷为凭，一审法院除查明陈某生前在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长期居住两年以上及获得损失合计733132.5元事实有误外，其他事实二审查明的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另查明，因陈某死亡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应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为308212.50。本院认为，陈某乘坐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车辆时双方即形成了旅客运输合同关系，客运合同的缔约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作为承运方的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应将旅客安全运抵约定地点，如对合同履行地点约定不够详尽，则合同相对方应按照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方式履行。本案中，陈某最终到达地为辽宁省绥中县，没有明确站点，故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应按照有利于合同目的实现的方式，将陈某运抵绥中县市区内交通行政主管部门许可的乘客下车地点。而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却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深夜将陈某放在高速公路上，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上述行为显然构成违约，同时也使陈某陷于高度危险境地，使其他侵权行为与该违约行为相结合并发生危害后果成为可能。可以说，陈某本人在高速公路上违法行走，主要系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违法下客行为引致，故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行为是造成陈某死亡的重要原因，应对陈某死亡后果承担主要责任。陈某作为成年人，亦应知道在高速公路上行走且横过机动车道的高度危险性，其行为也是导致自身死亡的一个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另外，即使陈某提出在高速公路上下车，作为从事客运业务的人员应该知道行人夜间在高速公路上下车的危险性，并应对陈某进行劝阻，而不应仅为了方便自身将乘客置于危险境地。陈某深夜在高速公路上行走为法律所禁止，属严重违法行为，是造成其死亡的主要原因，但陈某该违法行为又与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的违法下客行为之间存在紧密的因果关系，陈某不应承担该“主要原因”的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的赔偿比例正确。赵子静方虽提供了陈某生前居住在城镇的两份证据，该两份证据应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申请本院进一步核实后，出具上述两份证明的机构均否认了之前出具证明的内容，故陈某死亡后获得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应获得的经济赔偿数额为308212.50×70%=215748.75元（办理丧事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74940元，丧葬费31272.5元）。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选择以运输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提出应扣除交强险赔偿数额后再划分赔偿数额的主张本院不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中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1民初2096号民事判决。二、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经济损失215748.75元。如当事人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邮寄送达费120元，由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负担3520元，由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6元，由赵子静、陈启明、陈芳姝负担2000元，由天津长客运业有限公司负担10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梅审判员  吴玉刚审判员  王嘉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宁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