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住所地邻水县鼎屏镇红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3452512576C。负责人：蒋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真菊，女，197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北京天驰君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平，男，196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真菊、杨建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9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被上诉人李真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本车驾驶员杨建平所持有的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为有效，错误判令上诉人在商业险责任项下承担赔偿责任，应予纠正。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二十九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为6年，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应当在从业资格证有效期届满30日前到原发证机关办理换证手续。”本案中，案涉肇事车辆系货车，使用性质为货运，驾驶本车需要驾驶员具备合法有效的货运从业资格证，杨建平于2011年7月12日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该证件已经于2017年7月11日过期，其重新考取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有效期从2018年7月23日开始，故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即2017年10月25日，杨建平未取得从业资格证；2、上诉人已经按照规定向投保人杨建平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故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对双方均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被上诉人杨建平作为专业从事普通货物运输的个人，持有道路运输许可证，应当知晓驾驶人员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应当持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李真菊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杨建平持有从业资格证，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无约束力。上诉人所举示的管理规定系管理性条款，并未影响杨建平实际驾驶能力从业资格。李真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建平、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赔偿李真菊的医疗费25064.11元、误工费13800元（3450元/月×4月）、护理费1200元（100元/日×12日）、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50元/日×12日）、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4386元（3219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280.8元（10936元/年×9年×10%）÷3、护理费6000元（100元/日×60日）、后续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132380.91元，由杨建平、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赔偿96190.5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5日，王成全驾驶的渝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乘李真菊从北碚区复兴方向往龙王村方向行驶，19时许，行至重庆市北碚区复兴镇复三路双龙村路段，遇相对方杨建平驾驶的川Ｘ×××**号重型仓栅式卸货车从龙王村方向往复兴镇方向行驶，王成全驾驶操作不当致使该普通二轮摩托车越过道路中心单黄虚线行驶，渝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头与川Ｘ×××**号重型仓栅式卸货车相撞，造成王成全、李真菊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认定：当事人王成全的违法行为对此事故的发生起主要的作用，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杨建平对此事故的发生起次要的作用，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李真菊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李真菊受伤后，即到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2天，用去门诊医疗费797.39元，住院医疗费23800.72元。出院诊断：中医诊断：骨折病（伤损筋骨证）；西医诊断：1、左锁骨骨折2、左小腿皮肤挫裂伤。出院医嘱：1、休息壹月，严禁患肢持重；2、适量患肢不持重功能锻炼；3、伤口每2-3日更换敷料，期间如有脱落、浸湿、污染等应立即来院更换敷料；4、手术后14天，视伤口愈合情况拆除缝线；5、壹月后来院复查，期间如有不适，立即来院治疗。李真菊申请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时限鉴定，于2018年3月7日由该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1.李真菊左肩关节活动障碍目前属十级伤残。2、李真菊续医费约为人民币10，000元（壹万圆）。3、李真菊护理期限综合评定以伤后60日认定为宜。李真菊支付鉴定费2250元。李真菊的被扶养人有其母亲辛大会，农村居民，辛大会有3个子女，1947年10月17日出生。李真菊于2014年2月购买重庆市渝北区双龙湖街道兰馨大道12号盛景天下19幢7-2房屋并在此居住。李真菊自2015年3月起在重庆鹏安汽车维修厂上班。本案审理中，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申请对李真菊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重新鉴定以及非医保药品费用审查，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选定重庆市南岸区司法鉴定所，经委托重庆市南岸区司法鉴定所对李真菊的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护理时限及非医保药品费用审查，由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1.李真菊左肩关节活动功能部分障碍属十级伤残。2.李真菊后续医疗费约人民币壹万元。3.李真菊本次外伤后的护理时限为陆拾日。4.李真菊非医保药品费用共计2261.26元。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支付专家会诊费250元、鉴定费4850元，共计5100元。一审另查明，川Ｘ×××**号重型仓栅式卸货车在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投保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伤者王成全已向一审法院起诉。杨建平取得有机动车驾驶证、道路运输证、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道路交通事故经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李真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损失，首先由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依照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及过错，由杨建平承担30%的赔偿责任。依照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由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杨建平赔偿。关于李真菊的残疾赔偿金，李真菊虽为农村户籍，但自2014年2月起在城镇居住，其打工收入是其生活来源，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关于李真菊的误工费，李真菊虽提供了误工损失证明，但不足以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其误工损失每天按100元计算，对于误工期限，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表示若李真菊构成十级伤残认可误工期限4个月，李真菊构成了十级伤残误工期限认定为4个月即按123天计算。关于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费，重新鉴定李真菊的伤残等级仍是十级；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申请非医保用药审查未达到其要求的扣除15%，因此重新鉴定的鉴定费由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自行负担。关于李真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在重庆市北碚区中医院住院医疗费23800.72元，门诊医疗费797.39元，医疗费共计24598.11元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2天，每天50元，共计600元。3、护理费，经鉴定为60天，每天按100元计算，共计6000元。4、误工费，误工4个月按123天计算，误工费每天100元，共计12300元。5、交通费，酌定200元。6、营养费，无医嘱加强营养，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认可200元，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李真菊的伤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64386元（32193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辛大会的生活费，其有3个子女，李真菊伤残评定十级时已71岁，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9年，李真菊负担的扶养费3280.8元（10936元/年×9年×10%）÷3。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7666.8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认可2000元，予以认定。9、后续医疗费，鉴定为10000元，予以认定。10、鉴定费，支付2250元，予以认定。上述款项共计125814.91元。其中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166.8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由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5000元；不足部分33166.8元由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在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30%即9550.04元。其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共计35398.11元，属交强险医疗赔偿项目，由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元，不足部分30398.11元，依照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由杨建平赔偿非医保用药2261.26元的30%即678.38元，由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赔偿（30398.11元－2261.26元）×30%即8441.06元。由杨建平赔偿鉴定费2250元的30%即675元。综上，由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真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等共计60000元。由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在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真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7991.1元；由杨建平赔偿李真菊的医疗费、鉴定费1353.38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真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0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真菊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医疗费等共计17991.1元；三、由被告杨建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李真菊的医疗费、鉴定费等共计1353.38元。四、驳回原告李真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04元，减半收取1102元，由原告李真菊负担102元，由被告杨建平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提交从业资格查询信息，拟证明事发时杨建平的从业资格证已经失效。被上诉人李真菊质证认为，不能证明从业资格无效。对该证据的认定在本院认为中具体评述。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结合庭审情况，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是否免赔。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赔的理由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杨建平所持有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已经失效，应认定为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按照商业保险条款，应予免赔。本院认为，首先，驾驶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一般是指驾驶人从未取得该从业资格证。但在本案中，杨建平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于2011年7月12日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于2018年7月23日换证，虽然在事故发生时杨建平未及时补换从业资格证，但不属于从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情形，不能片面地理解为事故发生时从业资格证形式上因未检验过期而属于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其次，从业资格证创设的目的是为了行业管理需要，是专门为了保证运输安全，对经营性运输车辆驾驶员所作的更高要求，不是一般条件，驾驶人从业资格证过期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且未及时补换从业资格证、未按规定进行审验并不必然导致驾驶员驾驶车辆危险系数的增加，亦不必然导致提高保险公司的赔偿风险，上诉人保险公司并未就杨建平未及时换证而显著增加了其承保的案涉车辆的危险程度予以举证。再次，《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了超过从业资格证件有效期180日未申请换证的，由发证机关注销其从业资格证，杨建平换证并未超过180日，发证机关未注销其从业资格证，那么杨建平就还持有该证，从文义上理解，杨建平并不符合免责条款规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之情形。最后，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商业保险条款中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在该条款中，对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就是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的未检验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并未明确，故该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保险公司已经就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杨建平不具有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符合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约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财保险邻水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邻水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松审判员 陈 娟审判员 陈义熙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郝晶晶书记员韩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