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5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可成科技（宿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苏宿工业园区古城路**。法定代表人：曾国宪，该公司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松涛，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仝凤，女，1978年7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清，宿迁市宿城区双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可成科技（宿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仝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6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可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可成公司无需支付仝凤医疗费951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3150元、交通食宿费1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306.82元、经济赔偿金12507.3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仝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仝凤先后于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5月28日期间在宿迁市工人医院治疗及于2017年6月14日至2017年6月24日期间在江苏省人民医院治疗，可成公司均派专人进行照顾，且仝凤在此期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也均是由可成公司支付。此外，仝凤的工伤伤残等级鉴定结论中未明确其丧失自理能力，仝凤也不需要护理。因此，一审法院判令可成公司支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与事实不符。二、仝凤于2017年5月25日发生事故后，可成公司于2017年7月5日发出告知函，要求仝凤上班或办理相关请假手续，后仝凤请假一个月。可成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再次发函要求仝凤上班或办理请假手续，但仝凤一直未履行请假手续，也未提供相应的病假证明，且可成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了2017年6月至8月份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因仝凤未能提供自2017年7月12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的相应病历记录，表明仝凤的治疗已结束，其无法从医院开具相关的病假证明。故可成公司据此解除与仝凤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公司不应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及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仝凤辩称，一、仝凤发生工伤后，可成公司没有为仝凤治疗终结，仝凤主张的医疗费9515.63元均是其个人支出的费用，与可成公司已支付的前期治疗费用无关，而仝凤的后续治疗是基于病情的需要，是合理、必要的支出，也未治疗非工伤疾病。仝凤在治疗及休息期间均是由其家人护理的，本次事故导致近百人住院，可成公司仅是派遣几名工作人员进行协调，并没有对仝凤进行护理，且仝凤的工伤伤残等级与其住院治疗期间护理费无关。二、受伤职工工伤后停工治疗、休息期间，用人单位应按职工受伤前原工资标准发放工资，这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可成公司未按时足额发放应补足相应费用。而可成公司在仝凤申请工伤认定和治疗期间解除劳动合同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公司应承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责任。三、一审法院酌定涉案交通费1000元、停工留薪期6个月，且未支持仝凤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与实际情况不符，但仝凤出于早日了结诉讼的目的并未提出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可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可成公司无需支付仝凤医疗费951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3150元、交通食宿费1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306.82元、经济赔偿金12507.3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122529.8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仝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可成公司、仝凤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仝凤在可成公司从事生产作业类工作，本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自2016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5日止。仝凤入职后，可成公司为仝凤缴纳了社会保险费。2017年5月25日，可成公司A6车间动力空压机发生轴承座与螺杆抱死的故障，因摩擦产生大量热能，造成螺杆缸内润滑油裂缝产生小分子烃类物质，并含有添加剂分解产生的硫、磷等化合物，形成一过性气体，通过压缩管道系统进入工作台车间内散发，引起包括仝凤在内的操作人员出现不适反应。当日，仝凤入住宿迁市工人医院观察治疗，后于2017年5月28日转入宿迁市人民医院继续接受治疗，宿迁市工人医院出院诊断为：急性气体中毒、舌部粘膜溃疡。2017年6月14日，宿迁市人民医院出院诊断为：气体中毒，出院医嘱：建议上级医院就诊。同日，仝凤转赴江苏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2017年6月24日，江苏省人民医院出室情况及医嘱载明：患者症状较前明显缓解，仍有少许头昏恶心等症状，建议卧床休息，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12日，仝凤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接受门诊治疗，该院医嘱建议休息，按时服药，不适门诊随诊。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9月2日期间，仝凤因头晕不适、恶心呕吐等症状又至宿迁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该院出院诊断：后循环缺血，出院医嘱：定期神经内科门诊随诊……。2017年9月18日，仝凤再次前往江苏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前述治疗期间，可成公司为仝凤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仝凤个人支付了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费4356.17元、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费313元、宿迁市人民医院医疗费4846.46元，合计9515.63元。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可成公司未在30日内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8月22日，仝凤向苏州宿迁工业园区劳动保障和社会事业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7年8月24日，仝凤向宿迁市体检中心要求进行职业病诊断。2017年12月29日，苏州宿迁工业园区劳动保障和社会事业局作出苏宿园劳社工认字[2017]201号工伤认定书，认定仝凤为工伤。2018年1月27日，宿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宿人鉴通（2018）第062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仝凤的伤残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2018年3月3日，宿迁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宿人鉴核通（2018）第012号劳动能力复核鉴定结论通知书，仝凤的复核鉴定结论为：九级伤残。2018年5月11日，江苏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江苏劳鉴工再〔2018〕189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通知书，仝凤鉴定结论致伤残程度为九级。2017年8月24日，可成公司以仝凤违反工作规则连续旷工3日为由向其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且仝凤已于2017年8月27日收到该通知，可成公司自2017年9月起停止为仝凤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再查明：2018年5月28日，仝凤向宿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医疗费11180.13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180000元、交通食宿费6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46673.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2.被申请人配合申请人办理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确认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违法，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赔偿金20865元。”该劳动仲裁委在仲裁过程中还查明：“工伤发生前，自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被申请人分别核算申请人应发工资为4225.46元、3965.9元、4367.18元、3913.88元、4061.6元、4113.28元、4517.39元、4238.8元、3739.6元、3243.85元、3871.34元、4308.16元。2017年1月25日，被申请人发放申请人年终奖1462.95元。工伤发生后，被申请人核算申请人2017年6月、7月、8月工资为2410元、1560元、737.9元，实际分别发放2137.25元、1266.25元、419.15元。之后，被申请人未再发放申请人任何费用。”另，在劳动仲裁期间内，仝凤向苏州宿迁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申领工伤待遇，苏州宿迁工业园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仅支付了仝凤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4002.10元。2018年7月18日，宿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宿劳人仲案字〔2018〕第5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医疗费9515.63元、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3150元、交通、住宿费1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306.8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经济赔偿金12507.36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22529.81元，被申请人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可成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用人单位未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应由用人单位负担。本案中，可成公司与仝凤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仝凤在工作期间吸入有毒气体的伤害事故已被认定为工伤，故其应依法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因可成公司未及时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以及停缴仝凤的社会保险费，致使仝凤仅从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领到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项待遇，故《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其他工伤待遇有关费用均应由可成公司负担。可成公司在一审中对于仝凤向其主张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均不持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食宿费、护理费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仝凤在江苏省人民医院、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以及宿迁市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住院病案等证据，仝凤接受前述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与其工伤事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且仝凤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系工伤医疗期间内合理、必要的费用支出。因可成公司未及时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以及停缴仝凤的社会保险费，导致仝凤未能从工伤保险基金申领相应保险待遇，相关费用应由可成公司承担。具体赔偿数额：1.医疗费，因双方均认可除可成公司垫付医疗费用外，仝凤自行支付的医疗费数额为9515.63元，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仝凤在宿迁市工人医院、宿迁市人民医院以及江苏省人民医院合计住院3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5天=1050元；3.交通食宿费，因仝凤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结合仝凤的实际就诊情况，酌定交通食宿费1000元；4.护理费，可成公司主张其安排工作人员在住院期间护理仝凤，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此不予采纳。而仝凤虽主张住院期间由其丈夫进行护理，但未能举证证实护理人员的工资收入情况，故参照宿迁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90元/天），酌定护理费90元/天×35天=3150元。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如何确定的问题。仝凤因工伤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根据仝凤先后在省、市多家医疗机构接受治疗的情况来看，仝凤截至2017年9月的工伤医疗期尚未结束，结合仝凤实际治疗情况及医院医嘱，酌定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根据仝凤工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4225.46元+3965.9元+4367.18元+3913.88元+4061.6元+4113.28元+4517.39元+4238.8元+3739.6元+3243.85元+3871.34元+4308.16元+1462.95元）÷12个月=4169.12元/月】，仝凤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为25014.72元（4169.12元/月×6个月），扣减可成公司已支付4707.9元（2410元+1560元+737.9元），可成公司还应支付仝凤停工留薪期工资20306.82元（25014.72元-4707.9元）。关于可成公司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因截至2017年9月仝凤尚在工伤医疗期间内，可成公司以仝凤连续旷工3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仝凤据此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中，仝凤明确同意以其收到可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7年8月27日）作为双方劳动合同解除之日。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仝凤在可成公司工作年限为1年5个月，故可成公司应当支付仝凤赔偿金12507.36元（4169.12元/月×1.5个月×2）。关于可成公司应否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仝凤已从社保基金中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具有额外补偿之功能，其实质是对工伤职工而给予的包括精神方面所受痛苦的补偿。因此，仝凤在享受工伤待遇赔偿后另行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可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仝凤医疗费9515.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护理费3150元、交通食宿费10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0306.8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5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000元、经济赔偿金12507.36元，合计122529.81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可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确定可成公司应支付仝凤各项费用的数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可成公司对仝凤自行支付的后续医疗费9515.63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公司否认上述费用与治疗仝凤所受伤情之间的关联性。因江苏省人民医院于2017年6月24日开具的出院医嘱已载明“建议卧床休息，至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结合仝凤此后陆续至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宿迁市人民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的诊断证明、病历资料等，一审法院认定仝凤支出的上述医疗费与治疗其所受伤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有事实依据，可成公司虽否认二者之间的关联性，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仝凤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及交通食宿费，一审法院根据仝凤前后住院接受治疗的实际情况，并结合仝凤所受伤情及身体状况，确定上述费用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本案中，仝凤在遭受事故伤害后至省内多家医疗机构接受治疗，其在2017年9月18日前往江苏省人民医院检查治疗的事实，表明仝凤此时就涉案伤情仍处于医疗期内，一审法院根据仝凤的实际治疗情况及上述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医嘱，酌定仝凤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有事实依据，其按照仝凤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停工留薪期工资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可成公司应否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可成公司在仝凤受伤后未在规定时间内申请工伤认定，后仝凤于2017年8月22日向苏州宿迁工业园区劳动保障和社会事业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且仝凤此时仍在接受治疗期间，可成公司以仝凤连续旷工3日为由解除与仝凤的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仝凤据此要求可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可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可成科技（宿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芳远审 判 员 庄业富审 判 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笑书 记 员 杨紫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