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安畅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清水河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周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安徽靖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八纬北路**。法定代表人：扈朝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为柱，男，1956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杰，安徽知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昌奎，男，1969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上诉人六安市安畅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畅公司）、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为柱、吴昌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3民初2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安畅公司不承担给付劳务工资款的责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也非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法院突破合同相对性，认定安畅公司直接向丁为柱支付劳务工资款，系认定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具有相对独立的法律地位。丁为柱既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没有与安畅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其身份只是外墙保温施工班组中的成员，其提供的是“劳务”，其与实际施工人吴昌奎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安畅公司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吴昌奎与丁为柱之间的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由合同相对方之外的安畅公司承担。安畅公司虽然与天津三建公司签订“联合管理协议”，但安畅公司没有参与实际施工，案涉工程整个施工事宜均是由吴昌奎组织实施，天津三建公司与吴昌奎之间充其量是“转包”关系，但并不等同于“代理”关系。天津三建公司提供的所谓“授权委托书”，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委托书体现了吴昌奎实际施工人的地位及身份，是处理施工过程中双方事务对接的内部文件，并不是代理关系。从授权书对象看，是相对的、特定的，仅针对天津三建公司；从内容上看，是针对现场施工管理；从时间上看，是2016年8月11日才出具的。而该案劳务合同关系早在2015年初之前已产生，2016年1月21日工程款已结算完毕，故对本案不具有任何溯及力；从性质上看，该授权委托书是天津三建公司与安畅公司单位内部的管理文件，不具有对外普遍性。一审法院无视吴昌奎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直接认定其为安畅公司的代理人，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安畅公司将天津三建公司支付给吴昌奎的工资款，已全部转付完毕，且未收取任何管理费，这并不是公司内部的收支关系，而是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工程款支付关系，体现的是天津三建公司、吴昌奎及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是公司内部的收支关系，与本案无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安畅公司与实际施工人吴昌奎之间充其量是转包关系，并不是代理关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66条，用代理关系的法律规定解决实际施工人的劳务合同关系，明显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抛开本案劳务合同纠纷的基本法律关系，既认为丁为柱是实际施工人，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又认为丁为柱是农民工，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完全是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错误，自相矛盾。丁为柱辩称，一、本案的事实是2014年7月26日，天津三建公司与安徽裕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天津三建公司承建城南安置房二期工程。接着，天津三建公司与安畅公司签订了裕安区城南镇创意路安置房二期工程联合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重点内容是将上述工程转包给安畅公司。2015年初，经吴昌奎同意，丁为柱及其他14名工友成立了外墙包工班组，殷世国任组长，丁美仓任副组长，对上述工程实际施工。完工后，经吴昌奎及实际派驻施工人验收结算后，尚欠整个班组工资231400元，其中丁为柱个人工资是11160元，这一事实均是经过安畅公司代理人吴昌奎及工地施工人出具的证明。吴昌奎的证明是实际欠外墙班组工人工资230000元，当时1400元没有写，丁为柱等为索要工资到处索要无果，只好向裕安区清理拖欠农民工工资小组办公室反映，该办公室发函给裕安区开发区管委会，经管委会核实后建议诉讼；二、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原审适用民法通则第66条有关规定，结合吴昌奎与安畅公司的委托合同，认定吴昌奎是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吴昌奎有权行使自己在工程范围内的相关权利，该责任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三、安畅公司认为吴昌奎与其不是代理关系，是自欺欺人，因为委托书写得很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三建公司辩称，对安畅公司的上诉无意见。天津三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丁为柱对天津三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天津三建公司不存在转包关系。天津三建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一直履行着总包方应当承担的义务，向施工现场派驻了项目经理及项目管理人员，对施工的全过程进行完整的把控，且该工程主材均系天津三建公司自行采购，不存在未施工或未进行工程管理的情形。该工程自开工到竣工均是由天津三建公司组织和管理的，原审法院认定天津三建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安畅公司，属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天津三建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对案件证据的认定不适当，将部分不符合法定形式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丁为柱提供的公示牌照片未经当事人认可且未提供原件，同时也缺少拍照时间，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原审法院对该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丁为柱提交的证明应属证人证言的证据类型，但其上签字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予以采纳。丁为柱提交的转办函仅是丁为柱自行向有关部门陈述后，有关部门发出的就存在争议问题的转办通知，而不是有关部门对争议事实的认定，不具备证明丁为柱施工事实的效力。因此，丁为柱的诉请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三、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仅约束签订合同相对双方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据丁为柱庭上陈述其雇佣方为殷世国，由殷世国向其发放工资，并非与本案任意被告建立了合同关系，由此可以证明丁为柱主张的劳务合同相对方为殷世国。同时，殷世国作为个人也提起了诉讼，并在诉讼中因隐瞒了自己领取工程款的事实而遭败诉。殷世国是与吴昌奎建立的合同关系，现殷世国与吴昌奎之间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无法确认，即可能存在殷世国领取工程款后未支付给丁为柱的情形，因此，丁为柱主张的真实性存在较大的疑问，原审法院的审理缺少必要的被告。一审法院将该合同外的天津三建公司认定为责任主体，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且天津三建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承包人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原审法院的判决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丁为柱辩称，天津三建公司从六安裕安区开发区承包了工程后，又与安畅公司签订了联合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一目了然，是将上面的工程转包给安畅公司，而安畅公司也认为其对于该工程没有资质，因此，根据合同法第272条第3款、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12条规定，结合本案事实，天津三建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正确。安畅公司辩称，对天津三建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丁为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天津三建公司、安畅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其所欠的工资款11160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2、三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天津三建公司和安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6日，被告天津三建公司与安徽裕安经济开发区管委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津三建公司承建六安市裕安区城南镇创业路安置房二期4#-13#楼工程。2014年5月1日，天津三建公司与安畅公司签订了裕安区城南镇创业路安置房二期工程联合管理协议书，双方明确了分包方式、分包工程造价、工程结算方式、双方权利义务等。安畅公司向天津三建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吴昌奎以安畅公司名义负责涉案工程的现场所有事宜，同时强调对吴昌奎在该工程整个施工过程中办理的所有事务，安畅公司均予以承认。吴昌奎是该项目施工总负责人。2015年初，经吴昌奎同意，丁为柱与其他14名工友组成外墙保温班组，由该班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经吴昌奎验收结算，出具了证明和欠据，证实原告所在班组施工人工工资为351400元，已付120000元，下欠231400元，其中丁为柱的工资款为1116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工资无果，引起诉讼。另查，安畅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土石方开挖、转运；停车服务”。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向该院提交裕检民（行）支［2018］34150300007号支持起诉决定书支持丁为柱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工资款1116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的决定，依法予以采信。吴昌奎在涉案工程中处理事务的权限系安畅公司授权，安畅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对原告的工资款应承担清偿责任。天津三建公司与安畅公司签订的裕安区城南镇创业路安置房二期工程联合管理协议书，实质是将该工程分包给安畅公司，因安畅公司不具有施工资质，故天津三建公司对该工资款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市安畅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丁为柱劳务工资款11160元；二、被告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丁为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六安市安畅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大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畅公司、天津三建公司应否承担民事责任。从天津三建公司与安畅公司签订的联合管理协议书内容看，该协议书名称虽为联合管理协议，但合同中明确约定安畅公司承包建设单位所发的案涉工程施工图纸及工程量单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并交验完毕，因此，该联合管理协议应为工程分包合同，天津三建公司所称联合管理协议非转包或分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安畅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违法分包人，即使按安畅公司所称其又将工程违法分包给吴昌奎，也应对拖欠丁为柱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故安畅公司上诉称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天津三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如上所述，因安畅公司不具备施工资质，天津三建公司与安畅公司之间分包工程的行为属违法分包。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天津三建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或转包给安畅公司，应对欠付的农民工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天津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未加重其给付责任，丁为柱也未上诉，因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安畅公司、天津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六安市安畅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元，由天津三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德全审判员  顾德明审判员  高 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蔡金贺书记员夏雅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