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漳县武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水镜路**。法定代表人：刘宏坤，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少华,南漳县武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有传军，男，196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南漳县人，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超，南漳县李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南漳县武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安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有传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4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安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少华，被上诉人有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安镇政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南漳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4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6000元及利息46920元，是错误的。1.上诉人作为本案一审被告不适格。本案所建桥梁是葫芦潭的，那么理所当然建桥的钱就得葫芦潭承担。其次当时刘集镇双柏办事处只是刘集镇的派出机构，在刘集镇政府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是无权对外签订合同及承担民事责任。2.本案被告在一审时只提供了一份18年前的《葫芦潭新建大桥承包合同书》，除此之外没有其它证据来印证建桥所欠债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建桥竣工验收结算明细等，被上诉人始终未提供。3.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提供给南漳县武安镇信访办的四张单据复印件（经查被上诉人的四张应付款凭证上的应付款，确实均锁定在葫芦潭村××村级债务中），其中一张是被上诉人架桥工资票据，数额为16132元，欠款单位是葫芦潭盖章，另外三张票据上的债务锁定更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架桥款就是村级债务。4.被上诉人起诉也只能请求16132元。5.本案一审判决按年息6%计算利息无依据。二、2002年刘集镇、安集镇、武安镇合并为武安镇，合并时，原刘集政府的往欠账上没有出现被上诉人的挂账。被上诉人的架桥工程款就是葫芦潭村级债务，应当由葫芦潭处理。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的架桥款，是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单方转移到葫芦潭并挂账锁定，这种认定错误。锁定债务是被上诉人亲自去办理的，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擅自转移债务的情况。四、对于村级债务锁定是政策调整的范畴，不是法院受理范围。有传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有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武安镇政府支付工程款46000元及利息46920元（自2001年10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0月29日止）；2.要求武安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传军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00年1月，有传军与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签订一份葫芦潭大桥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有传军承建葫芦潭六组的一座公路桥梁，工程价款为46000元,在2000年10月30日前付50%，另外50%作为风险抵押金在2001年10月30日付清，双方还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有传军组织人员完成大桥工程施工并交付使用至今。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作为发包方，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后因行政区划调整，原刘集镇合并到武安镇，有传军多次找武安镇政府要求给付工程款未果，故诉至法院。武安镇政府承认有传军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即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与有传军签订葫芦潭六组公路大桥承包合同、大桥完工后未支付工程款等基本事实，但认为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只是原刘集镇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不是独立的法人，也没有刘集镇人民政府的授权，无权与有传军签订合同并承担民事责任；有传军承建的是葫芦潭的大桥，应当由葫芦潭承担大桥的工程款支付，武安镇政府合并后账上没有欠有传军的工程款，只是在葫芦潭债务锁定中有有传军的欠款，证明是葫芦潭欠有传军的工程款，应由葫芦潭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不是武安镇政府，故不同意有传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武安镇政府承认有传军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有传军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完成工程建设与安装任务，发包人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的合同。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提供场地、资金、技术资料等，接受建设工程并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等；承包人的主要义务是按照约定施工，保质保量完成并交付合格工程等。本案中的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将其辖区葫芦潭六组的公路大桥建设工程发包给有传军，并与有传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有传军系自然人，没有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有传军与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国家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致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责任大小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有传军按照无效合同的约定实际完成了葫芦潭六组的公路大桥建设工程，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有传军有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请求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46000元。因合同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年利率6%）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即2001年10月31日开始计息。民法总则规定“法人可以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是原南漳县刘集镇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名义与有传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由原南漳县刘集镇人民政府这个法人承担，法人合并后，由合并后的武安镇政府这个新法人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武安镇政府的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合同法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武安镇政府将其与有传军的合同之债转移给葫芦潭，并挂在葫芦潭的账上，没有经过债权人有传军的同意，该行为对有传军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武安镇政府的葫芦潭是债务人、武安镇政府不是债务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有传军请求武安镇政府支付工程款46000元，并从2001年10月3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8年10月30日的利息469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漳县武安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有传军工程款46,000元及从2001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的利息46,9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2元，由被告南漳县武安镇人民政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武安镇政府提供了有传军妻子向武安镇综治办公室提交的上访信件一份及四张南漳县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应付款凭证专用凭据，信件主要内容是要求解决拖欠建桥款的事宜。上诉人据此认为，葫芦潭委会应支付有传军建桥工资16542元，挂在葫芦潭委会，并已支付了3万元建桥款。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与有传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其辖区葫芦潭六组的公路大桥建设工程发包给有传军，因有传军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有传军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完成了大桥建设工程，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故有传军可依照合同约定请求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根据武安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分析如下：一、武安镇政府是否适格被告。原南漳县刘集镇双柏办事处是原南漳县刘集镇的分支机构，其以自己名义与有传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原南漳县刘集镇人民政府享有和承担，法人合并后，应由合并后的武安镇政府享有和承担，故上诉人武安镇政府主张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不予支持。二、案涉工程款是否属于葫芦潭村××村级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工程款的给付义务人属于合并后的武安镇政府，即便武安镇政府将该款挂在葫芦潭的账上，但这属于政府内部对债务的一种处理方式，没有经过债权人的同意，该行为对有传军不具有法律效力。故武安镇政府主张案涉工程款，其不应当承担偿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欠款金额。武安镇政府主张，根据有传军提供给武安镇综治办的四张条据及上访信件，有传军的建桥款只有16312元。本院认为，对于案涉工程所欠的具体金额，应当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进行认定，合同总价款为46000元，武安镇政府并未举出已支付工程款的直接证据，而且根据有传军的上访信件，其也明确要求支付建桥总价46000元。因此，武安镇政府仅以上述条据来否定工程款数额，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按照合同约定，工程款应当于2001年10月30日前付清，因此一审将2001年10月31日作为利息的起算日，并将年利率确定为6%,处理是适当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武安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安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元，由武安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苏 轶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