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廊坊市广阳区新华路139号。法定代表人：杨卫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朋，男，1992年8月12日出生，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端，男，199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权味（北京）国际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职员，住山西省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北京首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继航，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伊春市新青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曦，女，197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北京德宝康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销售总监，住南京市玄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法定代表人：郭少军，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廊坊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端、陈继航、陈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8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廊坊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减轻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115178.2元；2.请求法院调取赵端事发后的银行流水，证实其工资扣发情况；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交强险中无责任限额部分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本应由案外人张德纯承担的赔偿责任附加在我公司；3.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赵端父母享受国家最低生活保障，故具有生活来源；4.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600元护理费，无计算方式与明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赵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描述，张德纯车辆处于停放状态，且未与我发生肢体接触，与伤情没有因果关系；2.我母亲已年满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享受的国家低保政策，并非收入来源，赡养义务不应免除；3.我与公司签订的是劳务协议，没有得到任何工伤赔偿；4.一审判决已载明，护理费是结合鉴定意见的90天及二次手术的情况，扣除先期赔偿后，按一人护理标准酌定，我认为没有问题。陈继航未答辩。陈曦未答辩。人保北分公司未答辩。赵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保廊坊分公司、陈继航、陈曦、人保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18282.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9000元、误工费19066.2元、护理费33800元、伤残赔偿金2496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36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740元、鉴定费4550元、其他损失15902元，合计548099.12元；2、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分项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9日13时55分，在北京市东城区东二环主路光明桥北主路出辅路出口处，张德纯驾驶的车辆（×××）由北向南停放纠正赵端违法进入二环主路，适有陈继航驾驶车辆（×××）由北向南行驶中向右侧变更车道，与由北向南行驶的陈曦驾驶车辆（×××）相撞，陈继航所驾车辆右侧与陈曦所驾车辆左前部相接触，陈继航的车辆前部与张德纯所驾的车辆左后部相接触，陈继航所驾车辆与赵端身体接触，造成其倒地受伤，三车损坏。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陈继航违反规定变更车道的违法过错行为致使事故发生，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端虽然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但事故发生时其正在被民警纠正，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无责任；陈曦和张德纯亦无责任。当日，赵端被送往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至2017年8月21日，共计53天。2017年6月30日赵端行“腰1椎体骨折切开复位胸12、腰1、腰2椎弓根钉内固定术，负压引流置入术”。出院诊断为：1、腰1-4椎体骨折；2、腰2双侧横突及棘突骨折；3、腰2、3横突骨折（左）；4、多处软组织损伤(双肘部、双侧臀部)；5、右肘部开放性损伤。医嘱为：1、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全休一个月，期间陪护一人；2、继续护腰肢具佩戴；3、避免剧烈活动；4、定期复查。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28日为取出内固定物赵端再次住院，7月12日行“腰1、2椎体陈旧性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出院医嘱为：1、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出院后全休一个月，期间需陪护一人；2、继续腰部肢具固定保护，避免剧烈活动；3、定期复查，不适随诊。赵端提供医疗费票据18282.92元。陈继航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廊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曦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亦在保险期限内。另查，人保廊坊分公司辩称前期已支付赵端部分医疗费和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使用陈继航交强险中医疗费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伤残赔偿金7728.33元；商业三者险中使用医疗费108183.9元及二辆无责方的车辆修理费9909元和64316.86元。2018年1月18日，赵端的伤情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损伤后果符合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为此，赵端支付鉴定费4550元。赵端为主张按城镇标准赔偿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误工损失，提供了劳务协议、银行流水和合住证明等。劳务期限为2016年3月13日至2019年3月12日，劳务报酬为15元/小时；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6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收入情况，赵端主张受伤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3177.7元。人保廊坊分公司、陈继航、陈曦、人保北分公司不认可应按北京城镇标准。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提交了5740元发票。人保廊坊分公司、陈继航、人保北分公司认可，同意由法院酌定。关于护理费，赵端提供了票据，人保廊坊分公司、陈继航、人保北分公司不认可票据，认为第一次住院期间护理费已支付。关于被扶养人情况，赵端提供了户口本复印件及证明、相关材料、最低生活保障证。证明内容为其父赵国华55周岁，其母张秀红51周岁，二人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育有2个子女。人保廊坊分公司、陈继航、人保北分公司不认可证明，认为被扶养人均未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二人体弱多病没有相应的诊断病例；户口本真实性认可，但赵端的父母已享受国家的最低生活保障，有其他生活来源且并不能证明他们丧失劳动能力，不符合给付扶养费的条件。赵端还提供了其它损失票据，人保廊坊分公司、陈继航、人保北分公司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关于交通费，赵端提交了交通费发票。人保廊坊分公司、陈继航、人保北分公司不认可交通费数额。人保廊坊分公司证明已先期垫付（医疗费、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和二辆无责方的修车费）项，总共支出了202138.09元，提供了票据及支付凭证。赵端认可上述费用的垫付事实，认可使用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部分限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系陈继航违反规定变更车道的违法过错行为所致，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端虽然存在交通违法行为，但事故发生时其正在被民警纠正，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无责任；陈曦和张德纯亦无责任。陈继航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廊坊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及50万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陈曦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张德纯所驾驶的车辆亦在人保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故赵端的损失应由人保廊坊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项及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由陈继航自行赔偿。陈曦此次事故虽无责任，但根据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原则，故人保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百分之十赔偿；虽张德纯所驾驶的车辆亦在人保北分公司投有交强险，但因赵端未对张德纯的车辆主张权利，故对于张德纯车辆无责部分的百分之十赔偿，不予处理。赵端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提交了劳务协议、工资流水、租房合同及证明材料，根据现有证据可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故赔偿标准应适用城镇。关于残疾赔偿金，赵端按城镇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赵国华未到退休年龄，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法院综合考虑仅支持其母一人。关于医疗费，赵端提供的票据中有外购药三张，其中一张购于2016年12月24日先于此次事故，另二张虽购于事故发生后，但无法证明与此次事故有关，故对上述三张票据金额不予支持，支持医疗费17743.52元。关于住院伙食费，赵端两次共住院71天，该费用主张数额合理，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及给付标准，酌定36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赵端因伤导致九级伤残，其诉求于法有据，法院根据赵端的伤情酌情确定10000元。关于鉴定费及残疾辅助器具费，赵端主张合理并有证据证明，陈继航认可，法院不持异议。关于护理费，赵端二次手术在鉴定之后，且根据其具体情况手术期间需要陪护，主张二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合理，法院将结合鉴定意见及第二次手术的具体情况，扣除已先期赔偿的部分，按照一人标准，酌定护理费支持6600元。关于交通费，结合赵端的就诊次数予以酌定1500元。关于误工费，因事故赵端受伤后，无法正常工作，结合鉴定意见及赵端主张，酌定误工费为19066.2元。关于其它财产损失，赵端提供的部分票据不详实，不能证明与事故有关，故根据事故情况酌定500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端医疗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1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端残疾赔偿金102271.67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端医疗费1674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8045.33元、辅助器具费5740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6600元、误工费19066.2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合计288895.05元；四、陈继航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赵端鉴定费4550元；五、驳回赵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人保廊坊分公司对赵端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关于无责车辆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一审法院该项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正。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应否追加张德纯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无责赔偿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德纯的车辆处于停驶状态且未与赵端发生身体接触，不属于被保险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赵端亦未要求张德纯所驾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本院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赵端的被扶养人为其母亲一人，其母年满50周岁，已达到退休年龄，无劳动能力，虽有低保收入，但不足以维持其基本生活，需要赵端扶养，故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廊坊分公司应当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误工费，上诉人称赵端已通过劳动仲裁调解书取得误工损失赔偿，该陈述与赵端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流水记录不符，上诉人并未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赵端通过其他途径取得了误工损失补偿的事实，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及二次手术的具体情况，酌定护理费6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继航、陈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二审诉讼的相关权利，本院予以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89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893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89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端医疗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0、财产损失费100元，共计12100元；四、变更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189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赵端医疗费16743.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8045.33元、辅助器具费5740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6600元、误工费19066.2元、财产损失费400元，合计287795.05元；五、驳回赵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赵端负担940元（已交纳），由陈继航负担3700元（于本判决生效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赵端负担5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市分公司负担923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峰审判员 屠 育审判员 陈广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婧譞书记员史雪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