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9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香坊区东方剑桥水木兰亭幼儿园，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油坊街**。法定代表人：于松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梅，女，1976年5月8日出生，汉子，该幼儿园园长，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春晨，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琮燃，男，2012年8月25日出生，满族，学龄前儿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伊（肖琮燃母亲），女，1983年4月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春光（肖琮燃父亲），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满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铭萱，女，201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学龄前儿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理人：李某（程铭萱母亲），女，198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开君，黑龙江宏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东方剑桥水木兰亭幼儿园（以下简称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肖琮燃、陈美伊、肖春光、程铭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幼儿园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改判肖琮燃、陈美伊、肖春光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肖琮燃、陈美伊、肖春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幼儿园已经尽到监督管理职责，事故发生在放学以后，幼儿园的保育员一直在事发现场，并没有擅自离场，已经尽到管理职责；幼儿园对孩子进行指导监督的照看义务，并提醒过肖琮燃不要做剧烈运动，已经尽到教育义务；事故发生后幼儿园及时通知了程铭萱母亲李某，并将程铭萱送到医院就诊，尽到通知义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幼儿园是否承担责任应当根据过错程度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或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肖琮燃压伤程铭萱的行为，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肖琮燃虽系无行为能力人，缺乏相应的认识和控制能力，但其摔倒压在程铭萱身上，是导致受伤的直接原因，对程铭萱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故肖琮燃给程铭萱造成的损害，应当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而非儿童进入幼儿园，监管义务就转移到幼儿园，而由幼儿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关于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监护人的规定。肖琮燃、陈美伊、肖春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程铭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程铭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肖琮燃、陈美伊、肖春光及幼儿园赔偿各项损失156709.53元（包括医疗费22667.41元、护理费11553.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51元、残疾赔偿金54892元、疤痕修复费2000元、二次手术费、治疗费二次手术及治疗、检查费用：1059元、药品101.50元、因孩子受伤，旅游已交费但未出行的费用378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3300元）；2.诉讼费由肖春光、陈美伊、肖琮燃、幼儿园、程铭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日下午16:30时许，程铭萱在幼儿园班级睡房拿帽子时，被本班小朋友肖琮燃压倒，导致左手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骺损伤。此时，程铭萱和肖琮燃均由幼儿园的保育员看管。此后，程铭萱在哈尔滨市第五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住院12天，幼儿园垫付医疗费21667.41元，肖琮燃法定代理人垫付医疗费1000元。花费交通费19元。程铭萱的母亲李某是幼儿园的教师，在程铭萱住院和养病期间，休息两个月，幼儿园已将这两个月工资5894元支付给李某。审理中根据程铭萱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1、程铭萱左侧尺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骨骺损伤，十级残；2、护理6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余一人护理；3、营养期60日；4、疤痕修复费2000元；5、后续治疗费用不予支持。程铭萱垫付鉴定费3300元。审理中，程铭萱放弃请求支付医疗费22667.41元。另查明，2017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元/年。2017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569元。一审法院认为，程铭萱与肖琮燃均系未成年人，程铭萱的伤害系在幼儿园看护期间内所致，肖琮燃虽将程铭萱压倒，但因肖琮燃系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幼儿，所以程铭萱所受到的伤害系幼儿园看护不善导致，程铭萱所受到的损失应由幼儿园承担全部责任。程铭萱请求肖琮燃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对程铭萱伤情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护理费11553.12元的问题，因幼儿园向程铭萱的母亲李某支付其在护理程铭萱期间的工资，故护理费应为程铭萱住院期间另一人的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时间和2017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569元计算，护理费为192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超出请求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的问题，程铭萱按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营养费6000元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时间，每天按100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交通费151元的问题，因程铭萱提交的证据中，有一张19元的票据与医疗行为相符，应予支持。超出请求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54892元的问题，根据2017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7446元/年，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疤痕修复费2000元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计算该项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二次手术费、治疗费二次手术及治疗、检查费用1059元的问题，因程铭萱提交的检查费用票据并非必要的治疗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药品101.50元的问题，程铭萱提交的票据非正规票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因程铭萱受伤，已交费但未出行的费用3785元的问题，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该项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50000元的问题，根据鉴定意见的伤残等级，结合本地生活标准，应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元，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3300元的问题，因该项损失系为查清伤情而产生，且已提交鉴定部门的收费票据，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幼儿园、肖琮燃、肖春光、陈美伊的其他抗辩主张，因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程铭萱护理费1926元；二、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程铭萱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三、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程铭萱营养费6000元；四、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程铭萱交通费19元；五、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程铭萱残疾赔偿金54892元；六、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程铭萱疤痕修复费2000元；七、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程铭萱精神损失费5000元；八、幼儿园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程铭萱鉴定费3300元；九、驳回程铭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0元（程铭萱已预交3434元），程铭萱承担427元，由幼儿园承担74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程铭萱。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及抗辩理由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肖春光、陈美伊在二审期间举示的微信聊天截图结合幼儿园举示的补强证据录像，本院确认肖春光、陈美伊及幼儿园意在证明的待证事实均不成立。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未成年人在校期间遭受人身损害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关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此类纠纷实行过错推定的归责原则，即学校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学校是否尽到了职责范围内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对此，学校负有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幼儿园未对学生进行有效管理，致使肖琮燃将程铭萱压倒造成人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幼儿园的过错情形明显，一方面，幼儿园虽对在校学生实行全天全封闭管理，但未尽到充分的管理职责；另一方面，事发后，幼儿园不能主动提供监控录像，协助查清纠纷发生经过。因此，幼儿园应当对程铭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幼儿园上诉称其尽到监督管理职责，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肖琮燃在校期间将程铭萱压伤，与程铭萱受伤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美伊、肖春光作为肖琮燃的监护人，对于其监护对象的不当行为产生的损害后果，依据上述法律之规定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幼儿园及肖琮燃监护人过错大小，本院酌定幼儿园承担70%责任，陈美伊、肖春光承担30%责任。对于陈美伊、肖春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与程铭萱受伤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且不属于新证据，对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次事故造成程铭萱损失，医药费21667.41元、护理费19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6000元、交通费19元、残疾赔偿金54892元、疤痕修复费2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3300元，合计96004.41元，幼儿园承担70%，即67203.09元，扣除幼儿园已经支付给程铭萱的医药费21667.41元，幼儿园还应支付45535.68元；陈美伊、肖春光承担30%，即28801.32元一审法院仅依据肖琮燃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为由，判决由幼儿园承担全部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二、哈尔滨市香坊区东方剑桥水木兰亭幼儿园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日内赔偿程铭萱45535.68元。三、陈美伊、肖春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的十日内赔偿程铭萱28801.3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计234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东方剑桥水木兰亭幼儿园负担1638元，被上诉人陈美伊、肖春光承担7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涛审判员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