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玲，女，1961年12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强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振全，男，1955年10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建，北京市顺义区杨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李雅玲因与被上诉人胡振全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8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雅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胡振全只赔偿一万元的判决，改判由于胡振全采取封门、堵路等黑社会暴力手段给李雅玲造成的实际损失（诉讼中李雅玲明确降低赔偿款数额，在68.9万元的基础上扣除40%的折旧款）；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胡振全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31日双方合同到期时政策允许胡振全继续承租土地，故双方之间的合同也继续有效。胡振全不同意李雅玲按照合同约定交纳租金，竟提出将年租金调到6万元。对此李雅玲不同意，胡振全即采取封门、堵路等手段致使李雅玲无法正常经营，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胡振全的行为给李雅玲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其中改建费用62万元、封门堵路损失6.9万元。李雅玲于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只判决胡振全赔偿一万元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胡振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雅玲的上诉请求。1.关于腾退问题，双方之间是合同关系，合同约定2017年12月底合同期限届满，李雅玲不同意交接违反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如条件政策准予，合同双方可以续签合同，但村委会不同意续签合同。在这个连环转包关系中，村委会已经出具不再继续续签的证明。根据北京市政府文件，北京地区养殖业合同全部都要收回，投资建设不进行补偿，李雅玲知晓这种情况，应该腾退。2.关于占有使用费问题。李雅玲强行占有，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计算的占有使用费，数额计算合情合理。3.关于实际损失问题，一审法院结合证据，判决合理。房屋是胡振全建设的，李雅玲给予维护的条件是为了产生巨大的收益，李雅玲所称的实际损失不成立。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在合同期满后所有投资建设归甲方所有。李雅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振全给付68.9万元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振全与北小营镇前鲁各庄村经济合作社签有两份《租赁合同书》，两份合同租赁期限均为20年，自199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两份合同共约定北小营镇前鲁各庄村经济合作社向胡振全提供土地7.6亩，用于养殖业。2012年6月1日，胡振全（甲方）与李雅玲（乙方）签署《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一）甲方给乙方提供土地两块共计7.6亩，房屋两所，牛棚牛圈四处，养殖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一份，供乙方使用，需要时甲方应提供原件。（二）在每年阳历12（月）底以前乙方上交甲方年租金：（大写：叁万元整）（小写：30000元）。第一年一次性支付一年半租金即肆万伍仟元整，自签字起支付，以后每年12月底以前支付，乙方不得拖欠，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三）如国家集体征用土地时，此协议自动终止，甲乙双方所投资的地上物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拆除，可以移动的除外。（四）在乙方经营期间，如有房屋或财产破损一律由乙方承担和负责维修，水电费由乙方自付。（五）承租期限于2012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如政策允许继续由甲方承包，此协议无需再签，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年租金增加10％，即叁万叁千元整。如甲方原因终止合同，乙方所投资由甲方全额赔偿。如乙方原因终止合同，所投资产全部归甲方。（六）乙方在承租期间，应遵守国家有关规定，与邻里村委会搞好关系，如遇问题，由甲方负责出面协调解决。（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如出现分歧和争执，可通过当地仲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由法院判决执行。2018年4月4日，顺义区北小营镇前鲁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前鲁各庄村经济合作社养殖小区与胡振全的合同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终止，前鲁各庄村经济合作社以后对胡振全不在续签合同。”诉讼中，李雅玲提交其与胡振全的通话录音，录音中双方对话如下：李雅玲：“你家老大跟我翻脸了，说不给6万你就走，我说可以啊，你让我走是不是要给我点补偿呀，我说咱们要讲道理，我不同意6万，你就让我走，一分不给，大哥您说呢。”胡振全：“到时再说吧，你也再考虑考虑，回头我跟老大碰碰。”……胡振全：“6万也差不多，不算忒高。”……李雅玲：“今年，按合同我给您钱您不要啊，是不是您嫌少呀？”胡振全：“可不是嫌少呗。”法院调取的北小营派出所110接处警记录显示：2018年2月28日、3月18日、3月19日、3月20日、3月21日，李雅玲多次报警，称房东用车堵路等，求助民警让房东离开，已影响个人生活。诉讼中，李雅玲称68.9万元的赔偿款包括改建费用62万元和6.9万元的堵门损失。改建费包括新砌墙和大门、鱼池、混凝土地面、窗户等，实结62万元，所以李雅玲主张62万元。因为对方堵门，李雅玲和李雅玲儿子的车辆开不出来，李雅玲儿子在城里上班每天拼车、或租车上班，共计花费了5100元的费用，共计17天，从2018年3月19日到2018年4月4日。李雅玲从李雅玲姐姐处租的车，租赁的是GL8，租车费用8500元，也是17天。因为拉不了料，母羊吃不饱，造成营养不良生病，小羊死了6、7只，鸡鸭鹅共计死了70多只，共计30000元损失。李雅玲租了别人18亩口粮田，因为胡振全堵门没有办法用车拉罐子浇返青水，租了一辆车花费了500元。麦子没有及时浇水，造成麦子每亩减产100斤，共计损失17500元。胡振全威胁、恐吓李雅玲的两个工人，精神损失费每人2000元，共计4000元，误工费3400元。诉讼中，李雅玲提交小羊死亡照片、汽车堵门照片、民警出警照片、5100元加油费发票等证据佐证胡振全堵门给其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李雅玲、胡振全之间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北小营镇前鲁各庄村经济合作社与胡振全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且不再与胡振全续签，胡振全、李雅玲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亦届满，故二人的合同已经终止。合同按约定期限履行终止后，李雅玲无权向胡振全主张地上物补偿，故李雅玲主张的62万元改建费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李雅玲主张的堵门损失，法院认为，李雅玲应腾退涉诉场院，但胡振全应采取合理合法措施要求李雅玲腾退。综合证据情况，法院确认胡振全采取的行为过激，虽然李雅玲提交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损失情况，但胡振全的行为必然给李雅玲的生产、生活造成损失，法院酌定胡振全赔偿李雅玲损失一万元。综上判决：一、胡振全赔偿李雅玲一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李雅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胡振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雅玲提交证据一：收条、收据、合同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胡振全与村内的承包关系还在继续履行；证据二：百度地图截图一张，以证明柳某和胡振全的地相邻；证据三：录像光盘一张，证明胡振全确实存在堵门的行为。胡振全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证明目的不认可。不能依据其他人的合同推定胡振全的合同能继续履行。对证据二，从地图和现场看，两家的土地并不相邻。即使相邻，不续签符合法律规定，李雅玲在一审中也认可不续租的事实。对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胡振全提交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胡振全交纳了2018年的土地承包费，村里不跟胡振全续签合同了，但土地胡振全还占用着，所以村里还找胡振全要钱。李雅玲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胡振全与村内的合同还在继续履行。李雅玲同意支付土地占用费，但是不能按照合同的标准，应当按照胡振全与村里签合同的标准计算，因为胡振全采取堵路、封门的方式致使李雅玲已经无法经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雅玲主张的改建费损失能否支持以及李雅玲主张的封门、堵路所致损失的数额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胡振全与北小营镇前鲁各庄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书》，租赁期限至2017年12月31日。胡振全与李雅玲签署的《土地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亦至2017年12月31日。虽然该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后如政策允许继续由胡振全承包，此协议无需再签，双方继续履行。但是，合同期满后，北小营镇前鲁各庄村经济合作社不再与胡振全续签合同，故该合同到期终止，不再继续履行。李雅玲在涉案土地上投入的改建费用，应当在其合同期限内使用完毕，合同到期终止后，李雅玲向胡振全主张赔偿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雅玲主张的封门、堵路所致损失，胡振全为使李雅玲腾退土地，采取了封门、堵路等不当手段，给李雅玲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胡振全的行为给李雅玲的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情况，酌定胡振全赔偿李雅玲损失一万元，并无不妥。李雅玲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情况，亦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酌定的数额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对其过高的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雅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1元，由李雅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