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勇，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前，湖北锡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致才（又名熊志才），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舟，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代签法律文书等。原审被告：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经济开发区新河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84676485722Y。法定代表人：黄晶荣，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王勇因与被上诉人熊致才及原审被告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2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前、被上诉人熊致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舟、原审被告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晶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勇不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2.判令诉讼费用由熊致才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案件案由与事实不符。本案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那么必须要有工程标的，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但本案工程的发包方是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程的标的是红星摩尔城强电配套工程，王勇既不是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的管理人员，更不是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联，甚至无法以表见代理、无权代理后的追认处理，王勇与熊致才没有任何工程上的来往。另外，本案的施工合同是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汉川市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不是熊致才签订的。根据建筑法及合同法的规定，建设工程必须签订施工合同，但是熊致才没有签订合同，也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因此其并未参与本案的施工。原审判决认定熊致才参与《供电安装承包合同》所涉工程同步协调配套的其它内容错误，与事实相违背。既然王勇向熊致才出具的借条上明确注明:此款系熊致才完善红星摩尔城强电配套工程协调费用包干，表明是强电的配套工程，原审判决认定的工程内容也是配套项目，且也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具有相应的资质，但熊致才均没有证据证明。所谓的证据也是法庭在举证期限届满后进行调查的，王勇没有质证，不能作为证据认定；2.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的法律关系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确定，即要么是王勇与熊致才，要么是熊致才与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为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王勇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原审判决王勇应当支付熊致才的工程款250000元，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王勇没有工程发包给熊致才，即王勇与熊致才之间没有工程联系，因此没有工程款的支付法律关系。本案的工程是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汉川市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也不是熊致才。因此，如果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结算纠纷，那么必须论证清楚工程款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否则，就是人为地制造理由，违背基本的事实与法律，错误地认定法律关系，进而错误地判决案件；3.原审判决认定王勇自愿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也是错误的。原审判决逻辑混乱，在不能论证王勇与熊致才具有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下，强行认定王勇自愿承担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也是与事实不符的。既然王勇愿意承担工程款，那么熊致才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其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当承担败诉的结果。熊致才在举证期间，并没有举证证明这一问题。即使在庭审结束后，法院依职权进行了超过举证期限的法庭调查，也没有得到王勇的认可，甚至没有经过质证，不能证明王勇自愿承担工程款。且法律上也是错误的，既然原审判决认定王勇自愿承担工程款，那么时间上应当是工程款结算了，工程完工了，已经产生了工程结算之债，然后再依合同法关于债的转移的规定处理。同时当时王勇在签订所谓的自愿承担工程款的借条时，工程未完工，甚至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工，怎么结算？怎么确定债务转移的金额？这与事实不符。另外，本案属于债务的转让，必须取得几方当事人的认可，但熊致才不能举证证明债务的转移经过了任何一方的认可，不能产生债务转移的效力，原审的认定从法律上讲是错误的。二、原审判决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根据熊致才的申请进行调查取证，与民事诉讼法和证据规则关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的规定是违背的。另外，依职权调查取证的证据，即三份证人证言，没有经过王勇当庭质询，也没有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该处理方式欠妥，存在瑕疵，不能用作证据处理问题并产生证明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处理失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裁判。熊致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熊致才在一审中提交了八份送货单、四份收款收据、一份强电路配套工程验收报告及王勇亲笔出具的一份借条，为了进一步查明案情，一审法院对相关的知情人员梁三桥、孙德银、徐金学依法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这些证据充分证明王勇将红星摩尔城电力配套工程发包给熊致才施工，熊致才已完成工程，该工程已验收合格，王勇出具借条承认差欠熊致才工程款250000元的事实。虽然双方只是口头约定，没有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但不影响双方事实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正确，判决王勇支付工程款250000元及逾期利息依据充分。二、本案一审程序合法。人民法院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有权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取证。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对三名知情人员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调查笔录，并组织当事人对调查笔录质证，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王勇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我公司没有与熊致才签订任何合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熊致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勇共同向熊致才支付250000元，并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以25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2.由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王勇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致才与王勇于2014年10月达成口头协议，王勇将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强电配套工程交给熊致才承建，承建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250000元。此后，熊致才负责购买材料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施工完成后，王勇于2015年2月13日以向熊致才出具借条的方式办理结算手续，《借条》的具体内容是“今借到熊志才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注明此款系熊致才完善红星摩尔城强电配套工程协调费用包干。此据王勇”。2016年12月18日，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人员熊文军作为验收人出具了《强电路面配套工程验收报告》，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另认定，2014年12月12日，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汉川市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供电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将位于汉川市的汉川红星摩尔城配电工程发包给汉川市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范围为高压公变部分、工程建设费、设计审查、报请验收、小区高压电网、培训和售后等，合同价款24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工程施工内容系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汉川市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供电安装承包合同》所涉工程同步协调配套的其它内容，具体为：穿电缆管、挖电井、弱电、路面等。汉川市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内容与本案工程非同一施工内容，系另外的工程，与本案无关。熊致才从王勇手中承接工程，工程完工后，王勇以出具借条的方式办理了结算手续，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了使用，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成立，相关证人证言亦证实王勇自愿承担熊致才诉请的工程款，故王勇依法依约负有向熊致才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熊致才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且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与王勇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亦不影响王勇承担责任的成立，故熊致才诉请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依法不予支持。王勇认为熊致才没有实际施工以及协调费用的支付其条件未成就，要求驳回熊致才诉讼请求的辩称，其证据不充分，依法不予采信。据此，判决：一、王勇所欠熊致才工程款25000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熊致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王勇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770元，由王勇负担。二审中，王勇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一、电力施工劳务合同（项目名称是路灯照明）及结算单据、付款凭证，拟证明红星摩尔城的电力施工人是夏德明，不是熊致才；二、红星摩尔城管网安装合同及结算单据、付款凭证，拟证明管网施工方是泥工管网安装队，不是熊致才；三、小区道路建设施工劳务合同及结算单据、付款凭证，拟证明施工方是吴时来，不是熊致才。熊致才质证称，对证据一、三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这两份合同所载明的施工内容与本案所争议的施工内容无关。本案所争议的施工内容是熊致才所实施的红星摩尔城电力配套工程土建施工工程，它的内容是挖电力管道、铺设电力管网、铺设水泥管及做电井盖，这些内容跟施工合同没有关联性。证据二与熊致才承接的电力工程辅助配套设施不相关，它所载明的内容是地下的排水工程，与熊致才施工的工程不是同一工程。另外，管网安装合同的甲方签字人是王勇，证明王勇有权对红星摩尔城小区内的施工进行发包，且其也的确实施了发包行为。王勇提供的验收报告上有验收人员熊文军的签字，本案所争议的工程的验收人员也是熊文军签字，证明熊文军的身份是工程验收人员，本案所争议的工程已经熊文军验收合格。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称，对王勇提交的新证据没有任何异议，我公司从未见熊致才施工过。本院认为，王勇提交的三组证据中所涉的工程内容与本案诉争工程的施工内容不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熊致才未参与本案争议工程施工的事实。熊致才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一、《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建筑工程材料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1.王勇与熊致才签订合同和补充协议，王勇将红星摩尔城部分工程发包给熊致才施工，王勇事实上有发包红星摩尔城建设工程的权利和行为。2.补充协议上王勇派驻工地的负责人熊文军的签名；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拟证明王勇与胡红卫、王东阳签订合同，王勇将红星摩尔城部分工程发包给其施工，王勇事实上有发包红星摩尔城建设工程的权利和行为；三、一审法院对梁三桥、孙德银、徐金学的调查笔录及梁三桥出庭作证。1.梁三桥的调查笔录及出庭作证。梁三桥是汉川市光明电力公司施工队的队长，他全程参与了红星摩尔城所有电力工程的施工，他向法院证明熊致才带领的施工队与他们实施了电力工程的配套工程，他们施工的电力工程与熊致才所施工的工程内容不相同，并均已验收完毕；2.孙德银的调查笔录。孙德银是劳务包工头，证明该工程是王勇发包的，熊致才承接工程后，把劳务部分分包给孙德银。具体施工内容是在现场挖沟、埋管道。孙德银领取了相应的劳务费。熊致才提交了劳务费发票；3.徐金学的调查笔录。徐金学是材料供应商，他供应的材料就是用于熊致才施工的红星摩尔城电力施工。他证明他为红星摩尔城的工地向熊致才出售过水管，且收取了相应的材料费。三位证人均能证明王勇将红星摩尔城的电力施工配套工程发包给熊致才，熊致才已完工，且工程已验收。王勇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红星摩尔城劳务承包合同的甲方是一建，最后签名的是王勇，并不是红星摩尔城，也不是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故不能达到熊致才的证明的目的，不能证明王勇具有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对外发包的权利。即使合同是真的，王勇也只能是代表一建，更何况合同上红星摩尔城没有盖公章，一建也没有盖公章。也没有王勇能够代表一建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证明王勇与一建、与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关系，故王勇有没有签字的权利是不被认可的。所谓的熊文军是王勇派驻工地的负责人、熊文军是受王勇的委派和授权也没有证据证明。熊文军是监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是王勇派驻的，也不是王勇授权的，与王勇没有任何关联。故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也有异议，合同前面没有主体，没有甲方和乙方，后面签字的甲方和乙方，王勇是代表本人还是代表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建不清楚。所谓的补充协议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也没有签日期，不能证明与建筑工程材料供应合同是一致的，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3.梁三桥是路灯施工的，和夏德明是一起的。在王勇的付款证明中，梁三桥签字收取30000元，熊致才作为证明人。熊致才和梁三桥、夏德明是利害关系人，其证明的内容根据证据规则，应当予以质疑。王勇提交的路灯施工合同与熊致才没有关联，与本案所讼争的标的没有关联。梁三桥不能证明其是汉川市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施工队队长，不能代表汉川市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作证。孙德银是道路施工方，是包工包料。孙德银是吴时来一方的施工人员，道路施工合同也与熊致才无关。孙德银的证言不能证明王勇与熊致才之间的施工合同的发生。徐金学是管网施工的，管网施工与熊致才也没有关联，其不能证明熊致才实施了红星摩尔城的电力施工合同。另外的证人证明熊致才与王勇在签署借条的时候在场，并不表明借条和电力施工合同之间的实际关系。三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熊致才承包并施工了红星摩尔城的电力工程及配套的辅助工程。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质证称，1.我公司对于王勇有红星摩城建设工程的发包权利和行为是不予认可的，我公司没有对王勇下过任何的委托书，王勇也不是我公司相关的负责人。且我公司是与汉川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红星摩尔城11号楼、12号楼的施工合同是发包给汉川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没有发包给熊致才。熊致才提供的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2.一审中已看过孙德银、梁三桥、徐金学的调查笔录，孙德银、梁三桥、程兵祥、徐金学都是熊致才的好朋友。孙德银是参与了红星摩尔城的施工，是黄晶荣和吴时来签订的道路硬化合同的施工方之一。徐金学以前是汉川市某村支书，他可以出示很多张水泥制管的销售票据。梁三桥只是汉川市光明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施工人员。对证人证言有很大的异议。本院认为，熊致才提交的证据一、二中，王勇均作为承包合同的甲方签字，对外发包红星摩尔城的相关工程，可以证明王勇实际参与了红星摩尔城工程的发包。且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与汉川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红星摩尔城工程发包给该公司施工。王勇称其为汉川一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有权将红星摩尔城工程对外发包，故熊致才提交的证据一、二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对梁三桥、孙德银、徐金学的调查笔录及梁三桥出庭作证的证言内容相符，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王勇将红星摩尔城的强电配套工程工程发包给熊致才，熊致才进行施工的事实。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熊致才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可以证明王勇将红星摩尔城的强电配套工程发包给熊致才，熊致才购买材料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的事实。王勇称其与湖北弘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与熊致才没有任何工程上的往来，熊致才未签订施工合同，也未参与红星摩尔城强电配套工程的施工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虽然王勇向熊致才出具的系借条，但该借条注明了该款系熊致才完善红星摩尔城强电配套工程协调费用，系双方对熊致才承包红星摩尔城强电配套工程办理的结算手续，故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王勇称一审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案由与事实不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本案工程系由王勇发包给熊致才施工，且其与熊致才办理了结算手续，故一审判决由王勇向熊致才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本案事实，根据熊致才的申请，对参与涉案工程的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并对证人的调查笔录组织了质证，王勇称证人证言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其称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王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刘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