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新，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宪胜，男，195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良，系辽宁裕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春梅，女，1935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莲，女，196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孙建新、程宪胜因与被上诉人刘春梅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3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建新、程宪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良，被上诉人刘春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建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孙建新没有在2014、2015年两份土地出租合同上签字，2015年合同中“孙建新”的名字是由程宪胜的连襟矫永义代签的；2.最初是程宪胜与小队长矫满岳商量租地事宜，2015年6、7月份，孙建新才知道代签合同的事情，就找到程宪胜，程宪胜于2015年7月向小队出具了一份协议书，明确租地主体是程宪胜，不是孙建新，孙建新没有租地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履行过案涉合同；3.孙建新与程宪胜不是共同经营关系，孙建新直到2018年才租了程宪胜两个草莓大棚种植，这并不代表孙建新与程宪胜从2014年开始就是共同租地的经营关系。上诉人程宪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是程宪胜与被上诉人，孙建新并非案涉合同主体；2.因出租人严重影响承租人正常使用案涉土地，故程宪胜不应支付2017、2018年度租金，村修路占地，未在承包亩数中扣除，村小队未预留给予荒地，基于出租人的违约行为，双方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大棚东面坡地和南面沙地的出租合同，2018年3月19日，程宪胜已书面向城山村委会和矫沟屯矫满岳提出解除部分合同的申请，村委会未给结果；3.从2016年开始国家开始发放粮食补贴，在合同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该补贴应归程宪胜，由村民返还或折抵租金。被上诉人刘春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同意一审判决。其主要答辩观点为：上诉人所述不属实，不存在阻挠、影响承租人使用案涉土地的情况，粮油补贴与粮食直补款是一回事，上诉人已经答应归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没有接到解除合同的通知，被上诉人也不同意解除合同。被上诉人刘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建新、程宪胜立即给付拖欠刘春梅的2017年、2018年两年土地租金798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孙建新、程宪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建新与程宪胜系妹夫与舅哥关系。孙建新系城山镇城山村老场屯居民。程宪胜原系城山镇居民，后移居旅顺口区水师营。2014年4月15日，为承包经营城山村矫沟屯土地，孙建新与程宪胜以孙建新的名义（乙方）与庄河市城山镇城山村居民委员会代表矫满岳（甲方）签订了土地承租合同，其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协商通过，大地41户口粮田110.76亩，承包给乙方，乙方承包后建棚，承包期10年，计划建20个棚，2014年10个，2015年10个，为了双方利益不受损害，特签订合同如下：一、每亩地年租金700元，2014年至2024年止，乙方先付甲方承包金两年，而后一年一交。二、为保粮田，乙方在建棚换土时不得将沙石埋在地下，用由坡高出部分黄土为宜，换土必须在甲方满意情况下进行，确保口粮田不受损害。三、甲方在承包内不得借故转租，承租期内土地上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期满后如乙方继续承包按当时土地价格续签承包合同，如不承包乙方必须将地上附属设施拆除或转让，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有特殊变故，必须征得乙方同意方可转租，地上附属设施归乙方所有土地属甲方所有，补偿在承包期内归乙方所有。四、土地承包后如集体修道占地必须由小队荒地补给乙方，以上合同由镇、村人民政府和甲方代表签字，政府大棚补贴归乙方所有，以上合同签订有效，双方不得违约，各负其责。落款处矫满岳签名，加盖了庄河市城山镇城山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并由村委会书记李国胜签名，孙建新未签字。2015年5月28日，在原承租合同的基础上，孙建新与程宪胜又以孙建新名义分别与刘春梅等农户重新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合同约定：刘春梅将位于城山镇城山村矫沟屯的0.57亩土地出租给孙建新，出租土地为农业用途。每亩土地的年租金和承租年限同承租合同，孙建新每年应向刘春梅交纳土地租金399元，租金的支付方式，逐年支付，于每年5月26日前支付（当年度/下年度），刘春梅与程宪胜认可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落款的孙建新签名是由孙建新连襟矫永义代签。2015年7月4日，程宪胜向刘春梅承诺：土地从转包之日起有关粮油补贴归刘春梅方，程宪胜不做任何计较。合同签订后，刘春梅已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孙建新与程宪胜经营管理。程宪胜已向刘春梅交纳了三年，2014年（2014年5月20日至2015年5月20日）、2015年（2015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2016年（2016年5月20日至2017年5月20日）土地租金。尚欠刘春梅2017年（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2018年（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两年土地租金798元未付。另查，2018年1月5日，为孙建新与程宪胜拖欠刘春梅等37户土地租金，经城山镇城山村民委员会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承租方签名虽由孙建新联襟代签，但孙建新认可用其名字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因其具有当地村民身份方可以领取补贴款，表明孙建新以其村民身份直接享有合同利益，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仅系代签合同而不参与经营，即便确属孙建新与程宪胜内部约定由程宪胜个人承包经营情形，在刘春梅不认可孙建新与程宪胜内部约定的情况下，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该项约定仅在其内部有效，对外并无效力，不能对抗刘春梅。现刘春梅坚持主张系孙建新与程宪胜共同经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合同主体为孙建新与程宪胜。上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租金的支付方式为每年5月26日前支付，结合程宪胜自认先向刘春梅支付两年租金，以后是一年一交，可以确定租金支付是上交租金的方式履行。孙建新与程宪胜尚欠刘春梅2017年、2018年两年租金798元未付，孙建新与程宪胜理应支付，故对刘春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孙建新以事关矫沟百姓与承租人土地纠纷的相关事情与其无关，签订的合同没有签字盖章，不承担责任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程宪胜以与刘春梅签订土地承租合同是建大棚，而刘春梅不让建棚，没有挣到钱，没有钱给他们为由拒绝支付拖欠租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孙建新与程宪胜以流转的土地被修道占用，拒绝拖欠租金的抗辩理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承租合同书第四项明确约定：土地承包后如集体修道占地必须由小队荒地补给，此项约定表明，即使修道占用了孙建新与程宪胜承租的土地应由小队荒地补给，与刘春梅无关。况且，在孙建新与程宪胜承租土地时，需修的道路已经预留。关于程宪胜要求刘春梅返还2016年和2017年的粮食直补款的问题。因案涉相关合同对粮食直补款归谁所有未作约定，孙建新与程宪胜亦未提供该款归谁所有的相关政策依据，以此拒绝给付租金的理由没有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程宪胜认为应解除合同，即便本案符合解除合同条件，在合同未经解除之前，孙建新与程宪胜对于拖欠的租金仍应支付。关于程宪胜提出的其他抗辩理由，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部分事由即便存在，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故均不予采纳。孙建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孙建新、程宪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付刘春梅2017年、2018年两年土地租金798元，并承担该款自2018年8月13日起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孙建新与程宪胜负担。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刘春梅与程宪胜认可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落款的孙建新签名是由孙建新连襟矫永义代签”更正为“刘春梅与程宪胜认可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落款的孙建新签名是由程宪胜连襟矫永义代签”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已生效的（2019）辽02民终5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节事实如下：2016年8月23日，庄河市农村经济发展局向孙建新颁发了庄农发第166号《农业设施物权登记证》，该登记证载明承包地（流转土地）面积97.12亩，起止期限2014年5月20日至2024年5月20日。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其一，上诉人孙建新是否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主体，是否应承担给付租金的义务；其二，上诉人提出的拒付租金的理由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承租方“孙建新”的名字虽由程宪胜连襟矫永义代签，但孙建新认可用其名字签订合同的目的为领取补贴款，程宪胜在诉讼中也曾陈述“补贴款必须要有当地住户签订合同才能领取，所以我就找到孙建新”，故签订合同当时，孙建新应对以其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知情。即使孙建新当时不知情，其自认于2015年6、7月即已知晓，其不向合同的相对方提出异议，反而将包括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在内的农业设施物权登记在自己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上诉人孙建新以自己的行为表示其认可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对其有约束力，至于孙建新是否仅代签合同不参与经营属孙建新与程宪胜内部约定，不能约束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孙建新为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主体，应承担返还租金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阻碍上诉人正常使用案涉土地，案涉土地上是否建成大棚也不构成上诉人拒付租金的理由。关于上诉人所称2018年3月19日，程宪胜已书面向城山村委会和矫沟屯矫满岳提出解除部分合同申请的问题，解除合同的申请应向合同相对方送达，上诉人无据证明被上诉人收到了其解除合同的申请，故上诉人所称的解除合同申请未发生法律效力，在案涉合同未解除前，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拖欠的租金。关于修道占地及粮食直补款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所作论述并无不当，不再赘述。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孙建新、程宪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川审判员 赵 虹审判员 卢宏翔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