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5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泗洪县泗洲大街北侧泗洪中学东侧（澜庭湾）**。法定代表人：张健，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范德珩，泗洪县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苏杭，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1976年12月31日出生，住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飞飞，江苏拓荒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泗洪县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6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容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冯苏杭，被上诉人张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飞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容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一审没有查明基础法律关系即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买卖关系的成立、法律关系的转化，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协议，也没有形成有效的抵偿协议。以物抵债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完成实物清偿时抵偿协议才成立生效。涉案收据表明容大公司同意以收据上的价格将房屋卖给张燕，但并不表明双方当事人形成合意，更不表明容大公司已经收到了收据上的款项。2、张燕并未向容大公司足额支付购房款。一审中，张燕出示的收据显示“收款方式借据-袁福康”，即表明张燕并未向容大公司支付相应的房屋价款，容大公司也没有授权袁福康代表公司向张燕借款，且张燕与袁福康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也未经查明。因涉及他人利益，不能仅凭双方自认就认定债务存在。即使存在该借款关系，未经容大公司对借款行为的追认，该借款也仅是股东个人债务，与容大公司无关。3、以容大公司财产为股东个人债务提供清偿或担保的行为无效。公司法明确规定，以公司财产为股东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决议。该规定属于禁止性规定，举轻以明重，更应禁止公司为股东个人债务提供清偿。以容大公司的财产为股东个人清偿债务，将造成公司资本不当减少，损害公司及债权人合法权益，应当给予否定评价。张燕在订立认购书时并未要求借款人袁福康出示股东会决议，也没有尽到对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的义务，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4、破产债权确认案件中，债务利息自破产案件重整申请受理之日停止计算。一审关于迟延履行债务利息的法律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张燕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买卖关系的形成、各权利义务人之间款项的流转、款项的交付，一审中项海军、袁福康均以谈话的方式向法庭做了陈述。容大公司以公司财产为袁福康清偿债务，系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容大公司返还购房款1104056元及利息（自2014年6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用由容大公司负担。一审诉讼过程中，张燕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张燕对容大公司享有债权1104056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债权实现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袁福康向王延龙借款未还，双方协商一致以包括澜庭湾31幢1-2层13号商铺在内的3套房产抵偿债务。后因项海军代王延龙偿还借款，双方协商一致以澜庭湾31幢1-2层13号商铺抵偿王延龙欠项海军的债务，并将该商铺登记在张燕名下。2015年1月15日，容大公司向张燕出具《澜庭湾商铺认购书》，主要内容为：张燕认购的房号为31幢1-2层13号商铺，单价为6750.159元/平方米，总价为1104056元。同日，容大公司向张燕出具收据1张，载明：交款单位为张燕，收款方式为借据-袁福康，金额为1104056元，收款事由为31-1、2-13房款。后因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容大公司无法与张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无法交付房屋。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1324破9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容大公司的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因容大公司股东袁福康对王延龙负有债务，王延龙对项海军负有债务，后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同意将项海军的债权转化为张燕的预付购房款，以此消灭袁福康与王延龙、王延龙与项海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意思表示的变化，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对容大公司所持张燕以袁福康债权折抵购房款行为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容大公司出具的认购书，涉案商铺总价为1104056元，该款张燕已通过债权转化方式履行。现因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且容大公司已进行重整程序，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对张燕要求确认对容大公司享有债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容大公司对合同无法履行存在过错，故其应赔偿张燕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16日起，参照年利率6%计算至重整申请受理之日即2017年12月4日止，共计19963.75元（1104056元×年利率6%×110天）。综上，张燕对容大公司享有债权共计1124019.75元（1104056元+19963.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确认张燕对容大公司享有债权1124019.75元。案件受理费14737元，由容大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公司股东未经股东会决议以公司财产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清偿的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涉案认购书上出卖人容大公司虽未加盖公司印章，但容大公司认可在“财务”一栏签字的曹晴是公司的财务人员。涉案收据上载明了交款金额，并由容大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故应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成立商品房预约合同关系。现容大公司因自身原因无法与张燕订立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容大公司应将收据中载明的房款返还张燕。容大公司股东袁福康与王延龙、王延龙与项海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通过债权转化的方式，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得以消灭，袁福康欠王延龙的借款最终转化为项海军的妻子张燕对涉案房屋支付的购房款。客观上，容大公司的股东袁福康是以公司的财产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清偿。张燕虽无证据证明债权转化为购房款的行为是经容大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但涉案收据上有容大公司加盖的财务专用章，涉案房屋认购书上也有容大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应认定容大公司对外已经确认了股东袁福康所欠他人债务转化为张燕购房款。袁福康、王延龙、项海军三人之间的债权转化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认定张燕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关于袁福康、王延龙、项海军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一审法院对袁福康所作谈话，袁福康确认其与王延龙、王延龙与项海军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涉案房屋是用于抵偿借款的事实。容大公司对外已经确认了股东袁福康所欠他人债务转化为张燕购房款，即使袁福康用公司财产清偿债务的行为确实损害到容大公司的合法利益，容大公司也只能另行向袁福康主张权利。本案属于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判决主文也是确认张燕对容大公司享有债权的金额，并不涉及要求容大公司在一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故一审判决中关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表述不当，应予纠正。综上，容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7元，由泗洪县容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谢朝晖审判员  徐金鸽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钱钥书记员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