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秦金海，男，1964年1月22日生，汉族，句容市人，户籍在句容市，现住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宏，江苏永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江苏茂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溧城镇燕山路**。法定代表人：陈建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龙，江苏金东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二伟，江苏斐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银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下蜀镇邹王路**法定代表人：陈世震，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秦金海与被申请人江苏茂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盛公司）、原审第三人江苏银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润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苏11民申17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秦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祖宏、被申请人茂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龙、周二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银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金海再审请求：1.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2.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原审第三人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说明及原审第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吴延年在一审法院的谈话笔录证明，原审第三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被申请人欠原审第三人的混凝土款，原审第三人既没有委托他人收取，也没有要求被申请人将款项支付他人，被申请人支付给案外人李某的85万元对原审第三人没有任何效力，该笔款项不应从被申请人欠原审第三人混凝土款项中扣除。被申请人茂盛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6年11月28日，秦金海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茂盛公司给付混凝土款91858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918585.5元为基础，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茂盛公司承担。茂盛公司辩称：1.茂盛公司与银润公司之间存在预拌混凝土供销合同是事实，但案涉债权债务是未到期的债权债务，且仅对混凝土方量进行了确认，尚未对混凝土款金额予以确认，因此本案债权债务的数额不确定；2.对案涉债权转让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能确认；3.茂盛公司已实际支付混凝土款1750200元，其中900200元直接支付给银润公司，85万元按银润公司的指示向其债权人李某支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银润公司与茂盛公司之间《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签订、履行情况2014年4月5日，茂盛公司第八分公司（需方）与银润公司（供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需方因承（自）建句容香溪湾一起住宅楼（A3、A5、A7、A6、A16、A17、A18、A19、C1、C2、C3、C5、C6、B2、B6、B7、B10、S21#及1#地下车库后浇带处及2#地下车库后浇带处，车库具体分隔部位根据图纸设计后浇带确定）工程，需向供方购买预拌混凝土，工程名称、、地点为句容市高骊山路河滨西路供货时间为句容香溪湾一期住宅楼工地，实际用量根据供需双方现场确认供货单为准结算，合同货款以施工期间每月镇江市材料信息指导价下浮22个点为准结算；付款方式：多层到二层付一次，付60%，到结构封顶付总量60%，其余在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付清，小高层从地下室结束到地面以上二层付第一次，后每六层付一次到结构封顶付至60%，其余在竣工验收合同后6个月付清，均为承兑付款方式结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11张供应结算单分别载明：1、2014.3.21-3.31方量684M2，砼款214472元，用户确认签名为“田正荣”；2、2014.3.21-3.31方量33M2，砼款9042元，用户确认签名为“晏寿国”；3、2014.4.1-4.19方量1069.5M2，砼款345448.5元，用户确认签名为“田正荣”；4、2014.4.10-4.30方量190M2，砼款55199元，用户确认签名为“晏寿国”；5、2014.5.3-5.31方量194M2，砼款54209元，用户确认签名为“晏寿国”；6、2014.6.1-6.23方量88.5M2，砼款26344.5元，用户确认签名为“晏寿国”；7、2014.6.14-6.30方量647.5M2，砼款214102.5元，用户确认签名为“田正荣”；8、2014.7.1-7.23方量1399M2，砼款458277元，用户确认签名为“田正荣”；9、2014.7.8-7.31方量1097M2，砼款365537元，用户确认签名为“晏寿国”；10、2014.7.24-7.26方量1516M2，砼款497068元，用户确认签名为“田正荣”；11、2014.8.1-8.6方量130M2，砼款37363元，用户确认签名为“晏寿国”。上述合计总方量为5609.5M2，总价款1818785.5元。后茂盛公司向银润公司支付混凝土款共计900200元。（二）关于秦金海与银润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2016年10月14日，银润公司作出《债权转让通知》，内容为：“茂盛公司：因贵公司欠我公司商品混凝土货款918585.5元，一直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我公司与秦金海（居民身份证号码，句容市人，住句容市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转让债权相关的一切权利、义务一并转让。请贵公司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后向秦金海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包括应承担的逾期付款责任）。”银润公司在落款处加盖公章。秦金海向茂盛公司寄送了该通知，快递单号为1024279095420，经查询，该邮件于2016年10月21日由门卫签收。（三）茂盛公司抗辩主张的事实2014年5月13日，银润公司、吴延年向李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某人民币计叁佰万元整，用于购买水泥，于5月22日还清。”借条由吴延年签字并加盖银润公司的公章。同日，李某通过银行转账将270万元、30万元汇入吴延年银行账户。借条下面另注明：“注：茂盛支付85万元（300万欠条）。”2015年1月7日、2015年5月8日，茂盛公司通过其出纳张褀的银行账户将50万元、10万元汇入李某银行账户；2015年10月30日、2016年6月3日，茂盛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李某10万元、5万元、10万元。茂盛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人李某陈述：1、其向银润公司共出借1700多万元，吴延年是银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吴延年、银润公司购买石子缺少资金向其借款3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300万的借款是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吴延年的银行账户，一次270万元、一次30万元；2、后吴延年、银润公司未能归还该笔300万元的借款，吴延年称银润公司在茂盛公司有混凝土款，经银润公司与茂盛公司协商，茂盛公司才分多次支付85万元，借条原件也一直由李某本人持有，借条上注明的“茂盛公司支付85万元”是茂盛公司的会计写的。（四）其他情况2017年4月12日，原审法院与银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延年作谈话笔录一份，吴延年陈述：1、其于2011年开办银润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6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世震；2、其本人和银润公司共同向李某出具300万元的借条是事实，并于2014年5月14日收到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汇款的256万元，但该笔借款已全部还清，也从未要求茂盛公司将银润公司的混凝土款支付给李某以归还借款；3、除该300万元之外，其与李某之间还有其他借款关系，但也全部还清，且利息还多付了，借条原件在还钱后均已撤回，至于李某持有的300万元的借条，钱还了但条子没撤。审理中，原审法院依法追加银润公司为第三人，银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仅提交书面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同茂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混凝土款没有委托他人收款，该笔货款已转让给秦金海。”原审法院认为，首先，应确定银润公司与茂盛公司基于《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产生的混凝土价款的数额。2014年4月5日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银润公司与茂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银润公司依约向茂盛公司承建的句容市香溪湾工程供应了预拌混凝土，虽然原审原告提交的11张结算单为复印件，茂盛公司对结算单因系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在庭审中又对混凝土方量5609.5M2、总价款1818785.5元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双方基于购销合同发生的混凝土总价款1818785.5元，扣除茂盛公司已直接支付给银润公司的900200元，尚有混凝土价款918585.5元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应确定茂盛公司向案外人李某支付的85万元能否从尚有混凝土价款918585.5元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认为，茂盛公司向案外人李某支付的85万元应当予以扣除。理由：1.案外人李某持有银润公司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吴延年出具的300万元借条原件，该张借条的真实性已由吴延年予以确认，且李某已于借款当日通过银行转账将300万元款项汇入了银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延年的银行账户，李某与银润公司、吴延年之间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因此李某对银润公司、吴延年享有该笔借款的债权。2.吴延年在谈话笔录中称300万元借款是2014年5月14日李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56万元，且其与李某之间的借款全部还清，借条原件均已撤回，李某持有的300万元借条，钱还了但条子没撤，但吴延年陈述的款项交付情况与事实不符，鉴于李某持有借条原件且借款数额较大，吴延年陈述的“钱还了条子没撤”明显不符合常理，对其已还清借款的陈述亦未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3.茂盛公司陈述85万元是由茂盛公司与银润公司协商后按照银润公司的指示支付给李某，数额是在混凝土款中扣除4.13%的税款大致计算后确定的。经计算，918585.5×（1-4.13%）=880648元，茂盛公司向李某支付的85万元有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证实，且数额与其陈述的计算方式得出的数额大体一致，能够相互印证，李某本人对茂盛公司所支付的85万元系代银润公司偿还借款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因此，茂盛公司对其抗辩所提交的证据以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法院对其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原审原告秦金海、第三人银润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上述证据的相反证据。故在李某对银润公司、吴延年基于借款关系享有债权的前提下，茂盛公司代银润公司向李某偿还了85万元的债务，该债务应从茂盛公司所欠银润公司的混凝土款中予以扣除。第三，应确定债权转让时，银润公司对茂盛公司的债权数额。该案中，茂盛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为2016年10月21日，债权转让的生效时间应为2016年10月21日，而茂盛公司向李某支付85万元的时间均发生在债权转让生效之前，因此在债权转让生效时银润公司对茂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应为68585.5元。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付清”，庭审中原审被告也确认验收时间为2016年12月5日，即使原审原告起诉时付款期限未届满，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付款时间已于2017年6月6日届满。对于茂盛公司辩称付款条件未成就，法院不予采信。第四，应确定秦金海可以向茂盛公司主张权利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本案中，虽然银润公司将其对茂盛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秦金海，但如前所述，银润公司对茂盛公司的债权数额应为68585.5元，故秦金海作为债权受让人只能在此范围内向茂盛公司主张权利。茂盛公司未按约支付混凝土款，原审原告主张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但违约金应自付款期限届满次日即2017年6月7日起计算。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江苏茂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秦金海价款6858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8585.5元为基础，自2017年6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驳回原审原告秦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6元，由原审原告秦金海承担12016元，由原审被告江苏茂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970元。本院再审审理过程中，被申请人茂盛公司提交一审判决后吴延年向李某邮寄的书面函一份，拟证明吴延年认可用混凝土款抵偿李某借款的事实。再审申请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证据的来源及真实性持有异议；2.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内容是吴延年与李某个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并不是银润公司的债务关系，而且证据的内容比较含糊，不能证明银润公司用混凝土款抵偿他人债务的事实。对于被申请人再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申请人称该书面函是吴延年邮寄给李某的，但没有提供相关邮寄信息予以佐证，另该函所载关于混凝土款是否抵偿李某借款与银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书面说明、一审法院与吴延年的谈话笔录内容前后矛盾，故对该证据，本院再审不予采信。再审申请人秦金海再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茂盛公司支付给李某的85万元是否能够折抵银润公司转让给秦金海的债权。本院再审认为，茂盛公司代银润公司偿还李某85万元的事实，有李某持有的银润公司和吴延年出具的300万元借条、茂盛公司支付85万元的支付凭证、李某一审庭审中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该款与茂盛公司欠银润公司混凝土款即918585.5元扣除4.13%的税款后的金额大体一致，且支付均在银润公司将债权转让给秦金海之前，茂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能够形成锁链，证明其抗辩理由。再审申请人秦金海及银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上述事实，故本院认为，茂盛公司支付给李某的85万元应从银润公司转让给秦金海的债权中折抵，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秦金海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贵定，判决如下：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6408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12986元，由再审申请人秦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玉妹审判员  方道清审判员  杨道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