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01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汉族，2016年3月30日出生，住址海南省海口市。法定代理人：吴某，女，汉族，1984年2月23日出生，务农，住海南省海口市，身份证号码：×××，系杨某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海口市秀英区海秀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业里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业里村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兴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富国，海口市秀英区西秀法律事务所。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业里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业里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业里村委会一次性向杨某发放（支付）征地补偿款42996元（其中2017年1月31日为1852元、2018年7月5日为41144元）；三、由业里村委会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杨某具有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合法成员资格，应平等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杨某从一出生户口随母亲吴某落户在业里村，户别为非农业户口（至今为止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母亲吴某与其父母共同家庭承包土地自1998年11月25日起至2027年12月31日止，并以承包的土地作为主要经济来源及生活保障。杨某一直随母亲吴某居住、实际生产和生活在业里村，至今为止户口一直都没有迁移。杨某也参加业里村农村合作医疗，同时在父亲户籍地没有被分配到承包地和土地补偿费，且业里村在一审时没有证据证明杨某已丧失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合法成员资格。至此，可以认定杨某具有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合法成员资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错判。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杨某虽是因出生户口登记在业里村，但其父母均不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跟随父母生活的未成年子女也不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杨某母亲吴某婚前为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婚后户籍仍保留在业里村，在业里村与其父母共同家庭承包土地经营使用，且在嫁入地集体经济组织没有被分配到承包地和土地补偿费。杨某没有在父亲户籍地分配到承包地和土地补偿费，也没有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一直随母亲吴某居住、实际生产和生活在业里村。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明显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基础上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某的上诉请求。业里村委会答辩称：杨某不具有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享受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利益分配，其本案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一、2014年9月22日，海府【2014】100号海口市人民政府文件《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213.924亩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2016年3月14日，海府【2016】24号海口市人民政府文件《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和秀英街道办事处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2016年5月12日，海府【2016】80号海口市人民政府文件《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明确了征收业里村集体土地确认补偿安置方案。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的规定，本案中，2014年9月22日，海府【2014】100号海口市人民政府文件《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213.924亩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2016年3月14日，海府【2016】24号海口市人民政府文件《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和秀英街道办事处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2016年5月12日，海府【2016】80号海口市人民政府文件《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以上这3个《海口市人民政府征收业里村集体土地补偿方案通告》确定时，上诉人杨某未具有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参与该征地款的分配。业里村的征地方案业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是村民意思自治的体现，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杨某诉请支付人民币42996元均属上述3个通告的征地补偿款分配，该3份通告确定之日，上诉人杨某没有出生，故其不具备资格分配这两笔款项。上诉人杨某因为其出生年月是在2016年3月30日，但业里村的土地的征用时间是2014年和2016年3月14日，还有一笔是2016年的5月14日，所以其也只能分到最后一笔款项。二、上诉人杨某母亲吴某婚后已随丈夫居住在嫁入地生活、生产，在业里村没有承包地，且2007年7月大专毕业于海南琼台师范学校，2012年开始在业里村没有缴纳农村医保的记录，足以说明上诉人杨某母亲吴某并没有依赖业里村的土地作为生产、生活的来源，也没有居住在业里村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杨某母亲吴某称婚后还一直居住在娘家与事实不符。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判断当事人是否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当看其是否同时具有以下三个条件，第一、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依法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户籍；第二、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第三、以上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只有同时具备上述三个条件，当事人才能获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人仅是满足了其中第一个条件，即户口登记在业里村。根据我国国情和广大农村地区，乃至海口当地农村的传统习惯，妇女出嫁后一般随丈夫、孩子在嫁入地生活、生产。本案中，上诉人杨某母亲吴某也并不列外，其在嫁后虽然仍将户口登记在业里村，但实际上上诉人杨某母亲吴某自出嫁后就脱离了业里村，随其丈夫在外地共同生活、生产。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分配原则，上诉人杨某母亲吴某出嫁后，其父亲的业里村的承包地已经没有上诉人母亲吴某的份额，上诉人杨某母亲吴某没有依靠业里村的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上诉人杨某母亲吴某属于典型的“空挂户”，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之规定，对于仅是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业里村的征地方案业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是村民意思自治的体现，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杨某作为外嫁女的子女，其母亲不具有业里村村民资格，上诉人同样也不具有业里村村民资格。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杨某不具备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业里村委会一次性向杨某发放（支付）征地补偿款4299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业里村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母亲吴某自2006年7月27日将户口由琼海嘉积镇富海路**迁入业里村，户别为非农业户口。2012年9月18日，吴某与四川省眉山市××区民杨涛登记结婚，2016年3月30日生育杨某。吴某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自己在业里村生产、生活，以业里村的土地作为生活依据。因村集体土地被征收，业里村委会于2017年1月31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款1852元、2018年7月5日向村民每人发放征地款41144元。业里村委会未向杨某发放上述款项，遂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杨某的母亲吴某虽然在2006年将户口户口迁回业里村委会处落户，取得业里村委会发包的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也未见其在业里村委会处实际生产、生活的痕迹，不以业里村委会的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吴某实际是将户口户口寄户在业里村委会处，“空挂户”的情形，因此不具有业里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杨某虽是因出生户口户口登记在业里村委会处，父母均不具有业里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跟随父母生活的未成年子女也不具备业里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杨某也不具有业里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应享有业里村委会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权利。杨某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5元，减半收取437元，由杨某负担。二审中，杨某提交以下证据：医疗缴费清单，证明：杨某参加业里村2019年的农村医疗保险。业里村委会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缴交的是2019年的海南省城镇居民基本医疗保险，而在2019年之前均没有缴交医保，由此可以认定杨某没有居住在业里村这一事实。且杨某没有在业里村享受承包地，由此也可以证明其不以业里村的土地作为生产生活的基本保障。杨某的母亲系大中专毕业生，海南省高院对此有规定，大中专毕业生户籍户籍转出去后，后就不再享受业里村的村民资格，由此原审判决是正确的。本院认为，因业里村委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业里村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2014年9月22日，海府【2014】100号《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213.924亩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通告建设用地项目名称：秀英区土地收储项目用地，即万达广场项目征地；2、2016年3月14日，海府【2016】24号《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和秀英街道办事处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通告建设用地项目名称：海秀公园项目；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内容：海府【2014】100号《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213.924亩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及海府【2016】24号《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和秀英街道办事处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确定时，杨某并未出生，其不具有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参与该征地款的分配。业里村2015年以后发放的征地项目补偿款有这2个项目的征地项目补偿款。杨某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杨某在本案中诉讼中主张的是两笔款，第一笔2017年1月31日，发放名称是万达二次补偿款，第二笔是2018年7月5日发放的名称是海秀公园恩祥综合征地。业里村委会提交的证据1建设用地项目名称是秀英区土地收储项目用地，该内容与本案所诉讼的名称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海口市政府的相关文件，上诉人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判断杨某是否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权利，关键看其是否具备该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原始取得是指通过人口的自然繁衍，祖祖辈辈生活在特定农村集体组织所在地，而自然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表现形式就是出生。本案中，杨某出生后户口户口随母亲吴某落户在业里村，亲吴某出嫁后户籍户籍仍在村中未迁出，嫁入地被分配到土地补偿费，亦未获得城镇居民社会保障。杨某一直随母亲居住和生活在业里村，其母亲具有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作为未成年子女随母亲生活亦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应当认定杨某具有业里村村民小组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依法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同等权利。业里村村民小组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侵犯了杨某应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分配份额的权利，一审法院未判令业里村委会向杨某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款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业里村委会应向杨某支付土地补偿款的具体数额问题。业里村委会主张其于2017年1月31日向村民每人发放万达二次补征款1852元、2018年7月5日向村民每人发放恩祥综合体项目款及海秀公园征地款合计41144元，上述款项分别对应的是海府【2014】100号《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213.924亩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及海府【2016】24号《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和秀英街道办事处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上述两方案确定时，杨某并未出生，应不具有业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参与该征地款的分配。杨某则认为海府【2014】100号《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213.924亩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征收的是秀英区土地收储项目用地，并非本案讼争的万达二次补征款所对应的土地。经查，海府【2014】100号《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秀英区海秀镇213.924亩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中秀英区土地收储项目用地，即为万达广场项目征地，故对该笔征地款，杨某无权主张。对于2018年7月5日发放恩祥综合体项目款及海秀公园征地款合计41144元，经询问，业里村委会表示该两笔款为同时发放，无法作出区分。对于征地款发放的性质、数额及所对应的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间，业里村委会应当予以举证证明，其无法区别恩祥综合体项目款及海秀公园征地款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业里村委会须向杨某支付上述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5民初6071号民事判决；二、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业里村民委员会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某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41144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元，由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业里村民委员会负担400元，杨某负担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75元，由海口市秀英区海秀镇业里村民委员会负担800，杨某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慧审判员 廖端明审判员 杜 蕾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许小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