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3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连荣，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鸡西市医院职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柏琴，黑龙江惠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秋霞，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鸡西市体育局退休职工，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清山，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上诉人李连荣因与被上诉人史秋霞、王清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2018）黑0302民初1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连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柏琴，被上诉人史秋霞、王清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补充上诉请求：1、该涉案房屋应该归李连荣个人所有，因为是李连荣个人出资购买；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案涉借款与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有关，应追加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为被告。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史秋霞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错误。借据上没有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有稳定的工作，没有大额借款必要，史秋霞诉称王清山因公司周转不开而借款，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无关。根据法律规定，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举证责任归于债权人，而史秋霞未提供此方面证据。案涉借款的用途，史秋霞有责任监督借款的使用。出借人的资金来源没有查清，短时间内分九次借给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39万元，不能仅凭证人证言证实，二被上诉人具有虚假、恶意诉讼的可能。退一步讲，史秋霞明知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债权债务属于公司内部往来账目，史秋霞应向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史秋霞答辩称，一审时王清山和李连荣认可借款，房屋是口腔医院顶装修费30万元，装修费共100万元，另70万元是给现金，被上诉人不是会计，只是记账员，会计从2014年到2019年都是李连荣，被上诉人没记过会计账，什么都不知道，王清山借款并给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王清山答辩称，被上诉人确实欠史秋霞的钱，希望不要涉及其他人，涉及无辜。史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王清山、李连荣偿还借款本金39万元及利息702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以本金39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及2017年10月9日借条中5万元利息，合计510200元；2018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后原告史秋霞放弃要求二被告王清山、李连荣给付2017年10月9日借条中5万元利息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清山、李连荣于1992年12月31日经政府登记结婚。自2014年起王清山经营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该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王清山系法定代表人。史秋霞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王清山，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7月期间，史秋霞在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任记账员。2016年10月1日王清山以公司资金周转不开向史秋霞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叁分，借款期限陆个月，并出具借条。之后王清山又以同一理由于2016年11月4日、8日、9日、26日、28日向史秋霞借款5万元、3万元、1万元、2万元，2万元，且向史秋霞出具借条5张，均约定月息肆分，借款期限一个月。2016年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给赵某装修房屋，赵某用其所有的鸡冠区向阳办北山综合-2-5-1房屋折抵王清山30万元装修款。2016年10月10日赵某将该房屋过户至李连荣名下，2016年12月12日李连荣取得黑（2016）鸡西市不动产权第0007651号，建筑面积94.24平方米，权利人为李连荣的位于向阳办北山综合-2-5-1号的不动产权登记证。2017年1月4日二被告经法院调解离婚。所有权登记人为××于黑龙江省××鸡冠区向阳办北山综合-2-5-1，建筑面积94.24平方米，房权证号为黑（2016）鸡西市不动产权第00076**房屋，价值23万元，归李连荣所有；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20万元，归王清山所有并经营。2017年1月10日李连荣用向阳办北山综合-2-5-1号房屋作为抵押，在黑龙江鸡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5万元，并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用途为购房。2017年1月18日，10月9日王清山又分别向史秋霞借款4万元、7万元，并向史秋霞出具借条2张，但未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史秋霞称二被告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立案后王清山于2018年9月偿还史秋霞2016年11月9日借款本金1万元，10月又给付利息5000元。庭审中，李连荣称二被告自从有孩子后生活支付就AA制，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李连荣亦称王清山给赵某装修房屋，赵某用向阳办北山综合-2-5-1房屋抵给王清山，李连荣、王清山协议李连荣给王清山23万元，王清山把上述房屋给李连荣，并经赵某同意，房款直接给王清山，赵某配合过户。23万元分二次给王清山，过户时给15万元，李连荣向同学李玉莲借的，办完房照给8万，向同学刘秀华借的，并提供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之后用诉争房屋在银行贷款15万元，7万元以现金的方式还刘秀华；4万元偿还王清山的借款（王清山曾用李连荣的名买了一台车，是王清山自己出资购买的，王清山向别人借4万元，用这台车做抵押，李连荣把这4万元还上），但未提供证据证实。王清山称李连荣确实给其23万元购买房屋，因为之前借过赵某10万元左右，赵某说不还钱就不配合过户，所以用这笔钱还赵某的借款，剩余的钱给其他客户装修房子。一审法院认为，史秋霞与王清山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系现金交付，但史秋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钱款来源，王清山亦认可收到借款，故可认定已实际交付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予以确认。王清山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的责任。史秋霞要求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按本金39万元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率低于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2017年1月18日、10月9日的2笔借款11万元虽未书面约定利息，但王清山对史秋霞主张的利息无异议，视为口头约定利息，故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李连荣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2017年1月18日、10月9日的借款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后，且离婚协议中约定鸡西市十年装饰有限公司由王清山所有并经营，故对该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142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及2018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李连荣不承担偿还义务。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28万元债务及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王清山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短期内向史秋霞借款28万元，属于大额借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但王清山认可该笔借款用于鸡西市十年装饰有限公司，而二被告亦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屋系用鸡西市十年装饰有限公司装修款折抵取得，可认定该公司的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李连荣应与王清山共同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8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550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及2018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二被告虽称一直是AA制，称婚姻存续期间李连荣以23万元向王清山购买诉争房屋但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除非双方采用书面形式约定各自财产归其所有，但二被告未提供书面约定的证据。且李连荣称王清山购买一台车，落在李连荣名下，可认定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的经济并不是完全独立的。故李连荣辩解理由不成立。因王清山2018年9月偿还本金1万元，10月偿还利息5000元，系偿还二被告夫妻存续期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故应从二被告共同承担的数额中扣除。综上，王清山、李连荣应偿还史秋霞借款本金27万元，利息51000元；王清山偿还11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14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清山、李连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史秋霞借款本金27万元、利息510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合计321000元。2018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王清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史秋霞借款本金11万元、利息14200元（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合计124200元；2018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史秋霞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实：涉案房屋由上诉人本人出资购买，与王清山公司没有关系。证人赵某出庭证实：本案争议的房屋是证人向王清山顶装修费的，此房屋是王清山出卖，过户需要证人配合，房屋卖给了李连荣，卖房款要给证人，因为证人用房子抵顶装修款，房款给证人后某给王清山，与证人无关。上诉人李连荣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史秋霞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卖房子时王清山与李连荣是夫妻，不牵涉到买卖。被上诉人王清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是否实际交纳购房款，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二、房屋产权协议书。证实：该购买的房屋出资人为李连荣。被上诉人史秋霞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这是上诉人夫妻之间的事情，被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王清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证据三、收条2份。证实：王清山收到李连荣的购房款。被上诉人史秋霞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被上诉人不知道王清山是否收到房款。被上诉人王清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因上诉人与王清山原系夫妻关系，故上诉人应对其与王清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形成房屋买卖关系、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具有严格的举证责任，现该两份证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且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故对证据二、三不予采纳。证据四、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相关档案。证实：十年公司为独资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史秋霞是公司的会计，王清山独自经营公司，向本单位会计史秋霞借款用于该公司的经营，属于公司内部的经济问题，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对该事实也予以了确认。根据《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名为有限公司实为自然人独资的企业应承担责任，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主体有误，遗漏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史秋霞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不知道该证据，有其身份证这页是因为王清山让其去换营业执照，所以才有其身份信息。被上诉人王清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案涉借据是王清山出具，史秋霞是否起诉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不予采纳。证据五、赵某与李连荣的房屋买卖协议以及过户费用等手续，证实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房屋所有的过户费都由李连荣个人交纳的。被上诉人史秋霞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其不知道此情况。被上诉人王清山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赵某将房屋抵顶装修款给王清山，并依王清山要求配合过户，是赵某履行还款义务，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史秋霞申请本院调取鸡西市鸡冠区税务局登记表二张。证实：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会计是李连荣，被上诉人不是会计，只是记账员。上诉人李连荣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是王清山在家偷拿着上诉人过期的财务人员上岗证到工商局办的手续，上诉人从未参与过王清山公司的经营。被上诉人王清山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办理税务登记证时看到家里有这个证，就拿着去复印了一下，送到税务局然后就通过了，这些手续都是被上诉人自己办的。被上诉人史秋霞质证意见：该证据和其手机里的一样，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上诉人及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系税务部门登记情况，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间借贷合同以交付借款为合同生效要件，借款人王清山认可收到案涉借款，且史秋霞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借款来源，故应认定史秋霞与王清山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上诉称二被上诉人有虚假恶意诉讼可能，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诉讼中，王清山对于收到史秋霞借款认可，亦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可，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清资金来源，二被上诉人有虚假恶意诉讼可能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王清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屋是用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的装修款抵顶取得，上诉人称将房款交付给王清山，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是其个人银行账户，不能有效证实其主张，故应认定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税务部门登记的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的会计系上诉人，故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偿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上诉人称其未在借据中签字，借款与家庭生活无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案涉借据均系王清山出具，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并不是案涉借款合同的一方主体，不是必要共同被告，且史秋霞是否要求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上诉人称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应追加鸡西市十年室内装饰有限公司为被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上诉人上诉请求案涉房屋归李连荣个人所有的请求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李连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2元，由上诉人李连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平审判员 郑 微审判员 罗艳霞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李长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