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刑初11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涂彪，男，1990年2月5日出生于贵州省镇远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贵州省镇远县，因本案于2017年12月3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指定辩护人何志允，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以珠检公诉刑诉[2018]1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涂彪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5、翁某2对被告人邓涂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刑事部分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远军出庭支持公诉，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徐某2，被告人邓涂彪及其辩护人何志允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2月1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5、翁某2以民事赔偿纠纷已得到解决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予准许。本案刑事部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邓涂彪与他人在珠海市斗门区新堂路口石锅鱼店吃饭喝酒后，搭乘摩托车到斗门区西埔村文明路寻找卖淫女嫖娼。在文明路一巷46号楼一楼的一出租屋内，邓涂彪与卖淫女韦某发生性关系，并用微信支付180元嫖资后离开，步行至文明路三巷1号佳德便利店时，在店内购买了一把折叠水果刀，放在裤子右后口袋里。当其从便利店出来行至文明路二巷，看见被害人杨某1等几名卖淫女在招嫖，遂又产生嫖娼的想法。邓涂彪与杨某1谈好每10分钟100元的价格后，进入杨某1租住的文明路40号204房内。邓涂彪先通过微信扫码向杨某1支付人民币100元嫖资，随后双方开始发生性行为。期间，杨某1先后三次表示时间到了，问其是否继续加钟，邓涂彪均表示同意，在杨某1第四次表示时间到了后，邓涂彪认为杨某1是在坑自己的钱，不同意继续加钟。在停止性行为穿裤子时，邓涂彪摸到裤袋内的水果刀，产生了用刀割杨某1脖子的想法，遂掏出水果刀，移至杨某1身后，用左手按住杨某1的身体，右手持刀伸至杨某1颈前，用力在杨某1颈部从左向右割了一刀。杨某1被割后跌坐在墙边，邓涂彪又从杨某1正面颈部右侧向左割了一刀。此时，在附近的汪某和方某听到屋内异响将门从外打开，当场将意图逃跑的邓涂彪擒获。后经现场处置的120医生确认杨某1已经死亡。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切割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右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及其他证据材料。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邓涂彪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邓涂彪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杨某1存在过错，如果被害人杨某1没有招嫖，没有在进行性行为中多次要求加钟（即加钱延长性交易时间），就不会刺激被告人邓涂彪临时起意杀害杨某1；2.被告人邓涂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被告人邓涂彪的亲属与被害人家属已达成赔偿协议，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邓涂彪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29日23时许，被告人邓涂彪与同事聚会喝酒后，搭乘出租摩托车到珠海市斗门区西埔村文明路，意欲寻找卖淫女嫖娼。被告人邓涂彪在出租屋内与卖淫女韦某发生性关系后，支付嫖资并离开。被告人邓涂彪行至文明路三巷佳德便利店，到店内购买了一把折叠水果刀，放在裤袋里。被告人邓涂彪从便利店出来行至文明路二巷，看见被害人杨某1（女，殁年29岁）等人在招嫖，遂上前与被害人杨某1交谈，商定每10分钟100元的性交易费用后，进入被害人杨某1租住的文明路二巷40号204房。被告人邓涂彪先向其支付嫖资人民币100元，随后双方发生性行为。期间，被害人杨某1先后三次表示时间到了，问被告人邓涂彪是否继续加钟（即加钱延长性交易时间），被告人邓涂彪均表示同意。被害人杨某1第四次表示时间已到，被告人邓涂彪认为约定的时间还没到，杨某1是在坑自己的钱，便不同意继续加钟。被告人邓涂彪穿裤子时，摸到裤袋内的水果刀，产生了用刀割杨某1脖子的想法。于是，被告人邓涂彪掏出水果刀，走到其身后，用左手按住其身体，右手持刀伸至其颈前，用力在其颈部从左向右割了一刀。被害人杨某1被割后跌坐在墙边，被告人邓涂彪又从其正面颈部右侧向左割了一刀。此时，在楼下的方某听到204房有异响，和汪某一起敲门未果后，汪某使用钥匙将房门打开，当场将意图逃跑的被告人邓涂彪抓获，之后汪某等人报警。随后，民警到场抓获被告人邓涂彪。经现场出诊的120医生确认被害人杨某1已经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切割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右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邓涂彪的亲属于2018年12月17日代邓涂彪向被害人杨某1的亲属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5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珠海市公安局110接警记录单证实，2017年12月30日零时28分许，一名女性报警人称，西埔村委会靠美宜佳超市有一名女子被割脖子，已通知120。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12月30日零时28分许，汪某报案至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称在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西埔村文明路二巷40号204房，一名叫杨某1的女子被割脖子。后120急救医生到场后证实杨某1已死亡。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对此立案侦查。3.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2月30日零时30分许，侦查人员接警后，在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西埔村文明路二巷40号204房将邓涂彪抓获。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实：（1）珠海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出具的珠海市120院前急救病历证实，2017年12月30日零时27分许，接到120中心通知后，该院救护车于零时38分到达现场西埔村委会旁边，医务人员发现死者半小时前被人刀割右颈动脉，伴大量出血，到达现场，患者无呼吸、心跳、双侧瞳孔散大，全身冰，心电图呈一条直线。（2）被告人邓涂彪在伟创力制造（珠海）有限公司的工作信息（包括员工信息登记表、员工违纪报告）证实被告人邓涂彪在该公司工作的身份信息情况，及其因2017年12月25日在车间厕所吸烟，违反公司纪律，被公司解雇。（3）被害人杨某1从2017年12月29日至30日的通话记录证实其通话情况。（4）被告人邓涂彪从2017年12月29日至30日的通话记录证实其通话情况。（5）被害人杨某1与邓涂彪的微信交易记录证实，2017年12月30日零时，双方交易了100元。（6）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前，被告人邓涂彪在佳德便利店购买了一把白色折叠水果刀。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1）被害人杨某1在文明路二巷40号204房居住的信息（出租屋租住人员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害人杨某1租住在案发现场。（2）被害人杨某1的前夫及家庭身份信息证实，被害人杨某1的前夫是翁某1及翁某1的家庭信息。（3）杨某4提供的身份信息证实其身份情况。6.珠海市公安局斗门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1）关于邓涂彪故意杀人案中刀具指纹处理情况说明证实,斗门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于2017年12月30日在案发地厨房，距北墙35厘米、距东墙26厘米的厨房盥洗台面处提取到一把小刀。刀上因有血迹覆盖，未能从作案水果刀上提取到指纹。（2）办案说明证实，案发当晚汪某给被害人杨某1打电话但被挂断，因此调取的电话清单中并未显示出两人的通话记录。案发后侦查人员在汪某的手机中查找该通话记录，但该记录已被汪某删除。（3）邓涂彪审讯录像制作说明证实，侦查人员在2018年5月15日制作了被告人邓涂彪当天的审讯录像光碟。7.被告人照片、身份信息及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邓涂彪的身份信息及无前科记录的情况。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7年12月30日，侦查机关向邓涂彪扣押水果刀一把、VIVO牌手机一台及作案时所穿内裤、裤子、长袖T恤、上衣外套及腰带。9.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斗公（司）鉴（法尸）字[2018]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根据尸体检验所见，（1）左下颌角见一处3cmx0.2cm表皮剥脱；颈部见一处长18cmx4cm横行哆开创口，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左侧见一处皮瓣，右见三处皮瓣；右侧乳房见一处2．5cm表皮剥脱。（2）死者杨某1双侧胸锁乳突肌离断、肩胛舌骨肌、胸骨舌骨肌及甲状舌骨肌离断，右颈总动脉断裂，右颈内静脉见一处破裂口，甲状软骨断裂，舌骨未见骨折。论证，死者杨某1颈部横行创口，创缘整齐，有多处皮瓣，甲状软骨离断，右颈总动脉断裂，右颈内静脉破裂，损伤符合锐器多次作用所致，结合全身皮肤粘膜苍白，胸腹腔脏器呈苍白缺血改变以及现场大量血迹等征象综合分析，结论为，死者杨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多次切割颈部致右侧颈总动脉离断、右颈内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10.广东省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公司法物鉴字[2017]3687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1）距离地面105厘米距西墙108厘米厨房南墙面红色斑迹、邓涂彪袜子上红色斑迹、裤子左前裤袋红色斑迹、汪某右鞋红色斑迹、距北墙60厘米房间西墙边地面红色斑迹、距地面37厘米距南墙120厘米房间西墙面红色斑迹、距地面82厘米距西墙99厘米房间北墙面红色斑迹、距北墙43厘米距东墙21厘米厨房盥洗台面红色斑迹、距北墙43厘米距东墙24厘米厨房盥洗台面红色斑迹、距北墙45厘米距东墙27厘米厨房盥洗台面红色斑迹、距北墙35厘米距东墙26厘米厨房盥洗台面小刀刀刃上红色斑迹检材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杨某1心血滤纸STR分型均相同，似然比率为1.04xl026。（2）死者杨某1右手小拇指、无名指、左手小拇指、食指指缝擦拭物、距西墙5厘米距南墙180厘米房间地面ESSE烟头、房间床头西侧垃圾桶内避孕套外侧擦拭物的STR分型与死者杨某1心血滤纸STR分型均相同，似然比率为1.04xl026。（3）距东墙108厘米距北墙142厘米房间床单上红色斑迹、邓涂彪上衣左前口袋处红色斑迹、上衣背侧中部红色斑迹、内裤前裤缝线左侧红色斑迹、邓涂彪左手手掌上红色斑迹、距东墙106厘米距南墙50厘米厕所地面红色斑迹、距西墙103厘米距北墙87厘米房间地面红色斑迹、距西墙113厘米距北墙82厘米房间地面湿纸巾上红色斑迹均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邓涂彪血样的STR分型均相同，似然比率为4.02Xl030。（4）邓涂彪左中指、左食指指缝擦拭物的STR分型与邓涂彪血样的STR分型均相同，似然比率为4.02xl030。（5）距西墙110厘米距南墙125厘米房间地面白色胶状物上可疑物与汪某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17xl029。（6）房间东南角桌面上黑色水杯杯口擦拭物、距西墙90厘米距南墙105厘米房间地面五叶神烟头的STR分型与其余检材的STR分型均不相同，分别来自2名未知名男性个体。（7）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杨某1前夫翁某1血样、杨某1心血滤纸所属个体和翁某2血样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11.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珠公司电鉴字[2018]1号《电子物证检验报告》证实，鉴定人员对被告人邓涂彪的手机进行技术检验，提取检材内存储的通讯录、通话记录、短信、微信等信息，并将提取的内容生成报告，刻录在编号为“珠公司电鉴字[2018]1号”光盘中。1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12月30日14时许，侦查人员将被告人邓涂彪带至珠海市公安局新青派出所门口处，邓涂彪沿路辨认2017年12月29日晚，其与杨某3等人吃饭的地点、乘坐摩托车的地点、搭乘摩托车的下车地点、与第一名卖淫女谈价钱的地点，购买水果刀的地点（佳德便利店）、与被害人杨某1谈价钱的地点、与杨某1发生性关系的地点、用刀割杨某1脖子的地点（文明路二巷40号204房）、杨某1倒地的位置及作案水果刀摆放的位置（厨房洗手盆旁边）。13.现场勘验笔录（附现场照片）证实，2017年12月30日1时10分至5时30分，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西埔村文明路二巷40号204房。房间内地面有多处红色斑迹。厨房地面有一具女性尸体（经查系杨某1），该尸体仰卧地面头朝西北，脚向东南。死者颈部正面可见一长18cm横向开放性创口。厨房北侧为盥洗台，台面东南角处有一把折叠刀具，呈打开状，刀总长18cm，刀刃长7.5cm，刀刃宽2.2cm，该刀上及刀下台面有红色斑迹，对该刀具实物提取。对死者右手无名指指缝、右手小指指缝、左手食指指缝及左手小拇指指缝进行棉签擦拭物提取。对现场相关痕迹、物证予以提取。14.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7年12月30日2时36分至3时，侦查人员对被告人邓涂彪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手虎口处有一处长2.5cm条状创口，创缘整齐。邓涂彪左面部及左手掌均见红色可疑斑迹。后在邓涂彪所穿的外套、长袖T恤、长裤、袜子及内裤上发现有可疑斑迹。对上述红色可疑斑迹以棉签转移方式提取并送检；对邓涂彪龟头擦拭物予提取；对邓涂彪所穿的外套、长袖T恤、长裤、袜子及内裤提取并送检；对邓涂彪十指指缝分别进行棉签转移提取。15.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包括报警110录音、审讯同步录音录像、现场辨认录像、买刀录像、尸体解剖、逮捕录像、讯问视频、120通话录音，珠海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珠公司电鉴字[2018]光盘1张。16.翁某1（翁某2的父亲）出具的收条证实，其于2018年12月17日收到被告人邓涂彪的亲属代邓涂彪向被害人杨某1的亲属支付的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2,500元。17.撤诉申请书证实，2018年12月17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5、翁某2以民事赔偿纠纷已达成和解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人邓涂彪的附带民事诉讼。18.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9日23时10分许，我和“小玉”（即杨某1）从住处来到文明路二巷40号二楼“上班”（即卖淫）。我的房间是201，杨某1的房间是204，中间隔着两间房。我俩在楼下等了约20分钟。23时30分许，我来了客人就先上了楼。23时40分许，我下楼后发现杨某1没在楼下。之后，我又带了一位客人上楼。性交易结束后，“高佬”（即方某）敲我的门，方某说好像听到杨某1叫了一声。之后，我和方某一起去敲杨某1的门，但没有反应。我就去窗边拿钥匙打开了房门，开门后看到一名男子站在房间靠卫生间门口的位置，慢慢朝门口方向走，于是我走进房间，走到床的位置，那名男子也走到床的位置，我就用手推了他一下，他便朝床的方向退了一步。这时，我看到杨某1平躺在卫生间的地上，脑袋靠着左侧墙边，头朝一侧歪着，我看她躺着不动，就叫她的名字，但她没有应我。当时方某还站在门口，我就往后退，想把门关起来。我在门口位置又叫了两声杨某1的名字，但她还是没有回应。这时候，我很想逮住那名男子，就用双手扭他的右手，方某也进屋扭那名男子的左手，那名男子就趴在地上，方某用膝盖跪在他的身上，我说要把那名男子绑起来。之后，我跑到卫生间用手搂住杨某1的脖子，但抱了一手血，我拨开她的头发，看到她的右侧颈部有一个大约10cm长的伤口，伤口处还在往外冒血。我用手去捂伤口，但捂不住，我还发现洗手台地上已有很大一滩血。接着，我去床上拿了枕头去捂她的脖子，并告诉方某，杨某1的脖子被刀划开了，方某说快打120。我将杨某1往外拖，把她的头和身体都平放在地上，并用枕头压着她的伤口。然后，我先后拨打了120和110电话。过了一会儿，杨某1的伤口处的咝咝声没有了，我以为她断气了，就松开了手。当时那名男子被方某和“九妹”（即王某1）的老公（即徐某1）压着，我就走过去打了他的脑袋两三下，并压在该男子身上，并让方某和徐某1先走了。王某1也在这里上班，她的房间是203。证人汪某经对多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杨某1就是被害人“小玉”；杀害杨某1的男子就是被告人邓涂彪；方某就是“高佬”；王某1就是“九妹”；徐某1就是“九妹”的老公。证人汪某还辨认出邓涂彪作案用的水果刀，及绑住邓涂彪的皮带。19.证人方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0日零时许，我在西埔村文明路二巷40号楼下，突然听到楼上传来“啊”的惨叫声，于是我上到40号二楼，在楼梯口见到“芳芳”（即汪某）从房间出来，我告诉她刚刚听到二楼有惨叫声。然后，汪某去敲楼梯口左边第二间房门，里面没有反应，汪某就拿钥匙开门，我走过去到达房间门口，有名男人站在房间右侧。汪某先往卫生间方向走，她走到躺在地上的“小玉”（即杨某1）旁边，我看到杨某1身上有血。此时，我进入了房间，便把那名男子抱摔在地上，用力把他按在地上，他的脸朝地面，我还压住那名男子的双手，我抽下了该男子的皮带。这时，“齐纯”（即徐某1）进房间了，我就把皮带给徐某1，他帮忙将那名男子的双手从背部捆起来。控制住那名男子，我就离开了现场。证人方某经对多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邓涂彪就是案发时在“小玉”房间的男子：杨某1就是“小玉”；徐某1就是“齐纯”；汪某就是“芳芳”。证人方某还辨认出绑住邓涂彪的皮带。20.证人徐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0日零时许，我经过井岸镇西埔文明路二巷时，碰到女朋友王某1和几个人在40号楼下，她告诉我二楼“小玉”（即杨某1）的房间有动静，可能有人闹事。我立刻上楼，看到204房的房门开着，“高佬”（即方某）把一名男子脸朝地按在地上，一名女子在房间靠床的位置站着，房间地上有血，卫生间里有一名女子躺在地上，身下有一摊血。方某告诉我该女子不行了，用刀往脖子弄的，断气了。我见状上去帮忙按住那名男子，方某将手上的皮带递给我让我绑住该男子，方某便离开了。我用皮带将该男子的双手绑住，并让房间里的那名女子抓住皮带后，我也离开了房间。证人徐某1经对多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杨某1就是“小玉”；方某就是“高佬”；汪某就是“帮忙的女子”。2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30日零时许，我刚到文明路二巷40号楼下，看到汪某带着一位客人上了40号楼楼上。没隔多久后，突然听到有人发出“啊”两声惨叫，然后我看到“高佬”（即方某）上了40号楼。大约1分钟后，我又听到有人大叫，发出“啊”两声惨叫，此时，刚好有客人来了，我就带着客人上到40号楼203房。进房后，听到隔壁204房有人吼叫的声音。我便跑到楼下，离开了此地。并证实，我平时在203房与他人进行性交易。201房、204房分别是汪某、“小玉”（即杨某1）与他人性交易的房间。证人王某1经对两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杨某1就是“小玉”；汪某就是“芳芳”。22.证人黄某1、周某1、黄某2（均系文明路二巷40号2楼租客）的证言分别证实，案发前后，均在住处休息，没有听见屋外有异响。23.证人杨某2（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西埔村文明路二巷40号出租房管理者）的证言证实：40号楼204房的承租人是杨某1。2017年12月30日1时许，我接到电话后来到40号出租楼，听说204房租客受了刀伤。我找出登记本提供给警察。40号楼安装了一个卡片式监控器，但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证人杨某2经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杨某1就是租住204房的女子。24.证人王某2（斗门新青伟创力工厂员工）的证言证实：邓涂彪曾是三楼电子烟车间的员工，但他于2017年12月29日被工厂解雇了。邓涂彪对于被解雇的事实还是比较接受，因为他被解雇前已因吸烟问题被提醒警告，他对此没有异议。表现很正常。25.证人杨某3（被告人邓涂彪的同事）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9日晚上20时许，我和几名同事相约去井岸镇西埔口口香大排档吃饭聚会，当时有十四人，其中八名男子在喝酒，但喝得不多。晚上23时许，邓涂彪、李某等人离开了。证人杨某3经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邓涂彪参与聚会。26.证人李某（被告人邓涂彪的同事）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9日晚上，我和邓涂彪等十多名同事在口口香石锅鱼店吃饭。23时许，我和邓涂彪一起提前离开，邓涂彪提议去嫖娼，我说不去了，我们就分开走了。邓涂彪没有喝醉。27.证人周某2（出租摩托车司机）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9日晚上23时许，其搭载一名男子到几公里远的地方，通过手机微信二维码收了10元车费。证人周某2辨认出2017年12月29日23时许在字路口的视频卡口截图中，穿深色外套的男子就是当时其搭载的客人。28.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9日23时许，我在珠海市斗门区新青文明路一巷46号楼一楼出租屋与一名男子发生性关系，用手机微信二维码收取了对方180元嫖资。当时与对方约定80元10分钟，超过10分钟就按照100元10分钟来收费。29.证人温某1（三巷佳德便利店老板）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29日晚23时50分许，一名男子进入便利店转了一圈，之后买了一把白色单刃折叠水果刀。证人温某1辨认出监控录像中穿深色衣服的男子是当晚向其买刀的男子，还辨认出卖出的水果刀。30.证人翁某1（被害人杨某1的前夫）的证言证实：据我了解，2017年10月30日，杨某1是由一名方姓女伴带到广东珠海的。证人翁某1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其前妻杨某1。31.证人杨某4（杨某1的哥哥）的证言证实：平时我和杨某1都是通过电话联系。2017年12月30日，前妹夫翁某1告诉我杨某1出事了。证人杨某4辨认出本案被害人是杨某1。32.被告人邓涂彪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12月29日21时30分许，我与同事杨某3、李某等十三人在斗门区井岸镇新堂路口石锅鱼店聚会。我大约喝了两瓶燕京啤酒。23时许，我和李某提前离场。我约李某去嫖娼，他不去。我就搭乘一辆出租摩托车，询问司机附近是否有嫖娼的地方，司机便载着我去到一个小巷子，我扫码微信转账给司机10元。下车后，我沿着巷子走。一名女子问我“去不去？玩不玩？”，我问价钱，对方回答“80元10分钟”。我同意了。该女子便领着我去了附近一楼的出租屋。期间，我与对方约定再加100元，延时十分钟，但我都没有射精。我微信转账给该女子180元后就离开了。我沿着巷子往前走，大约过了两条巷子，遇到一名女子，她问我“玩不玩”，我问价钱，对方回答“100元10分钟”，我同意了。她便领着我去了旁边二楼的一个房间。我打开微信扫码转给她100元，然后我们发生了性关系。期间，她三次说到钟了，问我加不加钱，三次我都同意加钱。第三次同意后，刚一会儿，她又说时间到了。我感觉到她在骗我，就说不搞了。那名女子起身坐在床边脚踩地面穿裤子，我提裤子时摸到放在右后边口袋的水果刀，我就想用刀割对方的脖子。于是，我用右手将水果刀拿出来，用左手打开折叠水果刀，之后往左边转身，刚好在该女子的正后方，然后用左手扶着她左边肩膀或者腰的位置，右手从她的右边肩膀上伸过去，以从前往后拉的方式（即从她的脖子处从左往右）在她的脖子上割了一刀。该女子“啊”地叫了一声，并用双手捂住脖子。我站起来将裤子提好，在该女子的左手边准备下床，她站起来转过身推了我一把，我往后退了一步，她就往后跌坐在地上，背靠在对面墙上。我只是看到地上有一点血，觉得没有割到她，便走到她的两腿之间，弯下腰在正面从她脖子右边往左割了一刀。此时，该女子已没有任何反抗，也没有叫了，只看到血一直往外涌，我的右手和刀上全是血。我刚直起腰，就听到门口有一名女子在喊。我看到卖淫女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发亮、震动，我就去挂断打进来的电话，并将手机扔在床上。我转过身来，看到那名卖淫女已仰躺在厨房灶台地下。我想去厨房和厕所看看是否有窗口可以跳下去，在往厨房走的时候，那名卖淫女的双脚还往我身上蹬了几脚。后来我把水果刀随手放在厕所左侧门口的灶台上，我还发现窗户都被封死了。我听女子的敲门声，我便穿好衣服、鞋子，打算打开跑掉，我正准备往门口走，门外站着一男一女，女子先冲进厨房看躺在地上的卖淫女，接着那名男子进来问我干了什么，并把我按在地上。那名男子想解我的皮带，但解不开，后来我自己将皮带解开，那名男子就将皮带抽过去，并将我的手背在后面用皮带绑起来。后又先后进来了一名短头发女子和一名男子。最后，第一个进房间的女子坐在我的背上，其他人都离开了。不久，警察过来了。当时，我身穿蓝色外套、红白黑格子秋衣及黑色裤子、棕色皮鞋。被我用刀割伤的卖淫女身穿白色毛衣和黑色皮裤。控制我的男子解我皮带时，我掏出一盒红双喜烟并点上一根抽了两口，后来该男子拔出我的烟扔掉了，红双喜烟盒也掉地上。我在用刀割卖淫女的过程中，我的左手虎口处受了伤，但我不清楚是怎么弄伤的。被告人邓涂彪经对一组混杂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其杀害的女子就是杨某1。针对控辩双方发表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杨某1存在过错，如果被害人没有招嫖，没有在进行性行为中多次要求加钟（即加钱延长性交易时间），就不会刺激被告人邓涂彪临时起意杀害杨某1的辩护意见。经查，实践中，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是指被害人先行实施了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不当行为，该不当行为具有可谴责性或者对犯罪结果的发生具有原因力，体现一定的“严重性”。本案系因被告人邓涂彪酒后嫖娼，怀疑被害人杨某1在约定的性交易时间还没到就要求加钟是在欺骗自己，遂心生不满而杀害被害人杨某1，被告人邓涂彪所述被害人杨某1有欺骗行为一节，仅是其个人猜测，并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认定。退言之，即使被害人杨某1的欺诈行为属实，因该不当行为尚未达到一定的“严重性”，故不能认定被害人杨某1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涂彪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邓涂彪因嫖资纠纷即持刀杀害他人，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大，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予严惩。被告人邓涂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涂彪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杨某1的亲属人民币22,500元，对被告人邓涂彪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就此节所提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邓涂彪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邓涂彪供犯罪所用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汤薇乔审 判 员  李 莉人民陪审员  钟启祥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黄山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