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3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云(又名：陈云)，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199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治雷，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仓山区国辉鞋行，经营场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齐安路**6A-B1-195。 经营者：王辉宁，女，196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卿、黄振斌，福建知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小云、陈杰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仓山区国辉鞋行（以下简称国辉鞋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云、陈杰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1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陈小云、陈杰属于共同经营鞋子生意系认定事实错误，且被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欠款。首先，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陈小云、陈杰系共同经营鞋子生意。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单无法证明陈杰有出具欠款单据进而证明有欠款的意思表示。陈小云与被上诉人之间曾经因买卖涉及的货款已经通过现金和转账的方式结清。再次，陈杰及其他员工只是陈小云安排去提货的，其知晓基本的提货数量和价格，是日常生活和工作最基本的常识，对外经营及欠款都是陈小云。最后，陈杰亦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货款，被上诉人自行在其提交的所谓的单据上书写陈云，更进一步说明其明知与陈杰没有买卖关系，故陈杰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以本案未约定履行期限为由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严重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关键在于是否有约定履行期限，首先，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陈述，上诉人以赊账方式进行提货，赊账的意思就是“一手交钱、一手提货”，说明本案的履行期限是提货当时当即履行付款，即不存在未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其次，根据本案提货数量以及行业交易习惯，也足以说明本案是有约定履行期限的当即履行。在当即没有履行并欠款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已经开始，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3号），被上诉人于2018年8月23日起诉早已超过时效。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陈小云与陈杰有共同欠款，且足以说明是陈小云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国辉鞋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陈小云、陈杰长期共同经营鞋业生意，从包括国辉鞋行在内多家商户处进货。陈杰在货单中签字确认货物数量、价格可以反映其系共同经营者之一，对进货数量、价格具有决定权，亦可见国辉鞋行对于陈杰系共同经营者的认可。目前陈小云名下无任何财产。陈杰欲将全部债务归到陈小云名下，系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法复〔1994〕3号批复适用前提是存在合同约定履行期限届满，而本案从未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陈小云、陈杰共同经营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国辉鞋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小云、陈杰向国辉鞋行偿还货款17949元及利息（以179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陈小云、陈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杰在客户为陈云，时间为2013年9月17日的销售单上签字书写“陈杰提叁双”，该销售单的销售总额为215元。陈杰在客户为陈云、总金额为23018元的销售单上书写了多笔货款的时间及价款。客户为陈云的销售单上体现“共计欠27949元”，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6日。2015年2月17日，陈小云向国辉鞋行转账支付了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小云确认销售单上的陈云即“陈小云”，辩称其与国辉鞋行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陈小云的辩称不能成立。陈杰辩称其在销售单上签字是因为受陈小云的委托代为提货，属于员工的职务行为，但是陈杰长期多次在销售单上签字，对提货的时间、价款进行确认，陈小云及国辉鞋行从未对此提出过异议，说明双方均对陈杰的共同经营的身份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货款系由陈小云、陈杰共同所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陈小云、陈杰应当支付国辉鞋行货款，国辉鞋行主张陈小云、陈杰尚欠其货款17949元，陈小云、陈杰应当支付，故国辉鞋行要求陈小云、陈杰支付货款1794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陈小云、陈杰提出国辉鞋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因国辉鞋行与陈小云、陈杰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双方亦不存在上述规定的其他情形，国辉鞋行主张其于2016年1月才向陈小云、陈杰催收货款，故诉讼时效应该从2016年1月开始计算，故直至国辉鞋行于2018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陈小云、陈杰对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陈小云、陈杰逾期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国辉鞋行主张陈小云、陈杰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向国辉鞋行支付利息，实质是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陈小云、陈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国辉鞋行货款17949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794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从2018年8月23日计至陈小云、陈杰付清货款之日止）。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4.5元，由陈小云、陈杰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份证明材料，即其向建设鞋行、足豪鞋行等鞋行出具欠款单、陈小云的还款单及陈小云的工作人员杨国雄签署的销售单。上述证据证明：1.陈小云系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所有对外具有结算和还款性质的单据，均只有陈小云个人签字出具；2.陈小云与陈杰并非共同经营，陈杰与杨国雄一样，只是陈小云的工作人员。陈杰从未在欠款单上签字并还款，并不具有结算的权利，陈杰并非欠款人。国辉鞋行质证认为该证明资料上“杨国雄业务员”是陈小云、陈杰添加的，对证明对象亦有异议：1.单据上虽只写陈小云的名字，并不能影响父子共同经营的性质，且单据上的款项是谁付的，亦无法证实。2.从本案陈杰在其他案件中出具的销售单看，陈杰对外有办理结算的权利，可见陈杰是共同经营人。本院认为，陈小云提交上述证明资料，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有添加内容，因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陈杰在客户为陈云，时间为2013年8月17日的销售单上签字书写“陈杰提叁双”有笔误，应为2013年9月17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杰是否系案涉买卖关系的合同相对人的问题。首先，陈杰长期在案涉欠款单上签字，事实上已对货物的数量、单价进行了确认，履行了共同经营人的义务，行使了共同经营人的权利，陈小云及被上诉人从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可认定双方均对陈杰的共同经营者身份予以认可；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上海花王女鞋销售单》可见，陈杰以自己名义与其他鞋行办理过货款结算，确认了欠款数额，陈小云、陈杰对该证据不持异议，且该证据与一审中证人的证言以及其他鞋行另案对陈小云、陈杰起诉状中的陈述均可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了陈小云与陈杰长期处于共同经营关系；最后，陈小云与陈杰系父子关系，是利害关系人，他们的一系列经营行为足以让被上诉人相信他们是共同经营者，陈小云、陈杰现主张陈杰系陈小云员工，应提交更加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但上诉人至今未向法庭提交陈杰作为员工的相关证据，因此，陈小云、陈杰父子提出陈杰并非共同经营者，不是案涉买卖关系合同相对人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陈小云、陈杰上诉称根据法复[1994]3号批复，国辉鞋行于2018年8月23日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法复[1994]3号的批复适用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的情形，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不适用法复[1994]3号的批复。陈小云、陈杰关于赊账即意味着履行期限是即时履行的主张亦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陈小云、陈杰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49元，由陈小云、陈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晓红 审判员  陈 青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百灵 书记员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