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3民终3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守贺，男，汉族，1967年9月3日出生，个体户，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汉族，身份证号1972年8月1日出生，个体户。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原审第三人：贾俊松，男，197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海城市。上诉人彭守贺因与被上诉人王军、原审第三人贾俊松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0381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守贺、被上诉人王军、原审第三人贾俊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守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军返还采沙权转让款20万元及其利息；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王军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协议无效事实有误。彭守贺与王军的采沙权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彭守贺也给了王军20万元的转让款。但是王军并没有采沙权，导致采沙权始终无法转让给彭守贺，王军属于无权处分，但是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所以合同真实有效。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事实认定有误。彭守贺与王军签订的采沙权转让协议，由于王军一直没有履行义务，所以彭守贺主张要回20万元的合同转让款及其利息，双方并不是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一审法院认定彭守贺讨要欠款的最后时间有误。由于王军一直未履行合同同时也未返还转让款，所以第三人贾俊松这些年来一直在讨要，讨要不还之后贾俊松也去公安机关报过案但是还是没有要回转让款，后贾俊松于2016年12月2日将这笔转让款转给了彭守贺并通知了王军，之后彭守贺也一直讨要转让款无果后无奈起诉。所以一审法院以2014年5月23日的海城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为最后要钱时间于情于理都不符合实际。第四、一审法院判决依据有误。一审法院判决中认为采沙权转让协议无效，协议无效的话，那么从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开始，协议双方应该各自履行返还义务，所以王军应当返还彭守贺的转让款20万元，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诉讼时效无关。王军辩称：本案不是债权转让，彭守贺没有找过王军催款。其他意见同一审时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贾俊松述称：对一审判决有意见。从贾俊松与彭守贺订立合同开始，始终再找王军催款，多次到公安机关报案。2015年8月3日，贾俊松与彭守贺及彭守贺的朋友王立新到鞍山市公安机关报案，这期间一直在维权。一审法院称本案合同超过诉讼时效是不对的。贾俊松与王军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彭守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军向彭守贺返还20万元及利息；诉讼费由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日，贾俊松与王军签订了《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王军，乙方贾俊松，经双方友好协商，将甲方从河务处承包的荒岭子河道内大约60亩河沙开采交由乙方生产，具体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确保乙方正常开采，协调村及村民的各项事宜，所发生费用由甲方负责。2、甲方负责协调水利局河务处关系，发生费用由乙方负责。3、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协调费用30万元。4、乙方必须按照水利局河务处施工要求开采，如不按规定开采，后果乙方自负。5、在施工过程中如出现安全生产事故，由乙方负责。6、乙方开采出的河沙，按照23元每立方米出售给甲方3万立方米，乙方负责装车，甲方自行运输，付款方式：按每1000立方米结算。当日，王军为贾俊松出具20万元收条。2016年12月2日，贾俊松与彭守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解除权以及对王军20万元的债权全部无偿转让给彭守贺。另查，贾俊松控告王军诈骗，海城市公安局于2014年5月23日作出海公（刑）不立字［2014］13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王军并未取得河务处承包荒岭子河道内60亩河沙的开采权及合同，王军与贾俊松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转包河沙开采权协议书无效。贾俊松与彭守贺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彭守贺及贾俊松并未向王军主张过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根据此法律规定，彭守贺主张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5月23日海城市公安局不予立案起开始计算，计算到起诉之日止（2018年5月28日），彭守贺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民事权利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该院依法对彭守贺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彭守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彭守贺承担。二审期间，彭守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1海城市检察院答复函，证明贾俊松曾经就王军涉嫌犯罪于2014年9月26日向检察院反映公安局不予立案一事；证据2上访书，证明彭守贺于2015年8月3日与贾俊松、王立新到鞍山市公安局刑警队报案，反映被王军诈骗20万元；证据3王立新的证人证言，证实2015年8月3日与彭守贺、贾俊松一起到鞍山市公安局刑警队，但一直在车内坐着，不知道贾俊松上楼干什么。王军质证意见为海城市检察院答复函和上访书均不能证明向王军催款的事实存在；王立新的证言不属实。二审庭审后，鞍山市公安局刑侦局电信网络查控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认证海城市检察院答复函和上访书以及鞍山市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彭守贺、贾俊松为案涉的20万元欠款一事曾到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本院予以采信；对王立新的证人证言，结合鞍山市公安局刑侦局电信网络查控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王军的证言属实，故对王军的证言亦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9月26日的海城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海检控告控复字〔2014〕4号）内容是：贾俊松，你反映贾俊松不服海城市公安局海公（刑）不立字〔2014〕35号不予立案决定，向本院申请立案监督。经我院侦查监督部门审查，认为涉案人王军涉嫌犯罪的证据不充分，公安机关的不立案理由成立。贾俊松上访书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8月2日。鞍山市公安局刑侦局电信网络查控大队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是：2015年8月2日，贾俊松到鞍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上访，反映贾俊松本人在海城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告王军涉嫌诈骗一案，海城市公安局不予立案的问题。刑侦支队电信网络犯罪查控大队接待上访人贾俊松，在详细询问其经过后，经刑侦支队法制部门研究，将此案推送回海城市局刑侦大队，刑侦支队督办该案件是否符合立案标准。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王军是否应返还贾俊松20万元；二是贾俊松、彭守贺所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王军是否应返还贾俊松20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从王军与贾俊松签订的2010年11月3日的《协议书》看，双方约定王军将从河务处承包的荒岭子河道内大约60亩河沙开采交由贾俊松生产。事实上，王军并不具有协议中所指的河沙开采权，而且至贾俊松要求王军返还收取的20万元时，王军亦未取得协议中所指的河沙开采权，因此，王军与贾俊松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军与贾俊松签订的《协议书》已被确认为无效协议，王军应将收取贾俊松的20万元返还贾俊松。关于贾俊松、彭守贺所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贾俊松要求王军返还20万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贾俊松与王军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于2017年10月1日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时起计算”。本案中，王军与贾俊松的协议中并未约定王军将“大约60亩河沙开采”交由贾俊松开采的具体时间，故当贾俊松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可以随时向王军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20万元。贾俊松称第一次找王军的时间是在协议签订第二年的5、6月份，王军称是在2014年海城公安局刑警队找过王军作笔录，具体月份记不清。据此，应以王军认可的时间作为贾俊松主张权利的时间，现有证据证明海城市公安局向贾俊松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的时间是2014年5月23日，亦即从2014年5月23日起算诉讼时效时间，之后，贾俊松又分别于2014年9月26日、2015年8月2日到海城市人民检察院、鞍山市公安局刑侦局电信网络查控大队反映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的规定，贾俊松到海城市检察院、鞍山市公安局报案、控告均引起诉讼时效中断，而根据鞍山市公安局刑侦局电信网络查控大队的情况说明“将此案推送回海城市局刑侦大队”，说明鞍山市公安局刑侦局电信网络查控大队又将贾俊松反映王军涉嫌诈骗的问题交给海城市公安局处理，现没有证据证明海城市公安局对此案又作出新的结论，说明该案还在办理中，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关于彭守贺向王军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贾俊松于2016年12月2日与彭守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王军的债权转让给彭守贺，此时贾俊松转让的债权尚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由债权转让人还是债权受让人向债务人王军履行通知义务。贾俊松称已经将债权转让给彭守贺一事告知王军，对此王军予以否认、彭守贺亦称已将受让债权一事电话告知王军，均无证据证明。但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亦不应该否认债权受让人可以履行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的关键。本案中案涉债权转让事实，由债权受让人即本案上诉人彭守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的法律效力。故即使如王军所称并未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在彭守贺受让债权并其诉至人民法院时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债权转让协议生效，王军作为债务人应当偿还相应借款。彭守贺自2016年12月2日受让债权，至2018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开始实施，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彭守贺的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彭守贺的起诉超过三年诉讼期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彭守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0381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二、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彭守贺2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如果王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由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戴艳丽审判员 王 瑶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佳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