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4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祁连山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周靖，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育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凡，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忠德，男，汉族，1965年6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义，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成会，女，汉族，1968年10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义，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代传明，男，汉族，1989年12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代义，四川华敏（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6民终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乐聚公司申请再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资产处置协议书》订立的基础是乐聚公司尚欠三名被申请人5188643.63元，但该债务存在虚假。乐聚公司向三被申请人借款701万元，自2012年1月16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已累计还款4179485元，加上三名被申请人欠缴的向乐聚公司投资款75万元，乐聚公司剩余应还款2080515元。2.《资产处置协议书》签订后，自2015年9月7日至2016年7月5日，乐聚公司向三名被申请人累计还款880515元。3.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债务数额的依据，因《资产处置协议书》签订时，乐聚公司是代传明、黄成会完全控制的家族企业，其所出具的《说明》证明力不足；4.《土地估价技术报告》等系列证据应作为处置资产的价值的依据，证明乐聚公司的土地价值1134.6万元，保守估计房产价值达1700万元，转让时乐聚公司尚有外债600余万元，土地与债务一同转让的价格为300多万元，不存在不合理情况；《资产处置协议书》存在控股股东非法侵吞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和债权人利益的问题，二审法院却予以回避。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被申请人在控制公司期间，通过签订《资产处置协议书》，以2080515元的债务为对价，将乐聚公司价值1700万元的房地产侵吞，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三名被申请人利用控股股东地位，滥用股东权利，低价向已方转让财产，损害乐聚公司的利益，损害了乐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此外，最高人民法院有案例认定当事人之间以物抵债，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该抵债协议被认定为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提审，驳回被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代忠德、黄成会、代传明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正确。1.《资产处置协议书》的基础事实客观真实。再审申请人称2010年7月2日至2012年5月17日借款是701万元属于断章取义；再审申请人所称向代传明的还款不是还款，是支付给代传明的工作费用；支付给德阳攀鑫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攀鑫公司）的承兑汇票，是再审申请人与攀鑫公司的业务往来费用非借款；代传明未欠缴公司的投资款，有公司的验资报告为证。2.签订《资产处置协议书》后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还款120万元属于再审申请人向攀鑫公司支付的货款，与本案的借款无关。3.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说明》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且不属于孤证，应当作定案的证据。一审法院将再审申请人的账目作为证据使用更具有真实性；《资产处置协议书》签订时，周靖是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4.《土地评估技术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资产的价值依据，该区域的工业用地出让价目前仍是13万元-16万元之间，且该报告是为了贷款使用，如果评估真实的，2015年被申请人就不会以320万余元转让股权了；两份租赁合同证实再审申请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对《资产处置协议书》是认可的。二、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资产处置协议》不仅有双方签字盖章且有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再审申请人已部分履行，车辆已过户；协议也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签订协议时，再审申请人不存在巨额债务，且至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再审申请人仍有资产。现该案已执行完毕，是再审申请人主动与被申请人和解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案涉《资产处置协议》的效力问题，主要分析如下： 关于二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是否缺乏证明的问题。 经查，2015年8月1日乐聚公司（甲方）与三被申请人（乙方）、周靖（丙方）三方签订了《资产处置协议书》，协议明确约定乐聚公司在协议签订时共欠三被申请人5188643.63元，为解决欠款问题，三方均同意将乐聚公司的土地和房屋出售给三被申请人，出售价格为5188643.63元，三被申请人用乐聚公司所欠的借款和两辆汽车直接冲抵购买款；丙方周靖和周志伟受让被申请人在乐聚公司的全部股权等内容。该协议乐聚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靖的签名，被申请人代传明、黄传会均签名，周靖在丙方处也签字。《资产处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协议签字、盖章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据此，该合同对乐聚公司产生约束力。乐聚公司作为具有理性判断的商事主体，依法有权决定经营事项，处分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 在签订《资产处置协议书》的同日，三被申请人作为出租人、乐聚公司作为承租人又签订了《租赁合同》，确认依据《资产处置协议书》就土地、房屋租赁事宜达成协议。2015年8月24日，被申请人代传明、黄成会作为转让方与周靖、周志伟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代传明、黄成会将其所有的乐聚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给周靖、周志伟。2015年8月24日，乐聚公司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乐聚公司依约将两辆汽车转让给三被申请人。故《资产处置协议书》已大部分履行。 关于乐聚公司称《资产处置协议书》订立的基础是虚假的意见。经查，在《资产处置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在履行中对借款金额不存在争议，且已部分履行了《资产处置协议书》。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德阳分所出具的《说明》依法经原审庭审质证，该《说明》与《资产处置协议书》上载明的乐聚公司借款金额相吻合。现乐聚公司称《资产处置协议书》订立时乐聚公司仅欠三名被申请人2080515元的意见，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三名被申请人不予认可，故乐聚公司称二审判决认定基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意见不成立。 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关于乐聚公司认为三被申请人通过签订《资产处置协议书》，以2080515元的债务为对价，侵吞公司1700万元的房地产，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在《资产处置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在履行中未对借款金额产生争议，且已依据《资产处置协议书》部分履行；其次，经原审庭审质证的北京红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德阳分所出具的《说明》与《资产处置协议书》上载明的借款金额相吻合；第三，乐聚公司称《资产处置协议书》订立时乐聚公司仅欠三名被申请人2080515元的意见，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三名被申请人不予认可；第四，《土地评估技术报告》不构成民事申请再审的“新证据”。故再审申请人因未举出被申请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第三项情形的充分证据，其称被申请人侵吞公司资产、损害公司利益的意见不成立。 《资产处置协议书》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是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资产处置协议书》主要约定乐聚公司欠三被申请人借款的偿还方式，即将乐聚公司的土地和房屋出出售给三被申请人，用乐聚公司在三被申请人处的借款和二辆汽车直接冲抵购房款等。双方当事人约定将借款转为购房款，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 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并未明确规定违反的后果是合同无效，且再审申请人并未举证足够的证明本案存在违反上述规定的情形。 综上，乐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再审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四川乐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 洪 审判员 王学东 审判员 肖黔蜀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何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