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民终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超连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松北支路****-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H2L64L。法定代表人：易桂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森，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丰，重庆昆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男，汉族，1994年9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德，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超连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连物流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20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超连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大森、黄庆丰,被上诉人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淑德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连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超连物流公司不支付王华二倍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王华是夏飞在58同城上招聘的快递人员，与夏飞建立劳务关系，与超连物流公司不存在法律关系。王华提供的劳务归属夏飞承接的中通业务，该业务与超连物流公司无关。余梦娣与王华均为夏飞雇佣的工作人员，仅余梦娣从事管理业务，工作内容为管理中通渝北二部钉钉群和微信工作群以及结算快递人员的劳务报酬，王华承揽快递收揽件业务。王华的收入证明是其因办理住房按揭贷款而向同事请求盖章，印章是王华自己加盖。王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超连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夏飞只是引荐王华到超连物流公司，王华的面试考核人是余梦娣，平时的工作、休假、发工资等事务均与余梦娣联系。不认可余梦娣的行为是受夏飞委托，其夫妻二人及公司从未披露过，余梦娣在发工资时载明了工资收入，也为王华开具了收入证明。超连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超连物流公司无需向王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连物流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余梦娣，经营范围包括普通货物；仓储服务、包装服务、人力搬运装卸服务；物流信息咨询，，经营地点为保时通物流园王华称通过58同城网打电话找的工作，由夏飞引荐到超连物流公司，工作主要由余梦娣安排，人事部的郑玉林、夏飞、易逍、杨磊也会安排，主要工作是送货派货收货卸货。超连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梦娣陈述，超连物流公司主要是派件，拉货是公司的事情，没有给王华安排过拉货工作。王华拉货是拉自己的货，派件是中通渝北二部，自己是夏飞的妻子，代夏飞管理中通渝北二部，中通渝北二部业务由夏飞承包。另查明，2017年4月2日，重庆必畅物流有限公司与夏飞订立了《中通快运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将在龙溪街道、人和街道、天宫殿街道、龙山街道、大竹林街道、礼嘉街道、康美街道、金山街道区域使用注册商标“中通”、企业标记“中通快运”的相关业务特许给夏飞许可使用，约定夏飞对外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被许可人不存在认可代理或隶属关系。为便于管理，余梦娣成立钉钉办公平台，所属网点注明为重庆渝北二部，员工包括王华、夏飞、郑玉林、易逍、余梦娣、邓亮、皮磊、杨磊等，每个员工均有员工编号，王华有事需要在钉钉办公平台请假。为便于工作安排及相互联系，余梦娣于2017年9月3日还组建了中通快运重庆渝北二部工作群，成员有郑玉林、易逍、余梦娣、杨磊、邓亮、王华、皮磊等，余梦娣在2017年4月8日向群里所有人发出简会日程报告，主要内容：1.行为规范与安全规范；2.个人岗位职责；3.关于库房仓储费的收取；4.关于下货费的分摊；5.关于出库时间；6.意见与建议等。因王华入职申请表填写不完整，余梦娣在群里向王华发送了皮磊的入职申请表作为模板让王华参考，2017年10月20日，群里有人问王华什么时候来的，王华回答9月1号就上班了。2017年9月3日，王华开始接受派件，扫描员为余梦娣，2017年10月余梦娣在群里发出公告：1.迟到打卡五分钟以内的，一月允许三次不扣款，三次以上按每次20元扣款…3.上班不刷卡者，如9点上班确实证据显示忘记打卡者扣款30元，因迟到故意不打卡半天旷工并处罚50元。2017年10月29日，王华通过微信向余梦娣请假：余姐，我喉咙疼冒汗，我想明天要请假一天。余梦娣：明天周一，你今晚把药吃了看看。你自己看能坚持还是尽量来，明天杨帆不得来，少个人。2017年11月21日，王华：余姐，我23号休息一天，余梦娣：可以。2017年12月31日，王华向余梦娣索要工资，王华：余姐，把上个月工资算哈，余梦娣：要得，就是在算，你这个月派货比上个月少多了。2017年9月13日，余梦娣因违规停车被罚款扣分，王华在处罚单上签名。2018年3月13日，王华通过微信问余梦娣：我们公司可以开收入证明不，并发出打印好的空白收入证明给余梦娣，余梦娣：可以。3月19日，王华：余姐，晚上喊易逍拿过了给我盖个章可以不。余梦娣：我那天过来你又不说，章在我这里。后由公司员工易逍填写了《收入证明》，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收入证明》写明：兹证明王华系我单位超连物流公司职工，在渝北二部从事派件员，月工资5500元。《收入证明》下面写明单位联系人余梦娣，联系地址为重庆市渝北区峨眉大道北段99号保时通物流园。还查明，王华举示的电脑截屏上有王华送货量及每月上班情况。余梦娣通过支付宝或微信向王华转账发放工资：2017年9月5024元、10月4083元、11月6475元、12月5530元、2018年1月5040元、2月1700元、3月5910元、4月4730元、5月5050元、6月1420元。2018年6月22日，王华向超连物流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超连物流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超连物流公司认可2018年6月25日收到。2018年7月5日，王华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8年8月24日开庭审理，2018年8月27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认为王华与超连物流公司劳动关系成立，裁决超连物流公司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938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838元。超连物流公司不服裁决起诉。王华陈述早上在公司的钉钉群及公司打卡机上打卡上班，要将大货车的货卸到仓库，仓库在保时通物流园，刚开始是送龙头寺、龙溪、汽博这边的，后来送礼嘉、大竹林、照母山、光电园等地方，自己是驾驶员、搬运员、取件员、签收人员。余梦娣陈述，保时通物流园是中通的，与超连物流公司没有关系，中通业务是夏飞的业务，余梦娣也是夏飞的员工，帮夏飞管理中通二部的员工，工资是代夏飞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由超连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余梦娣创建的微信群和钉钉办公系统可以证明王华受余梦娣的管理，由余梦娣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向王华转账的记录可以证明王华的劳动报酬由余梦娣发放，王华请假需要余梦娣的同意，余梦娣在群里发布的管理规定适用于王华，王华接受余梦娣工作安排。王华在向余梦娣提出“我们公司能不能开收入证明”时，余梦娣表示同意，《收入证明》上加盖了超连物流公司印章，应当认定超连物流公司认可王华的职工身份；同时《收入证明》也能确认超连物流公司的经营地址为保时通物流园，该地址也与王华陈述的工作地址相一致。虽然开具《收入证明》是王华为了买房，但结合前述证据，《收入证明》并非完全没有证明力，可以确认王华的职工身份。余梦娣虽陈述中通渝北二部派件业务是夏飞个人的业务，但《收入证明》可以证明超连物流公司的员工被安排到中通二部从事相关工作。另一方面因超连物流公司自身业务与中通业务有交叉，余梦娣和夏飞又系夫妻关系，均可以安排王华工作，根据王华陈述的工作任务包括送货派货收货卸货，自己是驾驶员、搬运员、取件员、签收人员，不能准确区分王华的服务对象。即使王华根据余梦娣的安排从事的有中通的部分业务，也不能否认王华与超连物流公司业已成立的劳动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不排除以夏飞名义承揽中通业务安排超连物流公司员工来做的可能。超连物流公司举示的证据与王华举示的证据相比没有证据优势，王华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二条规定，可以认定超连物流公司与王华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建立职工名册，记录对职工的用工起止时间。超连物流公司未举示职工名册，该院依据群聊内容采信王华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9月1日。因超连物流公司未为王华缴纳社会保险费，王华可以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行使解除权，自超连物流公司2018年6月25日收到解除通知书时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超连物流公司还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2017年9月-2018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4838元，故经济补偿金为4838元/月×1个月=4838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超连物流公司应向王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83元+6475元+5530元+5040元+1700元+5910元+4730元+5050元+1420元=3993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超连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4838元；二、超连物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9938元；三、驳回超连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超连物流公司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在王华工作期间，余梦娣是超连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建立工作联系群，发布日常管理规定，完善王华入职手续，对王华的日常工作进行管理考核，为其发放劳动报酬并出具单位员工收入证明，超连物流公司与王华之间存在提供劳动与支付报酬及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劳动关系特征显著，一审法院支持王华的劳动关系主张，证据充分，并无不当。超连物流公司上诉称王华从事的业务系夏飞所签中通加盟合同项下的业务，但实际操作中，该业务由余梦娣夫妻二人分配给超连物流公司还是夏飞或者混同，是经营主体的经营行为，不能必然决定及对抗员工关系。超连物流公司虽称在王华工作期间，余梦娣的所有管理行为，并非代表其时任法定代表人的超连物流公司，而是受其丈夫夏飞雇佣后代表夏飞，但超连物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存在相应的基础事实，且为员工识别或知晓，该主张不足为信。综上，超连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超连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鸣晓审判员  邓 山审判员  朱华惠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