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3民初8528号 原告：钱萍娟，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告：应钱达，男，199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原告：应钱英，女，198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上述三原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锋，浙江齐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商月芹，女，193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云，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住嵊州市，系原告商月芹女儿。 被告：黄小龙，男，196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东，嵊州市甘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裘华军，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黎红，浙江盛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网浙江嵊州市供电公司，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环城北路**。 法定代表人：斯江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男，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助宽，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商月芹与被告黄小龙、裘华军、国网浙江嵊州市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基于原告商月芹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其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的共同诉讼代理人王华锋，原告商月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云，被告黄小龙及其诉讼代理人史晓东、被告裘华军及其诉讼代理人张黎红、被告供电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助宽、朱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商月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42278.0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2日，被告黄小龙根据他人的要求为其采购苗木，当日在甘霖找到了合适的苗木，被告黄小龙则与被告裘华军联系，叫裘华军叫几个人去指定的地点挖掘、运输苗木，裘华军就与受害人黄金龙等人联系，一起到指定的地点掘树。当日14时许，受害人将其中一棵树吊起时，与旁边的高压电缆线碰擦，导致受害人黄金龙触电死亡。本次事故对原告方造成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2、丧葬费30549.5元，3、处理死亡事故误工费1506.51元，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交通费5000元，上述合计1112276.01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黄小龙先行垫付了7万元，剩余款项各被告拒不赔付。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黄小龙辩称，1、被告黄小龙未向裘华军团队提供任何挖掘、运输工具；掘树以棵数计算，运输以车数计酬，且被告黄小龙已向裘华军团队支付了掘树款，期间未提供午餐、烟酒等其他报酬，应属于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2、被害人黄金龙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业户口的标准赔偿。3、运输、吊装花木的浙Ｄ×××××号轻型货车系非营运车辆，受害人黄金龙非营运为生，而是以农业生产为主要家庭收入来源。4、受害人黄金龙无视高压电线，违反吊装操作规程，应对其死亡承担主要过错责任。5、电力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死者黄金龙与黄小龙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而是承揽关系，被告黄小龙不应承担雇主的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被告裘华军辩称，1、原告诉称黄金龙受黄小龙、裘华军雇佣与事实不符，黄金龙受黄小龙雇佣，而非裘华军雇佣。2、黄金龙因触电死亡无异议，但裘华军对其死亡不存在过错。3、黄金龙系农村居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相应损失。4、对被告供电公司的过错责任，与被告黄小龙意见一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其的赔偿请求。 被告供电公司辩称，1、原告诉请被告供电公司承担责任的法律关系不明。根据原告方陈述，受害人黄金龙提供吊装花木的劳务，系为被告黄小龙、裘华军服务，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与供电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2、原告诉请三被告赔偿损失的责任方式不明。3、原告诉请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明确的理由、证据及法律依据。4、被告加高的涉案电力线路，符合相关要求，且设置了高压警示牌和安全提醒，尽到了必要的提醒义务。5、被告黄小龙、裘华军及受害人黄金龙在高压线下吊装花木，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并存在操作过错。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身份证、户口本、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三被告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证据2、行驶证、嵊州市安信物业装潢服务有限公司证明，证明受害人黄金龙居住在长乐镇紫南苑小区，其死亡赔偿金等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商月芹方提出，该物业证明不事实的，黄金龙在死亡前一直住在甘霖镇罗村。被告供电公司、裘华军质证提出，物业公司的证明形式要件不符，且该房子属于应钱达所有，不能证明受害人死亡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的目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提交的行驶证系复印件，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核实。被告黄小龙质证对行驶证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行驶证载明系非营运车辆。对证明的质证意见与其他被告一致。本院审查认为，行驶证证明该车系非营运车辆，而物业的证明形式要件不符相关规定，且四原告之间对受害人黄金龙长期生活居住的地方陈述不一致，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证据3、嵊州市公安局甘霖派出所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明（1）黄金龙受雇情况及在从事雇佣工作中触电死亡；（2）高压线未按规定架设、未设置警示标志；（3）黄金龙在生前以长期运输花木赚取工资，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4）裘华军系受雇佣人员“头头”应与黄小龙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三被告质证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供电公司提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原告所要证明供电公司所架设的高压线不符合相关要求存在过错之目的。被告黄小龙提出根据询问笔录，黄小龙与黄金龙之间应属于承揽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被告裘华军提出上述笔录只能证明裘华军无偿为大家联系挖掘花木的业务，不能证明其系“头头”。黄金龙只是偶尔拉花木而不是长期拉花木，因此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供电公司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4、照片一组，证明事故现场架设电线符合标准，并在其附近设立了警示标志及安全提醒标志，供电公司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原、被告质证后对照片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提出上述照片不能达到供电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黄小龙、裘华军质证提出上述照片可以看出本次事故系受害人违法操作规程所致。本院审查认为，其他当事人质证后对被告供电公司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能直观反映事发现场的现状，其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裘华军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申请证人出庭作证： 证据5、证人徐某、刘某证言，证明黄金龙拉花木的工钱是直接向黄小龙结算，裘华军只是业务联系人之事实。被告供电公司质证无异议。被告黄小龙质证提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黄小龙与以裘华军为主的团队之间形成的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告商月芹质证无异议。原告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质证提出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务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关系。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人系挖掘花木的共同参与人，对案件事实具有一定证明力，本院对上述证言结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死者黄金龙于1964年12月15日出生，系农村居民。原告商月芹系黄金龙母亲，原告钱萍娟系黄金龙的妻子，原告应钱达、应钱英系黄金龙继子女。黄金龙与黄小龙系兄弟。黄金龙在农村居住生活。平时承接一些运输（包括吊装）花木业务。浙Ｄ×××××号农用卡车为其本人所有，行驶证显示为非营运车辆。因吊装花木需要，其私自在该卡车上安装吊机一台。被告裘华军平时给他人挖掘花木，并与其他挖掘花木的人员组成团队，所得挖掘费用大家平分。其与死者黄金龙与被告黄小龙熟悉，并有几次业务联系，即裘华军承接挖掘的花木交由黄金龙负责运输，运输费则由黄金龙向花木老板直接结算。被告黄小龙平时将需要挖掘花木的业务交给裘华军，挖掘、运输花木人员则由裘华军负责叫喊。然后根据挖掘数量，价格和运输花木数量、车次支付报酬。2018年10月11日，被告黄小龙需要挖掘30棵直径15公分的花木，打电话给裘华军叫他在次日挖掘，挖掘价格为每棵120元，计3600元，运输费为700元，合计4300元。次日上午裘华军在别处挖好花木时碰到黄金龙，黄金龙问他下午去哪里挖掘，其告诉黄金龙下午去黄小龙处挖掘。黄金龙向其提出黄小龙系其弟弟，运输花木业务要给他做。裘华军答应了其要求。下午2时40分左右，黄金龙驾驶其自己所有的浙Ｄ×××××号农用卡车到达嵊州市甘霖镇前王往查村村的村路上的挖掘现场，在调试车上吊车时因吊臂上端触及马路边高压线（由被告供电公司经营管理）而触电身亡。路过群众看到该情况后即向公安机关报警。 经本院审查结合原告诉请要求，原告损失可列入赔偿范围的有：1、死亡赔偿金499120元；2、丧葬费28192.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处理死亡事故误工费1506.51元；5、交通费1000元，合计579819.01元。 另查明，1、黄金龙无吊机操作证。2、黄金龙未经电力管理部门批准驾驶起重机械进入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进行施工。3、事故发生后，黄小龙已赔付原告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7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死者黄金龙与被告黄小龙、裘华军之间的关系属于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告黄小龙对死者黄金龙吊装运输花木的行为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死者黄金龙所使用的车辆、吊车均系其自己所有，并非黄小龙提供，且拉运花木的报酬也是按车次一次性结算。因此，应认定死者与被告黄小龙之间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因裘华军并非定作人，其只是同意挖掘的花木由黄金龙运输，且运输费由黄小龙支付，故黄金龙与裘华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黄金龙死亡事件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如何确定？首先，死者黄金龙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道靠近高压线路存在风险，但其在不具备高空吊装操作证的情况下仍在高压线下违规操作调试私自安装的吊车，致事故发生，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主要过错责任，应自行承担主要损害后果。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中，受害人黄金龙死亡原因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系因被告供电公司经营的高压电触电死亡，依法应对高压电能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无过错的高度危险责任。本院根据案件实际酌情确定由被告供电公司承担损害结果的10%的无过错责任。第三，被告裘华军在本次事故中，其责任主要在负责联系运输花木承揽人时未严格审查承揽人黄金龙是否具有吊装资质、吊装设备及运输车辆是否符合相关要求，存在选任过失，本院根据案件实际酌情确定其对损害后果承担10%的过失责任。第四，被告黄小龙作为定作人，其将挖掘花木业务与运输业务交由被告裘华军，并由被告裘华军帮其联系其他的挖掘与运输人员，其同样应对被告裘华军帮其联系的承运花木人员的选任负过失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本院酌情确定其对损害后果承担的过失责任以其已在事故发生后支付给原告方的70000元为限。其余损失则由原告方自行承担。本案争议焦点之三，死者黄金龙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死者黄金龙生活居住在农村，其所拉运花木的农用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不能从事经营性业务，吊装设备也是其私自改造与安装，不具有合法性，其拉运花木具有季节性与偶然性，原告也无其它证据可以证明死者黄金龙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且长期居住生活在城镇之事实，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告未提交交通费发票，本院根据案件实际酌情确定1000元。另，本案立案案由确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妥，案由应确定为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对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国网浙江嵊州市供电公司赔偿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商月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57981.9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黄小龙赔偿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商月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70000元。款已付清。 三、裘华军赔偿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商月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等合计57981.9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商月芹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180元，减半收取计7090元，由原告钱萍娟、应钱达、应钱英、商月芹负担5090元，被告裘华军负担1000元，被告国网浙江嵊州市供电公司负1000元,款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行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祖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 书记员  宓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