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志刚，男，汉族，1960年5月2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中天润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楼**801内**。法定代表人：赵克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楼**801内808div>法定代表人：李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天润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润博公司）、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控水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志刚，被上诉人中天润博公司、北控水务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李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志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中天润博公司支付郝志刚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7188.4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为北控水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七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中天润博公司当庭从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变为承认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审法院免除了中天润博公司的举证责任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通过三次开庭使郝志刚违背真实意愿增加了郝志刚与北控水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并就此举证。一审法院通过判定郝志刚举证不能并进行误导性陈述将中天润博公司的举证责任转嫁给郝志刚，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系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如实记录中天润博公司的诉讼主张和提交的证据，亦涉嫌变造隐瞒证据、误导诉讼。中天润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郝志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北控水务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郝志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中天润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天润博公司与郝志刚自2012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润博公司无需支付郝志刚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7188.41元；3、中天润博公司无需支付郝志刚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税后工资差额133268.98元；4、中天润博公司无需支付郝志刚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税后工资85800元；5、中天润博公司无需支付郝志刚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54191.26元；6、无需北控水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北控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北控水务公司无需对仲裁裁决的第二至五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天润博公司为郝志刚缴纳社会保险至2015年12月。2017年6月5日本案第一次开庭时，中天润博公司向郝志刚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有：“郝志刚：鉴于您于2015年4月起未经我公司许可到与我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山西柯立沃特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立沃特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职务，且您于2016年3月1日不辞而别，长期旷工，至今未再向我公司提供劳动，现通知您双方已经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自2016年3月31日起劳动关系实际解除”，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5日。中天润博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郝志刚自2012年2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16年3月1日起，郝志刚不辞而别，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3月31日实际解除。2015年5月起，中天润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1与郝志刚协商调岗至太原再生水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再生水公司），工资标准由原来税前21450元调整为每月6700元，再生水公司所发放的工资仍然是代中天润博公司支付的工资，王某1和滕某负责管理郝志刚，滕某曾为再生水公司的总经理兼董事，2016年2、3月份之后，滕某不再管理郝志刚，郝志刚自2016年1月不再出勤。2016年2、3月份，滕某、阎某、仝某被调入北控水务公司，之前三人均为再生水公司的员工。太原再生水项目为中天润博公司遗留项目，遗留项目由再生水公司实施，后来虽然其公司被收购，北控水务公司也只是对项目进行技术、风控、投资方面进行把控，具体项目实施及人员管理均由再生水公司完成。为证明其主张，中天润博公司提交了再生水公司2015年5月至10月的工资表（显示郝志刚的基本工资为6700元）、再生水公司的签到表（均显示无郝志刚的签字，且签到人员最多人数为10人）、再生水公司的企业信息（载有2016年3月24日法定代表人由王某1变更为杨某1，高级管理人员由王某1、郝某1、石某、冀某变更为潘某、杨某1、王某2、江某、杨某2、滕某，投资人变更情况为太原市排水管理处20%、中天润博公司80%变更为北控水务公司96.66%、中天润博公司2.66%、太原市排水管理处0.66%。2016年10月8日，投资比例变更情况为北控水务公司96.66%、中天润博公司2.66%、太原市排水管理处0.66%。变更为北控水务公司98.22%、中天润博公司1.42%、太原市排水管理处0.35%）、阎某和仝某的劳动合同（显示用人单位名称为再生水公司）予以佐证。郝志刚对签到表及两份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2015年5月4日北控水务公司开始收购中天润博公司及其子公司再生水公司，2016年1月再生水公司被北控水务公司划为其子公司，再生水公司所发放的工资是代北控水务公司发放的。同时，郝志刚主张其是高管，无需打卡记录考勤，认可在法院开庭当庭收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是主张中天润博公司无权解除。在仲裁阶段，郝志刚主张其于2012年2月1日入职中天润博公司，并要求确认其与中天润博公司自2012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一次庭审中，郝志刚又主张自2010年11月25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其与中天润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签合同是每两年签一次，签完之后未给其原件。2015年5月4日，北控水务公司收购中天润博公司，自此之后，中天润博公司、北控水务公司对其进行混同用工。北控水务公司并购中天润博公司后未给其安排职务和工作岗位，故不能打卡考勤，也无人通知其打卡考勤。在第二次庭审中，郝志刚主张因中天润博公司在2015年3月31日大规模裁员，虽然中天润博公司没有向其出具解除协议，但其认为中天润博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违法将其解除。中天润博公司在2015年4月已经不提供劳动条件，中天润博公司留用了五名员工给北控水务公司工作，并没有其本人，其按照其他员工的解除协议上的要求在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协助中天润博公司办理交接工作。2015年4月，其到了柯立沃特公司，当时其并没有答应做正式员工，而是去做了顾问，因柯立沃特公司是上市公司要求其提交离职证明，其承诺在2015年6月底提交，其在2015年4月至7月期间每月收到柯立沃特公司税后报酬为31707.7元。2015年7月3日，北控水务公司向其发放两个月的工资，因此其在2015年7月14日接受王某1的工作安排，进入再生水公司工作，但实际上既为再生水公司提供劳动，也为北控水务公司提供劳动。其主张做了以下工作：1、太原市再生水专项规划，从2014年2月份在中天润博公司工作时就开始筹划了，2015年7月份仍在做太原市再生水专项规划。2015年8月份开的评审会，2015年10月份成型。2、再生水公司原来是中天润博公司子公司，并购到北控水务公司后又被北控水务公司从中天润博公司划归其子公司。2011年其在中天润博公司工作时和政府草签了框架协议（太原市再生水框架协议），这只是一个意向，2015年北控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再生水公司与太原市政府签订了正式协议，所有太原再生水的出水权都归再生水公司。这个项目是其与苏某两个人谈的。3、污水处理厂的相关项目，处理市场调研，其中有一个项目在7、8月份之间，带北控水务公司的人员做过尽职调查，但没有成功。后来北郊污水处理厂项目谈判成功并中标，其干了很多工作。为证明其主张，郝志刚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天润博公司及子公司再生水公司的员工通讯录、中天润博公司企业信息，显示2016年7月6日因未按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而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017年3月31日被移除经营异常名单，住所地，住所地为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东园****楼**801内**志刚工资表电子邮件，载有发送人为仝某，抄送人为阎某，发送时间为2016年3月21日，落款信息显示“仝某山西业务区北控水务集团有限公司”；3、员工因公外出交通费明细复印件，显示部门审核处为“滕某”；4、投资决策通知书邮件，显示李力通过lxx@bewq.net.cn向王某3等二十多人发送了主题为“2015-088投资决策通知书-山西省太原市再生水利用项目20151213”的邮件，内容为“水务事业部：山西省太原市再生水利用项目已于2015年12月23日第19次项目投资决策会审议，同意有条件投资，请严格按照项目投资决策通知书执行，落实向要求。总裁办公室将于7个工作日后对决策通知书须落实事项进行跟踪督办，感谢支持”，后王某3通过wangxxx@bewq.net.cn向王某1、滕某、苏某等人转发了电子邮件，后滕某又向郝志刚转发的电子邮件；5、中标通知书复印件，显示太原市排水管理处的太原北郊污水处理厂TOT项目于2015年10月30日开标后，确定北控水务公司为中标人；6、电子邮件目录及邮件明细，显示其向tengxxx、songxxx、tyxxx@163.com等人发送的电子邮件，主题有“太原市再生水发展有限公司郝志刚半年工作日志”、“FW：晋阳污水厂中水清徐段总图”、“2016年太原市新（扩）建污水处理厂项目调研……”、“2016年再生水项目工作计划”等；7、北控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签署《太原市再生水利用开发》协议之授权，载有：“根据《太原市再生水利用开发（框架）协议》之约定，北控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特此授权太原市再生水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我方授权签约单位，同时授权太原市再生水发展有限公司法人就本协议与贵政府指定签约代表共同签署。”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8、太原市再生水利用开发（框架）协议复印件，显示甲方为太原市城乡管理委员会，乙方为中天润博公司，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在太原市城区范围内从事再生水利用开发实施工作，具体为：太原市各城市污水处理厂处理的达标排放的再生水利用开发项目均由乙方负责投资、建设、运营、维护及管理等。乙方实施上述项目由再生水公司具体负责。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29日；9、工作汇报PPT；10、再生水公司与郝某2、栾某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显示双方劳动关系与2015年3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11、与蒙某微信记录截图；1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社保信息处为0人；13、员工登记表邮件，显示刘某1于2015年6月17日向刘某2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请提供郝志刚目前的岗位、现居住地、家庭住址、政治面貌、这些都是必填的”，后刘某2于当日向郝志刚转发该邮件；14、水事业部通讯录复印件；15、岗位异动通知邮件及附件，显示发件人为songxx0603@163.com，附件为《山西业务区郝志刚同志岗位异动通知》，载有“山西业务区：由山西业务区提报的原北京市中天润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总工程师郝志刚同志异动为山西业务区太原市再生水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的异动申请，已经集团水务事业部领导最终审批，现正式通知同意郝志刚的异动申请。郝志刚同志的工资按照80400元/年的标准执行”，落款处为北控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水务事业部，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16、太原工资电子邮件，显示发件人为songxx0603@163.com，附件为工资表；17、薪酬参考电子邮件及附件，附件中显示“北控水务下属平台公司薪酬体系（参考）”；18、调研简报邮件截屏；19、2015年8月15日工作分工明细邮件截图，载明“中天润博近期工作内容及分工”，“人员入职问题”上的具体内容“要做好目前人员纳入北控入职的流程问题，以及太原再生水公司领导任职的流程问题”，责任人为苏某。“北郊厂投标事宜”上的具体内容由苏某、唐某负责。郝志刚主要负责“再生水施工情况”，协助负责“每天掌握北郊厂供水情况，协调存在的问题”、“再生水官网规划”、“南线供清徐工业园”；20、参会签到表照片，显示郝志刚在2016年3月、4月在参会的签到表上签到，并注明为再生水公司。中天润博公司、北控水务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5、证据7、证据9、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6、证据8、证据11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购后郝志刚被安排至再生水公司支付工资及缴纳社会保险；对证据13的真实性认可，登记表仅是北控水务公司为了了解中天润博公司员工基本情况，因北控水务公司参股公司北控中科成公司是中天润博公司的股东；对证据14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15、证据17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查证发件人为宋忠敏；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8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1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恰显示北郊污水处理厂TOT项目前期投标事宜由苏某、唐某负责，并购后中天润博公司员工进行分流，一部分纳入北控水务公司山西业务区，一部分纳入再生水公司，郝志刚直接负责再生水公司的工作，因此郝志刚分流至再生水公司。郝志刚每天掌控北郊厂的供水情况属于再生水公司的业务内容，因北郊厂生产水，而再生水公司则是进行销售水。对证据20的真实性不认可。此外，北控水务公司主张北控水务集团公司在国内的业务具体由北控水务公司负责执行，北控水务公司参股的北控中科成环保集团有限公司虽通过股权收购的方式，完成了对中天润博公司的并购，北控水务公司与中天润博公司均为独立的用工主体，郝志刚不是其公司的员工，也没有为其公司提供劳动。中天润博公司与郝志刚均认可郝志刚在2015年5月开始调薪，郝志刚调薪前的月工资标准为税前21450元，税后平均19644.3元。中天润博公司主张如果按照郝志刚调薪前的工资标准核算郝志刚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的话，上述期间存在税后工资差额133268.98元，但其公司主张实际上其公司的负责人王某1曾在2015年5月与郝志刚就调薪达成一致意见，其公司已经按照协商后的工资标准足额发放了郝志刚的工资。中天润博公司主张2016年3月之前，因郝志刚的办公室与其公司的办公室不在一层，其公司不清楚郝志刚是否出勤。2016年3月后才知道郝志刚没有去过。因其公司与郝志刚实际于2016年3月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其公司无需支付郝志刚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郝志刚在第一次庭审中曾主张其正常工作至开庭日，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11月底是由苏某为其安排工作，2015年11月底起滕某给其安排工作，但2016年3月其找不到滕某，没有人给其安排工作。2016年4月，北控水务公司山西的人事阎某不让其上班，且告知北控水务公司与其无关。2016年7月之后其不知道去哪里工作，也没有人给其安排工作，也没有向其发放工资，所以其自主工作。中天润博公司与郝志刚均认可郝志刚每年应休年休假15天，中天润博公司主张其公司已经安排郝志刚休了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年休假。郝志刚则主张上述期间其未休年休假。郝志刚以要求中天润博公司、北控水务公司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差额及25%的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及确认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1、确认郝志刚与中天润博公司自2012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润博公司支付郝志刚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7188.41元3、中天润博公司支付郝志刚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税后工资差额133268.98元；4、中天润博公司支付郝志刚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税后工资85800元；5、中天润博公司支付郝志刚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税后未休年休假工资54191.26元；6、北控水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7、驳回郝志刚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郝志刚与中天润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情况。中天润博公司与郝志刚均认可双方于2012年2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法院不持异议。在仲裁阶段及两次庭审中，郝志刚对其与中天润博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均有不同的表述，在第二次庭审中，郝志刚主张中天润博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违法将其解除，中天润博公司在2015年4月已经不提供劳动条件，中天润博公司留用了五名员工给北控水务公司工作，并没有其本人，其按照其他员工的解除协议上的要求在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协助中天润博公司办理交接工作。2015年4月，其到了柯立沃特公司，当时其并没有答应做正式员工，而是去做了顾问，因柯立沃特公司是上市公司要求其提交离职证明，其承诺在2015年6月底提交。2015年7月3日，其收到两个月的工资，因此其在2015年7月14日接受王某1的工作安排，进入再生水公司工作，但实际上既为再生水公司提供劳动，也为北控水务公司提供劳动。法院认为，即使中天润博公司在2015年4月开始不再为郝志刚提供劳动条件，在中天润博公司未明确向郝志刚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亦不能认定中天润博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将其违法解除。通过各方认可的郝志刚提交的2015年8月15日工作分工明细邮件截图可知该邮件为“中天润博近期工作内容及分工”，由此可知郝志刚是中天润博公司安排至再生水公司工作的，中天润博公司向其分配工作。虽然郝志刚在2015年4月至6月期间到柯立沃特公司做了顾问，也取得相应报酬，但中天润博公司并未在此期间提出异议，且继续为郝志刚缴纳了2015年全年的社会保险，由此可知郝志刚与中天润博公司在2015年3月31日之后劳动关系依然存续。中天润博公司在2017年6月5日开庭时向郝志刚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虽然解除通知书中写明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解除，但是解除通知书的送达时间为2017年6月5日，由此法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在2017年6月5日前并未解除。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中天润博公司主张其公司与郝志刚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而郝志刚则主张双方签合同是每两年签一次，签完之后未给其原件，郝志刚未就双方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举证，由此郝志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由此法院对郝志刚的主张不予采信，进而采信中天润博公司所持的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自用工之日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中天润博公司无需支付郝志刚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一节，中天润博公司主张其公司的负责人王某1曾在2015年5月与郝志刚就调薪达成一致意见，其公司已经按照协商后的工资标准足额发放了郝志刚的工资，但中天润博公司未就双方就调薪达成一致意见进行举证，由此法院对其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中天润博公司应支付郝志刚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差额。鉴于中天润博公司认可如果按照郝志刚调薪前的工资标准核算郝志刚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工资的话，上述期间存在税后工资差额为133268.98元，而该数额未低于仲裁裁决的金额，故中天润博公司应支付郝志刚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税后133268.98元。关于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的工资一节，郝志刚主张自2015年11月起滕某给其安排工作，但是自2016年3月起便找不到滕某，没有人安排其工作，其一直自主工作，故中天润博公司应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中天润博公司则主张自2016年3月起郝志刚不辞而别，且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因此无需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法院认为，中天润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员工具有管理责任，郝志刚作为其公司派至再生水公司工作的员工，即使郝志刚确实不辞而别，其公司亦应尽到最起码的寻找义务，可中天润博公司未提交其公司或者再生水公司通过电话、短信、电子邮件等任何方式试图联系郝志刚的证据，也未提交其公司向郝志刚分配工作的证据。滕某曾为再生水公司的总经理且负责管理郝志刚，而滕某在2016年2、3月份却转入北控水务公司山西业务区，由此法院对郝志刚所持的其自2016年3月找不到滕某，无人再给其安排工作的主张予以采信。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期间，即使郝志刚未提供劳动，究其原因也非其本人原因，因此中天润博公司应支付郝志刚上述期间的工资。鉴于仲裁裁决的金额未高于法定的标准，法院予以采纳，故中天润博公司应支付郝志刚上述期间的税后工资85800元。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中天润博公司与郝志刚均认可郝志刚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5天，郝志刚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其未休过年休假，中天润博公司则主张其已经休完年休假。中天润博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郝志刚所休年休假情况负有举证义务，现中天润博公司未就此举证，其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经法院核算，中天润博公司应支付郝志刚上述期间的税后未休年休假工资54191.26元。关于北控水务公司的连带责任一节，第一，郝志刚在第一次庭审中主张其自2015年5月4日，北控水务公司收购中天润博公司，自此之后，中天润博公司、北控水务公司对其进行混同用工。但是在郝志刚参加第二次庭审中却主张中天润博公司在2015年4月已经不提供劳动条件，中天润博公司留用了五名员工给北控水务公司工作，并没有其本人，其按照其他员工的解除协议上的要求在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协助中天润博公司办理交接工作。2015年4月其到了柯立沃特公司做了3个月的顾问，其每月从柯立沃特公司取得31707.7元的报酬。结合上述情况，法院对郝志刚所持的中天润博公司、北控水务公司自2015年5月4日起对其进行混同用工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虽然北控水务公司的人员曾要求郝志刚在2015年6月提交员工登记表，也曾于2016年3月向郝志刚发送过再生水公司的工资表，但是北控水务公司均对上述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且上述证据亦无法证明郝志刚在为北控水务公司实际提供劳动。第三，郝志刚提交的北控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签署《太原市再生水利用开发》协议之授权亦载明其集团授权再生水公司作为其授权签约单位，亦进一步说明再生水公司仅是作为被授权的单位，即使郝志刚在此授权下做了相关工作，也是代表再生水公司所做的代理行为；第四，通过投资决策通知书的邮件可知，李力先是向王某3等二十多人发送，后王某3又向滕某、苏某等人转发了电子邮件，滕某又向郝志刚转发，该转发邮件显示“山西省太原市再生水利用项目已于2015年12月23日第19次项目投资决策会审议，同意有条件投资”，该邮件仅是通知投资的邮件，亦无法证明郝志刚在为北控水务公司提供劳动；第五，《山西业务区郝志刚同志岗位异动通知》虽然显示将郝志刚异动为再生水公司的副总经理是经集团水务事业部领导最终审批，仅是上级集团对人事任命的一个审批，亦无法证明郝志刚在为北控水务公司提供劳动。第六，郝志刚提交的其他电子邮件均无法证明其在为北控水务公司实际提供劳动。综上，鉴于郝志刚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在2016年3月之前为北控水务公司实际提供劳动，郝志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此，法院认为北控水务公司无需承担连带给付的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郝志刚与北京中天润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自二○一二年二月一日至二○一六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北京中天润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郝志刚二○一五年八月二日至二○一六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17188.41元；三、北京中天润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郝志刚二○一五年五月一日至二○一六年二月二十九日期间税后工资差额133268.98元；四、北京中天润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郝志刚二○一六年三月一日至二○一六年七月三十一日期间的税后工资85800元；五、北京中天润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郝志刚二○一四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期间税后未休年休假工资54191.26元；六、确认北控水务（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七、驳回北京中天润博水务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郝志刚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一审法院首次开庭（2017年6月5日）的传票和中天润博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首次开庭中天润博公司由否认劳动关系变为承认劳动关系，并同时提交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中天润博公司应负举证责任。证据2、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2017年7月26日）的传票，证明第二次开庭郝志刚拒绝出庭以求缺席审判，一审法院坚持不判，威逼引诱郝志刚举证。证据3、一审法院第三次开庭（2017年11月16日）的传票、11月24日EMS快递单，证明一审法院2017年11月16日第三次开庭后，郝志刚被逼于11月24日举证。第一组证据共同证明了一审法院通过三次开庭，不举证就不结案，威逼引诱郝志刚举证转嫁中天润博公司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二组：证据4、中天润博公司起诉状，证明一审判决书存在虚假记录和隐瞒诉求，以及首次开庭即可结案但一审法院隐瞒不判。证据5、北控水务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一审判决书隐瞒中天润博公司证据以及北控水务公司曾提交郝志刚社保关系转移记录。证据6、郝志刚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山西省太原市《征缴科业务办理须知及程序》文件材料，证明2012年2月郝志刚社保关系由北京市西城区社保中心转出并转入海淀区社保中心，跨区转移社保关系必须提交劳动合同。第二组证据共同证明中天润博公司与郝志刚签订有劳动合同。第三组：证据7、北控水务公司的起诉状、山西业务区结构，证明一审判决书存在虚假记录和隐瞒诉求，中天润博公司与北控水务公司山西区混合用工。证据8、中天润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目录。证明中天润博公司曾提交北控水务人员工资表，一审判决书隐瞒中天润博公司证据，存在重大遗漏。证据9、太原再生水工资表，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滕某、仝某等一直系北控水务公司工作人员。第三组证据共同证明中天润博公司与北控水务公司混同用工。中天润博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的开庭传票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对EMS快递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5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郝志刚社保个人权益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对《征缴科业务办理须知及程序》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6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7中的起诉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山西业务区结构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8、9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北控水务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中天润博公司。本院经审查认为，郝志刚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中天润博公司是否应支付郝志刚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二是北控水务公司是否需要就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就争议焦点一，郝志刚主张其与中天润博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截止日期为2015年1月31日，之后未续签。中天润博公司虽认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称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现郝志刚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双方签有劳动合同，本院对郝志刚所持该主张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自用工之日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中天润博公司无需支付郝志刚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对郝志刚要求中天润博公司支付2015年8月2日至2016年1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争议焦点二，首先，郝志刚主张，2015年5月4日，北控水务公司收购中天润博公司，自此之后，中天润博公司、北控水务公司对其进行混同用工。但郝志刚自认中天润博公司在2015年4月已经不提供劳动条件，中天润博公司留用了五名员工给北控水务公司工作，并没有其本人，其按照其他员工的解除协议上的要求在2015年4月至5月期间协助中天润博公司办理交接工作，2015年4月其到柯立沃特公司做了3个月的顾问，每月从柯立沃特公司取得31707.7元的报酬，故本院对郝志刚所持，中天润博公司、北控水务公司自2015年5月4日起对其进行混同用工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其次，从郝志刚提交的投资决策通知书邮件、中标通知书复印件、北控水务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签署《太原市再生水利用开发》协议之授权等证据看，即使郝志刚在授权下做了相关工作，也是代表再生水公司所做的行为，并不能证明北控水务公司对其进行混同用工。再次，从郝志刚提交的员工登记表邮件看，仅是要求郝志刚填写目前的岗位、现居住地、家庭住址、政治面貌等个人信息，北控水务公司对上述情况作出了合理说明，仅凭该登记表不能证明北控水务公司对其进行混同用工。最后，郝志刚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北控水务公司对其进行混同用工，故对郝志刚要求北控水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郝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锐审判员 张 瑞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高天琪书记员宋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