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赔终1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肖永恒，男，196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镇幸福西街**。法定代表人张俊峰，镇长。委托代理人马强，男，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韩超，北京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永恒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行赔初10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永恒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1.判令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房镇政府）恢复金泽雅园的公共设施，按拆前的原样进行复建；2.判令北房镇政府恢复金泽××A01号的40平方米看护用房、围墙、大门及房前的透水砖地等，如不能恢复，则赔偿158000元；3.判令北房镇政府赔偿肖永恒的私人财产损失（包括被损毁及丢失物品损失、因停水停电造成的蔬菜和果树损失、因无法种植造成的产值损失、电费等）123730元；4.判令北房镇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以上各项共计31173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9日，肖永恒与北京××恒辉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土地合同》，××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金泽××A01号地块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转让给肖永恒使用。合同签订后，肖永恒开始经营上述地块。2017年8月22日，北房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肖永恒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金泽××A01号地块上的看护用房、大门、围墙、硬化地面等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损毁部分大棚。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1日作出（2018）京0116行初183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北房镇政府2017年8月22日强制拆除肖永恒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金泽××A01号地块相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北房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依法制作室内物品清单，未提前通知肖永恒到场，亦未依法告知肖永恒存放物品的地点以及处理方式。2018年5月21日，肖永恒向北房镇政府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北房镇政府恢复金泽雅园的公共设施，恢复生活管理用房、围墙、大门及渗水砖地，如不能恢复则赔偿179000元，赔偿私人财产损失96200元，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北房镇政府收到上述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8年11月2日，肖永恒持诉称意见诉至一审法院。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北房镇政府坚持答辩意见。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该案中，因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现肖永恒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但肖永恒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北房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其要求对被拆除的建设、附属设施和公共设施恢复原状及赔偿相应损失（包括装修费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该案中，肖永恒要求北房镇政府赔偿因停水停电造成的蔬菜和果树损失、因无法种植造成的产值损失、电费等，因上述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肖永恒的上述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案中，北房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侵犯肖永恒的人身权利，故肖永恒要求北房镇政府赔偿精神损失费，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肖永恒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该案中，北房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肖永恒在金泽××A01号地块上的合法物品受到损失，北房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因北房镇政府未能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对肖永恒在金泽××A01号地块上的物品情况进行证据固定，故结合肖永恒的主张、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房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肖永恒经济损失一千三百六十七元。二、驳回肖永恒的其他赔偿请求。肖永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肖永恒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北房镇政府所拆除的建筑为镇政府决定、规划指导的项目，属于合法建筑。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该事实，严重违背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二、北房镇政府强行拆除的不仅是管理用房，还包括园区供电系统、供水系统、围栏、客户电表、电表箱、照明路灯、网络系统、物业管理系统，这一切都属于全体业主共有财产，应为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断水断电使整个园区失去了种植管理的基本条件，从而造成农作物干枯致死或减产是必然的，这些损失也是直接损失，应予赔偿。三、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损失，违背了法律公正的原则。四、肖永恒居住在市区，对拆除过程不了解，北房镇政府在进行拆除时，封锁现场，且在凌晨进行拆除，未依法对建筑内物品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肖永恒签字确认，致使肖永恒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北房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肖永恒的赔偿清单符合法律规定，理应由北房镇政府赔偿。北房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肖永恒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回执各1份。证明肖永恒已经向北房镇政府提起行政赔偿申请。2、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行初183号行政判决书1份。证明北房镇政府拆除肖永恒合法财产的行为违法，应该对肖永恒予以赔偿。北房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北京市怀柔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再次印发怀柔区设施农业建设标准和补充说明的通知》（怀农发〔2017〕91号）及附件、《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做好“大棚房”拆除整改检查验收工作事项的函》（市规划国土函〔2017〕2015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市规划国土函〔2017〕2035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认真落实市政府常务会议精神全面完成“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工作事项的通知》（市规划国土发〔2017〕258号）各1份。证明北房镇政府拆除的均不是肖永恒合法财产，北房镇政府不应予以赔偿。市规划国土函〔2017〕2035号文中对涉案房的验收标准有规定，标准是场清地平，看护用房面积不超标，且无居住功能，棚内外地面无硬化，不能铺设透水砖，北房镇政府是按照该规定进行的拆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对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梨园庄村金泽××A01号地块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定：肖永恒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证据2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北房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肖永恒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诉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其要求对被拆除的建筑及附属设施恢复原状或赔偿相应损失（包括装修费用）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赔偿电费、农作物、树木及收益等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肖永恒的上述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北房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已被确认违法，且北房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履行依法通知肖永恒到场、对所在地块存放物品进行证据固定等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具体案情，认定北房镇政府应当对肖永恒的合法物品损失进行赔偿，并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肖永恒要求的其他赔偿损失，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志刚审判员  张 慧审判员  胡兰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菲法官助理孙森森书记员张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