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非凡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韵华府****-5。法定代表人：姜庆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建，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山东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保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青岛北路****中信大厦）。法定代表人：李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佩良，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山东齐鲁（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非凡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凡公司）、上诉人威海保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置业）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2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非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共同的过错行为导致非凡公司财产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保利置业作为保利凯旋花园31-7号商业、31-8号商业（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及出租人，应当提供质量合格且符合使用性能的房屋，但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及物业工作人员陈述可以证实案涉房屋发生多次外墙漏水并维修的情况。而且通过保利置业一审提交的公证书也可证实，非凡公司的国画放置在案涉房屋二楼窗边地面，该窗户下墙面自窗台大理石中缝向下有洇水痕迹，该三幅卷起的国画均被水洇湿。其次，非凡公司已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在非凡公司已书面通知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后，保利置业阻拦非凡公司搬离物品，致使受损物品长期留置在案涉房屋内。非凡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不应当减轻保利置业的责任；2.一审按照评估报告确定损失数额不当。评估报告对《紫气东来》作品尺寸测量错误。该评估报告中未载明案涉国画于评估基准日的损失金额计算方法的法律依据。国画等艺术品的价值应当参照画家本人在不同时期的作品于受损时的市场价格，而非评估报告中选取画家部分作品计算平均价值。艺术品价值具有整体性，三幅受损国画价值贬损严重，评估报告仅按受损比例计算折损价值不具有科学性和公正性，故此一审依据该鉴定报告确定的损失金额证据不足。保利置业答辩称，非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非凡公司的损失与保利置业无关，其主张的房屋漏水问题在双方租赁合同纠纷中已经予以审理。非凡公司在租赁合同签订后近三年内未曾主张权利，且一直正常经营。非凡公司应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确实存在漏水情况，且漏水是因房屋质量问题产生及国画损坏是因漏水导致。非凡公司在无法证明以上问题的情况下，其损失与保利置业无关。同时，非凡公司在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仍将受损国画随意放置于窗台下，其行为不合常理。在双方租赁合同纠纷中，非凡公司主张威海保利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阻止其搬离物品，但物业公司与保利置业系相互独立法人主体，且双方租赁合同一案判决中认定非凡公司具备自行搬离条件，其国画受损与保利置业没有任何关系。一审鉴定程序合法，但鉴定费的分担显失公平。从鉴定报告可以看出国画的部分损坏与浸水无关，且该鉴定未对国画上瑕疵原因进行说明，故国画受损数额与保利置业无关。保利置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非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保利置业行为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判定保利置业承担50%的责任，显然与事实不符，违反法律规定。1.案涉房屋已经通过综合验收，不存在质量不合格情形，且保利置业交付案涉房屋系毛坯房，非凡公司自行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房屋漏水应系装修不当造成。非凡公司未举证证实房屋漏水系因质量问题导致，且无法排除其自行装修导致损害结果发生，故应当认定保利置业未实施侵权行为；2、公证书仅证实2018年1月29日国画洇水受损，对国画何时堆放窗下、洇水时间、原因，具体洇水情形均未能证明，且非凡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国画因其他原因受损后堆放此处。非凡公司应对窗台漏水与国画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因非凡公司欠付租金，保利置业已提起诉讼，非凡公司在知晓房屋漏水的情况下，在解除租赁合同后仍将国画随意放置在漏水处地上，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其对扩大的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3.2018年1月29日公证国画受损时案涉租赁合同早已解除，保利置业对案涉房屋没有修缮义务，即使字画受损真的因房屋漏水所致，在租赁合同解除后，字画的损坏与保利置业无关，双方合同约定非凡公司应在租赁合同解除之日五日内将其物品搬离。双方合同2017年11月30日即解除，而字画受损时间为2018年1月。保利置业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4.保利置业与案涉房屋的物业公司系互相独立的法人主体。非凡公司与物业公司之间保修、交涉等证据与保利置业是否构成侵权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5.鉴定程序系非凡公司申请启动，且非凡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与实际鉴定结果存在巨大差距，保利置业仅应在鉴定标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按照判决责任比例承担鉴定费，其余费用应由非凡公司承担。非凡公司答辩称，国画损失是保利置业造成的，应当承担全部损失。非凡公司已举证证实案涉房屋多次外墙进水并维修。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因未进行现场勘查，故作出非凡公司未能证实房屋存在漏水的事实认定，不应作为本案事实采信。本案公证书可以证实受损国画受损位置存在洇水情况，保利置业未提供合格房屋是国画受损的主要原因。双方合同虽已解除，但未办理交接手续，非凡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证实物业公司受保利置业委托阻止非凡公司搬离物品。一审进行鉴定是因双方对损失数额无法达成一致，鉴定费用与非凡公司预估损失数额无关。保利置业关于鉴定费承担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他意见与上诉状陈述一致。非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保利置业赔偿非凡公司国画损失，预估价值600000元；2、诉讼费由保利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保利凯旋花园商铺招商合同一份，约定保利置业将案涉房屋租赁给非凡公司，为非凡公司提供经营活动，非凡公司销售的商品品种或提供的商业服务范围为：画展、绘画工作室等；租赁期限为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18年6月8日止；合同终止后非凡公司必须在三日内将商铺恢复原样后交还给保利置业；合同期满终止或因其他原因合同提前终止，非凡公司自有的物品必须在终止之日起五天内撤离保利置业所在地；如非凡公司拖延，保利置业有权将非凡公司在商场内的商品及财产经公证后封存，所需公证、堆放物品等费用均由非凡公司承担。经保利置业发函催告三十天，非凡公司仍未撤离保利置业所在地的，保利置业视作非凡公司自动放弃物品所有权利，保利置业有权处理封存物品。上述合同签订后，非凡公司对上述房屋进行相应的装修，并用于经营书画院。2017年11月30日，非凡公司向保利置业及物业公司发送《退房交接手续通知》一份，载明“我们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已不在原租赁保利凯旋花园31-7、31-8处办公，现我公司要求解除租赁协议，并要求贵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前安排人员与我公司办理该房屋的交接手续，如果贵公司不安排人员与我公司交接，后续出现的一切问题与我公司无关”，此后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2018年1月27日，非凡公司工作人员发现非凡公司留存在案涉房屋内三幅国画浸水受损，于2018年1月29日委托山东省威海市威海卫公证处对现场情况予以保全固定，公证照片及视频显示该三幅国画卷起放置在商业用房二楼窗边地面，该窗下墙面自窗台大理石中缝向下有洇水痕迹，该三幅卷起的国画均被水洇湿。一审诉讼中，非凡公司主张案涉房屋自其承租即存在外墙漏水情况，因此多次通知物业维修，保利置业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案涉房屋进行现场勘查，非凡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萍，保利置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及保利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孙玲飞到场，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各方均确认房屋状况为案涉商业用房分为二层，一层部分从现场看并无漏水痕迹，二楼东南窗及以活动板房相同材料密封封死，该窗下有漏水痕迹即公证照片及视频显示漏水部位，非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案涉房屋自其承租后即发现二楼所有窗下墙体均漏水，因此向物业公司及开发商报修，保利置业委托代理人表示不清楚该事实，但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孙玲飞表示非凡公司确实报修过，其亦曾通知施工单位维修，施工单位主要通过外墙打胶方式进行维修，先后维修三次，前两次未造成非凡公司损失，第三次即2017年8月5日非凡公司法定代表人称存在损失。对于受损国画的保管放置情况，非凡公司主张其在向保利置业发送解除合同的函件后于2018年12月14日委托搬运工人对案涉房屋内相应家具书画等进行搬离，因此将装裱的画作拆下卷起放置在二楼待搬运，但在搬离过程中物业公司保安阻止非凡公司搬离，对此提供证据一、证人贾某、王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系受雇于王佐成，证实王佐成在2017年12月14日让证人为高经理（非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保利公馆的门市房处搬运东西，搬运期间，证人及其他工友将部分家具装车，有两名穿黑衣服的人，应当是保安不让装运，高经理安排的两名女员工向其表示不让搬就把东西卸下来，故其将已装运的家具卸至房屋内，空车离开；证据二、照片两张，该照片系非凡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将字画、家具等物品从保利置业商铺内搬离时所拍摄的，从照片中可以显示非凡公司安排了货车及人员协助将承租商铺内的物品搬离，而且照片中在车上站着的人就是证人贾某，从该张照片可以证实证人贾某在非凡公司搬离物品时就在现场，了解当时的情况；证据三、提交非凡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山东保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威海分公司负责人孙玲飞的录音光盘及录音资料文字整理一份，从该录音中可以看出非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反复要求将至今仍然滞留在保利置业商铺内的物品搬离，但是保利物业公司的负责人表示需要请示公司及业主保利置业，需要得到公司领导及保利置业公司的许可后才允许非凡公司将留置的物品搬离。保利置业质证称，对于证据一证人证言真实性不能确认，因证人受雇于非凡公司，非凡公司亦需向其支付费用，因此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即便证人证言搬家的事实存在，从证言中不能证实系保利置业或保利物业的工作人员阻拦非凡公司搬离，且是否搬离物品与本案字画被水浸湿没有任何关联关系，非凡公司陈述的搬离时间前后矛盾，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系保利置业阻拦非凡公司搬离；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从照片中无法看出有人阻拦非凡公司搬离，仅可显示在搬运物品；证据三与本案无关，保利置业与该录音资料中的对话人无关，且系非凡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反复强调不让搬等对话内容，但物业公司人员并未有不让非凡公司搬离的言语。非凡公司对其国画损失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省方盛价格询证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评估报告称，案涉国画损失金额约为30797元。非凡公司为此支出鉴定费用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此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个方面：1、行为人具有过错（即侵权的故意及过失）；2、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3、存在损害事实；4、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结合以上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看，本案中，非凡公司的国画物品放置在原承租的保利置业开发建设的房屋内，由于房屋内墙体浸水导致国画过水毁损，即存在损害事实，而该损失的造成，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方面保利置业作为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应当对于房屋质量承担责任，即应提供符合规划用途、质量标准且具备相应使用功能的房屋，但从现场勘查及小区物业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看，案涉房屋在非凡公司承租使用后发生多次外墙漏水并予以维修的情况，如保利置业所提供房屋外墙防水功能健全，即不会出现房屋内浸水的情况，因此保利置业对此负有过错；另一方面，因双方均认可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于2017年12月左右终止，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非凡公司应及时将屋内自有物品搬离，非凡公司虽主张系因受阻扰导致搬离未果，且不论双方未能及时交接系因何种原因，非凡公司对其自有物品亦应妥善放置，采取符合物品材质的存放方式，非凡公司将国画未加任何防护措施即卷放在靠近外墙的屋内地面上，亦系造成国画受损的原因，因此非凡公司对其财物损失同样存在过错。综上所述，因双方的过错行为共同导致非凡公司的财产损失，故应适当减轻保利置业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保利置业对于非凡公司合理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非凡公司损失数额，因经非凡公司申请对此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亦未见违法之处，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予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威海保利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威海非凡公司策划有限公司国画损失30797元的50%，计15398.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鉴定费30000元，由非凡公司负担19774元，保利置业负担151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保利置业提交（2018）鲁1002民初594号、（2018）鲁10民终174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合同终止时间、合同解除后，非凡公司具备搬离条件等。非凡公司质证称，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两份判决书的审理法院均未至现场勘查，且案件审理的重点是非凡公司是否欠付租金及房屋漏水是否能够达到减少非凡公司应付租金的目的，与财产损失无关。另，非凡公司对鉴定报告中确定的画作大小、受损价值及损失计算方式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另查明，非凡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由威海非凡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法定代表人同时予以变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国画在案涉房屋内存放期间洇水受潮产生损失，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对国画受损的原因及过错存在争议。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现场勘查及相关证人证言等的情况看，案涉房屋的国画存放位置存在洇水痕迹，而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也陈述案涉房屋多次发生外墙漏水及维修情况。同时，保利置业提交的另案民事判决书系从双方的租赁合同角度对房屋整体漏水情况进行审查，与本案的侵权事实无直接关联，且未明确否定外墙漏水之事实，不能以此来判断国画受损原因。保利置业对非凡公司主张的国画受损原因存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综合各方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国画因案涉房屋外墙漏水而受损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对于国画受损原因，非凡公司提供的证据更具优势，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保利置业作为案涉房屋的出租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国画系易损品，在搬离案涉房屋时，非凡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保护，对国画的存放方式和位置及可能产生的损坏风险疏忽大意，对国画受损亦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的举证情况及过错程度，酌定各分担国画损失的5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国画损失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画作受损导致的损失数额进行了鉴定，非凡公司主张鉴定报告对其中一幅画作的尺寸测量错误，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测量方式更具合理性，且鉴定机构系对画作的画心尺寸进行测量，鉴定过程中双方并未对测量方法及标准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鉴定报告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在非凡公司未对鉴定报告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确定非凡公司的国画损失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非凡公司、保利置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70元，由威海非凡广告有限公司负担9800元，由威海保利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安圆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