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震海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三扇村。法定代表人：潘志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强，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夫志，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布勒（武汉）机械有限公司（原武汉明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横店街红寨村。法定代表人：Voegtlidieterhanspeter,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国，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市震海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震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布勒（武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布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3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震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对于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16万元货款及该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通过传真方式签订合同，并认定合同有效，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书面及视频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并非是合同的传真件，而是由电脑中的图片直接打印的合同文件，属于被上诉人单方打印的文件。其次，如果以传真方式签订合同，在传真合同件上会有双方的传真日期，发送传真的电话号码等内容，显然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没有上述传真的标记，并非是传真形成的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足以证明该合同是由被上诉人通过图片打印方式形成，并非是传真方式形成，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由于打印方式形成的合同中的印章，签字均非上诉人的真实印章和签字，并且上诉人不认可上述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故上述合同不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对于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认可设备于2014年6月交付给上诉人。退一步说，即使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按照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诉讼时效的起算点也应当是2014年10月份，被上诉人的起诉之日为2018年5月24日，期间长达3年7个月时间，已经明显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安装与客户服务”证据也是打印形成的复印件，该证据的签字并不是真实的签字，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并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具证据原件，被上诉人二次开庭均无法提供原件。第三，被上诉人提交“短信截屏”证据仍然是打印件、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打印件中不能显示短信双方的电话号码，不能证明该短信是双方之间的往来。并且，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示记录短信内容的手机，以便核实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时，被上诉人无法提供手机。综上，一审认定的16万元欠款的合同证据及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证据，全部是复印件，依据上诉人均不认可的复印件证据，一审法院以“全部复印件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16万元货款及上诉人货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支付违约金的依据是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仅仅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一审依据合同约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11000元律师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需承担被上诉人11000元律师费的依据是买卖合同，但买卖合同仅仅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无义务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且，被上诉人的起诉主张的总金额为390000元，11000元的律师费收取是按照390000元的标的计算的，即使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上诉人需支付的货款为160000元。上诉人承担的律师费也应当按照比例计算。上诉人认为，即使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承担的律师费最多不超过4512元。四、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上诉人承担的案件受理费金额明显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为390000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171000元，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金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应当由原告与被告按照比例承担，但一审法院判决一审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明显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承担的金额也不应当超过171000元÷390000元×1750元=76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买卖合同、安装与客户服务单、短信等复印件证据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16万元货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由于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及承担的金额均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案件受理费上诉人承担的金额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布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布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震海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60000元、违约金219000元、律师费11000元，诉讼费用由震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5日，布勒公司（原武汉明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与震海公司通过传真方式签署《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布勒公司向震海公司供应膨化机一套、干燥机组一套、油脂后喷涂机一台，合同总金额116万元。合同还约定：发货前买方（震海公司）需支付100万元，剩余款项16万元在双方签字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如因买方（震海公司）原因不能及时验收，则在买方（震海公司）正常生产500吨产品后视为自动验收；买方因自身原因未能及时付款，每拖延一天向供方（布勒公司）支付300元罚款；双方为诉讼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布勒公司依约向震海公司交货并于2015年10月18日安装调试完毕。震海公司至今未签字验收。案涉水产膨化机机型为165机型。布勒公司关于水产膨化机的使用说明书上记载165机型产量为2-4吨每小时。震海公司在支付100万设备款后，余款16万元至今未付。另查明：2018年3月20日，经武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武汉明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布勒（武汉）机械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布勒公司、震海公司的买卖合同客观真实，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布勒公司提交的《武汉明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买卖合同》复印件是否具有证据效力，主要看该合同与其他事实证据是否形成完整排他的证据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提交原件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由此得出，书证应当提供原件是原则，但并不排除书证复印件的证据效力。本案中，双方均陈述认可该设备于2014年6月份交付震海公司后使用至今；其次震海公司认为该设备有质量问题但一直未以其他方式行使自己的权利，仅以不支付尾款而进行抗辩；布勒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屏、安装与客户调试设备记录等内容相互映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布勒公司、震海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布勒公司、震海公司合同约定签字验收后2个月内支付尾款或者正常生产500吨产品后视为自动验收，本案中因震海公司至今未能签字验收，根据产品正常性能，按照每小时2吨，1天8小时的标准计算，生产500吨产品需要31.25天，考虑到机器休息保养等因素，法院酌情认定生产500吨产品需耗时2个月，即自2015年10月18日调试完毕后，2015年12月17日视为自动验收时间。依照双方合同约定，震海公司应于验收后2个月即2016年2月16日前支付尾款。本案付款期限已届满，故布勒公司要求震海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震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给付尾款已构成违约，但双方约定每拖延一天支付300元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法院予以调整为以未支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违约金。对于布勒公司要求震海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布勒公司、震海公司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且已实际发生，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震海公司辩称尾款已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经审查，法院认定付款期限为2016年2月16日，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且布勒公司、震海公司一直在协商支付尾款事宜，故对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支持。震海公司辩称因布勒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款的意见，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该观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市震海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向布勒（武汉）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付清日止）；二、苏州市震海饲料科技有限公司向布勒（武汉）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1000元。上述给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苏州市震海饲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震海公司上诉对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真实性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武汉明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买卖合同》复印件与其提交的短信、调试设备记录等内容相互映证，足以认定震海公司、布勒公司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震海公司否认该合同的真实性，但震海公司不能提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本案设备买卖合同金额较大，且涉及异地运输，并非即时清结的合同，对于合同所涉价款、付款方式、运输、设备安装调试等，在双方并不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的情况下，震海公司称仅通过电话口头约定合同权利义务，其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对布勒公司提交的《武汉明博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买卖合同》内容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布勒公司主张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一审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结合设备验收情况，认定震海公司应于2016年2月16日前支付尾款，该认定并无不当，布勒公司2018年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于布勒公司要求震海公司支付货款16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震海公司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震海公司违约拖延付款造成本案纠纷，布勒公司要求震海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震海公司应当承担布勒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关于震海公司上诉所称诉讼费负担的问题，经本院核算，一审判决震海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并未超出震海公司所承担责任对应的诉讼费用，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震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震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子岑审判员  赵文莉审判员  刘鑫荣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雨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