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内07行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华，男，197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委托代理人李书仁（系原告李建华父亲），男，195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新区民生大厦。法定代表人罗吉舫，局长。委托代理人高永志，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保险科科长。委托代理人王旭，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满归林业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法定代表人陈文阳，局长。委托代理人乔淑芳，内蒙古满归林业局政策法规科科长。上诉人李建华因工伤认定一案，不服牙克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建华的委托代理人李书仁，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高永志、王旭，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满归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乔淑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李建华系第三人满归林业局职工，其与第三人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016年3月10日原告到第三人满归林业局指定的根河市满归中心卫生院注射接种了由满归林业局负担费用的森林脑炎灭活疫苗，原告在接种疫苗前在满归中心卫生院下发的《森林脑炎灭活疫苗接种告知书》上签字。此后原告李建华感觉身体不适，并于2016年3月16日前往内蒙古林业总医院就诊，被该医院诊断为：1、重症肝炎；2、病毒性乙型肝炎黄疽型；3、低蛋白血症；4、肝衰竭倾向。原告在内蒙古林业总医院住院治疗35天后转往解放军第三0二医院治疗，原告李建华的病症经解放军第三O二医院诊断为：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慢加急性肝衰竭。原告在解放军三0二医院住院治疗25天。2016年9月原告因与满归中心卫生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向根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5月根河市人民法院委托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对"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5月28日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齐医三院法鉴中心（2017）医纷鉴字第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建华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后肝炎复发，肝功能衰竭，与注射疫苗无直接因果关系，为间接因果关系，为诱发因素，医方存在的过错参与度应为15％左右。"2017年8月23日根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782民初4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李建华在满归林业局的组织下到满归卫生院接种了森林脑炎灭活疫苗，因此与满归卫生院之间形成医疗服务关系。根据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综合考虑整个案件中满归卫生院与李建华的过错，以及李建华在损害过程中所处的弱势地位，确定满归卫生院对李建华的全部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满归林业局出于对职工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考虑，为职工提供免费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的机会，并在选择购买和委托注射疫苗的机构上没有任何过错，故满归林业局不应承担责任。满归卫生院不服该判决，向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7年11月22日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李建华与满归卫生院之间的民事纠纷诉讼期间的2017年7月7日原告李建华向所在单位申请工伤认定，2017年7月19日第三人满归林业局向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提交有关李建华工伤认定申请表及相关材料。2017年7月25日被告向第三人作出呼人社工伤非受字（2017）第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第三人提出的李建华工伤认定申请时间超过《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受理时效，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得知该不予受理决定书后向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受理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呼复决字（201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呼伦贝尔市人社局作出的呼人社工伤非受字（2017）第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原告李建华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12月向海拉尔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呼人社工伤非受字(2017)1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及呼伦贝尔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呼复决字(201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在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呼伦贝尔市人社局变更了行政行为,原告李建华申请撤诉。海拉尔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6日裁定准许原告李建华撤回起诉。2018年3月26日被告决定对第三人提交的李建华工伤认定申请重新受理，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对李建华工伤认定申请进行了审查并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呼工伤认字(2018)50号工伤认定结论书，以李建华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后肝病复发、肝功能衰竭，不属于事故伤害；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医疗损害责任司法鉴定意见，并非职业病的鉴定，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为由，对李建华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不予认定工伤。原告李建华不服被告作出的呼工伤认字(2018)50号工伤认定结论书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工伤认定申请具有进行审查并作出决定的职权。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李建华在第三人满归林业局组织下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后诱发肝炎、肝功能衰竭是否构成工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规定了应当认定为工伤以及视同工伤的各种情形。根据根河市人民法院及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李建华与满归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中查明认定的事实，原告李建华在满归中心卫生院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后肝炎复发、肝功能衰竭，是由于医疗机构满归中心卫生院及原告本人的过错造成的。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李建华所受损害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另外在本案中，原告李建华也没有因注射森林脑炎灭活疫苗而患上森林脑炎的职业病。故原告李建华因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诱发肝炎、肝功能衰竭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被告呼伦贝尔市人社局作出的呼工伤认字（2018）50号工伤认定结论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建华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李建华上诉称，以下事实可充分证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受本案第三人安排和指派去进行"森林脑炎灭活疫苗"注射的事实己为本案中的事实和证据所充分证明，被告以及第三人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同。本案第三人作为用人单位和受益人，对上诉人在此次事件中受到的人身损害后果应该为工伤事故的事实也是给予认可的，这一点在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中已充分证明。二、上诉人复发肝病的诱因与注射"森林脑炎灭活疫苗"的行为，有因果关系的事实。为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的第二、三组证据所充分证明。三、上诉人在工作时间内受第三人指派去进行"森林脑炎灭活疫苗"注射的工作行为，显然符合我国"工伤保险条例"（应为《内蒙古自治区工伤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五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一）款"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和第（七）款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的其他情形。经职业病诊断机构出具证明的，使用前款第（一）项的规定：受用人单位指派前往疫区工作而感染的该疫病的，以及受用人单位指派参加竞技、文娱和体育比赛等活动而意外受到伤害的，适用前款（五）项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中依法应当认定上诉人因注射"疫苗"所受到的损害后果为工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中认定的事实、证明和判决结果，显然与本案的事实与证据相悖。严重地歪曲了事实的真相和相关法律规定，并错误地将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篡改为第十四条,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其他事实、证据审理认定不严肃。上诉人认为，木案中对上诉人受第三人指派为预防森林脑炎职业病而进行的"森林脑炎疫苗"注射诱发肝病复发的严重后果，理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给予认定工伤。如果单纯的以被告歪曲事实、断章取义的错误理由而拒绝为上诉人认定工伤,显然与情、与理、与法背道而驰，显失公平、正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重新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出的合理诉求。本案的上诉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李建华在满归中心卫生院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后肝炎复发、肝功能衰竭，是由于医疗机构满归中心卫生院及其本人的过错造成的。而且李建华也没有因注射森林脑炎灭活疫苗而患上森林脑炎职业病。故李建华因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诱发肝炎、肝功能衰竭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作出的呼工伤认字（2018）50号《工伤认定结论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事实与理由如下：第一，李建华接种疫苗后肝炎复发，原因在于医疗机构的过错以及李建华本人对自己健康情况的隐瞒、对接种告知书的忽视，与《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所称"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履行工作职责、上下班途中"等认定工伤的要素均无关，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工伤：（一）满归林业局为预防职业病、降低职工患森林脑炎的风险，为职工提供免费接种森林脑炎疫苗机会的行为，职工可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自愿进行疫苗接种，不存在任何强制情形，并非"指派"李建华必须完成的工作内容，接种疫苗也不是李建华的职责范围。（二）根据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2017）内07民终1323号《民事判决书》可知，法院认定满归林业局出于对职工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考虑，为职工提供免费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的机会，并在选择购买和委托注射疫苗的机构上并没有任何过错。又根据《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齐医三院法鉴中心[2017]医纷鉴字第5号）第五条分析说明第2款，根河市满归镇卫生院对李建华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过程中，存在以下四点重大过错:（一）根河市满归镇卫生院在接种疫苗前询问病史不详细，或未询问。对接种前发烧，既往患肝炎不知情;（二）在告知书上虽然有签字，但告知不详细，特别是对慢性疾病包括什么、发热病人不能接种没有详细告知;（三）对疫苗注射的禁忌症掌握不严格;（四）本人出现症状后两次到根河市满归镇卫生院诊治，医方没有文字记载及辅助检查报告，属违规。而且，李建华在自觉发热、发烧难受，自服感冒胶囊（自述已过期）的情况下，明知自己患有乙肝十余年，仍在医疗机构提供的告知书上签字，自愿接种森林脑炎疫苗，存在重大过错。综上，李建华肝炎复发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所称"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与工作有关的预备性或者收尾性工作、履行工作职责、上下班途中"等认定工伤的要素，依法不应当认定为工伤。第二，李建华肝炎复发不符合《内蒙古自治区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患职业病的"以及第二款"职工因工作环境存在有毒有害物质造成急性中毒被抢救治疗，经职业病诊断机构出具证明的，适用前款第（一）项的规定；受用人单位指派前往疫区工作而感染该疫病的，以及受用人单位指派参加竞技、文娱和体育比赛等活动而受到意外伤害的，适用前款第（五）项的规定。"之规定。（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二条第二款，职业病是指企业、事业单位和个体经济组织等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在职业活动中，因接触粉尘、放射性物质和其他有毒、有害因素而引起的疾病。从满归林业局向职工免费提供接种森林脑炎疫苗机会的行为来看，满归林业局此举是为了预防职业病、降低职工患森林脑炎的风险，而非因此导致了职工罹患职业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二条第二款"劳动者在职业活动中引起的疾病"的法律规定。而且，李建华因"乙肝"复发入院治疗，2013年12月23日，国家卫生计生委、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安全监管总局、全国总工会部门联合印发《职业病分类和目录》中也未包含"乙肝"。因此，李建华肝炎复发不符合《内蒙古自治区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患职业病的"规定。（二）《齐齐哈尔医学院附属第三医院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齐医三院法鉴中心[2017]医纷鉴字第5号）也是关于"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并非《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所称"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的职业病鉴定，也不符合《内蒙古自治区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职工因工作环境存在有毒有害物质造成急性中毒被抢救治疗，经职业病诊断机构出具证明的，适用前款第（一）项的规定"规定的"经职业病诊断机构出具证明的"规定。（三）满归林业局为预防职业病、降低职工患森林脑炎的风险，为职工提供免费接种森林脑炎疫苗机会的行为，职工可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自愿进行疫苗接种，不存在任何强制情形，并非"指派"李建华必须完成的工作内容，而且，李建华接种疫苗后肝炎复发，原因在于医疗机构的过错以及李建华本人对自己健康情况的隐瞒、对接种告知书的忽视，不符合《内蒙古自治区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五条第二款"受用人单位指派参加竞技、文娱和体育比赛等活动而受到意外伤害的"规定。综上所述，李建华肝炎复发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内蒙古自治区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有关工伤认定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满归林业局述称，一、第三人为了降低职工患森林脑炎的风险，每年免费为职工提供接种森林脑炎疫苗，职工可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自愿进行疫苗接种，并不存在原告所说的指派和强制的情况。原告发生事故起因不属于第三人责任范围，原告是否鉴定为工伤，国家有相关规定，也不属于第三人法定职责。二、原告3月10日在满归注射疫苗后，身体不适，中旬向满归林业局提出要求，我局安全科负责人罗刚同志及时向根河市劳动局相关人员咨询原告申报工伤的相关事宜，根河市劳动局给予的答复是原告的肝病复发属于自然疾病，不属于工伤认定的范畴，因此不予办理工伤。2017年6月14日原告收到司法鉴定书，7月19日到满归林业局要求办理工伤，我局安全部门及时向呼伦贝尔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以上两点说明，第三人从原告事故发生之后，积极帮助其向有关部门询问、沟通，并在原告提交工伤认定申请材料后又及时转交上报，满归林业局积极与工伤认定机关进行沟通和申报，不存在任何过错和不当之处。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建华与满归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认定的事实是，上诉人李建华在满归中心卫生院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后肝炎复发、肝功能衰竭，是由于医疗机构满归中心卫生院及上诉人李建华的过错造成的。综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李建华所受损害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上诉人李建华也没有因注射森林脑炎灭活疫苗而患上森林脑炎的职业病，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李建华是因为注射了森林脑炎灭活疫苗而患上"乙肝"疾病的。故上诉人李建华因接种森林脑炎灭活疫苗诱发肝炎、肝功能衰竭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及第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建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丕军审判员  于 兰审判员  张吉春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芳琪附：本案适用法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