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建设南路（中牟汽车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夏金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忠、张向东，河南尤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牟县建设南路汽车后市场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吴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群、张会，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力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宏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1民终1847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豫民申66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赛力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晓忠、张向东，被申请人盛世宏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力威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在确定工程总价款时未扣除3%下浮率，直接按照包死价确定总价款错误。2.未将赛力威公司支付的100万元认定为工程款错误。3.盛世宏达公司在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应当向赛力威公司支付150万元经济损失。请求再审依法改判。盛世宏达公司辩称，双方约定采用可调控价格才优惠3%，但本案采用的是每平方米600元的包死价。100万元确实收到了，但属于开办费。开办费和工程款并无关联，该费用应由开发商赛力威公司承担，盛世宏达公司作为承建方，不应承担该费用。质量检测报告明确记载涉案厂房工程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请求驳回赛力威公司的再审请求。盛世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1.判令赛力威公司支付盛世宏达公司工程款15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赛力威公司承担。赛力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盛世宏达公司赔偿赛力威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2.判令盛世宏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盛世宏达公司与赛力威公司签订《项目入住中牟汽车产业集聚区标准化厂房区协议》一份，盛世宏达公司为甲方，赛力威公司为乙方，主要内容为：“甲方为乙方提供中牟汽车产业集聚区标准化厂房区6#-2土地，面积约22.13亩（以规划局红线图为准）；土地费约为每亩13万元[包括土地出让保证金8万元（最终以土地摘牌价为准），项目管理费（以规划局红线图面积为准）每亩2.2万元及报批费（以规划局红线图面积为准）每亩2.8万元]，如有变动根据政府要求，以具体通知为准；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各项入园手续及产权证件，相关费用乙方承担；甲方统一组织工程施工（施工图纸按照管委会要求执行）并提供全过程管理服务，包括地勘、监理、施工、验收等各环节，费用乙方承担；施工过程中，乙方安排项目负责人配合甲方现场监督，共同控制成本及安全质量（施工有关合同及工程款支付办法以补充协议为准）；厂房建设完工并经甲、乙双方验收后，乙方必须尽快进入设备安装并及早生产（验收后6个月内试生产），不得闲置厂房，也不得改作他用；本协议未涉及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如遇纠纷及争议可以通过协商解决，也可通过仲裁委员会解决；本协议盖章签字之日起生效。”盛世宏达公司、赛力威公司均在该协议上盖章，但未签署日期。上述协议签订后，赛力威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郑州中牟汽车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6#地块2、4#楼项目工程总承包给盛世宏达公司施工。施工过程中，2012年10月9日2#楼一层水泥柱子由于振捣不到位，在拆模后出现大面积烂根、漏振及局部漏筋等质量问题，赛力威公司进行了拍照，用来处罚施工单位管理不到位给其造成的工程质量问题。河南建达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受委托对2#标准厂房的植筋强度进行检测，2013年1月21日河南建达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作出的检测结论为：钢筋式样在检测荷载作用下，混凝土基材无裂缝，锚固端无滑移；在持荷时间内，荷载降低值符合规定要求。依据JGJ145-2004和检测情况，评定此工程植筋抗拔承载力符合有关要求。2013年3月28日赛力威公司与盛世宏达公司签订《郑州中牟汽车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6#地块2、4#楼项目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一份，赛力威公司为甲方，盛世宏达公司为乙方，主要内容为：“开工日期（2012.8.27），竣工日期（2013.3.17）。承包范围：施工图设计的全部内容（甲方拟定分包的消防、通风、空调、电梯、弱电、电气安装、给排水、防水、保温、门窗、二次装饰、栏杆、涂料、地板砖、墙砖），但应履行总包的责任和义务。承包方式：采用可调价格合同。乙方承诺合同优惠率按3%，计入竣工决算。合同款的确定：一次性包死价600元/㎡（施工项目：主体结构、二次结构、桩基、基础回填土），建筑面积：单栋楼：11704㎡。工程付款：主体结构验收后，付至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的75%，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付至工程总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决算后，付至工程造价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修金，验收合格后满2年内一次性退还全部保修金。工程工期：200天，如果工期滞后一天，罚款工程总造价的1.5%。工程质量：合格。”盛世宏达公司于2012年9月14日给赛力威公司出具收到施工保证金100万元的收据一张，于9月27日给赛力威公司出具收到土地出让金100万元的收据一张，于11月8日给赛力威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100万元的收据一张，于11月26日给赛力威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100万元的收据一张，于12月31日给赛力威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200万元和股份公司股本金25万元的收据各一张，于2013年1月6日给赛力威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100万元的收据一张，于4月2日给赛力威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672385元和400万元的收条各一张，于6月22日给赛力威公司出具收到工程款90万元的收据一张。上述2013年4月2日盛世宏达公司给赛力威公司出具的金额为400万元的收条中摘由部分显示：“工程款至2013.4.2共收工程款1067.2385万元，还欠工程款337.2415万元。”其中的工程款1067.2385万元，包括赛力威公司交纳的施工保证金100万元。盛世宏达公司认可赛力威公司交纳的土地出让金100万元冲抵工程款。盛世宏达公司向赛力威公司催要下余工程款，双方发生纠纷，盛世宏达公司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赛力威公司称2012年9月13日通过张琭转交盛世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文的100万元为工程款，吴文认可收到了该100万元，但称是前期开办费，不是工程款。盛世宏达公司称赛力威公司于2013年已经使用涉案厂房，赛力威公司称其于2015年使用涉案厂房。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案中，盛世宏达公司、赛力威公司签订的《郑州中牟汽车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6#地块2、4#楼项目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盛世宏达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主体结构、二次结构、桩基、基础回填土）已于2013年完工。盛世宏达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包赛力威公司的涉案工程，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及日期，该合同系双方在工程竣工后补签。虽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因赛力威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故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的情况下，盛世宏达公司可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4044800元，双方当庭对此亦予以认可。赛力威公司称已支付工程款13822385元，但其中的25万元，赛力威公司出示的盛世宏达公司出具的收据显示为“股份公司股本金”，另外100万元没有盛世宏达公司出具的收据，亦未转入盛世宏达公司账户，盛世宏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收到但称系开办费。对该两笔款项共计125万元，盛世宏达公司均不认可系工程款，双方亦存在其他经济纠纷。扣除该125万元，赛力威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12572385元，下欠盛世宏达公司的工程款为1472415元。赛力威公司反诉盛世宏达公司给其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其提供的2#楼一楼现场照片及备注情况，不能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且后经质量检测，2#楼工程植筋抗拔承载力符合有关要求，双方在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对已经发生的该情况并未进行约定。综上所述，盛世宏达公司要求赛力威公司支付下余工程款147241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世宏达公司的其他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赛力威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1472415元；二、驳回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88元，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0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盛世宏达公司、赛力威公司签订的《郑州中牟汽车产业集聚区标准厂房6#地块2、4#楼项目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盛世宏达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主体结构、二次结构、桩基、基础回填土）已于2013年完工。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内容及日期，该合同系双方在工程竣工后补签。虽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但因赛力威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故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的情况下，盛世宏达公司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赛力威公司上诉称盛世宏达公司给其造成经济损失150万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实际发生，后经质量检测，2#楼工程植筋抗拔承载力符合有关要求，双方在补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对已经发生的该情况并未进行约定。故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赛力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9.32元，由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盛世宏达公司与赛力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盛世宏达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赛力威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案工程，故赛力威公司仍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盛世宏达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双方对于赛力威公司已经向盛世宏达公司支付的款项没有异议，但对于赛力威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支付的100万元是否属于本案工程款发生争议。盛世宏达公司主张该款项并非本案工程款项，系开办费用，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就开办费作出相关约定，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施工期间为2012年8月27日至2013年3月17日，赛力威公司在施工期间内向盛世宏达公司的支付行为应当认定为支付工程款，赛力威公司关于2012年9月13日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赛力威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应认定为13572385元。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约定盛世宏达公司承诺给予赛力威公司3%的合同优惠率，计入竣工决算，在双方没有新的约定的情况下，本案工程价款的结算应当依此约定，赛力威公司关于应当扣除3%下浮率的再审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由此，本案工程总价款应为13623456元[600×11704×2×（1-3%）＝13623456]，扣除赛力威公司已经支付的13572385元，赛力威公司仍应向盛世宏达公司支付51071元工程款。关于赛力威公司再审称因施工中存在质量问题，盛世宏达公司应赔偿150万元经济损失的主张。赛力威公司虽提交现场照片等证据，但经相关质量检测机构检测，工程质量符合有关要求，赛力威公司亦未举证证明150万元经济损失的实际发生，故赛力威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赛力威公司的再审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1民终18470号民事判决；二、变更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8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1472415元”为“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工程款51071元”；三、维持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7）豫01民终184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三、驳回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8840元，由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223元，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579.32元，由郑州盛世宏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由郑州赛力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5579.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