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浙行赔终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冲，男，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玉茶，女，195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昉汀，浙江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宁波杭州湾新区兴慈一路**。 法定代表人李谦，主任。 委托代理人许王斌，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慈溪市庵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慈溪市庵东镇邮电西路**。 法定代表人胡建庆，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袁建升。 委托代理人黄溪，该镇工作人员。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郎慈甬，浙江上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冲、章玉茶诉宁波杭州湾新区开发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杭州湾管委会”）、慈溪市庵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庵东镇政府”）城建行政赔偿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浙02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陈冲、章玉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3月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陈冲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昉汀，被上诉人杭州湾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许王斌，被上诉人庵东镇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袁某、委托代理人黄溪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郎慈甬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系因陈冲、章玉茶不服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行为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2行初210号行政判决，业已确认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强制拆除陈冲、章玉茶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认定下列事实：2001年，慈溪市人民政府向陈加明（系陈冲父亲、章玉茶配偶）户核发慈集用（2001）字第04054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权面积120平方米，其中超标准面积10平方米，地号040680025。2002年，陈某通过私人住宅和用地审批，获准平升楼用地110平方米并建造3间2层楼房。陈某死亡后，陈冲、章玉茶及案外人苗杏凤于2010年10月25日订立遗产继承协议，约定陈冲继承上述三间楼房中的靠东一间，章玉茶继承靠西的二间。2010年12月23日，陈冲、章玉茶根据上述遗产继承协议提出的土地登记申请获得批准，并分别申领了土地使用权证，陈冲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号慈集用（2011）第045029号，面积39.16平方米，章玉茶名下土地使用权证号慈集用（2011）第045030号，面积70.84平方米。陈冲、章玉茶未获得土地规划批准在上述三间房屋上加建两层房屋，并在北边另行建造了三间四楼房屋。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陈述，上述未经土地规划审批部分建筑面积达600余平方米。涉案房屋已被列入杭州湾管委会批准的美高梅项目一期地块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确定的拆迁范围，杭州湾管委会于2017年12月7日对陈冲、章玉茶作出甬新裁[2017]1、2号房屋拆迁裁决。陈冲、章玉茶不服，分别提起行政诉讼。陈冲、章玉茶于2016年10月起未在涉案房屋居住。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前，该房屋内有部分零星物品。陈冲、章玉茶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恢复原告房屋原状；赔偿原告其他财产（屋内财产）损失69000元；赔偿房屋租金每年9000元（从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陈冲、章玉茶除了被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强制拆除的未经土地规划审批的涉案房屋外，尚有经过审批办理过土地登记的其他房屋，该其他房屋未被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强制拆除。上述房屋均已被列入美高梅项目一期地块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确定的拆迁范围内，系一个整体。同时根据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的陈述，涉案被强制拆除房屋面积超过600平方米，上述房屋如系可补偿安置建筑，其与陈冲、章玉茶经过审批的房屋面积，可能超出规定的可安置面积。根据《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条例》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及上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的内容，被拆迁人房屋建筑面积可安置面积部分和超过可安置面积部分，安置补偿标准不同。据此，陈冲、章玉茶被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强制拆除的涉案房屋如系应当予以安置补偿的建筑，应当与陈冲、章玉茶经过合法审批的房屋一并予以安置补偿，而不宜单独予以赔偿。故，陈冲、章玉茶关于恢复涉案房屋原状、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请，其应当依照《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条例》规定的安置补偿途径依法予以解决，而不宜在本案中通过行政赔偿程序处理。根据陈冲、章玉茶与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提供的照片、视频，被拆除的涉案房屋内虽有部分零星物品，但价值较小，对于该部分零星物品的损失，酌定为10000元，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对于陈冲、章玉茶超出上述损失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七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冲、章玉茶财产损失10000元；驳回原告陈冲、章玉茶的其他诉讼请求。 陈冲、章玉茶上诉称：其系杭州湾新区庵东镇海星村村民，自2015年11月起，陈冲、章玉茶的涉案房屋被列入杭州湾新区的拆迁范围。上述房屋所占土地是集体土地，该房屋周边村民的房屋已经被拆除。2017年12月12日，杭州湾管委会下设的“三改一拆”工作领导小组牵头，联合庵东镇政府的综合执法部门对上诉人部分房屋进行非法拆除，造成房屋毁损，屋内财产损失69000元以及上诉人在外面租房居住产生的租金支出。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述损失。理由如下：1、涉案房屋属于可补办手续的情形，应该恢复原状。2、被上诉人强拆房屋时未对财产进行现场清点，也未列出财产清单，造成上诉人难以就损害事实提供详细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经济损失69000元确实存在，一审法院只支持10000元太低。3、被上诉人非法拆除行为导致涉案房屋无法居住，造成上诉人房租损失每年9000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恢复上诉人房屋原状；赔偿上诉人其他经济损失69000元；赔偿房屋租金每年9000元（从2017年12月12日计算至案件了结之日）。 杭州湾管委会、庵东镇政府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不能证明被强制拆除的房屋系合法建筑，即合法取得审批手续和规划许可，因此其要求恢复原状及赔偿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赔偿其他财产损失69000元的诉请，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视频资料证明其他财产损失不存在，视频对拆前拆后的房屋进行全景式地记录，房屋拆除时屋内并无有价值的财产。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4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行初70号和（2018）浙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分别撤销杭州湾管委会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的甬新裁[2017]1号、2号房屋拆迁裁决。上述判决已生效。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由经过合法审批部分和未经审批部分共同组成，作为整体已被列入美高梅项目一期地块房屋拆迁实施方案确定的拆迁范围内。杭州湾管委会于2017年12月7日就上述两部分房屋作出了甬新裁[2017]1号及2号房屋拆迁争议裁决。因该裁决已被撤销，杭州湾管委会应依法重新作出裁决，新裁决仍会涉及未经审批部分房屋能否予以补偿安置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已结合《宁波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实施条例》的规定作出充分阐释，表明上诉人陈冲、章玉茶针对未办理审批手续部分房屋被强制拆除所提出的恢复原状、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上诉人如对重新作出的房屋拆迁行政裁决有异议，仍可依法进行救济。关于屋内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关于损失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其屋内财产损失69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拆除过程视频所见，被拆除房屋内尚有零星物品，但价值较小。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酌情确定此部分财产损失为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车勇进 审判员  马良骥 审判员  张 榆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