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2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沛县观音寺，住所地沛县沛城街道办事处邓元村东首。负责人：岳增川。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江苏竞自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梅，沛县观音寺市管会成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释广悟（俗名赵本玲），女，193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原沛县观音寺负责人，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独鸣，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沛县观音寺因与被上诉人释广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2民初4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沛县观音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吴梅，被上诉人释广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独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沛县观音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沛县观音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故意曲解承诺书的内容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承诺书的真实意思是，因征地款已经被释广悟缴纳到有关部门，释广悟想以政协委员的身份去协调有关部门给付利息，而不是有关部门同意由观音寺支付他人利息。如果协调不成，则由释广悟向广大居士付息。释广悟出具该承诺书时，有观音寺居士和宗教局相关领导在场，均能证明这一点。实际上，相关部门只是下发文件监督、督促征地款的退还问题。此外，该承诺书书写时间系2012年12月18日，而早在2012年12月11日就开始退本还息，显然不是再经有关部门同意才能给付。被上诉人释广悟辩称，沛县观音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完全是自己的片面理解和主观推测。沛县观音寺在一审中提交的所谓的承诺书是复印件，释广悟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释广悟于一审期间提交的沛县宗教事务局下发的相关文件，清晰表明了政府部门的意见和还本付息的明确态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沛县观音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释广悟给付已垫付的利息159560.33元；2.诉讼费由释广悟承担。事实和理由：沛县观音寺因扩建征地向有关居士、信众借款交纳征地款，当时释广悟作为沛县观音寺负责人未经沛县观音寺同意，擅自将征地土地退回，为此给沛县观音寺造成损失。2012年12月经有关部门协调，释广悟承诺：因征地借款产生的利息皆有其本人负担，现沛县观音寺向外支付了大量利息，但释广悟一直未付。释广悟辩称，沛县观音寺诉称释广悟擅自将征地款退回给沛县观音寺造成损失，以及及释广悟承诺借款利息由其个人承担，均与事实不符。释广悟2007年1月6日至2016年11月2日担任沛县观音寺负责人，根据政协提案沛县观音寺准备征地扩建寺院，后来县政府最终没有批准征地申请。沛县观音寺准备把所借的460万元借款退还给广大居士和信众。由于当时观音寺账户上没有足够的资金，加上当时谣言，担心引起广大居士和信众的恐慌和混乱，提前兑付，领回借款本息，沛县政府为了稳定局面，于2012年12月10日上午召开有关部门和单位的协调会，沛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以沛民宗发（2012）28号《关于加强借款退还监督管理的通知》，要求宗教局成立退款监督领导小组，人员由宗教局、县佛协、观音寺寺管会、释广悟、居士代表组成，又称五人小组，具体负责审核借款、退款、付息。当时为了稳定民心，积极配合县政府的工作，释广悟出面代表观音寺向大家做出承诺，观音寺有能力归还借款本息，该借款是用于扩建寺院使用，不是释广悟个人使用，利息是借款的法定孳息，借款本金由观音寺偿还，利息必须由观音寺负责偿还。被告释广悟书写的书面材料，是在当时特殊的环境和情况下的无奈选择，该书面字据不具有合同关系上的法定效力，对释广悟个人没有法律拘束力，该材料内容也没有表明利息是存款利息还是贷款利息，本金多少，具体时间、方式、违约责任等均约定不清，该材料是当时安抚人心的宣示性表述，没有实质的意义，该材料是单方承诺，承诺人随时可以撤销，而不承担法律责任。沛县观音寺主张的利息中包括肖延武、闫淑芹的借款利息，这两人的借款已经沛县法院审判并作出有效判决，已经履行完毕，利息均由沛县观音寺承担。2016年11月3日后，释广悟不再担任观音寺的负责人，不再参与观音寺的管理，之后发生的利息支出是现任观音寺管理层决策，与释广悟个人无关。综上，释广悟是在担任观音寺负责人期间履行职务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观音寺承担，不应由释广悟个人承担。根据沛县观音寺提供证据的内容可以看出，释广悟承担付息的责任是有前提条件的，“如政府不同意付息由释广悟承担付款（息）”，这说明释广悟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是政府不同意付息，根据2012年12月11日沛县民族宗教事务局沛民宗发（2012）28号文件，县政府召集有关部门和单位开协调会，同意退还本金和利息，因此释广悟承担付息的责任已经不存在。沛县观音寺所主张的垫付利息发生在2012年，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已经丧失追偿权。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沛县观音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8日，释广悟作为当时沛县观音寺的负责人、县政协委员在沛县政协第九届第一次会议提案，请县领导及相关部门协调解决观音寺北面的（原县交警队事故组已搬走）26亩空地用于观音寺扩建；扩建资金由信佛居士自筹，不再增加政府负担。2012年7月30日沛县国土资源局以沛国土资案[2012]1号文件的形式作出答复，答复如下：提案中所提原县交警队事故组空地26亩，经现场查看，位于沛丰路南侧，观音寺北侧。考虑到宗教事业的发展，可以由观音寺用来扩建，但最终应该以县规划部门确定的具体规划用途来确定。释广悟陈述，因沛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局长张提宝说其职务侵占，就将征地申请撤回了。2012年12月11日，沛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以沛民宗发（2012）28号文件的形式下发《关于加强借款退还监督管理的通知》，内容：“沛县佛教协会，沛县观音寺：为做好观音寺退还因扩建借款工作，县政府于二0一二年十二月十日上午召开了有关部门和单位的协调会，根据会议精神，现就退还借款工作通知如下：一、退款必须安全、准时、稳妥有序地进行，各部门要认真负责，相互配合。二、为保证退款的真实有效，县民族宗教局牵头退款监督领导小组，人员由县民族宗教局、县佛协、观音寺寺管会、释广悟、居士代表组成。具体负责联系办理和监督整个借款退还本息的工作。三、严格把关，领款人必须证件齐全，（身份证，借据等有效证件）经监督领导小组审核无误，并由各位成员签字后，再办理有关手续，确保款项按时、足额发放到被借款人手中。”2012年12月11日起，沛县观音寺开始退还借款本金、利息。沛县观音寺主张的垫付利息有：曹广兰的6466元、王灿灿的680元、李居芳的7500元、赵俊玲的1650元、孙桂兰的660元、李巧玲的813元、刘道亚的13013元、钱娜的8186元、马世侠的11653元、李翠的8100元、刘作兰的1650元、刘虹的1980元、朱艳丽的8520元、王书民的6733元、姜林的5966元、袁泉（袁铨）的9280元、姜平的4950元、谭子旭的22822元、朱华成的4900元、王吉瑞的8000元、肖延武的12738.33元、闫淑琴的10000元，合计159560.33元，支付时间自2012年12月至2017年5月。2012年12月18日，释广悟书写了“关于扩建地利息问题按县协调文件执行，退地之事是我主动退回，如政府不同意付息，此息有释广悟承担付款此证释广悟”。2013年3月31日，释广悟因涉嫌职务侵占被沛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4年5月7日，徐州市佛教协会以徐佛协发[2014]3号文件决定免去广悟法师沛县观音寺负责人及徐州市佛教协会理事职务。2017年11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322民初449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释广悟已申请冻结的申请人沛县观音寺预存在沛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征收款中的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从释广悟出具的承诺内容“如政府不同意付息，此息有释广悟承担付款”看，释广悟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政府不同意付息；从沛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关于加强借款退还监督管理的通知》[沛民宗发（2012）28号]内容“为保证退款的真实有效，县民族宗教局牵头退款监督领导小组，人员由县民族宗教局、县佛协、观音寺寺管会、释广悟、居士代表组成。具体负责联系办理和监督整个借款退还本息的工作”看，政府相关部门是同意沛县观音寺对出借人支付利息的。综上所述，沛县观音寺要求释广悟给付已垫付的利息159560.33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院已不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对被告抗辩的其它不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再一一阐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沛县观音寺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沛县观音寺是否就涉案159560.33元享有向释广悟追偿权的问题。涉案借款发生时释广悟担任沛县观音寺负责人，沛县观音寺和释广悟均认可因涉案征地事宜向信徒借款系集体研究决定，目的是扩建沛县观音寺、促进宗教事业发展，既不是释广悟一人作出借款决定，又不存在释广悟为谋求个人私利而对外借款的情况。同时，沛县观音寺提供的现金收入凭证（复印件）显示，相关借款发生时释广悟并非唯一经手人，“说明”栏也对借款本息情况做了标志，即相关款项有明确的入账记录，且利息普遍较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释广悟存在私自占有涉案借款的情形。此外，2016年7月25日，沛县公安局出具了《关于释广悟职务侵占案件情况的通报函》，该通报函显示，“沛县公安局曾对释广悟职务侵占一案立案侦查，认为释广悟在担任沛县观音寺负责人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侵占单位资产，涉嫌职务侵占罪，并于2014年5月7日将该案起诉至沛县人民检察院。沛县人民检察院经两次退回沛县公安局补充侦查，审查意见认为，释广悟在案发期间一人担任沛县观音寺的负责人、会计、出纳，财务管理混乱，严重违反了财务制度的相关规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犯罪嫌疑人释广悟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沛县观音寺人民币7820元，涉嫌其他侵占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案件退回沛县公安局。”即除相关表述外，有关机关并未对释广悟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侵占作出明确认定。据此，释广悟在担任沛县观音寺主持期间因涉案征地事宜对外借款，应系职务行为，其虽于事后就涉案借款利息偿还事宜作出承诺，但并非涉案借款利息的最终承担责任主体。故沛县观音寺并不享有就涉案借款利息进行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沛县观音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沛县观音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1元，由沛县观音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