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9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世纪大道**东方金融广场****。 法定代表人：谭丽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明，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美，男，198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右前旗红蓝运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科右前旗大石寨镇保门乡本街iv> 法定代表人：周峰，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右前旗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科右前旗科尔沁镇生态移民小区门市沁工商所）。 法定代表人：曲永跃，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杰，女，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兴安盟乌兰浩特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雅维，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兴安盟乌兰浩特市。 上诉人海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融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红蓝运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红蓝运合作社）、科右前旗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海尔融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该公司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红蓝运合作社、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应收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且所涉基础法律关系存在违法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红蓝运合作社与周丽杰签订《裹包青贮原料购销合同》，约定周丽杰向该合作社购买裹包青贮1万吨，货款500万元，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红蓝运合作社按时发放货物，但周丽杰未能按约付款，故该合作社对周丽杰享有合法的应收债权，上述合同作为《应收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有原件为证，足以证明其合法性；海尔融资公司与红蓝运合作社签订《应收债权转让协议》，该合作社将其对周丽杰的合法债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该公司，该公司根据红蓝运合作社的要求付款至科右前旗国资公司，该合作社向海尔融资公司出具收据，且转账有交通银行的电子回单为证，足以证明该公司已完成200万元的支付行为，一审认为该公司没有支付转让款，系认定事实错误；2、海尔融资公司提交的《裹包青贮原料购销合同》可证明基础法律关系的合法性，该公司提交的《应收债权转让协议》、《委托付款协议书》、《资金收据》及交通银行的电子回单足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债权转让合同，完成支付转让款的义务，其诉请应得到支持。 被上诉人红蓝运合作社、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均未到庭答辩。 海尔融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蓝运合作社偿还海尔融资公司债权99万元及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违约金（截至2017年6月12日的违约金为15400元，自2017年6月13日起的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2、判令红蓝运合作社支付海尔融资公司律师费损失6000元；3、判令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公告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红蓝运合作社、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庭审中，海尔融资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交《裹包青贮原料购销合同》、《应收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周丽杰从红蓝运合作社购买裹包青贮1万吨，每吨500元，货款500万元；2016年9月21日海尔融资公司与红蓝运合作社签订协议约定，红蓝运合作社将其与周丽杰之间签订的《裹包青贮原料购销合同》项下的应收债权转让给海尔融资公司，海尔融资公司对该协议项下的应收债权有权向红蓝运合作社追索且有权要求其回购该债权，且对费用承担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作了约定。海尔融资公司主张依据《债权转让确认函》，周丽杰应于2016年12月1日、2017年3月1日、2017年6月1日分别向该公司支付1万元、30万元、169万元，该公司主张已通知债务人周丽杰。 海尔融资公司提交《委托付款协议书》，证明红蓝运合作社委托该公司将《应收债权转让协议》项下转让款200万元支付至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名下账户，并对开户行及户名作了约定。海尔融资公司提交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已将涉案款项转给红蓝运合作社指定的账户。 海尔融资公司另提交《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证明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对《应收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所有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九个月，同时该合同对保证范围也作了约定。海尔融资公司主张，同日其与周丽杰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周丽杰对《应收债权转让协议》项下所有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并对保证范围作了约定。海尔融资公司提交《配偶共同债务确认书》，证明王雅维对于周丽杰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庭审中，海尔融资公司主张其与红蓝运合作社之间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一审认为，海尔融资公司向红蓝运合作社等主张合同权利，应当举证证明合同所涉基础法律关系的合法性，并且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举证证明。庭审中，海尔融资公司证明其履行付款行为的证据系复印件，且其不能证明《应收债权转让协议》所涉基础法律关系的合法性。综上，该院对其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海尔融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3元，由海尔融资公司负担。 二审中，海尔融资公司提交盖有交通银行上海浦东分行会计专用章的电子回单及律师费进账单一宗【显示：2016年9月20日，周丽杰通过其尾号3937内蒙古银行账户向海尔融资公司尾号8269交行账户转账支付16.6万元；2016年9月23日，海尔融资公司通过其尾号8269交行账户向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尾号2803账户转账支付200万元；2016年12月2日，周丽杰通过其尾号5624银行账户向海尔融资公司尾号8269交行账户转账支付1万元；2017年3月16日，科右前旗国资公司通过其尾号2803账户向海尔融资公司尾号8269交行账户转账支付100万元；2017年11月17日，海尔融资公司通过其尾号3001农行账户向北京市中银（青岛）律师事务所尾号0422农行账户转账支付6000元】，欲证明：周丽杰于2016年9月20日付给海尔融资公司的16.6万元系支付《应收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的手续费，该款系红蓝运合作社使用海尔融资公司200万元融资款项期间应向该公司支付的融资收益，该公司除此收益外未收取合作社其他任何约定的利息；海尔融资公司已支付本案的律师费6000元。上述周丽杰、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分别付给海尔融资公司的1万元、100万元，海尔融资公司认可系偿还债权本金。 另查明，根据海尔融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因周丽杰未按《债权转让确认函》约定的时间、金额向该公司支付应收债权款，海尔融资公司向周丽杰寄送于2017年6月5日制作的《催收函》、《付款通知书》（查询明细显示于2017年6月15日签收），另向红蓝运合作社寄送于2017年6月5日制作的《催收函》、《回购通知》（查询明细显示于2017年6月19日签收），还向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寄送于2017年6月5日制作的《付款通知书》（查询明细显示于2017年6月16日签收）。 《应收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红蓝运合作社、周丽杰在该协议及《债权转让确认函》项下应付的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赔偿金等一切费用；如红蓝运合作社未按照规定支付回购价款，该合作社应就回收价款按照协议约定的违约利率和期间支付违约利息；如周丽杰未依照协议约定向红蓝运合作社支付应收债权金额，该合作社自愿向海尔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应收债权回收日的次日算起按每超过一日以未回收应收债权的1‰/日计算；如红蓝运合作社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回购价款，每延迟一日，应按回购价款的1‰向海尔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该协议的附件3《回购通知》载明，违约金计算期间为自回购通知签发后的第四个营业日起至海尔融资公司收到全额付款时止。 根据海尔融资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情况，涉案《裹包青贮原料购销合同》、《应收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周丽杰系红蓝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 鉴于红蓝运合作社、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在一、二审中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质证及辩论的权利，故本院对海尔融资公司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被上诉人红蓝运合作社应否向上诉人海尔融资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9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二、被上诉人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红蓝运合作社与周丽杰签订《裹包青贮原料购销合同》，红蓝运合作社与海尔融资公司签订《应收债权转让协议》，由该合作社、周丽杰共同向海尔融资公司出具《债权转让确认函》，另由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分别与海尔融资公司签订不超过200万元债权的《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又由王雅维出具《配偶共同债务确认书》。从表面上看，系红蓝运合作社将其对周丽杰所享有的500万元应收债权转让给海尔融资公司，以便向该公司融资200万元，并由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关于500万元债权，除《裹包青贮原料购销合同》外，海尔融资公司无证据证明红蓝运合作社已向周丽杰发送1万吨裹包青贮的基础经济关系事实，且周丽杰时任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故实际系红蓝运合作社以转让应收债权融资为名行向海尔融资公司借款200万元之实，并由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且涉案经济活动并不存在所谓“租赁物”，本案案由应系民间借贷纠纷而非融资租赁纠纷。 关于焦点一，2016年9月23日，海尔融资公司向红蓝运合作社指定的账户支付了融资款200万元，《债权转让确认函》载明最后一笔融资本金169万元应于2017年6月1日支付，周丽杰先于2016年9月20日向海尔融资公司支付的16.6万元应系融资（即借款）本金200万元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上述期间的利息为332712元（200万元×253天÷365天×24%），16.6万元约为该数额的50%，由此本院认定双方未明确约定的融资期间内年利率为12%，但借款发生前预付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规定，该16.6万元应冲抵相应本金，故海尔融资公司实际出借本金应为183.4万元。 周丽杰未按《债权转让确认函》约定的时间、数额向海尔融资公司支付应收债权金额，红蓝运合作社在收到海尔融资公司的《催收函》、《回购通知》后，拒不履行回购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6月1日融资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12%进行计算。关于违约金，《应收债权转让协议》虽约定“如周丽杰未依照协议约定向红蓝运合作社支付应收债权金额，该合作社自愿向海尔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应收债权回收日的次日算起按每超过一日以未回收应收债权的1‰/日计算；如红蓝运合作社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回购价款，每延迟一日，应按回购价款的1‰向海尔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但该协议附件3《回购通知》载明“违约金计算期间为自回购通知签发后的第四个营业日起至海尔融资公司收到全额付款时止”，在此违约金的起算点有两种解释，因《应收债权转让协议》、《回购通知》均系海尔融资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文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海尔融资公司的解释，且约定的违约金利率1‰/日过高，不应超过年利率24%。鉴于海尔融资公司向红蓝运合作社寄送的《回购通知》于2017年6月19日被签收，故违约金应从2017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 金额单位：元                            起算日                       截至日                       天数                       计息本金额                       利息金额                       还款金额                       年利率                               2016/9/23                       2016/12/2                       70                       1,834,000                       42,207                       10,000                       12.00%                               2016/12/3                       2017/3/16                       104                       1,824,000                       62,366                       1,000,000                       12.00%                               2017/3/17                       2017/6/1                       77                       824,000                       20,860                                               12.00%                                                                                                       824,000                       125,433                                                                因违约金应从2017年6月23日起计算，故2017年6月2日至同年6月12日期间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经计算，截至2017年6月12日红蓝运合作社应偿还海尔融资公司借款本金82.4万元并支付利息125433元，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本金82.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 关于海尔融资公司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应收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红蓝运合作社应付的款项包括律师费，且该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进账单及发票，该数额亦未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对海尔融资公司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公司最高额保证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范围均包括但不限于应收债权、回购价款、迟延罚金等及为实现权利人权利发生的含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另王雅维在《配偶共同债务确认书》中确认接受《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的所有条款和条件，同意以夫妻共有财产偿还，并同意以其个人财产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涉案债务属于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的保证范围，在主债务人红蓝运合作社未按约偿还回购价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均应在最高债权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科右前旗国资公司、周丽杰、王雅维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红蓝运合作社追偿。 综上，海尔融资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二审出现的新证据，本院予以改判，但不归咎于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2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红蓝运养殖专业合作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诉人海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82.4万元、利息125433元及违约金（以本金82.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 三、被上诉人科右前旗红蓝运养殖专业合作社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海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元； 四、对本判决第二、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被上诉人科右前旗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周丽杰、王雅维在最高债权20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科右前旗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周丽杰、王雅维承担保证责任后，均有权向科右前旗红蓝运养殖专业合作社追偿； 五、驳回上诉人海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3元，共计27806[上诉人海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均已预交]，由海尔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539元，科右前旗红蓝运养殖专业合作社、科右前旗国有资产运营有限公司、周丽杰、王雅维负担262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吴珊珊 书记员 方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