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8601民初644号 原告：沈岳明，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杰、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汉口路**。 法定代表人：金鑫荣，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永，北京市泽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文海北路**** 法定代表人：蒋传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系该公司员工。 原告沈岳明与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大学出版社）、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博库数字出版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库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于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沈岳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永，被告博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岳明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南京大学出版社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使用作品《倒飞的鸟》的图书《中外最美卷首语：中学版》（ISBN:978-7-305-15296-2）；2.南京大学出版社就侵权行为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向沈岳明赔礼道歉；3.南京大学出版社赔偿沈岳明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人民币10000元；4.博库公司停止销售使用作品《倒飞的鸟》的侵权图书《中外最美卷首语：中学版》（ISBN:978-7-305-15296-2）；5.南京大学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沈岳明（常用笔名：沈湘、沈园、小丑）是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及《读者》等多家杂志签约作家，已发表作品数千篇且有多部作品入选中考、高考及公务员考试试卷。其作品《倒飞的鸟》刊载于《思维与智慧》2004年第10期。沈岳明作为该作品的作者，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的著作权。诉前，沈岳明从博库公司购买到南京大学出版社公开出版发行的图书《中外最美卷首语：中学版》（ISBN:978-7-305-15296-2），该书第223至224页擅自使用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上述作品，且未给沈岳明署名。审查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是出版者控制出版行为的必要前提，也是南京大学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的法定义务。南京大学出版社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侵犯了沈岳明的著作权，博库公司销售侵权图书，两被告给沈岳明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为此，沈岳明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辩称：1.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和《组稿合同》的约定，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中外最美卷首语精品全书》、《优秀小学生必读的1000个情商故事》、《优秀中学生必读的1000个情商故事》三部图书的著作权归属于北京智慧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熊公司），智慧熊公司有权自主使用，更有权将稿件进行修改，而本批案件所涉《中外最美卷首语：中学版》、《影响一生的情商故事：小学版》、《影响一生的情商故事：中学版》是上述图书的第二版，南京大学出版社与智慧熊公司签订了《图书出版合同》，经过授权而出版涉案图书，并未侵犯沈岳明的著作权；2.涉案作品属于涉案图书的一部分，而涉案图书属于汇编作品，在出版实践中一般不对图书中每个作品单独进行署名，法律上也并没有做出单独署名的规定，故涉案作品未给沈岳明单独署名，并不构成侵犯沈岳明的署名权；3.即使南京大学出版社构成侵权，沈岳明的请求数额也明显过高，应予降低。 被告博库公司辩称：博库公司是销售者，有合法进货渠道。诉讼前，沈岳明没有向博库公司发警告函，博库公司在收到传票后已停止销售被诉侵权图书，尽到了审核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沈岳明、南京大学出版社、博库公司均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沈岳明、博库公司提交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南京大学出版社提交的组稿合同项下涉及的出版图书与本案涉及的图书系不同出版物，南京大学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签订对方为杨文忠，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时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思维与智慧》杂志2004年第10期刊载了《倒飞的鸟》一文，并载明作者为沈岳明，全文约800字。庭审中，沈岳明确认该文系由其原创完成。 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会员证载明沈岳明笔名为沈湘、沈园、小丑。 2011年9月13日，沈岳明（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 2015年6月，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中外最美卷首语：中学版》（ISBN:978-7-305-15296-2）刊载有《倒飞的鸟》一文（第223-224页，未加署名）。该书字数共计380千字，定价26.8元，版次信息显示为2015年6月第1次印刷。 2016年11月28日，沈岳明的代理人温晓倩通过www.bookuu.com（博库网）订购了《中外最美卷首语：中学版》等三本图书，并支付了62.18元（本书售价22元）。 经比对，《思维与智慧》杂志所载《倒飞的鸟》一文与《中外最美卷首语：中学版》图书所载《倒飞的鸟》一文，除在第三、四、五段个别文字表述不同及分段略有差异之外，其它文字内容基本相同。 另查明，2012年10月8日，博库公司的股东之一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与南京大学出版社签订《图书经销协议》，约定浙江省新华书店集团有限公司采购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的图书等相关事宜。涉案图书已经在博库网站下架。 南京大学出版社成立于1992年4月30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100万元，经营范围为：书刊的编辑、出版、发行；教育、文化信息咨询服务；企业营销、策划；软件开发、销售、服务；会展服务。博库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1日，注册资本人民币2亿元，经营范围：增值电信业务，计算机网络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出版物批发零售等；该公司原名博库网络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变更为现名称。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倒飞的鸟》一文系作者独立创作完成，涉案文章的内容及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整体具备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除该法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原告沈岳明作为涉案文章的署名作者，在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博库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经对比被诉侵权文章和沈岳明享有著作权的文字作品，两者在整体结构安排、具体叙述语言等方面均基本相同，以整体观感、综合判断的比对视角来看，两者构成相同。南京大学出版社辩称其通过与智慧熊公司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取得涉案图书的版权，而涉案图书系沈岳明与智慧熊公司签订《组稿合同》而来，故其并未侵犯沈岳明的著作权，但上述《组稿合同》中图书的名称与涉案图书名称并不一致、《图书出版合同》的签订对方主体是“杨文忠”，上述两份材料均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无法证明南京大学出版社曾获许可或有权复制、发行涉案文字作品，故南京大学出版社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南京大学出版社作为专业的出版机构，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尽到合理审查和注意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南京大学出版社未经许可，在其出版发行的图书中使用沈岳明的文字作品且未加署名，侵犯了沈岳明对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沈岳明要求南京大学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被诉侵权图书及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原告沈岳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南京大学出版社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文字作品的市场影响、南京大学出版社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图书的出版时间及售价和发行量、被诉侵权文章抄袭涉案作品字数及其在被诉侵权图书中所占的比例、沈岳明为制止侵权行为投入的人力物力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额。 被告博库公司销售刊载侵犯沈岳明著作权的文章的涉案图书，亦构成侵权，因其已举证证明被诉侵权图书来源于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且沈岳明在庭审中确认博库公司已经停止销售，故对其要求博库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立即停止出版发行侵权图书《中外最美卷首语：中学版》（ISBN:978-7-305-15296-2）； 二、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三、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岳明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200元； 四、驳回原告沈岳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沈岳明负担19元，由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本院。 原告沈岳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缴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 莹 人民陪审员  姜锦兰 人民陪审员  马 菁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史凯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