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终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恒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张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向明，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斗门区井岸镇科标装修材料店。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经营者：曾凡府，男，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邝秀英，广东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恒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斗门区井岸镇科标装修材料店（以下简称科标装修店）（经营者曾凡府）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恒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科标装修店的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由科标装修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恒诚公司无权代表珠海驰恒新能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恒公司）向科标装修店主张入股款100,000元是错误的。（一）张恒是驰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科标装修店入股驰恒公司是双方签订《广告牌、钢构棚制作安装合同书》的基础。这100,000元入股是一种抵扣关系，在合同签订时即已明确的，并非恒诚公司代收。案涉工程是为入股的公司制作的，张恒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涉及到公司具体经营事务方面，有权代表公司采用以入股款抵扣部分工程款的形式与科标装修店签订工程合同。（二）《广告牌、钢构棚制作安装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合同的约定，且不应对部分条款进行任意变更。合同第三条关于“剩余余款100,000元加入驰恒公司股份分成，成为总公司合伙人”的约定，是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一种约定，在该条款仍是合法有效的前提下，双方均应继续履行。科标装修店现提出不想入股，而要求恒诚公司支付对应的款项，这本质上是一种变更合同的行为，应当经过恒诚公司的同意。结合科标装修店和相关证人的陈述，可以得知案涉工程合同的形成和科标装修店意向入股驰恒公司是密切相关联的，即案涉工程合同的议价、签署、履行以及细化到具体条款的约定等，都是紧密联系，环环相扣。因此，应当综合考虑，而不应单独进行拆分。（三）驰恒公司的入股文件都是统一格式，对每一位股东的条件均是一样的，且已经有多人入股。在签订工程合同时，科标装修店对入股驰恒公司的行为及其所代表的权利义务均是清晰明确的。对于科标装修店来说，只需其明确投资的金额为100,000元，即视为科标装修店已履行股东的主要合同义务。正如科标装修店所说，入股行为确实是自愿的，在该意向经双方在工程合同中作为明确约定为工程款支付方式之后，双方便需要严格依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履行。科标装修店不得反悔，否则属于违约行为。因此，在上述条款仍实际可以继续履行，且也应当继续履行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以判决形式直接变更该合同条款，违背了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真实意愿，是错误的。二、杨有志在恒诚公司购买汽车欠车款8400元。杨有志与科标装修店在工程上有往来，科标装修店欠杨有志工程款。杨有志的购车定金10,000元是由曾凡府代垫，其中微信支付5000元定金，剩余的5000元是在恒诚公司与科标装修店的工程中抵扣。在购车交尾款时，杨有志余有3400元未付，也应由科标装修店在于恒诚公司的工程款中抵扣。科标装修店有与杨有志及其合法妻子的通话录音，通话中明确表示这8400元由科标装修店代垫，用来抵扣杨有志和科标装修店的工程款。三、科标装修店在未全部制作完成前，顶棚就已经多次出现漏水渗水的情况，恒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多次电话或微信与科标装修店沟通。微信视频和微信短信上的日期，可以证明漏水渗水和电线没有穿管等问题是在工程未全部完工之前出现的。结合恒诚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科标装修店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的质证意见以及相关的证人陈述，可以证明案涉工程一直存在质量问题。科标装修店质证时虽不承认问题与工程质量有关，但也承认无偿维修过几次，即间接表明案涉工程确实一直存在漏水等问题的事实。因为，科标装修店一直不予以修补，没有解决工程中的基本问题，故恒诚公司没有组织验收。科标装修店也并未实际完成整改修复，不能视同验收合格。四、恒诚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虽然与恒诚公司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但证人作证前均签署了《证人具结保证书》，愿为其证言的真实性负法律责任，且其证言确实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仅因为其与恒诚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就一律不予采信，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恒诚公司的请求，作出公正、合法的判决。科标装修店辩称：一、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为科标装修店与恒诚公司，案外人驰恒公司与恒诚公司并非同一民事主体，恒诚公司无权以科标装修店100,000元工程款作为入股投资。恒诚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人已明确表示入股需要另行再签订入股协议，现科标装修店不同意入股，也没有签订任何的入股协议，恒诚公司应当按实际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二、科标装修店并没有与恒诚公司就杨有志的购车款达成任何的抵扣或协议，杨有志的购车款应当由其自行进行支付，不应当在本案的工程款中进行扣除。三、案涉工程完工后，恒诚公司是验收完毕之后才与科标装修店进行结算的，恒诚公司已于2018年5月20日开业。恒诚公司的证人在一审时也明确表示了恒诚公司所处的环境存在着地面下陷的情况，而且该工程完工后也经历过台风，上述因素均没有造成案涉工程的漏水，工程是完全没有质量问题的。虽然不是科标装修店的责任，因为尚在合同约定的保质期，科标装修店也是多次积极为恒诚公司进行维修。如恒诚公司认为工程存在着质量问题，应当在一审中提出反诉或者另行提起诉讼。因此，科标装修店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科标装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恒诚公司支付广告费、钢构棚制作安装费227,497元；二、恒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科标装修店与恒诚公司签订《广告牌、钢构棚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合同总价款共计368,040元，合同签订后支付188,115元为进度款，验收完毕后支付88,115元，剩余余款100,000元加入驰恒公司股份分成，成为总公司合伙人。科标装修店全部制作安装完工后一周内，恒诚公司必须组织正式验收，在完工后一周内不组织验收，科标装修店可视同恒诚公司验收工程质量合格。验收合格，进入保修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科标装修店制作的工程项目整体质保一年。保修期满后，双方另签维修协议进行维修。2018年7月31日，恒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恒在科标装修店出具的结算清单上签名确认合计418,497元。2018年11月26日，恒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工程款支付遗漏证明》，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18,497元，已经支付191,000元。另有遗漏的是杨有志先生订购的长城风骏汽车定金10,000元，有曾凡府微信支付5000元，余5000元在工程款中抵扣。2018年5月26日杨有志支付汽车尾款时欠有3400元，由曾凡府在工程款中抵扣。共计杨有志购买汽车款8400元在工程款中抵扣。庭审中，科标装修店向一审法院确认100,000元入股驰恒公司的操作是在《广告牌、钢构棚制作安装合同书》中体现入股的意思表示，之后再签订股东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科标装修店与恒诚公司之间签订的《广告牌、钢构棚制作安装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自己的权利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工程完毕，双方经结算确认定作安装总价款为418,497元，科标装修店亦确认恒诚公司已经支付191,000元。对于恒诚公司辩称的尚有杨有志的购买汽车款8400元在定作安装工程款中抵扣的主张，无证据予以印证，无法证实杨有志的购买汽车款8400元与本案定作安装工程款有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双方关于100,000元加入驰恒公司股份分成的约定，仅属于双方对如何支付工程款所确定的一种方式。现科标装修店明确不再入股驰恒公司参与分成，事实上也未签订入股协议，恒诚公司无权代表驰恒公司强行收取该笔入股款，故一审法院对恒诚公司关于扣减100,000元入股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恒诚公司关于应扣减款项的主张，理据不足，同时也未举证证实科标装修店的定作安装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恒诚公司对是否履行付款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依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恒诚公司尚欠科标装修店定作安装工程款227,497元（418,497元扣减191,000元），故一审法院对科标装修店诉请支付定作安装工程款227,497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现工程尚在一年保修期内，恒诚公司可按保修的要求主张科标装修店承担保修的责任，科标装修店亦应当积极履行维护保修的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恒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科标装修店支付定作安装工程款227,497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6元，由恒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恒诚公司提交4份恒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恒与科标装修店的负责人曾凡府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拟证明案涉工程未全部制作完成，就出现漏水、渗水、电线没有穿管等问题，张恒与曾府凡就上述情况进行过沟通。科标装修店称恒诚公司在一审期间已经将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照片和视频作为单独的证据提交，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电源烧掉是老鼠咬所致。恒诚公司在2018年5月20日已经开业，期间没有对工程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因此，恒诚公司所陈述的问题与科标装修店无关。上述聊天记录截图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发送的照片、视频和语音信息。对于聊天记录中涉及的照片和视频，恒诚公司一审期间已经提交，本院将根据双方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进行论述。聊天记录截图未能显示双方语音聊天的具体内容，无法证明恒诚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恒诚公司称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6月30日完工。二审法庭调查中，恒诚公司初陈述工程于2018年6月底基本完工，后又予以否认，并主张案涉工程一直没有完工，2018年6月底只是基本完工。《广告牌、钢构棚制作安装合同书》第三条2款C项约定：“剩余余款100,000元加入珠海驰恒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股份分成，成为总公司合伙人。”（以下简称“入股条款”）二审法庭调查中，恒诚公司称其与驰恒公司都是张恒的公司，是同一套管理人员，双方之间没有持股和被持股的关系。恒诚公司初称“入股条款”是指增资扩股，并由黄燕代科标装修店持股；后又主张是股权转让，由驰恒公司的股东黄燕向科标装修店转让股权并由黄燕代持。恒诚公司还主张虽然双方没有正式签订入股协议，但驰恒公司有统一的入股文件，科标装修店知道入股文件的内容，科标装修店在签案涉工程合同时对其入股行为所代表的权利义务是清晰明确的。科标装修店否认见过驰恒公司的入股文件。本院认为：一、关于工程质量的问题一审期间，恒诚公司称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6月30日完工。二审法庭调查中，恒诚公司初陈述工程于2018年6月底基本完工，后又予以否认，并主张案涉工程一直没有完工，2018年6月底只是基本完工。恒诚公司就案涉工程是否完工的问题陈述前后不一，且未提供证据推翻其此前已经作出的对己不利的陈述，本院对张恒有关主张案涉工程一直没有完工的主张不予采纳。结合恒诚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恒于2018年7月31日前签署结算清单的事实，本院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7月31日前完工。根据合同约定，恒诚公司有义务在工程完工后一周内组织正式验收，否则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工程验收是对工程质量的全面考察，结果可能合格也可能不合格。恒诚公司以案涉工程在完工前即已存在质量问题作为其不组织验收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由于恒诚公司未依约组织验收，依约应当视同工程质量合格。虽然恒诚公司提交了照片和视频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上述照片和视频仅能反映案涉工程客观存在的问题，在案涉工程已经视同验收合格的情形下，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述问题是由于科标装修店工程质量不合格所致。至于陈志海、陈美花的证人证言，鉴于两位证人与恒诚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件的事实。因此，恒诚公司有关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杨志军的车款问题案外人杨志军与恒诚公司之间买卖车辆的关系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无关，在没有证据证明科标装修店同意以杨志军欠恒诚公司的车款抵销案涉工程款的情形下，恒诚公司上诉请求扣除杨志军所欠的车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入股款”100,000元的问题首先，虽然双方在《广告牌、钢构棚制作安装合同书》约定以工程尾款100,000元作为“入股款”，但对于科标装修店如何取得股权、持有股权的份额以及如何行使股权等合同主要内容均未作约定。其次，恒诚公司主张驰恒公司有固定的入股文件，并称科标装修店对入股文件的内容是清楚的，但恒诚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在科标装修店不予认可的情形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二审法庭调查中，恒诚公司先主张“入股”的具体方式为增资扩股，后又称是由驰恒公司股东黄燕向科标装修店转让股权。上述事实表明，恒诚公司自身对于“入股”的内涵及外延均无清晰地认识，更遑论与科标装修店形成合意。综上，双方未就“入股”事宜的具体权利义务形成合意，也无法根据查明的事实和现有的证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确定，《广告牌、钢构棚制作安装合同书》中的“入股条款”不足以作为“入股”事宜的合同依据拘束双方。因此，恒诚公司上诉请求扣除100,000元工程款作为“入股”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恒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12元，由上诉人珠海市恒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马翠平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