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文乃，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湖南天地人（郴州）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欣荣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县西渡镇春风西路。法定代表人：陈新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志明，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军，衡阳县弘法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鑫，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尹文乃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欣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公司）、彭建鑫追索劳动报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文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被上诉人欣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志明、洪晓军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被上诉人彭建鑫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参加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文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欣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欣荣公司、彭建鑫负担。事实和理由：一、2015年8月4日，凉伞坪村毛家建房委员会（发包方、甲方）与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凉伞坪村毛家集中连片建房工程合同书》，彭建鑫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欣荣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自然人彭建鑫施工，彭建鑫召集尹文乃等人进入工地施工。施工完毕后，欣荣公司向发包方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尹文乃向彭建鑫索要劳动报酬，彭建鑫出具了一张欠条。二、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欣荣公司系工程的承包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工程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彭建鑫，且彭建鑫作为欣荣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了字，欣荣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欣荣公司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欣荣公司与尹文乃之间无劳动关系，也无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亦非尹文乃劳动报酬的结款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尹文乃不是欣荣公司聘用的劳动者，不受欣荣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也没有在欣荣公司领取报酬。尹文乃是彭建鑫个人召集到工地做事，与彭建鑫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2.欣荣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彭建鑫既不是欣荣公司员工也不是欣荣公司的授权代理人。欣荣公司及其分公司对凉伞坪村毛家集中连片建房工程不知情，彭建鑫冒用欣荣公司名义，伪造公司印章，与苏仙区五盖山镇凉伞坪村毛家建房委员会签订合同是其个人行为，与欣荣公司无关，欣荣公司不需承担责任。3.彭建鑫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签订涉案《凉伞坪村毛家集中连片建房工程合同书》是彭建鑫的个人行为，与欣荣公司无关。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授权使用的公章为“湖南欣荣建设有限公司1号公章”，《凉伞坪村毛家集中连片建房工程合同书》及《竣工验收表》上所加盖的“湖南欣荣建设有限公司公章”均为彭建鑫伪造。欣荣公司已向衡阳县公安局报案，经鉴定认定涉案公章系伪造。现彭建鑫在逃，已被公安机关网上追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彭建鑫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等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再进行民事处理。彭建鑫未作答辩。尹文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彭建鑫支付尹文乃劳动报酬125,200元，欣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欣荣公司、彭建鑫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4日，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凉伞坪村毛家建房委员会（发包方、甲方）与案外人胡定良（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凉伞坪村毛家集中连片建房工程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建五盖山镇凉伞坪村毛家集中连片建房工程，郴州市苏仙区五盖山镇凉伞坪村一毛村民小组、二毛村民小组、三毛村民小组在该合同甲方签名盖章处加盖了村小组公章，案外人胡定良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了“湖南欣荣建设有限公司郴州分公司”公章，彭建鑫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彭建鑫召集尹文乃等人进入五盖山镇凉伞坪村毛家集中连片建房工地施工。施工完毕后，尹文乃找彭建鑫索要劳务报酬，经结算，彭建鑫于2017年5月24日向尹文乃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注明：“今欠到尹文乃在凉山坪外墙砖的工资款结余应付壹拾贰万伍仟贰佰元整(￥125,200元)，请甲方在工程款中支付。欠款人：彭建鑫”。彭建鑫拖欠上述欠款至今，故酿成此次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彭建鑫欠尹文乃125,200元的事实有彭建鑫出具的欠条证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否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件；二是本案债务应由谁承担。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相关规定，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需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力的支配归掌握生产资料的用人单位行使，当事人双方存在着特殊的从属关系。本案中尹文乃并非欣荣公司聘用的劳动者，不受欣荣公司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管理，也没有在该公司领取报酬，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尹文乃系彭建鑫个人召集到工地做事，彭建鑫非用人单位，尹文乃与彭建鑫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本案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关于本案债务的承担，依法成立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彭建鑫雇请尹文乃到工地为其提供劳务，应及时支付劳务费，彭建鑫在结算出具欠条后，其与尹文乃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债务应当清偿，其一直拖欠劳务费至今，已严重损害了尹文乃的合法权益，故对尹文乃要求彭建鑫支付欠款125,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欣荣公司与尹文乃无劳动关系，亦无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且对尹文乃的劳动报酬亦非结款方，故尹文乃要求欣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彭建鑫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尹文乃劳务费125,200元；二、驳回原告尹文乃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04元，由被告彭建鑫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欣荣公司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物证鉴定书，拟证明彭建鑫与凉伞坪村毛家组签订的合同及《竣工验收表》上的印章是伪造的；证据二、立案决定书、传唤证，拟证明彭建鑫伪造公章，现已立案侦查。现彭建鑫在逃，其涉嫌伪造印章罪，本案应中止审理，待刑事案件结案后再审理；证据三、凉伞坪村毛家组建房工程款支付证明，拟证明该建房工程款直接由付款方支付给彭建鑫个人，与欣荣公司无关；证据四、领条等，拟证明该工程系彭建鑫个人行为，与欣荣公司无关，欣荣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尹文乃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该鉴定没有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予以核实。传唤证的真实性也有异议，传唤证应当在彭建鑫处，送达程序不合法；证据三、证据四是一审之前已经存在的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彭建鑫在本案工程获得的领款与尹文乃追索报酬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对欣荣公司提交的物证鉴定书、立案决定书、传唤证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因欣荣公司仅对《竣工验收表》上的公章申请进行鉴定，不能证明《凉伞坪村毛家集中连片建房工程合同书》上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的印章是否系伪造，故对其证明方向亦不予采信；欣荣公司提交的工程款支付证明及领条等付款凭证，与本案尹文乃追索劳动报酬无直接关联，对其证明方向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欣荣公司是否应对尹文乃的劳务费承担给付责任；二、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建房工程合同，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作为乙方加盖了公章，彭建鑫以乙方委托代理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彭建鑫负责涉案工程建设，涉案工程完工后，彭建鑫与尹文乃进行了劳务结算，并出具了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因此，彭建鑫作为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所实施的上述行为，对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发生效力，其行为的后果应由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承担。由于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系由欣荣公司在其住所地以外设立的为欣荣公司承接业务的机构，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仅仅是一个外设机构，既无财产，也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欣荣公司可以设立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欣荣公司承担。因此，欣荣公司郴州分公司在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欣荣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彭建鑫承担支付尹文乃劳务报酬的民事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尹文乃关于欣荣公司应承担支付其劳务报酬的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中，彭建鑫不属于涉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欣荣公司提交的立案决定书证明彭建鑫涉嫌伪造印章罪，但该刑事犯罪与本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无直接关系，本案尹文乃的追索劳动报酬事实清楚，不需要以彭建鑫涉嫌伪造印章罪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没有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故对欣荣公司认为应中止审理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文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17)湘1003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湖南欣荣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尹文乃劳务报酬125,200元；三、驳回上诉人尹文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元，合计5608元，由被上诉人湖南欣荣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惠铭审判员  徐作顺审判员  刘殳扬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鹂书记员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