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珍，女，195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梦玲，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波，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眉山市东坡区卫生健康局（原名称为：眉山市东坡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眉山市民和北街**。 法定代表人：窦海生，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大俊，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莎莎，四川欧大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玉珍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市东坡区卫生健康局（以下简称：卫健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8）川1402民初4594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原眉山县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县计生局)《关于同意聘用乡镇计生服务站人员的通知》（原计生函[1998]4号）及原眉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建立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的批复》（眉编办[1998]7号）文件，各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为事业单位，包括郭玉珍在内的63名人员属于事业编制人员，而县计生局《关于辞聘乡镇集中使用的计划生育村级服务员的通知》解聘村级服务员，并不是解聘技术服务站技术员的合法依据。2004年12月上诉人所领取的是县计生局欠付的工资、补助，而非解聘后的经济补偿费，双方并不是合意解聘，而是县计生局的单方解聘行为。因此，县计生局在未告知解聘事由，未出具解聘通知书，未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解聘上诉人属于违法解聘。 卫健局辩称，郭玉珍并非事业编制正式人员，是上世纪80年代中期由各乡镇人民政府根据当时计划生育服务工作需要，由其下属的计划生育服务站临时聘用的计划生育服务人员。90年代末根据相关政策文件，需清退临聘人员，郭玉珍被解除临时聘用劳动关系合法，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解除劳动关系时，万胜镇人民政府已根据法律及政策文件规定，按其工作年限每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计算支付了经济补偿金。郭玉珍主张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应当从领取经济补偿金次日开始计算，其现在主张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是本案适格主体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纠正。答辩人是计生工作的行政管理机关，对计划生育拥有行政管理职能。各乡镇计生服务站于成立时隶属于各自所在乡镇人民政府的计生办。万胜镇计生服务站的性质和法律地位属于核定收支、定额定项补助的事业单位，是具有独立民事责任能力和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事业法人单位。答辩人与乡镇计生服务站为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对辖区内的乡镇计生服务站及其计划生育从业人员进行行政管理。答辩人不是本案劳动争议的适格主体。 郭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卫健局解除与郭玉珍之间的聘用劳动关系违法。二、由卫健局支付郭玉珍经济补偿金6,960元，赔偿金6,960元。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郭玉珍原系万胜镇计划生育村级服务员。1987年因乡镇集中使用（聘用）计划生育村级服务员，郭玉珍到万胜镇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以下简称：万胜镇计生服务站）工作，1992年被解聘后又被招聘到万胜镇计生服务站，直至2004年8月被解聘，郭玉珍一直未与万胜镇计划生育办公室（以下简称：万胜镇计生办）签订使用（聘用）合同。原眉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眉编办【1998】7号《关于建立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的批复》载明：“县计划生育局：你局《关于建立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的请示》收悉。根据川编办【1993】125号《关于颁发四川省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人员编制标准（试行）的通知》和乐编发【1994】01号《关于认真贯彻省编办、省计生委颁发的＜关于颁发四川省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人员编制标准（试行）的通知＞》文件精神，结合我县计划生育工作实际，经研究：同意建立松江镇等27个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各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核定事业编制63名（各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的人员编制见附表）。”万胜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编制人数为3人。原眉山县计划生育局眉计生函【1998】4号《关于同意聘用乡镇计生服务站人员的通知》载明：“各乡镇计生办：根据县编委【1998】7号文件《关于建立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的批复》精神，我县乡镇计生服务站工作人员实行聘用。经各乡镇推荐上报、县计生局于7月24日召开局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同意以下42名同志受聘为乡镇计生服务站人员，从事节育技术工作，聘用时间为三年。受聘人员要与乡镇计生办签订聘用合同，并每年考核一次，乡计生办要将其考核结果和年度个人总结报县计生局科技股。县人事局、县计生局共同招聘的十一名同志，年度考核和管理按规定办理。附乡镇计生服务站聘用人员名单。一九九八年八月二十五日”，郭玉珍为万胜镇计生服务站重新聘用人员。2004年8月6日万胜镇计生办根据眉东计生领发【2004】11号文件和2003年11月26日东坡区计划生育局会议纪要精神，经与郭玉珍协商，并报经镇党委、政府同意对郭玉珍在万胜镇计生服务站工作期间，按一年补偿一个月的补偿标准和按乡镇聘用的临时人员标准予以补偿，具体方案为：郭玉珍1992年参加工作至2004年，工龄为13年，一年补偿一个月，补偿标准为每月400元工资加100元补助，按每月500元进行补偿，计6,500元；2004年12月3日，郭玉珍出具领条领到万胜镇计生办解聘补偿费6,500元。后县计生局以万胜镇计生服务站郭玉珍解聘补偿名义转款6,500元给万胜镇计生办。2017年郭玉珍等14人信访，眉山市东坡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县计生局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了《关于东坡区原乡镇计生服务站甘群芳等人信访件反映问题的答复》。2018年10月11日郭玉珍向眉山市东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0月12日眉山市东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眉东劳人仲不字【2018】第11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是否属劳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一）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费而发生的纠纷。”的规定，本案是因郭玉珍诉请确认卫健局解除与其之间的聘用劳动关系违法，由卫健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赔偿金。故属劳动争议。卫健局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建立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是根据原县计生局的请示，原眉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眉编办【1998】7号批复核编，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万胜镇计生服务站编制人数为3人。县计生局眉计生函【1998】4号明确乡镇计生服务站工作人员实行聘用，经各乡镇推荐上报、县计生局局长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同意聘用乡镇计生服务站人员，受聘人员要与乡镇计生办签订聘用合同，并每年考核一次，乡计生办要将其考核结果和年度个人总结报县计生局科技股。且在之后的解聘郭玉珍的相对方是万胜镇计生办，补偿等费用也是由万胜镇计生办垫付，后县计生局已转付给万胜镇计生办的。故卫健局是本案适格主体。卫健局是否违法解除与郭玉珍的劳动关系。因乡镇集中使用（聘用）计划生育村级服务员，郭玉珍于1987年到万胜镇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站工作，1992年，郭玉珍为万胜镇计生服务站重新聘用人员，至2004年8月被解聘。2004年8月6日万胜镇计生办根据眉东计生领发【2004】11号文件和2003年11月26日东坡区计划生育局会议纪要精神，经与郭玉珍协商，并报经镇党委、政府同意，对郭玉珍在万胜镇计生服务站工作期间，按一年补偿一个月的补偿标准和按乡镇聘用的临时人员标准予以补偿。2004年12月3日，郭玉珍出具领条领到万胜镇计生办解聘补偿费6,500元。因此，双方是合意解除聘用关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的规定，郭玉珍于2004年12月3日向万胜镇计生办出具领条领取解聘等费用，如果其认为属违法解聘，即应从劳动争议发生次日起六十日内依法主张权利。郭玉珍的诉请没有中止、中断的情况，故已超过诉讼时效。对郭玉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郭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郭玉珍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县计生局是否违法解除与郭玉珍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应当支付郭玉珍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 本案业已查明，郭玉珍受聘到万胜镇计生服务站工作，是基于原眉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的眉编办（1998）7号文件《眉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建立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的批复》和县计生局的眉计生函[1998]4号文件《眉山县计划生育局关于同意聘用乡镇计生服务人员的通知》。《眉山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建立乡镇计划生育宣传技术服务站的批复》同意县计生局建立万胜镇计生服务站，服务站为自收自支事业单位，核定事业编制人数为3人。《眉山县计划生育局关于同意聘用乡镇计生服务人员的通知》决定万胜镇计生服务站与其他乡镇的计生服务站工作人员实行聘用，同意含郭玉珍在内的42名同志受聘为乡镇计划生育服务站工作人员，从事节育技术工作，聘用时间为三年。受聘人员要与乡镇计生服务站签定聘用合同，并每年考核一次，乡计生办要将其考核结果和年度个人总结报县计生局科技股。根据上述两份文件的规定，郭玉珍受聘到万胜镇计生服务站工作，应当与万胜镇计生服务站签订劳动合同，万胜镇计生服务站是用工主体。故与郭玉珍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是万胜镇计生服务站而非县计生局。县计生局只是万胜镇计生办的行政主管部门。县计生局经数次变更单位名称，现变更为眉山市东坡区卫生健康局，卫健局不是本案被告适格主体。故郭玉珍主张的县计生局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004年万胜镇计生办按照县计生局眉计生发[1999]18号《眉山县计划生育局关于辞聘乡镇集中使用的计划生育村级服务员的通知》精神，对郭玉珍予以解聘，并给予了相应补偿。郭玉珍若认为解聘违法应当向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用工单位主张其合法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还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郭玉珍早在2004年起便未在万胜镇计生服务站工作，也未领取工资，其主张万胜镇计生服务站违法解除合同也应自解聘时起一年内主张权利。郭玉珍于2018年10月11日向眉山市东坡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以其请求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郭玉珍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仲裁申请时效期间有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导致不能申请仲裁，其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间，其请求应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玉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亦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东 审判员 王 敏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龙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