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晋10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住所地临汾市襄汾县新城镇沟尔里村。经营者韩英华，女，汉族，1969年8月21日出生，住襄汾县育才路襄汾自来水厂公司家属楼****。委托代理人荆军号，男，该停车场场长。委托代理人王涛，山西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襄汾县大运路**。法定代表人张文平，大队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丁会民，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李威，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逸帆，山西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以下简称滨河停车场）、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襄汾交警队）因不履行行政合同一案，不服山西省侯马市人民法院（2018）晋1081行初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委托代理人荆军号、王涛，上诉人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副大队长丁会民及该大队委托代理人李威、朱逸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4月7日经襄汾县人民政府采购中心组织竞争性谈判公开招标，将襄汾交警队的车辆保管、拖车施救项目确定滨河停车场为中标供应商，项目编号：襄采招［2015］12-3号。2015年4月30日，襄汾交警队与滨河停车场双方签订了《车辆保管、拖车施救项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服务内容:本县行政区域内的交通事故故障车辆、违章车辆的停放保管和拖车施救服务；费用：事故车辆保管，四轮以上机动车12元/天，二、三轮及非机动车6元/天，违法大、小车辆12元/天；付款方式：乙方（滨河停车场）按阶段性产生的实际费用进行结算，汇总甲方（襄汾交警队）出具的通知单，经相关人员核实后，提供有效票据，甲方及时支付；甲方按照服务内容，在乙方递交汇总单3日内进行审核完毕，递交有效服务票据后及时结算支付费用；合同到期后，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由甲方无偿拖走上缴财政，所有车辆停车、拖车费用不得超过其现市场价值；合同终止时，所保管的未结案的事故车辆由甲方移至新的中标的停车场，其费用结到合同终止期限；协议期限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4月30日止。合同到期后，因襄汾县人民政府采购中心未确定竞标单位，双方于2016年4月30日又签订了《补充合同》一份，约定：襄汾交警队在办理新一期车辆保管、拖车施救服务招标和执行方案期间，为保障违章、事故车辆依法暂扣、保管，现将服务期限延长至新一期招标结束并移交车辆之日；本合同生效后，仍按原合同执行。2017年3月31日，因襄汾交警队已指定新的停车场，滨河停车场按襄汾交警队要求将所有的尚未放行的保管车辆全部移交给襄汾交警队指定的鑫华停车场。2017年10月23日，因襄汾交警队拖欠滨河停车场车辆保管及拖车施救服务费，滨河停车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襄汾交警队支付滨河停车场车辆保管、拖车施救服务费共2297379元。诉讼中，滨河停车场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支付对已签字放行车辆部分（有放车单部分）和原停车场停车费、拖车费、服务费共计1089999元，剩余暂无放车单部分（1207380元），由双方协商解决。2017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晋1081行初29号行政判决，判决襄汾交警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滨河停车场拖车费、服务费1089873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查明，对2017年3月31日滨河停车场向襄汾交警队移交的未放行车辆，双方曾于2017年4月1日核对了每辆车的保管天数，并按车辆类型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了每辆车的保管费用，制作了共计22页的移交核算单。移交核算单载明各种车辆共计503辆（其中包含截止2017年3月31日停车一年以上长期无人认领的各类汽车65辆、三轮9辆、两轮摩托车、电动车104辆、自行车25辆，共计203辆，移交核算单上核算的这部分车辆保管费用共计968916元），核算的保管费用共计1266972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该移交核算单中有部分车辆在移交后已放行，放行车辆的保管费用59592元双方已结算。对剩余未结算部分1207380元，因襄汾交警队主张部分车辆为停车一年以上长期无人认领车辆，不应计算保管费用，所有车辆的停车费用均不得超过其现市场价值，双方对该部分车辆保管费的最终结算价款数额发生争议，一直未能协商一致进行结算。对该部分保管费用，滨河停车场在之前的诉讼中撤回了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但在2017年11月20日判决之后，双方对该部分车辆的最终结算价格至今仍未达成一致，滨河停车场无奈再次提起本次诉讼。审理中还查明，2015年12月23日，襄汾交警队曾对部分事故车辆委托襄汾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证，襄汾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6年1月22日经测算、评估，认证标的价格为：1、摩托车、电动车257辆认证价格为15720元；2、三轮摩托、农用车39辆认证价格为15290元；3、自行车38辆认证价格为190元。2017年12月14日，襄汾交警队又对部分事故车辆委托襄汾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证，襄汾县价格认证中心于2018年3月13日经测算确定标的价格为：1、摩托车225辆在鉴定基准日的拍卖底价为13560元；2、三轮车16辆在鉴定基准日的拍卖底价为3090元；3、自行车38辆在鉴定基准日的拍卖底价为190元；4、汽车46辆在鉴定基准日的拍卖底价为17150元。原审认为，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可以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襄汾交警队具有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襄汾交警队为履行其法定职责、实现其行政管理目标，与滨河停车场签订的《车辆保管、拖车施救项目合同》、《补充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均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在滨河停车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保管义务后，襄汾交警队理应按合同约定向滨河停车场支付相应的停车保管费用。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是：1、对滨河停车场保管的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襄汾交警队是否应当向滨河停车场支付保管费用；2、所有车辆的保管服务费是否均不应超过其市场价值。一审法院认为，从公平原则考虑，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到期后，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由甲方无偿拖走上缴财政，所有车辆停车、拖车费用不得超过其现市场价值”，不应理解为对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襄汾交警队不支付保管费用，应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特别条款的规定，对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的保管费用计价时不再适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四轮以上机动车12元/天，二、三轮及非机动车6元/天”方式进行计价，而应按特别条款约定的“不得超过其现市场价值”进行计价，即对该部分车辆的保管费用至多按车辆残值进行计价。本案中，襄汾交警队未能提交一年以上长期无人认领的每一个具体车辆的现市场价值的评估价格，可参照襄汾交警队两次对部分事故车辆委托襄汾县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认证的结论计算涉案一年以上长期无人认领的各类车辆的残值。依据襄汾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证结论按车辆类别分别计算，涉案一年以上长期无人认领车辆的平均残值为：汽车373元/辆，三轮334元/辆，摩托、电动车61元/辆，自行车5元/辆。双方在移交核算单上载明的截止2017年3月31日停车一年以上长期无人认领的车辆有：各类汽车65辆、三轮9辆、两轮摩托车、电动车104辆、自行车25辆，共计203辆，参照上述价格计算该部分车辆残值共计33720元。双方在移交核算单上核算的这部分车辆保管费用共计968916元，应按33720元计价，故双方在移交核算单中核算的未结算保管费用1207380元应调整为272184元。襄汾交警队依据合同约定的“合同到期后，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由甲方无偿拖走上缴财政，所有车辆停车、拖车费用不得超过其现市场价值”，辩称“对于所有车辆的保管服务费不应超过其市场价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文意理解，上述合同条款中的“所有车辆”应为同一条款中约定的“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如按襄汾交警队的理解，合同中约定的“四轮以上机动车12元/天，二、三轮及非机动车6元/天”的保管费用计价方式将失去意义，故一审法院对襄汾交警队的该项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在乙方递交汇总单3日内进行审核完毕，递交有效服务票据后及时结算支付费用”，双方已于2017年4月1日经核对保管天数、按车辆类型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了保管费用后，制作了移交核算单，故襄汾交警队理应及时在3日内审核完毕，并向滨河停车场支付相应的保管费用。因襄汾交警队不能及时审核、支付车辆保管费，理应对滨河停车场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滨河停车场主张参照民间借贷的法定逾期利率标准，由襄汾交警队按年利率6%给付延迟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滨河停车场诉讼请求中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判决：一、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车辆保管费共计272184元及利息（以272184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66元，由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负担12134元，由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3532元。滨河停车场上诉称，合同终止时，襄汾交警队将滨河停车场保管的车辆全部移交至新的中标停车场，并结算了相应费用，襄汾交警队当时并未提出其中有无人认领的车辆。原审法院认为203辆各类车辆系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滨河停车场的上诉请求。襄汾交警队答辩称，襄汾交警队认为双方签订的《车辆保管、拖车施救项目合同》第五条第六款约定：合同到期后，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由襄汾交警队无偿拖走上缴财政，所有车辆停车、拖车费用不得超过其现市场价值。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一是对于合同期间无人认领的车辆由襄汾交警队无偿拖走，不用向滨河停车场支付任何费用；二是对于其他已放行的车辆按照合同约定的保管费用计价，但不应超过其残值。原审法院对于该条款理解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并依法改判。襄汾交警队上诉称，同答辩意见。滨河停车场答辩称，合同终止时，滨河停车场已给襄汾交警队移交了车辆，双方进行了费用结算，当时襄汾交警队并未提出其中有无人认领的车辆，对襄汾交警队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期满后，滨河停车场是否存在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2、襄汾交警队应否支付一年内无人认领车辆的保管费用，以及支付的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焦点，滨河停车场提供的车辆移交核算单，证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停车一年以上无人认领的各类汽车65辆，三轮9辆，两轮摩托、电动车104辆，自行车25辆，共计203辆，保管费用合计968916元。故滨河停车场诉称“合同终止时，滨河停车场不存在一年内无人认领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滨河停车场与襄汾交警队签订的《车辆保管、拖车施救项目合同》第二条约定：事故车辆四轮以上机动车12元/天，二、三轮及非机动车6元/天。第五条第六款同时约定：合同到期后，一年内无人认领的车辆由襄汾交警队无偿拖走上缴财政，所有车辆停车、拖车费用不得超过其现市场价值。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的上述约定及本案事实，综合考虑合同的签订目的，依据公平原则，并参照襄汾交警队对部分事故车辆委托襄汾县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证结论，认定一年内无人认领车辆203辆，对其保管费用应按33720元计价并无不当。上诉人滨河停车场、襄汾交警队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5元，上诉人襄汾县新城滨河停车场负担13152元、上诉人山西省襄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53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梁祥伟审判员  张俊青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