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1，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某，女,195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云（郎某之女），女，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上诉人卢某1因与被上诉人郎某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郎某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在卢某1亲生父母1985年离婚时已经分给了卢某1所有，父亲卢某2在2010年所写的《财产分配协议》只是对以上事实的确认，卢某1有权在该宅基地上建房，不应判决拆除。郎某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卢某1将垒建在郎某宅基地范围内的建筑物拆除腾清，将宅院恢复原状；2、请求卢某1赔偿郎某宅基地范围内的物品（砖、石头、石棉瓦、农具等）损失费1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郎某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张山营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据证明涉案的张山营村三区40号后院21米*9米宅基地使用权是郎某与卢某2在1992年7月19日经张山营村村民委员会分配得来；2、《收据》一份，其中载明张山营大队收到卢某2交来的调解房基地费叁佰元，交款人为卢某2，交款时间是1992年7月19日。《收据》中加盖有延庆县张山营大队的公章，该证据证明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系郎某与卢某2合法取得，卢某1是在郎某的宅基地范围内建造的涉案房屋；3、《离婚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在该《协议书》中郎某与卢某2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进行了分配，其中涉案的张山营村三区40号院的后院中21米*9米的宅基地使用权由朗秋莲使用。该证据证明卢某1建造的涉案房屋位于郎某的宅基地使用权范围之内；4、民事判决书两份，分别是一审法院出具的(2018）京0119民初502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出具的（2018）京01民终6626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出具的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张山营村三区40号院内的东房两间属于郎某与卢某1的父亲卢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人离婚后该两间东房归郎某所有，鉴于卢某1擅自将该东房两间拆除，因此，卢某1应赔偿郎某房屋拆除的经济损失。该证据证明张山营村三区40号院的东房两间所有权属于郎某所有，卢某1将其拆除法院已经确定其需赔偿郎某经济损失，因此同理，卢某1将郎某的砖、石头、石棉瓦、农具等清除同样需要赔偿郎某经济损失。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卢某1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卢某1认为郎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涉案的三区40号院后院21米*9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归郎某使用。卢某1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财产证明》两份，分别由卢某1的母亲刘某以及祖母卢秀枝出具，两份《财产证明》均指向卢某1的父亲卢某2与母亲刘某离婚时双方协议将张山营村三区40号院内的房屋（北房三间、东房两间）分给卢某1与其哥哥卢云峰，卢某2只有居住的权利，没有所有权。该证据证明张山营村三区40号院内房屋所有权属于卢某1，而非郎某与卢某2，因此郎某无权要求卢某1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以及赔偿郎某经济损失；2、《财产分配协议》一份，该《协议》写明“卢某2现居住宅院（三区40号）归卢某1所有，卢某2只有居住权，没有处置权，卢某2有生之年居住，卢某1不得将此房卖掉。”《协议》落款处有订立协议人卢某2、卢某1的签字，以及中证人苗某的签字，落款时间是2010年9月2日。该证据证明涉案的三区40号院房屋及附属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卢某1，郎某无权要求卢某1将涉案的宅基地恢复原状；3、翻建房屋申请，该证据证明卢某1翻建房屋得到四邻同意有四邻的签字。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对证据1郎某认为出具《财产证明》的刘某与卢秀枝应出庭作证，而且刘某与卢某21985年就离婚了，所以1992年的事情其根本不清楚，故郎某对证据1中的两份《财产证明》均不予认可；证据2郎某认为卢某2本人对《财产分配协议》中签字予以否认，因此证据2真实性郎某不予认可，此外，郎某认为即使上述《财产分配协议》是真实的，但卢某2是在郎某不知情的状况下与卢某1签订的，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郎某认可。一审法院到张山营镇张山营村委会找村干部苗某、张合林调查制作的《调查笔录》两份，经庭审中向双方出示，双方均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赴镇政府土地科调取的卢某1在涉案宅基地新建房屋的房屋建设登记备案手续（包括《北京市延庆区农村村民个人原有宅基地房屋建设登记表》、《北京市延庆区农村村民个人原有宅基地房屋建设申请》、《北京市延庆区农村村民个人原有宅基地房屋建设申请审批表》、《村民建房四邻协议书》）以及向土地科负责人刘春江调查制作的《调查笔录》经庭审中向双方出示，双方均表示认可，但郎某认为上述手续只是备案的作用，无法作为卢某1在涉案宅基地建房合法的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以下事实：1、卢某1系卢某2与刘某之子，卢某2与刘某离婚后于1988年又与郎某结婚，郎某原系卢某1继母；2、朗秋莲与卢某2婚后一直居住在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村三区40号院内（以下简称40号院）。40号院系卢某2家祖产，卢某2通过分家的方式取得了40号院，该院内有北房三间及东房两间，郎某与卢某2结婚后对北房后墙进行了加固维修。卢某1在本村另有宅基地一处，郎某无其他宅基地；3、1992年7月19日，卢某2与郎某从张山营村村民委员会分配得来40号院北边的宅基地即涉案的宅基地的使用权，该宅基地东西宽9米，南北长21米，四至为东至杨云龙、西至张纪马、南至卢某2、北至刘振岐，该宅基地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4、2010年9月2日，卢某1与其父亲卢某2在本村村民委员会调解员苗某的见证下签订了《财产分配协议》，其载明“卢某2现居住宅院三区40号院归卢某1所有，卢某2只有居住权，没有处置权”。针对三区40号院是否包括涉案的后院21米*9米，郎某与卢某1产生争执。为查清该事实，法院向《协议》中证人苗某调查了解。苗某自述当时签订《协议》并未明确三区40号院包括涉案的后院21米*9米，自己现在也不清楚。卢某2表示该《协议》只是将前院给了卢某1，后院涉案的21米*9米并未给卢某1使用；5、2016年7月4日，卢某2与郎某协议离婚，二人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的处理，其中后院21米*9米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女方郎某；6、卢某1将涉案的三区40号院内的东房两间和北房三间拆除，将北房拆除后又向北后移约10米长。因此，卢某1新建的北房大约占用涉案的21米*9米宅基地中的10米*9米，共计90平方米；7、郎某主张卢某1赔偿其宅基地范围内物品（砖、石棉瓦、石头、农具等）损失10000元，但其并未提供物品损失以及损失价款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其相关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的21米*9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归谁使用。庭审中卢某1坚持认为涉案的三区40号宅基地中后院的21米*9米范围内的宅基地使用权已经通过其与卢某2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转让给了自己使用，故卢某1称其是在自己的宅基地范围内建造房屋，并未侵害郎某的合法权益，因此不同意郎某要求其恢复原状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卢某1与其父亲卢某2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中并未明确指出将涉案的21米*9米的宅基地使用权给卢某1使用，而且卢某2自称其只同意把三区40号院内的前院给卢某1，并未同意将涉案的后院21米*9米的宅基地使用权给卢某1。再者，卢某1与其父亲卢某2签订该《财产分配协议》时涉案的21米*9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属于郎某与卢某2夫妻共同使用，卢某2在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处分了涉案的宅基地使用权，且对于该财产权益的转让，卢某1亦不属于善意第三人，故法院认为该《财产分配协议》并未对涉案的21米*9米宅基地使用权作出有效处分。综合以上两点，法院认为涉案的21米*9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并未因卢某1与其父亲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而转移至卢某1。另，郎某与卢某2离婚协议书中已经对涉案的21米*9米的宅基地使用权作出处分，确认该宅基地使用权属于女方郎某。该离婚协议合法有效，法院不持异议。综上，涉案的21米*9米宅基地使用权属于郎某，卢某1擅自在郎某宅基地上建造房屋已经侵害了郎某的合法权益，卢某1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郎某要求卢某1将涉案宅基地范围内的建筑物拆除腾清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郎某要求卢某1赔偿其涉案宅基地内物品（砖、石头、石棉瓦、农具等）损失10000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事实，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卢某1将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张山营村三区40号院北边21米*9米范围内的建筑物拆除腾清，并将宅院恢复原状（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已生效的(2018）京0119民初5020号一审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2010年9月2日，卢某2与卢某1签订了财产分配协议对40号院房屋进行了分配，该协议未经郎某同意，即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财产分配协议中，关于40号院东房二间，卢某2私自处分给卢某1，应属无效。”（2018）京01民终6626号二审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卢某2与卢某1签订的财产分配协议并不能约束郎某，卢某2将涉案的东房二间处分给卢某1无效。”本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2010年9月2日，卢某2与卢某1签订《财产分配协议》对40号院房屋进行了分配，该《财产分配协议》无郎某签字，亦未明确指明40号院包括本案诉争的这部分土地，该协议不能证明郎某、卢某2同意将二人共有的诉争土地权利赠与卢某1。卢某1作为家庭成员，明知诉争土地的来源和权属，在未经郎某明确同意的情况下，占用诉争土地盖房，没有合法依据，所建房屋应当拆除。综上所述，卢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卢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磊审判员 张洁芳审判员 刘国俊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郭仁鑫书记员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