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昌顺木材加工厂，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八七厂龙洞湾。经营者：贺光泉，男，汉族，1953年9月19日出生，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清华，系贺光泉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小区。法定代表人：陈俊涛。原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迎红街道办事处兰家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兰家堡。负责人:简柱军，该居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昌顺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昌顺木材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以下简称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原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迎红街道办事处兰家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兰家堡居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初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顺木材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持昌顺木材加工厂与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在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按协议履行合约。事实及理由：原判决只对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作了全面的叙述和评判，对于昌顺木材加工厂答辩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提供的重要证据只字未提，未作任何评判。昌顺木材加工厂与红花岗区征收中心签订《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完全属于民事经济纠纷问题，不属于刑事问题。昌顺木材加工厂原本证照齐全，后因场地被遵义市红花岗区安监局等认定为存在泥石流和山体滑坡地质灾害隐患而搬迁，在修建新厂房时，居委会和南门关街道办事处领导同意边修边办理相关用地建厂手续，红花岗区检察院没有认真调查其中原因，只凭一张处罚决定书就认定昌顺木材加工厂征收款系非法所得，有失公允。昌顺木材加工厂与红花岗区征收中心签订《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过程中，兰家堡居委会出具了合股的情况说明，对于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红花岗区分局对贺光泉作出的行政处罚，拆迁指挥部也是知道的，根本说不上恶意串通、隐瞒，骗取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和兰家堡居委会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与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在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二、判令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向红花岗区征收中心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15327226.17元；三、判令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不再负有向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交付龙景二区3、4号楼一层8号商铺的义务；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6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发出区府决字〔2013〕第01号《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关于实施银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的决定》，决定对银河片区棚户区进行改造，本案诉争涉及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银河××路的房屋也在该决定明确的拆迁范围内。2012年1月15日，兰家堡居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辖区内的昌顺木材加工厂系其招商引资企业，且该企业由昌顺木材加工厂法定代表人贺光泉与兰家堡居委会共同投资。2014年7月18日，遵义市土地储备中心银河西路项目部作出《关于红花岗区南关办兰家堡居办企业征收工作和棚户区改造还房龙景二区二层商铺返购及征地拆迁工作经费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明确对昌顺木材加工厂按居办企业进行征收补偿。2014年7月21日，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与兰家堡居委会、昌顺木材加工厂签订了《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对被征收人兰家堡居委会、昌顺木材加工厂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银河××路砖混结构，住宅房487.93㎡，办公用房119.58㎡，其它结构5016.62㎡，有经营行为用房51.56㎡的房屋进行征收，同时约定红花岗区征收中心补偿被征收人兰家堡居委会、昌顺木材加工厂16805456.03元，并向兰家堡居委会、昌顺木材加工厂交付龙景二区3、4号楼一层8号商铺，建筑面积50.18㎡进行房屋产权调换。该协议签订后，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分别于2014年7月21日将征收补偿款1500万元，于2014年8月11日将补偿款1805456.03元，共计16805456.03元全额汇入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南门关街道办事处账户。该办事处在收到后，分两笔划给了贺光泉，余款209386.11元，居委会认为这笔款属其在拆迁安置合同中约定的其应当占10%中的一部分留在帐上。后包括本笔款在内，被纪委划走了1478229.86元。后因贺光泉涉嫌犯罪，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黔030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判决贺光泉因犯行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同时判决继续追缴贺光泉非法所得人民币15071071.63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另查明，2013年8月26日，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红花岗区分局作出遵红区国土资行处决字[2013]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载明：因贺光泉违法占用南关办兰家堡集体土地共7413㎡修建厂房，据此作出如下行政处罚：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7413㎡土地；二、没收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3000㎡，并处罚款人民币37065元。再查明，2015年，因政府机构调整，遵义市红花岗区南门关街道办事处兰家堡社区居民委员会变更为遵义市红花岗区迎红街道办事处兰家堡社区居民委员会。2017年3月23日，红花岗区人民检察院在另案办理过程中，向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和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发出检察建议，要求对被骗取的国家补偿款予以追缴，以防国有资产流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被征收人在与红花岗区征收中心签订《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隐瞒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红花岗区分局已作出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并没收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事实，使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了《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红花岗区征收中心诉请撤销该《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主张要求判令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向其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15327226.17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已被撤销，按规定理应返还，但该补偿款已作为刑事赃款在另案判决收缴，故红花岗区征收中心要求判令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向其返还拆迁安置补偿款15327226.17元的诉请系重复诉讼，一审法院另行裁定驳回起诉。对红花岗区征收中心要求判令其不再负有向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交付龙景二区3、4号楼一层8号商铺的义务的请求，因该项义务是基于《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而产生，现该《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撤销，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再要求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履行这一义务已没有事实依据，故对这一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与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在2014年7月21日签订的《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二、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不再负有向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交付龙景二区3、4号楼一层8号商铺的义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兰家堡居委员会承担50元，由昌顺木材加工厂承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另查明，贺光泉因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提出上诉，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黔03刑终645号刑事判决：维持（2017）黔030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继续追缴贺光泉非法所得人民币15071071.63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撤销（2017）黔0302刑初11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贺光泉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该判决现已生效。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刑终645号刑事判决认定，2009年7月，贺光泉租用兰家堡居委会龙洞湾居山场地开办昌顺木材加工厂，贺光泉任厂长，后该厂变更名称为遵义万宝集门木制品有限公司，贺光泉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8月,遵义市红花岗区安监局排查认定贺光泉租用的兰家堡居委会龙洞湾居山场地下雨期间存在泥石流和山体滑坡地质灾害隐患,要求贺光泉控制的遵义万宝集门木制品有限公司搬迁。2011年10月至11月，贺光泉私自向兰家堡居委会居民吴平均等人流转土地7413㎡后，在未办理规划、建设等手续的情况下，修建了遵义万宝集门木制品有限公司厂房。2013年6月，贺光泉修建的遵义万宝集门木制品有限公司厂房被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红花岗区分局认定为违法用地修建的建筑，同年8月26日,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红花岗区分局对贺光泉作出遵红区国土资行处决字[2013]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贺光泉在行政处罚规定的时间内缴纳了罚金，但对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7413㎡土地、没收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行政处罚没有申请行政复议,也没有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9月20日，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红花岗区分局将作出没收决定的（构）建筑物移交遵义市红花岗区财政局，并对该案予以结案处理。2012年，遵义市银河西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启动后,贺光泉新建的遵义万宝集门木制品有限公司厂房地域属于应征收范围。根据银河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拆迁补偿文件的规定，该厂房由于属于已经被作出没收处理决定的违法建筑，应不予补偿。但是，贺光泉为违规获得补偿，便找到遵义市红花岗区迎红街道办事处主任科员余永刚、协助政府拆迁的兰家堡居委会主任刘萍等人帮忙。余永刚、刘萍等人明知该厂房属于违法建筑不应补偿，但为了兰家堡居委会“利益”和个人从中获得“好处”，仍然利用参与项目征地补偿工作的职务便利，通过为贺光泉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等方式，将贺光泉控制的遵义万宝集门木制品有限公司以居办企业的名义上报银河西路项目指挥部，贺光泉违规获得补偿款共计15071071.63元（该判决认定《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机器设备及成品补偿款1734384.40元属于贺光泉合法财产,依法不应认定为非法所得）。还查明，遵义万宝集门木制品有限公司系由贺光泉投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昌顺木材加工厂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签订案涉《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是否属于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协议是否应该被撤销。本案中，在遵义万宝集门木制品有限公司的厂房被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红花岗区分局作出遵红区国土资行处决字[2013]1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收，并作为国有资产移交遵义市红花岗区财政局后，贺光泉仍然找余永刚、刘萍等人帮忙，通过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等方式，以昌顺木材加工厂的名义，与红花岗区征收中心就案涉厂房的征收事宜签订《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即昌顺木材加工厂隐瞒厂房已经被没收的真实情况，致使红花岗区征收中心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签订案涉《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红花岗区征收中心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昌顺木材加工厂关于拆迁指挥部知道遵义市国土资源局红花岗区分局对贺光泉作出的行政处罚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因案涉《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依法应当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该《城市棚户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已经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一审判决支持红花岗区征收中心提出的不再负有向昌顺木材加工厂、兰家堡居委会交付龙景二区3、4号楼一层8号商铺的义务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昌顺木材加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遵义市红花岗区昌顺木材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仕芬审判员  罗 二审判员  刘珊涌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国飞书记员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