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与陈洁劳动争议二审民事判决书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7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况龙飞，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彭斌，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洁。    委托代理人孙文博，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欣莹，陕西锦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西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洁于2011年1月入职中建西北公司，担任办公室副主任一职，负责办公室工作。双方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劳动合同于2016年12月23日终止，工资、福利计至2016年12月23日。第四条约定，双方无其他争议。中建西北公司制定的管理制度规定，员工的工资中包括绩效奖励，绩效奖励的发放周期以公历年度为发放周期；绩效奖励由人力资源部根据公司规定，经考核后，拟定分配方案，报公司领导班子审批后执行。2016年12月下旬，中建西北公司对2016年度的全员绩效进行了考核，其中，办公室的考核时间拟定为12月21日上午。中建西北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载明：2017年1月20日，张国榕作为主持人召开了会议，形成了陈洁因无故不参加绩效考核述职会、离职行为对公司绩效考核工作造成较大影响等事由，并结合员工不记名评分结果，2016年度绩效考核结果不合格的结论。庭审中，中建西北公司称张国榕自2017年1月1日起不再担任分公司负责人。经询，中建西北公司称张国榕实际未参加2017年1月20日的会议。陈洁提供的张国榕与其在2018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张国榕称陈洁2016年度考核合格，具体成绩以张国榕向陈洁提供的考核汇总表为准。陈洁提供的《西北公司2016年度机构绩效考核汇总表》上有手写笔迹的“情况属实 张国榕”。该汇总表载明：办公室最终得分为95.74，合约商务部最终得分为93.27。庭审中，陈洁主张2015年绩效奖励为5万余元扣除税款后的金额为4万余元，并提交了银行交易予以佐证。陈洁提交的2016年度担任合约商务部经理的夏某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显示：夏某在2017年7月21日收到中建西北公司代发工资为6万余元。陈洁主张夏某的前述款项即为2016年度绩效奖励。中建西北公司称夏某收到的款项为项目兑现奖，但并未提交证据材料说明该项目兑现奖的具体组成及计算方法。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洁2016年度绩效奖励问题。陈洁已就其主张提交了管理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汇总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能证明其主张的2016年度考核结果合格且被告绩效奖励超过5千元的主要事实。而中建西北公司提供的关于陈洁考核不合格的会议纪要存在瑕疵，在此情形下，亦未提供形成陈洁考核不合格的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对向同为部门负责人夏某的大额代发工资未作出合理解释且未提供证据材料予以佐证。综上来看，陈洁提供的证据与中建西北公司的提供证据相比具有证据优势，陈洁主张的主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绩效奖励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中建西北公司主张考核结果不合格，绩效奖励金额低，属于减少劳动报酬的行为，且考核具体材料及款项发放的证据材料均由中建西北公司保管，故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材料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陈洁绩效奖励的主张予以支持，并参照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需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金”的规定，判令中建西北公司向陈洁支付未发绩效奖励25%的经济补偿金。关于中建西北公司辩称的双方协议已约定双方无其他争议的意见。经查，从文义解释看，双方签订的协议已明确约定，工资、福利计至2016年12月23日。而绩效奖励属工资的组成，绩效奖励在前述约定的范围内。从体系解释来看，双方已无争议的条款列于工资、福利计至2016年12月23日的条款，双方再无争议并不包含计至工资、福利2016年12月23日的内容之后。综上，对中建西北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洁支付2016年度绩效奖励工资70,756.68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7,689元。前述款项共计88,445.6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应在履行本判决金钱给付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宣判后，上诉人中建西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被上诉人因个人原因离职，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工资、福利至2016年12月23日；双方无其他争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该协议书明确载明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该协议书了结的是双方之间的任何债权债务，包括被上诉人认为的绩效工资。其次，上诉人的工资为岗位绩效工资，包括岗位工资、绩效奖金和福利补贴三部分。绩效奖金的发放制度和标准应当由用人单位设立的规章制度来规定，劳动者需接受用人单位的考核评价，作为领取绩效奖励或年终奖的依据。被上诉人辞职时，2016年度绩效考核还未结束，且其未参加述职，进行民主评议打分，故其考核结果不合格，不予发放本年度绩效奖励。最后，被上诉人自编的2016年度绩效奖励公式计算数据全部错误，一审以此为依据判决，与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判决25%的经济补偿金，该文件已于2017年11月24日废止。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洁辩称，1、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所述“双方无其他争议”是指双方对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无争议，即对2016年12月23日之前上诉人应发且已发的工资、福利等无争议，并不包含上诉人应发未发的其他工资、福利待遇。在一审法院明确要求其出示2016年绩效工资发放相关证据材料的情况下，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2、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被上诉人有2016年绩效考核，只是将绩效工资谎称为5000元，在上诉人中却又说不应发放2016年绩效奖励，陈述自相矛盾。3、被上诉人所在办公室无正主任一职，被上诉人虽为副主任但实际担任办公室负责人，上诉人一审也承认。按照《管理制度》159页规定，其绩效分数均应按0.9计算。其余数字是向上诉人单位人事核实的，并非自己计算的结果。4、根据《管理制度》第104页约定，被上诉人有权以未发工资的25%主张赔偿金。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陈洁提交王某斌的工牌及银行交易流水明细证明，王某斌2016年担任上诉人办公室行政，2017年7月21日收到中建西北公司代发工资19566.84元。陈洁主张该款项为中建西北公司支付的2016年度绩效奖励，中建西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来源及情况。    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度绩效工资及25%的补偿金。中建西北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掌握劳动者的考核材料、款项发放记录等材料，但其始终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陈洁2016年度民主评议未通过、考核不合格等主要事实，亦未对同单位员工夏某、王某斌2017年7月21日大额代发工资一事给予合理解释；而陈洁为支持中建西北公司未支付其2016年绩效工资的主张，提交了管理制度、微信聊天记录、汇总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已经尽到了作为劳动者的最大举证责任，故原审判决采信陈洁之主张，判决中建西北公司支付陈洁2016年度绩效奖励工资并无不当。另外，从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显示，双方约定“工资、福利计至2016年12月23日”，且列于“双方无其他争议”条款之前，故双方无争议的内容不应包含2016年12月23日之前的工资、福利，故对于中建西北公司主张双方已协议再无争议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加发25%的经济补偿金，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于2017年11月24日废止，故原审判决依据该规定判决中建西北公司支付陈洁2016年度绩效奖励工资25%的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综上，原审判决中关于2016年度绩效奖励工资一项予以维持，关于加付25%经济补偿金一项予以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1354号民事判决“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洁支付2016年度绩效奖励工资70,756.68元及25%的经济补偿金17,689元。前述款项共计88,445.68元”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洁支付2016年度绩效奖励工资70,756.68元”。    二、驳回陈洁的其余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西北分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娟    审 判 员  姜 华    审 判 员  陈 洁 婷         二○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胡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