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8601行初112号 原告杭州西钤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湖宾路**。 法定代表人叶建民，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住所，住所地杭州市虎跑路**div> 法定代表人诸葛振福，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董晓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磐山，浙江远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iv> 法定代表人徐立毅，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朱蔚然、沈越天，该市政府工作人员。 第三人西泠印社社务委员会，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中山北路**西湖文化广场****v> 法定代表人龚志南，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唐锋，浙江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洁，该委员会工作人员。 第三人宁波市文化馆，住所地宁波市海，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药杭街** 法定代表人林红，该馆馆长。 原告杭州西钤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钤公司）不服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工商行政处罚及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于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并在法定期限内向两被告发送《行政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因西泠印社社务委员会（以下简称西泠印社）、宁波市文化馆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传唤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日、2018年10月25日、2019年3月22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西钤公司委托代理人叶建民、被告市监局委托代理人董晓平和刘磐山、被告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沈越天、第三人西泠印社委托代理人唐锋参加三次庭审。被告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副局长胡炯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局长诸葛振福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庭审。本院尊重当事人意愿进行调解，在调解不成后及时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0月20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出（杭）市管景经处字[2017]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在未取得商标持有人（西泠印社社务委员会）许可的状况下，与他人签订展览合作协议，合作组织‘艺术宁波.西泠风名家艺术作品宁波大展’书画展览，擅自在相同服务中使用与‘西泠印社’相同或近似的商标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所指的‘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依法应予以处罚。”市监局名胜区分局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考虑共同侵权因素，决定对当事人作出如下行政处罚：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处罚款10万元。”西钤公司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5月8日，市政府作出杭政复[2018]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出的（杭）市管景经处字[2017]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西钤公司诉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的规定，只有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才有权对商标侵权行为进行管辖。在本案中，被指控侵权行为是在宁波市举办的展会上未经商标注册人西泠印社许可使用其注册商标行为。因涉嫌侵权行为地在宁波市，应当由宁波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管辖。2.西钤公司并未实施侵权行为。虽然西钤公司与宁波市文化馆签署了展会协议，但其在得知西泠印社未同意以西泠印社名义举办展会后，立即告知宁波市文化馆，要求停止一切与“西泠印社”相关的宣传使用行为，并要求宁波市文化馆对其已经制作的展板、展架中的“西泠印社”相关信息予以去除或隐藏。3.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一方面认定本案系共同侵权，但另一方面又在未理清共同侵权行为人各自责任的情况下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存在选择性执法情形。故请求：1.撤销被告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出的（杭）市管景经处字[2017]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被告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8]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原告西钤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1组证据材料： 1.《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事实。 被告市监局名胜区分局辩称：一、案件基本情况。2015年4月21日，西泠印社举报，称西钤公司自2013年以来冒用其名义、使用“”“”等文字图形进行展会活动，并于2013年12月23日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西泠风”商标，侵犯其注册商标“”“”，要求查处。该局经初步核实后认为，西钤公司有上述行为且其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2015年4月28日，经该局负责人批准，予以立案调查。2015年9月14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认为侵权行为违法经营额达到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遂移送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调查处理。2015年9月16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2015年9月18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决定重启该案行政处罚程序。2016年1月4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当事人作如下处罚：1.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81万元。2016年1月29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举行听证会。2016年4月6日，该案经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分别移送浙江省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处理。2016年8月23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指定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管辖处理西钤公司在浙江省宁波市涉嫌商标侵权一案。同日，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案件交由市监局名胜区分局调查处理。2016年8月25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决定重启该案行政处罚程序。2017年3月31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当事人作如下处罚：1.责令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41万元。2017年5月11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举行听证会。后经局案审会两次讨论，2017年9月11日，再次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拟对西钤公司作如下处罚：1.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2.罚款10万元。西钤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要求听证。2017年10月20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因多次联系西钤公司领取《行政处罚决定书》未果，2017年10月27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在《市场导报》19版以公告方式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月16日，西钤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建民到该局补领《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案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将案件移送违法行为发生地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管辖，符合以上规定。同时，《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工商总局第28号令，以下简称《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发现所查处的案件不属于自己管辖时，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移送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权有异议的，应当报请共同上一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共同上一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权作出指定管辖。《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上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为必要时可以直接查处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的案件，也可以将自己管辖的案件移交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自己管辖的案件移交下级单位调查处理，符合上述条款规定。（二）当事人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经查明：2013年12月24日，西钤公司在未取得西泠印社授权的情况下，以其在深圳举办展览（移送深圳相关部门查处）的相关材料取得宁波市文化馆信任，并与宁波市文化馆签订展览合作协议，协议中载明以下内容：“…西泠印社和宁波市文化馆达成共识，举行《艺术宁波·西泠风名家艺术作品宁波展》…；四、展览活动经费：（1）…共计50万元。…其中甲方负责展品润格…等经费中的20万元…，甲方：宁波市文化馆，乙方：杭州西钤文化艺术策划有限公司、叶建民”。协议签订后，宁波市文化馆于2013年12月28日开具《邀请函》交于西钤公司，该函出具对象为西泠印社，核心内容是邀请西泠印社作为“艺术宁波·西泠风名家艺术作品宁波展”主办方。西钤公司取得该《邀请函》后，以该函向西泠印社提出开具同意参加上述展览的公函，但被西泠印社明确拒绝。西钤公司明知其没有取得西泠印社授权，在宁波市继续组织上述展览，未主动停止侵权行为，而是想以西泠印社名家主办的名义逃避责任。2014年1月20日至2月18日，该展览正式举办，展览的主展板上以“西泠风”（系西钤公司向国家商标总局申请注册的商标）为主题，大量使用与西泠印社相关的内容，并标注“”图形文字。展板相关文字介绍有“…由西泠印社、…、宁波市文化馆共同举办的艺术宁波·西泠风名家艺术作品宁波展…”等内容。展览前后，宁波市文化馆按协议约定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2月25日分3次向当事人付款10万元、5万元、4万元，共19万元整。（三）适用法律法规正确，量罚适当。西钤公司冒用西泠印社名义骗取第三方信任签订合作协议举办展览，展览中使用与西泠印社注册商标“”“”相似或相同的“”图形、文字及与西泠印社相关的内容和图片进行宣传，造成展览组织者、参展者、媒体及参观群众误认为该展览是西泠印社组织或者授权组织的，展览主题“西泠风”与西泠印社有密切关系，“西泠风”或为西泠印社在外组织活动的代名。西钤公司的行为违反《浙江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七条“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姓名以及代表其名称、姓名的标志、图形、代号，引人误认为是他人的商品或者经营活动”之规定，在展览中使用与西泠印社注册商标相同的图形、文字举办展览的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的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应根据《浙江省反不正当竞争条例》第二十六条“违反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八条规定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没收违法所得，可以根据情节处以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三倍以下或者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的罚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罚款数额为非法经营额3倍以下；非法经营额无法计算的，罚款数额为10万元以下”之规定处罚。考虑到当事人违法行为竞合及共同侵权因素，经案审会充分讨论，决定对当事人作出如下处罚：1.责令立即停止违法行为；2.罚款10万元。同时，对于共同侵权人的违法行为，市监局名胜区分局未取得管辖权，其行为应由违法行为发生地有管辖权的行政机关调查处理。三、行政程序合法。该局在本案调查处理过程中严格按《行政处罚法》《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要求进行。故请求驳回原告西钤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的以下30组证据材料： 1.《案件来源登记表》《立案审批表》，拟证明其受理举报并核查后在规定时限内立案的事实。 2.《投诉处理告知函》，拟证明其将投诉处理结果告知具名举报人的事实。 3.《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其对西钤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 4.《送达回证》，拟证明其在《市场导报》中公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 5.（杭）市管景经听告字[2015]1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6.（杭）市管景经听告字[2015]12-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7.（杭）市管景法听告字[2017]1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8.（杭）市管景经听告字[2017]12-2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证据5-8拟证明其拟作出行政处罚并告知听证的事实。 9.《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案件管辖通知》《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交办函》，拟证明其取得西钤公司在宁波涉嫌违法管辖权的事实。 10.《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拟证明西钤公司基本情况。 11.西泠印社《组织机构代码证》《授权委托书》《举报函》、杭州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西泠印社社务委员会机构编制有关事项的批复》、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公布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我省驰名商标名单通知》《商标注册证》，拟证明西泠印社具有法人资格及拥有注册商标情况。 12.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西泠印社提供相关证据材料的来源及相关侵权的事实。 13-14.西泠印社提供的证据材料，拟证明西钤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西泠风”商标，并在展览过程中突出“西泠风”与自身相关联，展览造成媒体及参观群众误认为系西泠印社举办的事实。 15.宁波市文化馆《组织机构代码证》《事业单位法人证》《授权委托书》《现场检查笔录》《邀请函》、宁波市海曙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笔录》、来往票据、《展览合作协议》、展览相关图片资料，拟证明西钤公司冒用西泠印社名义签订展览合作协议、违法使用西泠印社名称及商标并产生经济往来的事实。 16.宁波市鄞州区市场监督局对宁波中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所做《调查笔录》，拟证明该公司到达展览现场并拍摄照片，照片中内容可以证明侵权行为发生的事实。 17.《浙江省广告监督中心证据资料调用表》，拟证明其调取宁波中艺文化有限公司网站信息，其中内容可以证明侵权行为发生的事实。 18.与宁波市文化馆馆长林红手机短信内容的《公证书》，拟证明西钤公司确有阻止侵权发生的行为意愿，但停留在口头上，在明知该展览有侵害西泠印社相关权益的情况下，仍抱有侥幸心理，欲以西泠艺术家共同举办名义逃避责任，并对侵权后果做了评估，建议由聂姓人员摆平的事实。 19.《询问笔录》，拟证明西钤公司未得到西泠印社授权，冒用其名义与宁波市文化馆签订协议，拿到宁波市文化馆开具的《邀请函》，在西泠印社不同意授权的情况下仍如期举办展览的事实。 20.有关事项审批材料；21.《调查终结报告》《案审会讨论记录》《案件审核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案卷移送材料清单》《受案回执》等：证据20-21拟证明其审查并移送公安调查处理，且延长案件调查处理时限的事实。 22.公安调查移回材料、《不予立案通知书》，拟证明其移送公安机关，及公安机关调查处理情况。 23-27.有关事项审批材料、《案审会讨论记录》、听证告知材料，拟证明其继续调查处理情况。 28.《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拟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公告送达的事实。 29.《缴纳罚没款通知书》，拟证明西钤公司补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 30.延期缴纳罚没款书面申请、《有关事项审批表》《延期缴纳通知》，拟证明西钤公司审批并同意延期缴纳罚没款的相关情况。 被告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向本院提交以下法律依据： 《行政处罚法》《商标法》《行政处罚程序规定》《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 被告市政府辩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原告西钤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市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的以下6组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挂号邮寄单据，拟证明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具体内容及送达情况。 2.行政复议申请材料，拟证明西钤公司申请行政复议及提交证据的相关情况。 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拟证明市监局名胜区分局进行复议答复的相关情况。 4.西泠印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面复议答复意见、商标不予注册的书面决定；5.行政复议核查材料、《商标流程状态表》：证据3-5拟证明西泠印社进行复议答复并提交证据的相关情况。 6.《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及送达凭证，拟证明其受理案件、通知答复和决定延期的相关情况。 被告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法律依据： 《行政复议法》《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 第三人西泠印社辩称：其赞同两被告的答辩意见。 第三人西泠印社在诉讼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第三人宁波市文化馆在诉讼中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和提交证据材料。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西钤公司提交的1组证据材料：两被告和第三人西泠印社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市监局名胜区分局提交的30组证据材料：原告西钤公司对证据3、9的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证据13、14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7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8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19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20-30不予质证。被告市政府、第三人西泠印社对证据1-30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形式和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故予以采信，证实市监局名胜区分局查处案件的相关事实，但不能证实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完全合法。至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合法性，本院拟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析。 关于被告市政府提交的6组证据材料：原告西钤公司对证据1中《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材料均无异议。被告市监局名胜区分局、第三人西泠印社对证据1-6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证据1-6系市政府在行使行政复议职责过程中收集的证据和形成的书证，可以证实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故予以采信。至于《行政复议决定书》的合法性，拟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析。 经审理查明:“”“”系西泠印社的注册商标，其中“”于2009年被国家工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3年12月24日，西钤公司在尚未取得西泠印社授权的情况下，与宁波市文化馆签订《展览合作协议》，合作组织“艺术宁波.西泠风名家艺术作品宁波大展”书画展览，使用“”文字和图形注册商标。2013年12月28日，宁波市文化馆向西泠印社开具《邀请函》，邀请西泠印社作为展览主办方。宁波市文化馆将《邀请函》交西钤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建民以转交给西泠印社。西钤公司收到《邀请函》后，向西泠印社提出开具同意参加展会的公函，但被西泠印社明确拒绝。在没有取得西泠印社授权的情况下，西钤公司未撤除展览中含有的“”注册商标标志。2014年1月20日至2月18日，书画展览在宁波市文化馆如期举办。展览的主展板以“西泠风”为主题，展板多处部位标注西泠印社的注册商标及名称。展板相关介绍、文字宣传有“…由西泠印社、…、宁波市文化馆共同举办的艺术宁波.西泠印社名家艺术作品宁波展…”等内容。展览前后，宁波市文化馆按协议约定，于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2月25日分三次向西钤公司分别付款10万元、5万元、4万元，共计19万元。 2015年4月，市监局名胜区分局收到西泠印社的举报，要求对西钤公司侵犯其商标权的违法行为进行查处。2015年4月28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立案调查。2015年9月14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经调查后认为西钤公司存在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且违法经营额达到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遂中止行政处罚程序，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2015年9月16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2015年9月18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重启行政处罚程序。2016年1月4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西钤公司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处罚内容，并告知西钤公司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2016年1月29日，应西钤公司申请，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举行听证会。因案涉商标侵权行为发生地分别在深圳和宁波，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出《案件线索移送函》，将案件分别移送至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和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8月4日，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指定管辖通知书》，指定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管辖案涉商标侵权案。2016年8月23日，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案件交办函》，将案件交由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办理。2016年8月25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再次重启该案行政处罚程序。2017年3月31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第二次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7年5月11日，应西钤公司申请，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再次举行听证会。在第二次听证会后，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再次召开案审会，讨论研究案件。2017年9月11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第三次作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西钤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进行陈述、申辩，亦未要求听证。2017年10月20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10月27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内容在《市场导报》上予以公告。2018年1月16日，当时西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建民至市监局名胜区分局领取《行政处罚决定书》。 又查明：西钤公司不服，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2月26日，市政府受理案件。同年2月28日，市政府通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在收到书面申请副本之日起10日内提交书面答复和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全部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同年3月4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收到《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同年3月19日，市监局名胜区分局进行复议答复并提交证据材料。同年4月26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同年5月8日，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次日，市政府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复议各方当事人。 本院认为：《行政处罚法》第二十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具有行政处罚权的行政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管辖发生争议的，报请共同的上一级行政机关指定管辖。”《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含县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一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发现所查处的案件不属于自己管辖时，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移送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报请共同上一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第十二条规定“上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认为必要时可以直接查处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的案件，也可以将自己管辖的案件移交下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在本案中，市监局名胜区分局经立案调查后发现涉嫌违法行为发生地分别在宁波和深圳，遂将案件分别移送给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在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报请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指定管辖后，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作为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共同上级机关，指定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管辖案件，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案件移交给下级机关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办理，市监局名胜区分局作为接受举报后的初查机关，对案情较为熟悉，管辖本案是合适的。 《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使用权：……（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逾期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表示的工具，违法经营额5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以下的罚款。”在本案中，西钤公司在未取得西泠印社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组织的文化展览活动中使用西泠印社的注册商标，并在客观上造成普通民众的混淆与误解，其行为已经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案涉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恰当。 市监局名胜区分局立案后，履行调查职责，在经移送和受指定等程序环节后，经案审会集体讨论，先后三次向西钤公司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和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且组织两次听证会，符合《行政处罚法》《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在办案期限方面，《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案件处理过程中听证、公告和鉴定等时间不计入前款所指的案件办理期限。”在本案中，根据市监局名胜区分局提交的证据材料，在将案件移送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之前，市监局名胜区分局已经完成调查工作。当上级机关指定其审理案件后，除了告知听证、听取陈述和申辩意见外，其没有再开展其他调查工作，虽然多次召开案审会讨论案件疑难之处，但这不能成为办案超期的理由。扣除两次听证期间，市监局名胜区分局的办案时间达12个月，明显超过法定合理期间，构成轻微瑕疵，依法应当确认违法。被告市政府错误地作出维持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应当予以撤销。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杭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8]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二、确认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作出的（杭）市管景经处字[2017]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杭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西湖风景名胜区分局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行政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行政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何淼 审 判 员  程震 人民陪审员  马菁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洪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合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