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国。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芷君。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书林，湖北汉升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军，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新国因与被上诉人张芷君、原审被告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桃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1民初5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新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芷君对上诉人王新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判责任划分不当，上诉人承担的责任过重。被上诉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一审中已经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案涉事故发生是被上诉人故意制造矛盾所致，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无故对本人辱骂、进而采取殴打的攻击手段，上诉人才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还了手。显然，结果的发生系因被上诉人践踏上诉人的自尊，将上诉人置于情绪激动且大脑无法思考的情境下，凭借本能做出的反击。在被上诉人对事故发生、激化存在主要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判决被上诉人只承担30%的责任，明显系责任划分不当。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后续治疗费预计在20000元或据实赔付，证明后续治疗费具有或然性，而不是确定必然发生的，则一审法院将或然性的结果作为认定依据显然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只有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才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在被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分析说明部分指出，以后若进行瘢痕切除、辅助激光治疗，应据实赔付或者再次鉴定。同时，瘢痕切除实质上属于整形外科治疗范围。综上可以看出，该笔后续治疗费并不是必然发生的医疗费用。三、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营养费、护理费的发生，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而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举证证明营养费、护理费用的发生，一审判决却违背客观事实支持了被上诉人该项诉请。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芷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仙桃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芷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新国、仙桃公司赔偿张芷君医药费1247.80元、误工费2000元（100元/天×20天）、护理费1000元（100元/天×10天）、交通费34元、营养费500元（50元/天×10天）、后期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1800元等合计26581.8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新国、仙桃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芷君与王新国因王新国催收租金产生矛盾。2017年7月23日12时许，武汉龙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李某等人与张芷君及陈梦玲等人在武汉市洪山区石牌岭洪达巷龙岭广场“面之味”店面附近商谈租金缴纳事宜。王新国下班途经此处，张芷君及陈梦玲与王新国发生口角，进而相互打斗。后王新国冲入“面之味”店面内，将案板上的菜刀拿出将张芷君右肩部、陈梦玲右手背砍伤。2017年7月23日，张芷君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肩软组织裂伤。医疗费由仙桃公司支付。2017年7月27日，张芷君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3元。没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2017年7月29日，张芷君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3元。没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2017年7月31日，张芷君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3元。没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2017年8月2日，张芷君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3元。没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2017年8月4日，张芷君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3元。没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2017年8月7日，张芷君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567.80元。没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2017年8月28日，张芷君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200元。没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及费用清单。2017年9月1日，张芷君向上海同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医疗器械，支付价款179元。2017年9月8日，张芷君向上海同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购买医疗器械，支付价款186元。2017年7月23日，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作出洪公（珞）行罚决字〔2017〕1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王新国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伍佰元。2017年8月30日，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明医临鉴字[2017]第2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芷君的损伤不构成残疾。2.伤后误工期为20日，护理期为10日，营养期为10日，后续治疗费预计在20000元或据实赔付。3.以后如行瘢痕切除、辅助激光治疗，应据实赔付或者再次鉴定。张芷君支付鉴定费1800元。王新国系武汉龙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张芷君身份信息；2、王新国身份信息；3、仙桃公司登记信息；4、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洪公（珞）行罚决字〔2017〕1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5、仙桃公司催收租金函；6、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2017年7月23日急诊病历；7、张芷君相关费用统计表；8、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2017年7月27日门诊收费票据（23元）；9、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2017年7月29日门诊收费票据（23元）；10、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2017年7月31日门诊收费票据（23元）；11、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2017年8月2日门诊收费票据（23元）；12、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2017年8月4日门诊收费票据（23元）；13、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2017年8月7日门诊收费票据（567.80元）；14、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2017年8月28日门诊收费票据（200元）；15、上海同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9月1日医疗器械增值税普通发票（179元）；16、上海同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9月8日医疗器械增值税普通发票（186元）；17、仙桃市居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2元定额发票15份、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洪山招待所1元定额发票4份；18、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鄂明医临鉴字[2017]第2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湖北增值税普通发票（1800元）；19、落款日期2017年7月7日署名甲方武汉龙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王新国的劳动合同书；20、落款日期2017年4月5日署名甲方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张芷君的龙岭818租赁意向书、诚意金收据；21、落款日期2017年4月6日署名甲方仙桃天下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张芷君的商铺租赁合同、房屋平面图、合同费用缴款明细、保证金收据、租金及物业费收据；22、证人殷某、李某的证言；23、当事人开庭时的陈述。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证据和质证属实，应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因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双方均有过错的，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民事责任。王新国与张芷君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打斗，后王新国持菜刀将张芷君右肩部砍伤，王新国应承担赔偿责任。张芷君与王新国发生口角，进而发生冲突，且张芷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一定危险预知能力，当感到危险来临时可以采取自我保护措施，避免危险的发生或损害结果的扩大，对王新国侵害自己时，其完全可以采取避让的方式防止损害的发生或扩大，张芷君对事故的发生、激化存在过错，亦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张芷君自负30%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不能提供经核定属实的证据证明自己诉讼请求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赔偿标准纳入规定无须票据证明的赔偿项目，依事件发生地和发生时的赔偿标准计算，并根据当事人自主行使诉讼权利的原则认定。张芷君关于王新国、仙桃公司赔偿医疗费、后期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鉴定费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和“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芷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新国属仙桃公司的员工且致伤张芷君系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和仙桃公司应对张芷君的损伤承担责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仙桃公司支付的医疗费是否向王新国追索，系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置评。张芷君没有提交2017年7月27日、7月29日、7月31日、8月2日、8月4日、8月7日张芷君在广州军区武汉总医院治疗的门诊病历和相应费用清单印证因何种病因就医。一审法院不能对此作出评判。张芷君仅凭收费票据提出的赔偿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芷君提交的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2017年8月28日200元门诊收费票据，没有门诊病历和相应费用清单印证因何种病因就医。一审法院不能对此作出评判。张芷君仅凭收费票据提出的赔偿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芷君提交的上海同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9月1日、9月8日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没有相应的病历资料及医院证明印证购买的医疗器械的不可替代性，一审法院不能对此作出评判。张芷君仅凭收费票据提出的赔偿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芷君没有提交收入证明、休息期收入减少、完税单及行业收入标准等证据充分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张芷君从事餐饮业的实际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误工期20日的鉴定意见，按照餐饮业行业收入标准，确定张芷君的误工费1956.60元（35708元/年÷365日×20日）。张芷君关于护理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支付护理费凭证等证据充分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期10日的鉴定意见和服务行业标准计算，确定张芷君的护理费964.77元（35214元/年÷365日×10日）。张芷君提交的交通费的票据不能客观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其受到损伤，确实需要到医疗部门进行治疗和在相关医疗部门进行治疗的实际，酌情认定交通费20元。证人殷某的证言，与证人李某开庭时的证言及王新国开庭时的陈述相吻合，且王新国确认事发时，证人殷某在案发现场。张芷君对证人殷某的证言的异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开庭审理后，王新国申请对张芷君伤残程度、后期治疗费用、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等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部门进行司法鉴定，王新国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交纳鉴定费，2018年11月8日，湖北诚信司法鉴定所依法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视为王新国对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鄂明医临鉴字[2017]第2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异议的放弃。根据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张芷君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1、后续治疗费20000元；2、误工费1956.60元；3、护理费964.77元；4、交通费20元；5、营养费500元；6、鉴定费1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王新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芷君赔偿后续治疗费14000元、误工费1369.62元、护理费675.34元、交通费14元、营养费350元、鉴定费1260元；二、驳回张芷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0元，由王新国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关于责任承担，即王新国是否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计算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承担问题。王新国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划分赔偿责任显失公平，其行为没有过错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经一审法院查明，王新国与张芷君因催收租金产生矛盾，双方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打斗，后王新国持菜刀将张芷君右肩部砍伤，造成张芷君受伤属实，其行为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结合事情发生的起因,王新国亦未举证证明其自身没有过错，在处理本案所遇纠纷时采取的方式、方法明显不当，其责任不能免除。故一审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王新国承担70%的责任比例适当。王新国上诉认为可以减轻或者不承担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计算费用是否合理的问题。王新国上诉认为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预计在20000元或据实赔付及营养费、护理费的发生不合理。关于后期医疗费，根据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明医临鉴字[2017]第23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芷君在一审法院请求主张了后期医疗费，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和受害人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张芷君确实需要治疗，既体现了保护受害人的利益，又减少了当事人今后的诉累，故一审依此判令张芷君的后期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营养费、护理费,本案中，张芷君虽不构成伤残，但根据受害人伤情，一审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依此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新国上诉要求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治国审判员  李 行审判员  叶 欣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