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6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新华路**南达大楼**。负责人：柳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均，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姣，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继忠，男，196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永彬，男，196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因与被申请人李继忠、王永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民终2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将案涉保险合同中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认定为未生效条款是错误的。1.该免责条款不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无效条款。该条款虽被冠以免责条款，但却是保险相对人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应承担的不利后果，是对保险相对人违约行为责任承担的约定。2.《道理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因此，驾驶营业性机动车需要具备相应的从业资格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经营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保险人在此种情形下仅需履行一般说明义务，不需要履行“明确告知”的特别说明义务。王永彬不具备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驾驶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3.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申请人已经在投保单上用醒目的加粗字体作出重要提示，且该条款文义明确，易于理解，应认定该免责条款有效。（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严格依据案涉商业保险合同《机动车辆保险单》认定。驾驶经营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之间的义务性条款约定，被保险人违反该条款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案涉事故车辆并非李继忠的唯一车辆，租车损失并非必然发生，二审法院认定租车损失为替代性交通的合理费用是错误的。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依法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案涉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1.关于争议保险合同中有关“驾驶出租机动车或经营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约定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责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该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因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享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条款，不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根据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除涉及合同解除权条款外，其他有关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均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论是否涉及投保人、被保险人违反法定或者约定义务。案涉商业三者险条款系有关保险人在一定情形下免除保险责任的内容，且不涉及合同解除权。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合同条款应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人民法院应审查该条款是否符合法定条件，进而判断该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结合保险法第十七条和上述两条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将保险法第十七条“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划分为两种类型，一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二为将除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外的其他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对于第一种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对于第二种情形，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需要尽到提示和说明双重义务。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提及的《道理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案涉商业三者险所涉“驾驶出租机动车或经营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事由不是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争议的免责事由属于除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外的其他情形。因此，人民法院应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审查保险人是否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经审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已经就上述条款以黑体加大加粗显示，尽到了上述司法解释要求的提示义务，但该营业部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说明，故不能认定该营业部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因此，二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被保险人违反上述免责条款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如前所述，案涉免责条款无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要求被保险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依据，且本案系侵权纠纷，被保险人是否违约与本案无关。关于租车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鄂Ｊ×××**牌小型轿车登记为李继忠自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上诉亦认可该车辆登记为非经营性质车辆，故二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及案涉轿车实际用途认定该车辆为“非经营性车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该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客观无法使用，李继忠为此租赁车辆符合常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二审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酌情认定案涉轿车受损后李继忠的替代性交通费45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的申请再审事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直属第三营业部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龚璟审判员  彭静审判员  周杏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