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24刑初6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刚，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2224021981********，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吉林省图们市石岘镇康平老6委**，住图们市石岘镇石盛社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图们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朴成哲，吉林诚途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刑检刑诉〔2019〕第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金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刚及其指定辩护人朴成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2月12日16时许，被告人赵刚因被害人金波曾酒后到其家中滋事，在金波再次酒后到赵刚家中时，赵刚用木凳击打金波后脑，用剪刀捅刺金波后背数下，用锤子击打金波额头致其当场死亡。金波死亡后赵刚又用尖刀扎金波心脏部位和右侧腹部各一刀，后赵刚用事先准备的斧子、尖刀、手锯将被害人金波尸体分解后抛弃在图们市石岘镇6委10组的公共厕所和附近废弃仓房内。经鉴定，被害人金波系被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击打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登记表、物证锤子、尖刀、手锯等；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指纹鉴定书；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户籍证明、情况说明、银行流水；证人邵某金、李某宝、朴某哲、张某芝、刘某英等人证言，被告人赵刚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刚故意杀人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赵刚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其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平时一直欺负被告人，案发当天被害人还以暴力威胁的方式抢走被告人的生活费，故请求法庭对该情节定罪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2.被告人赵刚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到案后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确有悔改之意，恳请法庭对被告人赵刚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2日13时许，被告人赵刚因被害人金波曾酒后到其家中滋事，遂产生杀死金波的念头。当日16时许，金波再次来到赵刚家，赵刚趁金波躺在炕上睡觉时，用木凳击打金波后脑两次，用剪刀刺金波后背数次，用锤子击打金波头部两次，致金波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赵刚又用尖刀扎金波心脏部位和右侧腹部各一刀，后用事先准备的斧子、尖刀、手锯将被害人金波尸体分解后抛弃在图们市石岘镇6委10组的公共厕所和附近废弃仓房内。 2018年2月24日，被告人赵刚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在开庭审理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归案情况证实：2018年2月24日12时50分，图们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接到在图们市石岘镇6委10组的男公共厕所发现一具已经被分尸的尸体的报案后，经指纹鉴定确认被害人身份，并调取被害人金波通话详单得知，最后与其通话的人为赵刚，经去赵刚家排查发现赵刚家的被褥与包裹被害人尸体的被褥完全一致，并发现赵刚家中有血迹，当日16时许，民警在图们市石岘镇6委22组15户将赵刚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平面示意图证实：第一现场为图们市石岘镇6委22组赵刚的租房。在赵刚家内发现并提取多处血泊、血迹；在厨房地面上原物提取自制手工木凳；在卧室地面上原物提取有疑似血迹的剪刀；在卧室衣柜最下端抽屉内原物提取锤子一把。在赵刚家南侧楼下一处空地原物提取带血红色羽绒服一件、带血迷彩裤一条、带血棕色棉皮鞋一双、无电池的无牌手机一部及疑似人体组织右耳一个。 抛尸现场位于图们市石岘镇6委10组公共厕所。在男厕所化粪池地面上可见一个粘有疑似血迹粉棕相间的条纹棉被，在化粪池地面上可见一个男性尸体躯干，在尸体躯干西侧0.22m处可见一个淡黄色编织袋，在袋内可见有5个尸块（袋内有右上肢、左手、右腿、左脚、右脚）。女厕所化粪池西北方向可见一个绿色编织袋，编织袋可见有两个尸块（穿灰色衣服的左臂和左腿）。距离公共厕所北侧150m处一废弃仓房发现一个蓝色编织袋，编织袋内可见一个黑色和红色包裹的塑料袋，其上粘有血迹，打开塑料袋可见一个人的头颅，4个疑似粘有血迹的工具，分别为尖刀一把、斧子一柄、直把锯一个、弯把锯一个，拍照后原物提取。 3.现场照片证实：抛尸现场男厕棉被上可疑斑迹照片、尸体躯干上捆绑的麻绳照片、左手尸块中指指纹照片、女厕化粪池内绿色编织袋及袋内尸块照片；分尸现场地面上木凳及拖布、墙面上疑似血迹照片、带有疑似血迹的苍蝇拍照片、带有疑似血迹的剪刀照片、带有疑似血迹的锤子照片；分尸现场南侧楼后空地垃圾堆及白色塑料袋内右耳尸块照片；抛尸现场简易房内装有头颅及工具的蓝色编织袋照片、装有头颅编织袋内的尖刀、斧子、直把锯、弯把锯照片等。 4.现场指认笔录及指认照片证实：被告人赵刚指认杀害被害人金波并分尸的现场为图们市石岘镇6委22组15户自己居住的家；并指认抛尸现场公共厕所、指认藏匿尸体头颅及作案工具的废弃仓房、指认扔作案时穿的羽绒服的菜地；指认作案时使用的棉被、绿色编织袋、蓝色编织袋、黄色编织袋、木凳、麻绳、黑色塑料袋、红色塑料袋、尖刀、弯把锯、直把锯、斧子、剪刀及锤子等。 5.图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刑事摄影照片证实：死者金波系被有一定质量的钝性物体击打头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 6.延边朝鲜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分尸现场提取的多处疑似血迹、血泊、剪刀上疑似血迹、拖布头上疑似血迹、锤子上疑似血迹、木凳上可疑斑迹、抛尸现场装有头颅编织袋内直把锯上可疑斑迹、弯把锯上可疑斑迹、斧子上疑似血迹、尖刀上疑似血迹、分尸现场带有疑似血迹的苍蝇拍、赵刚裤子上疑似血迹、右耳尸块组织、右脚尸块肌肉组织、右腿尸块肌肉组织、右上肢尸块肌肉组织、左脚尸块肌肉组织、左腿尸块肌肉组织、左臂尸块肌肉组织、左手尸块肌肉组织、躯干尸块肌肉组织、公厕男厕被子上疑似血迹、分尸现场带有可疑斑迹的抹布上检出的人血STR分型均与头部尸块肌肉组织的STR分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为5.85×1017。 根据DNA分析结果，支持蔡寿基是头部尸块肌肉组织所属个体的生物学母亲。 7.图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指纹鉴定书》证实：2018年2月24日，图们市石岘镇杀人碎尸案现场提取的尸体左手中指指纹为被害人金波左手中指指纹。 8.吉林九州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赵刚案发时精神状态属于“轻度精神发育迟滞”；具有完全责任能力。 9.中国残疾人联合会残疾人证证实：2016年8月17日，延边州残疾人联合会评定赵刚智力残疾等级为二级。 10.延边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流水证实：被告人赵刚卡号为0790202011009800346710的账户于2018年2月10日，现金支取730元，存款余额3.75元。 11.图们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1月中旬，赵刚给图们市石岘镇派出所打电话称金波在他家醉酒不走，民警出警劝其离开，之后金波离开赵刚家。 1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赵刚和被害人金波的自然情况。 13.证人邵某金（系报案人）证言证实：2018年2月19日13时许，我到图们市石岘镇6委10组姓田的家打麻将，下午15时左右，我去6委10组公共厕所小便的时候看到一个红粉色条纹棉被，我回去之后就跟我们打麻将这几个人说，我在男厕看到一个大棉被不知道是谁扔的。2018年2月24日12时40分左右我从家里出来，看到李某宝在10组公共厕所的男厕抽粪口拿着铁锹钩棉被，李某宝让我回家取扒犁，我俩拿扒犁把棉被钩上来后，李某宝问我你看看棉被底下什么东西，我仔细一看是个无头，无四肢，漏着男性生殖器的一具男尸体，只剩躯干了，然后我俩就打电话报警了。尸体的旁边有个浅绿色的编织袋，袋口被绳子系住了。 14.证人李某宝（系报案人）证言证实：2018年2月19日15时左右，我和邵某金在石岘镇6委10组的田君林家打麻将，邵某金去旁边的公共厕所小便，他回来告诉我厕所的茅坑里有棉被，我去上厕所的时候也看见茅坑里面确实放着一个棉被。2018年2月24日12时40分左右，我拿着锹从厕所后侧抽粪口处往外清理塑料袋，我怕棉被冻住影响李发乾抽粪便，我就想用锹把棉被捞上来，但棉被太沉用锹钩不上来，这时候邵某金过来了，邵某金告诉我等他一会儿他回家取扒犁，然后我俩一起将棉被钩上来的时候发现底下放着一具尸体，尸体的头部、手臂和腿部都没有了，然后我马上打电话报警了。 15.证人朴某哲（系被害人金波的朋友）证言证实：金波平时住在他母亲家，在石岘镇6委的平房。金波平时没有工作，平时就是游手好闲，他经常喝酒。金波的人品平时还行，就是喝完酒后特别磨叽，喝完酒愿意惹事。我见过赵刚和金波在一起两次，一次是在金波家见过金波和赵刚在看电视，还有一次是在串店见过金波和赵刚在一起吃串。我不知道金波平时是否辱骂、欺负或者殴打过赵刚。 16.证人张某芝（系图们市石岘镇石盛社区主任）证言证实：赵刚是我们社区低保户，我见过金波在赵刚家喝酒，但两人关系怎么样不知道。2018年春节前，我从残联给赵刚申请了困难补助，一共是1000元，我给赵刚送去的。困难补助与低保金没有冲突，赵刚的低保金每月10日发，存折在赵刚手里，是赵刚自己去取。我们社区人员不帮忙取低保金，赵刚低保金在2018年6月之前是625元，之后提升为741元。 17.证人刘某英（系被告人赵刚的邻居）证言证实：2018年2月份的一天，我碰到了赵刚，问他拽的是什么东西，赵刚说拽的是死狗，他说话结巴，而且他走路一直都哆哆嗦嗦的，我没看出来，因为天黑看不清，用什么东西装的也看不清。当时没看清有没有血，第二天我看见地上有血迹，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是从谁家买的肉。 18.证人蔡某某（系被害人金波母亲）证言证实：金波是我的儿子。之前金波住在图们市石岘镇3委，我住在延吉，没有跟金波住在一起，金波死亡后我回到石岘镇，我用金波的房子在石岘镇6委换了一套现在我住的房子。金波被杀害一案，我要求按照国家的法律依法严惩。 19.被告人赵刚供述和辩解：2018年2月12日13时，金波酒后来到我家持刀抢走我人民币500元，因对此愤恨不满，且平日金波多次酒后欺负、殴打自己，我产生了杀死金波的念头，并准备了一把斧子、一把尖刀、两把手锯、一条麻绳、三个编织袋等物品放在家中走廊暖气片旁。2018年2月12日16时许，金波再次来到我家，我趁金波在炕上睡觉，用木凳对着金波的后脑勺打了两下，又在里侧卧室的床底下取了一个剪刀出来，对着金波的后背刺了几下，我用手推了推金波的左侧肩膀，金波的面部朝上后，我又去里侧卧室取了一个锤子，用双手握锤，由上至下，用锤子的平头击打了金波的额头处二下致金波死亡。打死金波之后我将金波拖到了走廊，金波当时是平躺着，因为我太恨金波，所以就在走廊的白色暖气片处拿了事先准备好的尖刀，双手持刀扎了金波的心脏部位和右侧腹部各一刀。因直接将尸体扔出去目标太大，容易被人发现，所以我决定分尸，以先用斧子砍断骨头，再用尖刀切断肉的方式将金波的头部，四肢，左右足、左手切断。后将装有头部尸块、作案工具一把斧子、一把尖刀、两把手锯的蓝白色编织袋扔到石岘镇医院附近的废旧仓房内；将躯干尸块及装有左手、右上肢、左腿、左足、右足的黄色编织袋扔到石岘镇6委10组公共男厕所的粪池中；将装有左臂、右腿的绿色编织袋扔到石岘镇6委10组公共女厕的粪池中；将装有耳朵尸块的塑料袋从里侧卧室顺着窗户扔了出去；将装有金波红色外衣、迷彩色外裤、手机、鞋子的白色塑料袋从里侧卧室顺着窗户扔了出去；将我杀人时穿的带有白色羽绒服扔到我家楼下的菜地。2018年2月13日5时许，我拿着家里的被子去6委10组的公共男厕将金波的躯干尸块盖上。 针对控辩双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赵刚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被害人平时一直欺负被告人，案发当天被害人还以暴力威胁的方式抢走被告人的生活费，故请求法庭对该情节定罪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的辩护意见。经查，赵刚因被害人金波多次酒后到其家中滋事，遂产生杀死金波的念头，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责任。但除了赵刚的供述外没有证据证明被害人案发前对赵刚实施了抢劫行为。辩护人提出的对赵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赵刚提出的其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其从宽处罚的辩解和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赵刚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到案后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认罪态度好，确有悔改之意，恳请法庭对被告人赵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赵刚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赵刚的辩解和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赵刚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赵刚杀害被害人后，为了掩盖其犯罪事实，将被害人尸体肢解后抛尸，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险性极大，论罪应当严惩，但鉴于在案件起因上被害人有一定的责任，赵刚具有坦白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赵刚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赵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赵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金东弼审判员姜光日审判员李龙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