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光勇,男,1978年12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宇，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50860697P。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安，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传高,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子友,男,196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义华，安徽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徐光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西二建公司、赵传高、姜子友向其支付工程款1954758元，并自2016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二建公司、赵传高、姜子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徐光勇与江西二建公司六安市地矿华府项目部签订了承包合同，该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江西二建公司承担。2014年8月13日，发包人六安市地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安地矿公司）与承包人江西二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江西二建公司承建地矿华府小区01标段工程项目。2014年9月，徐光勇作为地矿华府01标段7#、8#、9#**楼及地下室工程木工班组的实际施工人，包工包料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1月6日与江西二建公司地矿华府项目部签订了合同。2016年8月，徐光勇施工的木工工程全部完工并交付项目部使用。2017年9月23日，徐光勇与项目部负责人赵传高、姜子友结算工程总价款为8149523元。由此表明，徐光勇作为江西二建公司地矿华府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了承包工程并交付使用，故承包人江西二建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价款责任，并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项目部负责人赵传高、姜子友承担付款责任，江西二建公司只在欠付赵传高、姜子友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同样错误。本案的发包人是六安地矿公司，承包人是江西二建公司，且徐光勇并未起诉发包人。因此，一审法院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承包人江西二建公司只在欠付赵传高、姜子友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江西二建公司辩称，徐光勇请求江西二建公司与赵传高、姜子友共同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就徐光勇的上诉请求予以分析，徐光勇二审请求江西二建公司与赵传高、姜子友共同承担责任，因此，法庭应当以江西二建公司与赵传高、姜子友承担共同责任是否具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作为审理范围。对于江西二建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是否应单独承担责任并非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要求赵传高、姜子友作为合同的相对人承担责任，对此，徐光勇并未提出上诉，故请求法庭围绕江西二建公司是否需要共同承担责任进行审查。关于地矿华府案件是系列案件，包括本案在内的共有17余起案件，均在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现大多判决已经生效。一审法院对于案件的客观事实及法律事实审查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系六安地矿公司，总承包人系江西二建公司，后江西二建公司将全部工程交由赵传高、姜子友等人实际施工，赵传高、姜子友系根据内部协议独自承包了涉案工程，其两人为了完成承揽的施工任务找到了徐光勇，达成合同关系，与徐光勇签订合同完成决算。证实上述流转关系的证据包括内部承包协议、工程款支付情况以及庭审中的徐光勇以及赵传高、姜子友的自认。基于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以及尊重客观事实的原则，判决合同相对人赵传高、姜子友承担支付责任完全正确。事实上，徐光勇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理由系自相矛盾的，起诉状中对于工程流转关系的描述与本案事实相一致，上诉状陈述的事实牵强附会。项目部印章系赵传高、姜子友作为实际施工人自行刻制用于项目管理，江西二建公司仅是对于自己的公司印章在项目建设过程中需要使用时予以管理使用，不能以此说明具有合同关系。对于付款情况，一审中多次说明，该系列案件中的原告收到的工程款的付款主体有三者，分别是赵传高、姜子友，六安地矿公司以及江西二建公司，六安地矿公司以及江西二建公司的付款均是根据赵传高、姜子友的申请直接代付的，不能以此说明具有合同关系。此外，赵传高、姜子友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非江西二建公司的员工，不可能出现江西二建公司向自己的员工支付几千万的工资的情况。另徐光勇对于该部分的陈述实际与其请求相矛盾，据此逻辑，赵传高、姜子友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江西二建公司，即不存在赵传高、姜子友需要对本案承担责任，不会出现行为是职务行为，还存在自己承担责任的情况。按照徐光勇的逻辑，赵传高、姜子友应当不承担责任，因此，该部分陈述显属错误。徐光勇要求江西二建公司共同承担责任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现行法律规定中，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要求总承包人对于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欠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该请求实际是将合同相对性的这一基本原则置之度外，因此，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徐光勇的上诉请求。赵传高、姜子友辩称，一、同意徐光勇的上诉意见；二、江西二建公司系案涉项目中标人、承包人，江西二建公司中标后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赵传高、姜子友、彭伟、朱善艮，该内部承包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赵传高、姜子友是为江西二建公司工作，是为江西二建公司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西二建公司作为项目的受益人应承担法律责任；三、江西二建公司以单位的名义为赵传高、姜子友购买了五项社会保险，从外部法律关系来看，二者的法律关系符合职务行为的特征，系职务行为。在涉及第三人权利时，赵传高、姜子友的行为系代表江西二建公司。至于江西二建公司与赵传高、姜子友之间的风险承包合同，系二者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内部法律关系不应当对外具有法律效力，不影响江西二建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赵传高、姜子友因案涉工程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江西二建公司承担；四、在风险承包合同第二条第五项、第三条第一项均约定了江西二建公司派驻现场管理人员，委派人员管理项目部印章。从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及工程报审、报验表都可以证明存在项目部印章、技术资料专用章。在相关文件中不仅有项目部专用章、技术专用章还盖有江西二建公司公章，说明江西二建公司对项目部章、技术专用章是明知的。这些印章均由江西二建公司派驻的余志强管理，这些印章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当由江西二建公司承担；五、在工程签证单、工程联系单、法人授权委托书上赵传高均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及工地代表，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代表江西二建公司，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当由江西二建公司承担。徐光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西二建公司、赵传高、姜子友立即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954758.00元；2.判令江西二建公司、赵传高、姜子友自2016年9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按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西二建公司、赵传高、姜子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3日，江西二建公司(承包人)与六安地矿公司(发包人)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建发包人开发的地矿华府小区01标段土建施工、水电安装、暖通工程以及其他配合专业分包工程等，总价款为77953351.68元。2014年8月6日，承包人以安徽分公司的名义与赵传高、姜子友以及朱善艮、彭伟签订一份《省外工程项目经理风险承包合同》，约定将地矿华府小区01标段土建施工、水电安装、暖通工程以及其他配合专业分包工程等分包给被告赵传高、姜子友和朱善艮、彭伟具体施工，后朱善艮、彭伟退出承包，由赵传高、姜子友具体承包。2014年9月，徐光勇作为地矿华府01标段7#、8#、9#、1**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木工班组的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并于2015年1月6日同江西二建公司地矿华府小区项目部签订了合同，该合同加盖了项目部公章并有赵传高、姜子友签字确认。2016年8月，徐光勇施工的木工工程全部完工并交付使用。2017年9月23日，经徐光勇多次催讨，双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8149523.00元，赵传高、姜子友在工程量结算单中签字确认。后经催要，赵传高、姜子友、江西二建公司支付了大部分款项，截止到目前为止，尚欠1954758.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地，地矿华府小区01标段的建筑工程的总承包人是江西二建公司公司以其安徽分公司的名义以《省外工程项目经理风险承包合同》的方式将上述全部工程转包给赵传高、姜子友，后赵传高、姜子友又将所转包的该工程进行拆解分包，其中将其转包的地矿华府小区01标段7#、8#、9#、10#号楼及地下室工程木工工程分包给徐光勇负责施工，因赵传高、姜子友均无建设施工资质，且案涉工程多次进行违法分包，上述分包行为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鉴于赵传高、姜子友已将工程完工且验收交付使用，并与徐光勇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故赵传高、姜子友应当承担工程款的支付责任。徐光勇诉请要求赵传高、姜子友支付所欠工程款1954758.00元，赵传高、姜子友在该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供证据证明所欠款项与实际未付款项不符，故徐光勇的该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徐光勇诉请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于法有据，但利息应自双方结算的2017年9月23日起算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江西二建公司所属的安徽分公司违法转包，且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也未进行工商登记，其法律责任应由江西二建公司承担，故江西二建公司应在欠付赵传高、姜子友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徐光勇承担支付责任。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传高、姜子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光勇工程款1954758元，并自2017年9月23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该款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欠付赵传高、姜子友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50元，减半收取1132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325元，由被告赵传高、姜子友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赵传高、姜子友提供了两人以江西二建公司名义参保的《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意在证明两人是江西二建公司的员工，但江西二建公司亦提供了江西二建安徽分公司（甲方）与赵传高、姜子友等人（乙方）签订的《省外工程项目经理风险承包合同》，从该合同约定的“乙方按工程总造价2.5%上交甲方综合管理费”、“除收取综合管理费外，向国家及社会缴纳的一切税、费、基金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按规定为项目工地人员办理社会保险及工伤保险”、“乙方因材料采购、劳务聘用、设备租赁、外分包等产生的债务、安全、不良行为、纠纷等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等内容，结合江西二建公司向赵传高、姜子友支付工程款而非工资的客观实际，在赵传高、姜子友未能提供工资表、劳动合同书等其他能够进一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江西二建公司与赵传高、姜子友之间形成的是工程转包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赵传高、姜子友应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赵传高、姜子友一、二审所持赵传高、姜子友系江西二建公司员工、两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赵传高、姜子友、江西二建公司究应如何承担责任，需要根据具体的合同签订、履行情况等具体分析。本案中，徐光勇提供了加盖有江西二建公司六安市地矿华府小区工程1标段项目部专用章并有赵传高、姜子友签字的《劳务承包合同》，赵传高、姜子友在签订合同时加盖可以表征江西二建公司的项目部印章的行为，让徐光勇有理由认为其合同相对人为江西二建公司。虽然江西二建公司辩称该项目部印章非其刻制，但该印章在工程签证单上使用过，且建筑公司承接工程后设立项目部并刻制项目部印章，符合行业习惯，江西二建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徐光勇与赵传高、姜子友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案涉《劳务承包合同》对江西二建公司具有约束力，江西二建公司依据合同应向徐光勇承担付款责任。当然，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赵传高、姜子友实际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案涉工程权利义务的最终享有者和承担者。鉴于赵传高、姜子友未与江西二建公司进行最终结算，基于公平、合理原则考量，本院认为判令江西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不损害徐光勇依据合同应得到的权利保护，也未扩大江西二建公司的责任范围，亦不影响江西二建公司与赵传高、姜子友之间的结算，应更为适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赵传高、姜子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光勇工程款1954758元，并自2017年9月23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该款利息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徐光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8）皖150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650元，由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武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贵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