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1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上，男，1976年2月5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赛文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航路********。法定代表人：李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北京市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全，男，1967年9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王国全之女），1999年3月2日出生。上诉人王永上、北京赛文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9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永上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王国全、赛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永上提供居间服务将王国全介绍给赛文公司提供劳务，王永上没有向赛文公司收取任何费用，也未向王国全支付任何费用，王永上与王国全没有形成雇佣关系；王永上和王国全在一审中认可每天的工钱为150元，因本案的劳务发生在春节期间，所以报价200元/日，另加90元/日的居间费，而一审判决将特殊时期的劳务费作为误工费标准，认定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王国全提供的村委会的证明效力较低，在王国全未提交租房合同、劳动合同或其他能证明其在城镇生活的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村委会的证明作为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城镇人口标准的依据；王永上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赛文公司没有采取有效保护措施且因不当行为导致王国全受伤，应由赛文公司承担主要责任，王国全自身也有过错，也应承担一定责任，即便认定王永上承担雇主责任，王永上也可以向赛文公司追偿，要求赛文公司承担全部责任，而一审法院在王永上没有过错的情况下，就两个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侵犯了王永上的追偿权，且分配的责任比例没有法律依据。赛文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王永上的上诉请求，王永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赛文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赛文公司对王国全积极提供了道义救助，承担了社会责任。赛文公司的工作人员仅是在驾驶过程中对于出现的特别路况采取了正常措施，由此造成意外事故的发生，赛文公司深感遗憾。但是赛文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王国全进行了及时救助与积极帮助，法院对于赛文公司积极承担责任的态度与行为，在责任认定时应当鼓励并适当减轻赛文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分配责任不当。本案庭审中，王永上和王国全均认可其雇佣关系，赛文公司仅与王永上有合作关系。按照法律规定，王国全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永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赛文公司愿意承担相应比例过错责任，但王永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王永上答辩称，不同意赛文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永上不应当承担责任。赛文公司应当承担责任。王国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赛文公司、王永上的上诉意见。王国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永上、赛文公司支付王国全医疗费65818.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上述费用共计66418.31元；2.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待相关鉴定做出后再追加；3.赛文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永上、赛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王永上通知王国全到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北京货运处为赛文公司搬运物流快件。货物装完后，王国全被赛文公司的员工安排在车顶压货。途中因货车急转弯，王国全从车顶被甩落到地上，事后被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胫骨平台骨折。王国全于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2月14日在北京市顺义区医院骨科住院治疗，共住院6天。双方因赔偿问题协商未果，王国全遂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国全申请对其所受伤情进行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鉴定。经双方协商确定由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王国全申请事项进行鉴定。王国全预交鉴定费4550元。2018年9月12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针对王国全伤情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国全所受损伤属十级伤残（致残率10％）。2.建议其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60-90日，营养期为60日。王国全及王永上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赛文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异议期内对鉴定意见未提出异议，后又提出王国全评残的时间不够成熟，经过恢复有可能不构成残疾。王国全据鉴定意见进一步明确各项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永上、赛文公司支付给王国全医疗费67562.76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360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12481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03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鉴定费4550元，上述费用共计272059.36元；2．北京赛文货运有限公司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永上、赛文公司承担。法庭辩论结束前，王国全撤回本案中对二次手术费的主张，表示待条件成就后将另行主张。关于医疗费，王国全自行支付67562.76元，要求王永上、赛文公司进行赔偿。王永上、赛文公司对医疗费数额无异议。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国全住院共6天，按每天100元标准主张。王永上、赛文公司对此无异议。关于营养费，王国全主张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60天，共计3000元。王永上、赛文公司对此无异议。关于护理费，王国全按每天120元标准以及护理期90天计算护理费为10800元。王永上要求按照70天计算护理费，赛文公司要求按照60天计算护理费。关于误工费，王国全要求按照鉴定意见180天计算误工期，每天标准为200元。王永上认可误工期160天，要求按每天150元标准计算误工费。赛文公司主张按照每天150元计算误工费，误工期按150天计算。庭审中，王永上认可王国全在赛文公司处工作时每天的工资为200元。关于交通费，王国全估算为500元。王永上、赛文公司表示认可。关于残疾赔偿金，王国全主张按照2017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2406元计算。王永上、赛文公司要求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国全的父亲已去世，子女均已成年。其母亲赵家莲于1934年9月23日出生，共有子女5人。王国全要求按照2017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王永上、赛文公司要求按照2017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就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适用标准，王国全的户籍性质为居民家庭户，且其所属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证明，记载王国全从2014年11月开始脱离农业生产进入城镇范围内生活，未在本村生活居住。王永上、赛文公司对王国全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00元无异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永上认可2000元，赛文公司认可王国全主张的数额。就上述损失，王国全要求王永上承担雇主责任进行赔偿，并认为赛文公司在监管工人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要求与王永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永上主张赛文公司没有提供安全保护措施，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王国全自己也有责任。赛文公司主张王国全与王永上存在雇佣关系，应该主要由王永上承担责任，王国全作为成年人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存在过失也应该承担一部分责任。赛文公司同意赔偿王国全，但认为不是与王永上承担连带责任，赛文公司同意按照比例承担过错责任。王国全同意王永上、赛文公司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赛文公司主张王国全和王永上均系北京市视聘人才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聘人才公司）的员工，王永上曾带着视聘人才公司的资质证书来与赛文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合同，但最终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只是在需要工人的时候，赛文公司便联系王永上让他找工人。王永上称其不是视聘人才公司的员工，其曾经想借用视聘人才公司的资质与赛文公司签订用工合同，但是赛文公司没有同意。后来赛文公司便与其口头约定，有活的时候就让王永上找人来干。本次找王国全来赛文公司工作与视聘人才公司没有关系。王国全亦称其与视聘人才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也不知道视聘人才这个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永上介绍王国全到赛文公司处工作，由王永上向王国全按日结算工钱，并负责王国全的交通费和餐费，则王永上与王国全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王国全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现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为由进行索赔，王永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国全在车顶压货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对此应保持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其从车顶被甩落，自身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担一部分损失。赛文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在作业过程中在未提供有效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安排王国全在行驶中的车顶上压货，司机在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紧急转弯导致王国全被甩下车受伤致残，赛文公司的过错行为是造成王国全受伤的直接原因。王国全提起的虽然是雇主责任纠纷，但根据前述规定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直接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第三人追偿，且在本案中赛文公司同意在其过错范围内对王国全承担赔偿责任，王国全亦要求王永上、赛文公司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综合认定各方的过错并确定赔偿责任，即由王国全自担20％的损失，由王永上和赛文公司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义务人应一并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永上、赛文公司对王国全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赔偿项目的数额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永上、赛文公司对王国全主张的护理期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定护理期为75日，并据此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王永上、赛文公司对王国全主张的误工期和误工标准有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酌定误工期为165日，根据王永上认可的王国全的日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全主张的日误工标准合理，确定王国全因此次受伤造成的误工费损失为33000元。王国全因此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有权要求王永上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因王国全为居民家庭户且已脱离农业生产，长期生活在城镇，其要求按照2017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按照2017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国全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及数额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述损失合计242709.36元，由王永上和赛文公司各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97084元。王国全所受人身损害已构成十级伤残，对其身心造成一定的伤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其有权要求被告给付精神损害赔偿，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结合王国全伤残等级、各方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为3000元，王国全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确定由王永上和赛文公司各承担150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判决：一、王永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国全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九万八千五百八十四元；二、赛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国全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九万八千五百八十四元；三、驳回王国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永上介绍王国全到赛文公司工作，王永上认可赛文公司向王永上支付290元/日的报酬后，王永上向王国全支付200元/日的报酬，由此可以确定王永上雇佣王国全在赛文公司处提供劳务，由王永上支付王国全劳务费，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王国全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王永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永上提出其与王国全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就本案侵权责任承担的问题，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国全为赛文公司搬运物流快件，赛文公司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知道人在行驶的车顶压货具有高度的危险性，依然让王国全在车顶压货且未采取有效的安全保障措施，并且在行驶的过程中紧急转弯，赛文公司的行为与王国全受伤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王国全在车顶压货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对此应保持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其从车顶被甩落，自身负有一定的过错，应自担一部分损失。一审判决认定王国全承担20%的责任，该认定正确。一审中王国全要求王永上、赛文公司按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赛文公司亦同意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王永上、赛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王永上与赛文公司之间的责任如何承担问题，涉及王永上的追偿权，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问题，王国全为居民家庭户，并且已脱离农业生产，长期生活在城镇，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按照2017年北京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永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赛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王永上负担2265元（已交纳），由北京赛文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97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南审判员 张玉娜审判员 石 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文远书记员李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