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长浩，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焱蔷，女，197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莉，北京莫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长浩因与被上诉人齐焱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27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长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齐焱蔷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书》第一条没有实际履行，宋长浩受让蓝海新创教育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海新创公司）的股权并非以1元为对价。双方在结婚之前，宋长浩于2013年曾经向齐焱蔷支付3笔款项合计32.8万元，宋长浩针对齐焱蔷有其他债权，因此本次股权转让是按照债转股完成的。双方离婚后，宋长浩通过实际控制的朗晨星宇教育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代替齐焱蔷向蓝海新创公司偿还债务共计80万元，这也是债转股的表现。2.《协议书》第二条没有实际履行。齐焱蔷并没有就《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得到债权人的确认并与债权人签署三方协议，因此《协议书》中涉及债务分割承担的部分因为没有履行必要的程序而没有生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签署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以离婚为背景和目的所签订的协议，双方最终并没有通过协议离婚，而是通过法院判决形式离婚，因此《协议书》未生效。齐焱蔷辩称，《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经实际履行，不存在债转股的问题。《协议书》中已经写明，齐焱蔷与蓝海新创公司的案件已经判决，齐焱蔷有权要求宋长浩给付232万余元的款项。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齐焱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长浩依法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支付齐焱蔷2329067.45元；2.判令宋长浩承担以2329067.4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宋长浩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宋长浩（甲方）与齐焱蔷（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与其他人丁环玉和董黎于2008年2月22日设立蓝海新创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宋长浩拥有公司23％的股权，齐焱蔷拥有公司28％的股权，董黎拥有公司24％的股权，丁环玉拥有公司25％的股权。因甲乙双方决定离婚。故决定将共同经营的蓝海新创公司股权及齐焱蔷、宋长浩所欠公司的债务做以下处理。一、齐焱蔷将自己拥有的公司28％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宋长浩，并协调公司股东董黎将拥有公司24％的股权、股东丁环玉将拥有公司25％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宋长浩，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8月1日另行签订。宋长浩须于股东转让协议签订之日准备好需要齐焱蔷、丁环玉签署的法律文件，齐焱蔷、董黎、丁环玉签署后当场交付宋长浩，由宋长浩在交付之日起10日内负责办理股权变更工商备案手续。二、齐焱蔷向蓝海新创公司累计借款共5329067.45元，齐焱蔷偿还该欠款中的300万元，宋长浩偿还剩余欠款2329067.45元债务承担协议由蓝海新创公司、齐焱蔷、宋长浩三方于2015年7月择日另行签订。齐焱蔷在协议签订之日按照四个季度分期偿还，一年内还清。三、宋长浩所欠公司借款系个人借款，由宋长浩负责偿还。四、齐焱蔷不再担任蓝海新创公司董事及董事长职务，由宋长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齐焱蔷所提交的上述《协议书》，落款签署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宋长浩提交的上述《协议书》落款签署时间为空白。经该院询问，宋长浩主张《协议书》的实际签署时间在2015年7月初至7月28日之间，但具体哪一天已经记不清楚了。2015年7月15日，该院立案受理齐焱蔷与宋长浩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277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齐焱蔷与宋长浩于2014年3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现双方均同意离婚。该判决书认为，齐焱蔷与宋长浩婚后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均同意离婚，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双方就车辆的归属和房产分割已经达成一致意见，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对公司股份提出分割，但在诉讼中双方对所主张的公司投资情况，均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对双方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该判决书判决：一、准予齐焱蔷与宋长浩离婚；二、位于海淀区**路*号*号楼*层**的房屋归宋长浩所有，该房剩余房贷由宋长浩偿还；三、位于朝阳区**里*号楼*层*单元**的房屋归齐焱蔷所有，宋长浩于判决生效后一年内一次性补偿齐焱蔷100万元，该房剩余房贷由齐焱蔷偿还。四、齐焱蔷名下×××,雷克萨斯小型轿车一辆，该车归宋长浩所有，齐焱蔷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配合宋长浩将该车过户到宋长浩名下，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宋长浩负担；五、驳回齐焱蔷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并未上诉，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8月29日，该院立案受理蓝海新创公司与齐焱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1232号民事判决书。蓝海新创公司诉讼请求齐焱蔷偿还借款5329067.45元并支付利息。齐焱蔷辩称其与蓝海新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长浩离婚时签订了《协议书》，对上述债务作了安排。由齐焱蔷分期负责偿还300万元，其余还款由宋长浩负担。齐焱蔷在该案中提交的《协议书》与本案中的《协议书》一致。该判决书确认2010年1月18日至2013年12月30日期间，齐焱蔷因个人资金周转，向蓝海新创公司借款共计5925750.52元，截止到2011年5月3日，齐焱蔷共计还款596683.07元，尚欠5329067.45元至今未还。该判决书认为，齐焱蔷应向蓝海新创公司偿还上述借款，《协议书》系齐焱蔷与宋长浩对公司股权和债务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不能对抗蓝海新创公司。该判决书判决：齐焱蔷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蓝海新创公司借款本金5329067.45元及逾期利息（以5329067.45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该一审判决作出后，齐焱蔷不服并提出上诉。2017年11月2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民终7943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齐焱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齐焱蔷因未履行该院已经生效的（2016）京0108民初3123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给付义务，于2018年8月28日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齐焱蔷提交《董事会决议》一份，主要内容为：蓝海新创公司股东（董事）会第二十次会议于2015年7月24日在北京市海淀区远大西路29号六层召开，出席本次会议的股东（董事）4人，代表100％的股份，所作出的决议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半数以上通过。本次会议所议事项经公司股东（董事）会表决通过：1.股东齐焱蔷将自己拥有公司28％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宋长浩；2.股东董黎将拥有公司24％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宋长浩；3.股东丁环玉将拥有公司25％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宋长浩；4.股东齐焱蔷辞去董事长一职，也不再担任董事。该《董事会决议》落款为“2015年7月24日”，有“齐焱蔷”、“丁环玉”、“董黎”、“宋长浩”的签字。宋长浩对上述《董事会决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庭审中，宋长浩称《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宋长浩向蓝海新创公司的借款有一部分系宋长浩与齐焱蔷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借款单》予以证明。齐焱蔷对宋长浩主张的上述事实不予认可，并主张《借款单》系宋长浩单方书写，且没有相应的款项实际给付。经该院询问，宋长浩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另查，蓝海新创公司系成立于2008年2月2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初始注册资本金为50万元，初始股东为董黎（出资额12万元）、齐焱蔷（出资额14万元）、丁环玉（出资额12.5万元）和宋长浩（出资额11.5万元），初始法定代表人为宋长浩。该公司2015年7月24日的第一届第二十次股东会决议显示：同意免去齐焱蔷、宋长浩、丁环玉董事职务，同意免去董黎监事职务，同意股东齐焱蔷将其持有的出资14万元转让给宋长浩，同意股东丁环玉将其持有的出资12.5万元转让给宋长浩。同意股东董黎将其持有的出资12万元转让给宋长浩。同日，该公司第一届第二十次董事会决议显示：同意免去齐焱蔷董事长职务。上述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变更事实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11月27日，蓝海新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宋长浩变更为苗文浩。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齐焱蔷与宋长浩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所处分的蓝海新创公司股权以及齐焱蔷对蓝海新创公司的债务，均为齐焱蔷、宋长浩的婚前个人财产及个人债务，并非对双方婚姻期间共同财产处分行为，该《协议书》亦未明确其生效条件系双方当事人协议登记离婚或到人民法院协议离婚，该《协议书》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时已经生效。宋长浩抗辩称该《协议书》因双方协议离婚未成而未生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问题，从蓝海新创公司工商档案中的股东会决议、工商变更登记以及齐焱蔷提交的《董事会决议》可以看出，《协议书》第一条、第四条所约定的齐焱蔷与宋长浩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实际履行。宋长浩认为蓝海新创公司实际经营深度亏损，以债务承担作为股权转让对价不合理。该院对此认为，宋长浩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其作为蓝海新创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具备相当的判断力，应当审慎处分自己的权利，并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在涉案《协议书》不存在法定事由的情况下，宋长浩应当对其自己的意思表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履行《协议书》所确定的义务。宋长浩的上述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虽然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协议书》对蓝海新创公司不发生效力，但《协议书》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对齐焱蔷和宋长浩有法律上的拘束力。宋长浩未依约向蓝海新创公司还款，对齐焱蔷构成违约。现蓝海新创公司已经向齐焱蔷主张权利，并且司法机关已经做出生效判决判定齐焱蔷应向蓝海新创公司偿还借款5329067.45元，就其中2329067.45元，齐焱蔷有权要求宋长浩承担，该权利系因《协议书》取得的请求权，并非追偿权，故齐焱蔷是否已经实际向蓝海新创公司还款，不影响其对宋长浩行使权利。对于齐焱蔷要求宋长浩依约支付2329067.45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齐焱蔷主张的利息问题，其性质属于违约金。本院认为，《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宋长浩向蓝海新创公司偿还债务的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齐焱蔷向该院起诉之日，视为其向宋长浩提出履行请求。宋长浩于2018年6月28日签收起诉书副本等诉讼材料，应当在必要的准备时间之内向齐焱蔷履行义务，该院认为必要的准备时间以十日为宜，故宋长浩应在2018年7月8日前向齐焱蔷履行义务，支付2329067.45元。现宋长浩未履行，构成违约，应以232906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齐焱蔷支付违约金。对于齐焱蔷超出上述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宋长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齐焱蔷履行合同义务，支付2329067.45元；2.宋长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齐焱蔷支付违约金（以232906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驳回齐焱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蓝海新创公司与齐焱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确认齐焱蔷尚欠蓝海新创公司5329067.45元，《协议书》系齐焱蔷与宋长浩针对蓝海新创公司股权和债务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蓝海新创公司，判决齐焱蔷偿还蓝海新创公司借款5329067.45元及利息。本案中，齐焱蔷主张应当依据《协议书》与宋长浩分担上述债务，宋长浩对此不予认可并对《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协议书》系齐焱蔷与宋长浩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书》中未将双方离婚方式作为生效条件，并且其内容仅就蓝海新创公司股权及债务事宜作出约定，尚未涉及双方其他财产及债务的分割，故宋长浩以双方离婚方式系通过法院判决否定《协议书》的效力本院不予支持。宋长浩上诉主张《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关于蓝海新创公司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等约定内容均已完成，故宋长浩该项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宋长浩上诉主张《协议书》中双方对债务的分担并未得到债权人蓝海新创公司的确认并签署三方协议，因此《协议书》中涉及债务承担的部分因为没有履行必要的程序而未生效。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中债务分担条款系宋长浩与齐焱蔷针对齐焱蔷与蓝海新创公司所负债务如何分担的内部约定，无须经过债权人蓝海新创公司确认，因此该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齐焱蔷依据《协议书》要求宋长浩支付2329067.45元及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宋长浩关于蓝海新创公司股权转让价格以及是否存在债转股问题，与其应否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并无关联。综上，宋长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32元，由宋长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洁莹审判员  刘海云审判员  徐 硕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韩悦蕊书记员孙梦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