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辽02民终1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力群，男，197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敏，女，195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上诉人邹力群因与被上诉人高敏、王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力群，被上诉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力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高敏系“证明人”错误，对证据和相关事实的审查违反法律规定，违背生活经验。在欠条上签名的人的身份有4种：欠款人、担保人、中间人、见证人。首先，上诉人与王斌是朋友关系，根本不需要中间人，所以可以排除高敏为中间人的可能性。第二，高敏在欠条上签名时间晚于王斌签字后8天，作为稍有法律常识或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只要借款人在借条上签名就具有法律效力，不需要证人见证，因此上诉人不可能也用不着在借款完毕后再去找人见证借款，即便是找见证人，也不可能去找王斌的母亲来作证，王斌庭审时说是因被上诉人将其堵在桥下，被逼无奈签字，那么作为王斌母亲的高敏，也不可能在此后第8天给上诉人签字证明王斌欠款。一审中高敏没有答辩，没有到庭，按照法律规定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法院应当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王斌不是高敏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替高敏答辩。高敏在欠条上签名是何种用意，只有其自己有权作出解释。一审根据欠条上王斌、高敏签名位置判断其身份性质没有任何根据。综上，可以排除中间人、见证人，那么高敏应当是担保人或者是借款人，这需要法院进行专门的调查。但无论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高敏都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义务。王斌辩称，钱是我借的，我现在没有偿还能力，等有钱了慢慢还，与我母亲无关。高敏未出庭亦未出具答辩意见。邹立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6万元，并偿还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2018年5月14日的借条两份，其中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邹力群叁万元正。借款人：王斌，2018.5.14。”另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邹力群130000万正（壹拾叁万元正），定于2018年8月31日还清。借款人王斌，2018.5.14。”在该13万元借条落款处“借款人”的前面有被告高敏签字，高敏签字下面写有日期2018年5月21日。两份借条写在同一张纸上，书写方向相反。另查，被告王斌对借款事实认可，但辩解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中包含利息，原告对该辩解不予认可，被告王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解。双方均认可两份借条是对之前几次借款的汇总，借款均是向被告王斌给付。再查，原告于本案庭审当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追加案外人王树森为被告，请求王树森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斌认可案外人王树森与被告高敏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被告王斌辩解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中包含利息，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因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于被告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斌出具两份借条应视为对借款金额的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对于原告请求被告王斌偿还借款本金16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原告请求被告王斌支付自2018年10月25日原告起诉之日起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故对于原告该请求，本院支持被告王斌支付原告16万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过年利率6％时按年利率6％计算）。关于原告请求被告高敏承担还款责任，对于3万元的借条，因该借条上无被告高敏签字，故该3万元借款与被告高敏无关，高敏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于13万元的借条，第一，被告高敏签字的位置在“借款人”之前，并未签在借款人的位置；第二，该借条载明“今借到”，落款处借款人王斌签字的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而高敏签字下面载明的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并非同一天；第三，原告认可借款均实际给付给被告王斌。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高敏是以借款人的身份在13万元的借条上签字，对于被告王斌辩解“高敏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她签字只是证明我借钱了”，本院予以采纳，故对于原告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高敏并非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于原告以案外人王树森与高敏是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由，申请追加王树森为被告，本院不予准许。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邹力群借款本金16万元；二、被告王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邹力群借款本金16万元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邹力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被告王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2018年11月22日庭审笔录记载，法官问：“你借钱给被告是什么事由？”邹力群答：“王斌和其母亲多次找我说借钱做生意。”问：“被告，原告陈述是否属实？”王斌答：“在他手里拿钱我承认，但我给他利息了……”问“被告，你主张是你自己借的款，为什么借条上有你母亲的签字？”王斌答：“2018年5月21日下午12点左右，在岗店桥下，原告和原告的妻子把我放在那不让我走，非让我打条，说不打条不行，逼我找我母亲签字……”问：“原告，按照你的主张，被告王斌欠你16万元，为什么不直接打16万元？”邹力群答：“13万元是他母亲知道的，3万元是之前王斌自己借的。”问：“13万元的借条为什么王斌签字时间是2018年5月14日，高敏签字下面是2018年5月21日？”邹力群答：“当时王斌补欠条时我让他妈签字，他说他妈有事。那天王斌他妈有时间，把他妈拉花园了，他妈才签字。”二审询问中，王斌陈述：“上诉人的妻子和其小舅子把我围在桥下，让我打条，打完条后，上诉人又找到了我，让我把条拿给我母亲签字，证明一下。”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高敏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如何认定。本案中，王斌对向邹力群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其虽辩称借款金额与借条不符，但因未提供证据，一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对于2018年5月14日的借条形成过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对之前几次借款的汇总，故借条中“今借到”的表述并非是指出具借条当日提供借款；关于签字过程，邹力群称找王斌打条时，因当天高敏有事，过了几天后才找到高敏签字，王斌陈述系被邹力群找人堵在桥下后打的条，打完条后，邹力群又让其把条拿给高敏签字，双方陈述过程与借条记载时间能够吻合。因邹力群与王斌系朋友关系，并不需要中间人介绍，案涉借款早已实际给付，亦不需要证明人见证，在王斌已经出具借条的情况下，更不需要高敏予以证明，故邹力群的本意系要求高敏以借款人身份进行签字确认，王斌关于邹力群让高敏签字给证明一下的辩解与常理不符，王斌与高敏亦不应对邹力群要求其二人签字的本意存在误解。高敏作为王斌的母亲，在王斌出具借条的七天后签字，且在同一张纸的两份借条上，其仅在13万元的借条下签字，其签字位置虽不在“借款人”三字的正下方，但因借条纸张有限，在借条主文内容并未明确具体借款人系王斌，高敏亦未明确其系见证人或证明人的情况下，高敏在借条上签名并捺手印的行为即表明其对借款事实的认可，故其应与王斌对13万元的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二审期间，高敏经合法传唤均不到庭应诉，其未向法庭就签字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邹力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高敏对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18）辽0281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的借款本金13万元及相应的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王斌、高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王斌、高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欣欣审判员 于长江审判员 陈 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丁艺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