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海洲东岸北路**。主要负责人：甘伟强，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湘妃，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豪，广东凡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权章，男，1970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航，广东上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海洲村委会）因与上诉人袁权章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海洲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依法改判袁权章支付的承包押金149800元归海洲村委会所有；3.改判袁权章向海洲村委会支付截至2017年3月23日尚欠的承包款299600元（已扣减袁权章已支付的149800元）；4.袁权章自2017年3月24日起至实际退还土地之日止，按合同约定标准向海洲村委会支付承包款。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海洲村委会没收承包押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投标方案》及《承包合同》均约定了对承包地先付款、后使用，《投标方案》还约定中标后3天内缴纳一年预收租金。海洲村委会在合同签订后已将相应承包地交袁权章使用，但袁权章一直拒绝支付承包租金，海洲村委会根据《投标方案》第一条、《承包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有权解除合同、没收押金。《投标方案》第九条约定：“中标者在中标3天内缴交相当于中标价的全年承包金额作预收租金”，袁权章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该费用。二、目前道路状况与道路完工时截然不同，一审法院以现场测量数据为依据认定海洲村委会未按约定完成10米道路的路基，并以此为由认定承包款支付的标准为合同约定的60%（因合同约定租金以三年为期调整，实际判决的租金标准尚不足60%）错误，袁权章应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承包款。1.《投标方案》及《承包合同》均约定了对承包地先付款、后使用，承包人使用了承包地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标准支付承包款；2.即使法院认定基本完成10米路基建设是全额收取承包款的前提条件，海洲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已证明其于2013年5月15日完成10米路基建设，并于2014年3月24日完成箱涵工程，也就是说道路相关工程已于2014年3月24日完成。3.现场测量数据不能作为海洲村委会未完成10米路基的证明，海洲村委会已预留了12米土地用于修筑道路，而且目前现场测量原水泥路与耕地距离不足10米证明承包人占用了相应土地，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也确认目前测量现状不能客观反映当时道路状况。4.结合《投标方案》、《承包合同》的约定，即使承包人未实际使用承包土地，正式收取承包租金的前提条件也是道路路基基本完成，重点在于道路路基修筑完工，并非强调具体宽度。5.路基宽度并未影响袁权章的经营。三、袁权章本应自使用承包地之时缴纳承包款，海洲村委会在一审中主张的自2014年3月24日起的承包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针对海洲村委会的上诉，袁权章发表答辩意见：一、袁权章有后履行抗辩权，袁权章对一审的事实认定部分对海洲村委会瑕疵履行的违约事实认定是认同的。合同中重点标注海洲村委会应先履行修改十米道路的义务，袁权章才后履行交付承包款和押金的义务。袁权章已先交纳了押金和一年的承包款。双方的争议是因海洲村委会未履行完成十米道路的义务导致。二、袁权章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的该项判决无法律依据。海洲村委会解除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法规定解除合同需先通知，对方如果对解除合同的通知有异议，才能通过诉讼方法解除合同。本案中海洲村委会是没有通知解除合同，而是发出了催告函，催告函的内容是通知交纳租金，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支付的应是承包款，非租金。催告内容本身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按期缴纳租金的后果是收回土地，而非解除合同，催告函的内容中不涉及解除合同的内容。三、合同中对不支付承包款有约定，但是不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且法律规定解除合同有除斥期间，海洲村委会未在期限内解除合同，已丧失合同解除权。四、法律规定对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要求保持长期稳定的原则，双方不能擅自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对承包款计算时间，金额和比例都错误。承包款按合同约定应按实际履行，不能按比例履行。海洲村委会完成十米道路后，袁权章全额履行，道路完成前，袁权章无需履行。一审认定海洲村委会瑕疵履行，袁权章有权要求海洲村委会按合同约定重做，直至验收合格。六、关于十米道路完成时间的问题，一审认定的十米道路完成的情况是一审法官现场勘验过的，道路不符合十米的宽度，也没有经过道路的验收、竣工程序，没有竣工验收证明。十米道路既未完成，也没有通过验收程序。海洲村委会必须对十米道路进行重做，直到符合验收标准为止。袁权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继续履行合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袁权章应按照60%的比例支付承包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显失公平，根据法律规定海洲村委会应承担不能履行合同的全部责任。海洲村委会承诺修建10-12米的农村道路是吸引众多承包户高价投标的主要因素，海洲村委会未履行该主合同义务严重影响承包户投标的花木场的经营价值，因为其未履行主合同义务导致的合同解除，海洲村委会应承担赔偿损失的全责。二、一审判决承包费开始计算时间没有依据。目前合同约定修建的道路不符合要求，未经合格验收，在海洲村委会未完成合同约定的10米道路的合同义务的前提下袁权章无需支付承包费。海洲村委会应在完成合同约定的10米道路的修建并通过验收后收取承包费。针对袁权章的上诉，海洲村委会发表答辩意见：上诉意见同时作为答辩意见。另对于袁权章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根据投标方案和合同的约定，均是先付款后使用，如果对方认为承包地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就不应使用承包地。既然已经使用了土地，应先付承包款。即使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也应支付承包款。不能使用了承包土地也享受了收益的情况下，不交付承包款，这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约定。关于解除权消灭的问题，对方逾期付款的行为是持续状态，海洲村委会依法按合同都有解除权。海洲村委会于2017年2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海洲村委会与袁权章签订的《海洲村中兴大道北（机耕路）农业花木地承包合同》；2.袁权章支付的承包押金149800元归海洲村委会所有；3.袁权章返还承包的土地给海洲村委会；4.袁权章支付截止2017年3月23日尚欠的承包款449400元给海洲村委会；5.袁权章按合同约定的承包款支付2017年3月24日起至返还承包土地之日止的承包款给海洲村委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洲村委会拟对海洲村中兴大道北（机耕路）农业花木地发包，于2011年12月23日公布投标方案。投标方案载明：土地的承包期10年，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花木地底价每年每亩12000元，中标者在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缴交相当于承包土地面积一年租金的押金；租金交付应遵循先交款后使用的原则，中标者在中标3天内缴交相当于中标价的全年承包金额作预收租金，等到10米道路的路基修筑基本完成时开始正式收取承包租金，租金以开始日起至满一年止为一租金期，第一至第三年以中标价为每亩的承包价，第四、五、六年承包款在第三年的的基础上递增10%，第七、八、九、十年的承包款在第六年的基础上递增10%；逾期交付承包款超过一个月或中途退耕者，视作违约处理，村委会有权停止承包合同，承包定金归村所有，并追收所欠的承包款。2012年1月6日，海洲村委会委托中山市银山拍卖有限公司对上述土地承包进行公开竞价拍卖，袁权章参加竞买并以每年每亩21400元竞得A8号7亩土地。此后，海洲村委会（甲方，发包方）与袁权章（乙方，承包方）签订《海洲村中兴大道北（机耕路）农业花木地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的主要内容：承包地名中兴大道北（机耕路）以西，编号为A8；承包期10年，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因修筑道路的原因，实际承包期以正式收取租金的开始日起至交满10年租金止；乙方承包耕地面积为7亩，中标单价为每亩每年21400元，第一至第三年每年应付承包款149800元，第四、五、六年在第三年承包价的基础上递增10%计算，每年应付承包款164780元，第七、八、九、十年的承包价在第六年的基础上递增10%计算，每年应付承包款181258元；乙方应缴交耕地的免息承包押金149800元给甲方，押金在承包期满后的一个月内退还；乙方必须先付承包款后耕作，每年一次性缴交当年的承包款，逾期交付承包款超过一个月或中途退耕者，视作违约处理，村委会有权停止承包合同，承包订金归村所有，并追收所欠的承包款；农用电网、排灌河道以现有线路及河道为主，甲方无权干涉电力及水利的有关设施，乙方应根据自身情况自备发电及排灌设备，因电力或旱涝问题及不可预见的自然灾害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负担；本合同如有未尽事宜，以参照投标方案条款作为补充，或双方另作补充附则合同，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同还对承包土地的使用、集体或政府征用土地，进行农田基建、架设电网、开河修路或政府建设需要提前收回承包土地等情况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海洲村委会已将发包的上述土地交付袁权章使用。袁权章于2012年1月6日、1月11日向海洲村委会支付押金149800元,2012年1月11日、1月19日支付一年承包款149800元。海洲村委会公布的投标方案所涉的10米道路位于中山市××镇××大道北（机耕路）西侧，该道路的填泥填石渣工程由中山市古镇胜球土石方工程队于2013年5月15日完成并经验收，中山市古镇镇城市规划测绘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11日对该项工程作出《中兴大道北西侧便道填泥填石渣结算说明》，该说明的主要内容：结算填石渣边线如图红线所示，便道宽度为10米，其中花基外边2米范围为护坡，按花基高程放坡至填泥高程，填泥高程详见填方明细表。2016年12月15日，海洲村委会向袁权章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为：道路修建已于2014年完成，海洲村委会发出通知，要求自2015年1月1日起缴付承包租金，但袁权章至今分文未付，拖欠2015年、2016年承包租金合共299600元。袁权章应于接函后三天内付清款项。袁权章收到上述通知后，于2017年1月5日联合曾日添等人向海洲村委会发出《机耕路旁农租户诉求书》，主要内容为：要求租金开始期应按实际道路完工期和河道疏通后，租户能正常使用开始计算，并诉求：1.道路至今还未贯通；2.自来水至今没有，导致日常生活无法解决；3.河道不通导致下雨天水浸，旱季天没有水灌溉；4.河道污染非常严重，导致农某死亡；5.要求租金与市场走势持平，因现在市场问题各村的花木地都以按市场问题向下调整合理价格。海洲村委会与袁权章就租金问题协商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求。另查明：一审法院组织海洲村委会及袁权章到涉案耕地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均确认水泥路面为6米，结合双方各自提供的测量点，水泥路面至耕地的距离约为1.1至2米（为斜坡水平距离），水泥路面外的护坡水平距离约为2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海洲村委会与袁权章签订的《海洲村中兴大道北（机耕路）农业花木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海洲村中兴大道北（机耕路）农业花木土地承包合同》应否继续履行问题。海洲村委会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袁权章不同意解除合同，海洲村委会于2016年12月15日向袁权章发出《律师函》要求其支付承包款，但袁权章未在催告期限内向海洲村委会交付承包款，并提出应于道路完成后才开始计算承包款，并要求解决排水问题及下调承包款，一审法院认为，海洲村委会的投标方案约定“10米道路的路基修筑基本完成时开始正式收取承包租金”，根据一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结合《中兴大道北西侧便道填泥填石渣结算说明》及《中兴大道北西侧便道填泥填石渣示意图》，水泥路为6米，水泥路面外有2米护坡，水泥路面至耕地距离亦有1.1至2米的水平距离，故上述道路的路基明显不足10米，海洲村委会主张已经基本完成10米道路的路基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虽然海洲村委会在履行合同过程当中存在瑕疵履行的行为，但是袁权章在承包土地后一直使用，并未对其造成实质性重大影响，经海洲村委会催告后亦未履行其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海洲村委会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袁权章退还承包土地。因为海洲村委会瑕疵履行合同义务，对此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其无权根据合同的约定没收袁权章的押金。二、关于承包款应否支付的问题。海洲村委会未按约定基本完成10米道路的路基，给袁权章承包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但海洲村委会已完成道路的铺设，袁权章承包土地后亦一直经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海洲村委会在履行合同过程当中存在瑕疵，理应对其行为承担一定责任，袁权章亦主张海洲村委会的行为存在瑕疵并要求减少承包款，一审法院酌情扣减袁权章应付海洲村委会的承包款，按双方合同约定的60%计算，即每年承包款为89880元（149800×60%）。三、关于承包款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虽然涉案道路填泥填石渣工程于2013年5月15日完成竣工，但根据海洲村委会发给袁权章的《律师函》，其确认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承包款，海洲村委会主张路基修筑工程并非于2014年12月份完成，应为2014年3月24日，并提供箱涵工程施工合同及完工证以证明完工时间，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箱涵工程的完工时间，并非路基实际完工时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海洲村委会《律师函》自认确定的时间，承包款应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解除，故上述合同不再履行，但袁权章应按上述确定的承包款即每年按89880元支付承包款至其退还土地给海洲村委会之日止，因袁权章已经预交承包款149800元，故应在其支付的承包款中扣除。综上所述，海洲村委会请求解除合同、退还承包合同所涉土地及支付承包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请求承包押金归其所有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请求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占用期间的承包款，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承包款标准计算至退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海洲村委会与袁权章签订的《海洲村中兴大道北（机耕路）农业花木地承包合同》；二、袁权章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返还承包的位于中山市古镇镇海××大道北（机耕路）以西编号为A8号土地给海洲村委会；三、袁权章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海洲村委会支付按每年89880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退还土地之日止的承包款（该承包款中应扣减袁权章已经支付的149800元）；四、驳回海洲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92元，由海洲村委会负担7834元，袁权章负担1958元（受理费海洲村委会已预交，不予退还，袁权章负担部分由袁权章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迳付海洲村委会）。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袁权章在签订合同后于2012年1月6日、1月11日向海洲村委会支付押金149800元,2012年1月11日、1月19日支付一年承包款149800元。本院又查明:二审期间，本院对案涉道路进行现场勘查，水泥路面宽6米左右。对于双方“10米道路的路基修筑基本完成”如何理解的问题，海洲村委会主张该约定针对的路基为10米，且其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10米路基的修筑工作（包括斜向上的护坡位置填石渣2米，水平地面填石渣8米，共计10米）；袁权章主张双方约定的10米道路的路基指的水泥路面10米，并非路基，且即使按照海洲村委会的主张，其也没有完成10米路基的修筑，护坡的路基是属于外面公路的路基，且护坡方向是斜向上，故不能算作本案所涉道路的路基。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袁权章是否应向海洲村委会支付承包款;2.海洲村委会是否有权以袁权章未按期支付租金为由解除合同。关于焦点一，海洲村委会公布的招标方案载明“10米道路的路基修筑基本完成时开始正式收取承包租金”，而双方在诉讼中对10米道路的路基是否已修筑基本完成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二审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结合《中兴大道北西侧便道填泥填石渣结算说明》及《中兴大道北西侧便道填泥填石渣示意图》，涉案道路的水泥路面为6米宽，填石渣的道路宽度加上护坡约为10米，不计算护坡则不足10米。袁权章主张招标方案中的10米应该是指道路路面的宽度，而海洲村委会则主张是按路基计算10米的宽度。本院认为，即使按海洲村委会所主张的按路基计算10米的宽度，但路基是指路面的基础，其主要作用是为路面铺设及车辆运营提供必要条件并承受路面及交通荷载，按一般生活常理，路基应低于水泥路面，而海洲村委会主张的路基中有2米属于斜向上并高于水泥路面的护坡，从使用功能上不符合路基的要求，故该斜坡所在位置不能视为案涉道路的路基，因此，海洲村委会主张其已基本完成10米道路的路基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海洲村委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履行的行为并无不当。虽然海洲村委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但双方的承包合同约定先付承包款后耕作，海洲村委会已经向袁权章交付了承包地，袁权章也实际占有了涉案承包地。海洲村委会未按约定完成10米道路路基修建，给袁权章承包经营会造成一定影响，但海洲村委会已完成6米道路的铺设，路基修筑亦已达8米，道路基本通行并不受影响，海洲村委会的瑕疵履行行为并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涉案承包地仍然可以经营使用，基于公平及诚信原则，袁权章理应对此支付相应的对价。同时，海洲村委会履行合同义务存在瑕疵，理应对其行为承担一定责任，袁权章主张海洲村委会的行为存在瑕疵并要求减少承包款有理，但减少的幅度应与承包地经营受道路影响的程度相适应。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调整为双方约定的承包款的80%为宜，即每年承包款为119840元（149800×80%）计付承包款。另外，关于承包款的起算时间的问题，海洲村委会主张从2014年3月24日开始其已完成10米道路建设故应以此作为起算时间，但是其在向袁权章发出的《通知》中确认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承包款，故一审法院以2015年1月1日作为计算承包款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虽然袁权章未按期向海洲村委会支付租金，但如前所述，海洲村委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瑕疵并理应减少承包款，故袁权章未能按期全额支付租金有一定的合理依据，不能据此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故海洲村委会无权据此解除合同并没收押金，故本院对海洲村委会解除合同退还押金的诉求不予支持。结合前述认定的承包款起算时间，袁权章应向海洲村委会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119840元/年的标准计算的承包款，且该款项应扣减袁权章已预交的承包款149800元。综上所述，海洲村委会与袁权章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21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袁权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支付按照119840元/年的标准从2015年1月1日起计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承包款（该款项应扣减上诉人袁权章已预交的承包款1498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9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负担7834元，上诉人袁权章负担1958元（受理费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已预交，不予退还，上诉人袁权章负担部分由其于履行上述付款义务时迳付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0元（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已预交9792元，上诉人袁权章已预交1958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古镇镇海洲村民委员会负担9792元，上诉人袁权章负担19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岳文审判员  赖晓筠审判员  陈爱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郑 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