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8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广林，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坤生，云南道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馨承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滇池路**附楼**。法定代表人：鄢金鹏。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超，云南轩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佑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席子营东村（云南金沙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欣，女，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文丽，女，该公司法务。上诉人秦广林与被上诉人昆明馨承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承环卫公司）、云南佑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佑成派遣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广林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5年5月13日经人介绍到馨承环卫公司工作，馨承环卫公司未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工作岗位是开垃圾清运车，月平均工资为9000元，直到2016年6月5日馨承环卫公司才与上诉人签订了一份《聘用合同》。故馨承环卫公司应依法承担未签劳动合同12个月的双倍工资的赔偿责任。此外，馨承环卫公司未依法为上诉人购买相关保险，故根据劳动法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起诉法院，要求解除此《聘用合同》。且馨承环卫公司提供的工作条件是非法的，致使上诉人无法继续在馨承环卫公司工作，从而引发了本案劳动合同纠纷及经济赔偿纠纷。后经仲裁、一审均未查明本案事实，未能公正处理此案，现上诉人依法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馨承环卫公司及佑成派遣公司均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秦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5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12个月的双倍工资108000元；2.解除原告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于2016年6月5日签订的无固定期限的《聘用合同》；3.二被告补发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聘用合同》解除前7个月的工资63000元；4.二被告支付解除《聘用合同》的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7000元；5.二被告承担原告主张债权的费用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被告佑成派遣公司（甲方）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派遣（分包）合同》，约定劳务派遣期限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7年1月15日止，乙方安排甲方劳务派遣人员从事垃圾清运、飞灰清运、清扫工作；甲方派遣到乙方工作的劳务人员，必须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甲方负责办理《劳动合同》的续签、终止和解除手续；甲方按照国家相关规定，为劳务派遣人员建立养老、失业、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账户；乙方按照国家规定向甲方支付属于企业承担的被派遣劳务人员的养老、失业、医疗、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费部分，如受甲方委托代发工资的，应将每月从工资中代扣属于劳务派遣人员个人承担的社会保险部分，按甲方业务通知时间一并支付给甲方；乙方应支付给甲方的劳务派遣管理费、劳务派遣人员工资、社会保险费及其它费用，每月5号前支付给甲方。同日，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向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出具《代发工资委托书》，委托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代发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2016年12月12日，二被告签订《劳务派遣（分包）合同》，约定劳务派遣期限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止，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分包）合同》一致。同日，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向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出具《代发工资委托书》，委托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代发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劳务派遣人员的工资。被告佑成派遣公司作为申请鉴证单位的《劳动合同登记花名册（新签）》记载，原告的岗位工种为驾驶员，固定期限起止日期为2016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3日，工时制度为标准工时制度，该劳动合同登记花名册（新签）》上盖有昆明市盘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管理登记章。2016年6月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甲方）签订《聘用合同》，约定甲方负责提供车辆、燃油费等给乙方使用；甲方会配备固定车辆及驾驶员运输垃圾，乙方不得将所运输货物随意倾倒、变卖、转包或另作他用；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时，按每辆车保底1000元（包括生活费、住宿费、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刹车淋水），每一辆车按运输路程的远近来结算工资，发放工资时间为次月20日前，如有特殊情况再另行商定，乙方须随时配合甲方生产工作及运输时间安排，如甲方有应急处突任务，乙方须无条件配合并支持；乙方在工作时间请假，须得到甲方批准。一审法院向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调取的《立案审批表》记载原告以二被告为被申请人向该仲裁院申请仲裁，该仲裁院于2017年11月22日批准立案。同时调取的《回函》，记载：“经我局系统核实，调查人秦广林（身份证号：4525281972********，个人参保号：0103821362），本人自2015年6月至今在我局参加了工伤保险，缴费单位为云南佑成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单位参保号：01038414）。”该《回函》落款处盖有昆明市盘龙区社会保障局公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原告以二被告为被申请人向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依法裁决二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共8个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72000元；2.依法裁决二被申请人补发2017年7月至11月共5个月的工资45000元；3.依法裁决二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合同的三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7000元；4.依法裁决二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重新学驾驶证的经济损失22000元；5.依法裁决二被申请人承担申请人主张债权的费用25000元。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昆度劳人仲案字（2017）第9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后原告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与二被告一致陈述，原告的工资已发放至2017年8月。二被告一致陈述，二被告之间系劳务派遣合同关系，原告与被告佑成派遣公司系劳动关系，2016年1月4日，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将原告派遣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工作；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委托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代发原告的工资。原告陈述，其于2015年5月13日至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工作，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原告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垃圾清运车；原告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工作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直到2016年6月5日才签订《聘用合同》，该《聘用合同》的性质为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原告于2017年7月1日开始就未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工作；原告与被告佑成派遣公司没有关系；因被告佑成派遣公司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串通伪造证据，所以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馨承环卫公司陈述，其为用工单位，2017年6月25日后，原告就未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工作；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聘用合同》仅为确认岗位职责的协议，并非劳动合同；2017年6月之后原告拒绝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工作，《聘用合同》已经解除了。被告佑成派遣公司陈述，其与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建立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到2016年1月4日双方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至今仍然存续，原告于2017年6月底未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于2017年11月16日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落款处申请人“秦广林”的签名是否为原告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因该鉴定与本案的审理无法律上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原告关于解除其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的诉讼请求仲裁时并未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规定，因该请求系二被告是否向原告支付解除《聘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前提，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原告主张其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成立劳动关系，二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为用工单位，其中被告佑成派遣公司主张其与原告于2015年1月16日成立劳动关系。从本案的证据来看，没有原告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明，亦没有工资支付凭证、记载工作时间的工作证等相关凭证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关于其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于2015年5月13日成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二被告之间签订《劳务派遣（分包）合同》《代发工资委托书》，约定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向被告馨承环卫公司派遣员工，工作岗位包括垃圾清运，同时委托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发放派遣员工的工资。原告在被告馨承环卫公司负责驾驶垃圾运输车辆，该工作岗位符合二被告之间关于劳务派遣人员从事的工作范围，并且昆明市盘龙区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回函》中记载被告佑成派遣公司自2015年6月起为原告购买工伤保险；在被告佑成派遣公司作为申请鉴证单位，盖有昆明市盘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管理登记章的《劳动合同登记花名册（新签）》中记载原告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可以确认原告系被告佑成派遣公司派遣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从事驾驶垃圾运输车辆工作的劳务派遣人员，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关于劳务派遣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佑成派遣公司于2015年6月成立劳动关系，被告馨承环卫公司系用工单位，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佑成派遣公司主张其与原告成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被告馨承环卫公司系用工单位，与原告没有劳动关系，且原告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也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的规定，故原告关于《聘用合同》系劳动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聘用合同》应为原告被被告佑成派遣公司派遣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工作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与原告之间明确工作岗位及工作职责的协议。原告主张解除《聘用合同》，庭审中，被告馨承环卫公司陈述因2017年6月之后原告拒绝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处工作，《聘用合同》已经解除。因原告在庭审中也陈述其于2017年7月1日开始就未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处上班，且双方一致陈述工资发放到2017年8月，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已经以其行为解除了《聘用合同》，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聘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聘用合同》并非劳动合同，原告以《聘用合同》的解除来要求二被告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27000元，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原告与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其要求被告馨承环卫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起至2016年6月5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无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向其支付自2015年5月起至2016年6月5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被告佑成派遣公司陈述其于2016年1月4日与原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则被告佑成派遣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7月2日起至2016年6月2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被告佑成派遣公司主张该诉讼请求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原告应自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3日期间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因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立案审批表》记载的仲裁立案审批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已超过仲裁时效截止时间2017年6月3日，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佑成派遣公司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12个月的双倍工资108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聘用合同》解除前的工资63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原告的工资已经发放至2017年8月，且原告自己也陈述其于2017年7月1日起未到被告馨承环卫公司上班，故其要求二被告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其主张债权的费用2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及处理。判决：“驳回原告秦广林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司法鉴定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与佑成派遣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非秦广林本人所签，鉴定花费2400元，该费用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经质证，二被上诉人均认为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超过了一审的审理范围。因二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的证明内容，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评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馨承环卫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于2015年5月13日进入馨承环卫公司工作，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6年6月5日才签订了一份《聘用合同》，其与佑成派遣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但上诉人与馨承环卫公司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一款关于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件的规定，其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实与馨承环卫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而二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诉人系与佑成派遣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派遣至馨承环卫公司工作的主张，与馨承环卫公司与佑成派遣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派遣（分包）合同》、《代发工资委托书》以及盖有昆明市盘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合同管理登记章的《劳动合同登记花名册（新签）》中记载上诉人的工作岗位为驾驶员、昆明市盘龙区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回函》中记载佑成派遣公司自2015年6月起为上诉人购买了工伤保险等证据材料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佑成派遣公司于2015年6月成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馨承环卫公司系用工单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补发2017年9月至2018年5月《聘用合同》解除前9个月的工资8.1万元的主张，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的工资已经发放至2017年8月，上诉人于2017年7月1日起未到馨承环卫公司上班，故其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2017年7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上诉人与馨承环卫公司签订的《聘用合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规定的劳动合同，且上诉人自2017对年7月1日起就未到馨承环卫公司处上班，故对于上诉人认为该《聘用合同》属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并要求解除该《聘用合同》、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解除该《聘用合同》的3个月的经济补偿金2.7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三、对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向其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5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0.08万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上诉人应自2016年6月3日至2017年6月3日期间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申请仲裁，而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的《立案审批表》记载的本案仲裁立案审批时间为2017年11月22日，已超过仲裁时效截止时间2017年6月3日，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6月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12个月的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对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其主张债权的费用2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劳动争议的范围，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五、对于上诉人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鉴定费2400元的主张，因其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该项主张，本院在二审中不予处理，对于上诉人针对该项诉请所举证据，本院亦不予评判。综上所述，秦广林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秦广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音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李蔚然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炜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