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4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梦周，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晋，河北正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延兵，男，197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芬，女，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魏县，系段延兵妻妹,系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双庙乡安乐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瑞合，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现住河北省邯郸市鸡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强，河北江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梦周因与被上诉人段延兵、杨瑞合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梦周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亚晋，被上诉人段延兵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芬，被上诉人杨瑞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梦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冀043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驳回段延兵对李梦周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延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不应判决李梦周承担连带责任。一、一审判决认定李梦周和段延兵存在劳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段延兵主张与李梦周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根据相关规定，该举证责任在段延兵。段延兵提供的和李梦周存在劳务关系的证明，仅仅是依据杨瑞合向段延兵出具的一份欠条和与段延兵情况相同，且同时在鸡泽县人民法院进行诉讼的另外两个存在利益关系的证人证言，显然该证据达不到证明存在劳务关系的高度。杨瑞合和李梦周在2014年2月就因为合伙发生纠纷，并且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进而开始进行散伙审计。而杨瑞合向段延兵出具的欠条的时间是2014年6月份，且该欠条也未经李梦周认可或者签名确认，仅仅依据该证据就证明李梦周和段延兵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显然不妥。另外两个证人因在鸡泽县人民法院进行着和段延兵相同的诉讼，他们三人之间互为证人，证人证言的效力几乎为零。鸡泽县人民法院认定李梦周和段延兵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显然是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二、杨瑞合不能如实说明向段延兵出具欠条金额的确切详细来源，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李梦周和杨瑞合连带清偿欠条金额，显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的依据也仅仅是段延兵提交的一份，其本人书写的算账底账，该底账原件上也没有杨瑞合签字确认，段延兵应该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欠条出具人杨瑞合应该向法庭出具考勤表和工资发放情况，杨瑞合并未向法庭提供以上证据。李梦周有充足的理由怀疑杨瑞合同段延兵之间恶意串通，虚构虚假的欠款事实，企图恶意侵占李梦周的合法权益。通过段延兵提交的欠条原件和算账底账原件可以明显看出，欠条出具在前，算账底账书写在后，段延兵是根据欠条数额倒推出来的算账底账。如果段延兵是向杨瑞合和李梦周二人提供的劳务，为什么核算的时候不让李梦周在场，而单单是段延兵和李梦周二人进行核算呢？杨瑞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他向任何人出具欠条，应该自己承担相应后果。段延兵答辩称，一、关于上诉状所称李梦周与段延兵存在劳务关系这一认定属于事实判定错误的说法，并不符合实际情况。首先，本案事实可通过实地调查以及询问证人进行取证，段延兵于农历2011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均在杨瑞合手下干活，施工项目为邯黄铁路工程，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其次，作为提供劳务方只知道工资结算等事项均由杨瑞合办理即可，对于有几名合伙人以及其他合伙人的具体情况，段延兵并不知悉，且亦不存在审查此事实的法律义务。再次，至于2014年6月才打欠条的原因在于，此前杨瑞合多次以各种借口推迟劳务工资的发放，直至2014年6月在段延兵的要求下，杨瑞合才打出欠条一份。至于李梦周所称其与杨瑞合已于2014年2月产生矛盾的事实，对本案关系认定不存在影响。二、关于上诉状所称本案劳务费数额计算以及底账真实性存在问题，段延兵不予认可。首先，关于欠条所载金额的确切来源，段延兵所提供的底账清单均已写明，且该笔劳务费金额明细均得到杨瑞合的认可，杨瑞合意思表示对外具有代表合伙的法律效力。其次，至于李梦周所称案涉底账形成时间晚于欠条，其未提供可靠的证据加以证明。再次，关于李梦周所称欠条与底账所载数额之间存在不一致的问题，其原因在于，杨瑞合在出具欠条时出现失误漏写了40元。再者，欠条与底账之间的这一不合恰恰证明底账并非段延兵事后根据欠条所载金额推算而得。最后，李梦周不在场并不能除斥案涉欠条对外的法律效力。此外，对于李梦周声称段延兵与杨瑞合存在恶意串通、虚构欠款的主张，其并未提交足以证明存在这一事实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瑞合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李梦周主张本案为恶意诉讼，杨瑞合与段延兵恶意串通虚构欠条，该主张不成立。段延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瑞合、李梦周共同向段延兵支付劳务费119720元，杨瑞合、李梦周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杨瑞合、李梦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梦周、杨瑞合于2010年9月份开始借用邯郸市永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鸡泽利轻建材经销处、鸡泽利娟建材经销处、鸡泽增强建材经销处、鸡泽瑞祥建材经销处、鸡泽明帅建材门市、鸡泽红英建材门市的名义，以合伙形式对外承包工程，双方口头约定由李梦周负责筹集资金，杨瑞合负责现场管理。2011年正月份，段延兵经亚海龙介绍，在李梦周、杨瑞合承包的邯黄铁路工程中工作，截止2014年农历6月10日，杨瑞合、李梦周欠段延兵劳务费119720元，有杨瑞合出具的欠条为证。因杨瑞合、李梦周一直未向段延兵给付劳务费，段延兵于2017年4月19日起诉至永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杨瑞合、李梦周给付段延兵劳务费1197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李梦周在诉讼中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杨瑞合经常居住地在鸡泽，请求将该案移送至鸡泽县人民法院审理。永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冀0429民初11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李梦周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鸡泽县人民法院处理。另查明，李梦周、杨瑞合于2014年2月份对于合伙事务产生纠纷，于2015年1月16日委托邯郸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两人2010年9月—2014年2月合伙期间的工程投资及经营情况进行审计，该会计事务所出具了冀邯恒审字[2015]第002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表—2“杨瑞合申报武邑工地应支未支工资表李梦周不认可”项中显示“小段80000元”。庭审中，杨瑞合认可“小段”即是段延兵，李梦周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段延兵受雇在邯黄铁路工程中从事建桥墩、搬钢筋等工作，李梦周、杨瑞合作为承包该工程的合伙人理应向段延兵支付劳务费用。截止2014年农历6月10日，二合伙人欠段延兵劳务费119720元，有杨瑞合出具的欠条为据。对于李梦周辩称，该工程系邯郸市永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铁六局集团石家庄铁路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李梦周与段延兵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李梦周、杨瑞合均认可其二人承包该工程系借用的邯郸市永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资质与中铁六局签订的合同，李梦周、杨瑞合作为该工程的承包人，理应向段延兵支付劳务费，故对李梦周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梦周辩称，欠条金额来源不明，与段延兵提供的底账清单不一致，段延兵与杨瑞合恶意串通，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段延兵提交的劳务费清单虽与欠条金额相差40元，但段延兵对此亦作出合理解释，自愿放弃该40元劳务费。杨瑞合作为该工程的现场管理人，对具体事宜比较清楚。双方经过核算后，杨瑞合向段延兵出具了欠劳务费的证明，李梦周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段延兵与杨瑞合存在恶意串通，故一审法院对杨瑞合向段延兵出具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李梦周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李梦周辩称，出具欠条的时间系在李梦周与杨瑞合发生纠纷之后，李梦周对该债务不予认可。出具欠条时间虽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后，但工程并未结束，段延兵一直在该工地工作。双方的合伙关系并未解散，该期间产生的债务亦为李梦周、杨瑞合的合伙债务。故对李梦周该项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的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李梦周、杨瑞合对于所欠段延兵的劳务费用，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李梦周、杨瑞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段延兵劳务费用119720元，李梦周、杨瑞合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李梦周、杨瑞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李梦周、杨瑞合于2010年9月份开始借用邯郸市永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鸡泽利轻建材经销处、鸡泽利娟建材经销处、鸡泽增强建材经销处、鸡泽瑞祥建材经销处、鸡泽明帅建材门市、鸡泽红英建材门市的名义，以合伙形式对外承包工程，双方口头约定由李梦周负责筹集资金，杨瑞合负责现场管理。2011年1月，段延兵经亚海龙介绍，在李梦周、杨瑞合承包的邯黄铁路工程中工作，2014年农历6月10日，杨瑞合根据段延兵所写的算账底账向段延兵出具一张欠段延兵现场管理及劳务费119720元的欠条。李梦周、杨瑞合于2014年2月对于合伙事务产生纠纷，于2015年1月共同协商委托邯郸恒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两人2010年9月—2014年2月合伙期间的工程投资及经营情况进行审计，该会计事务所出具了冀邯恒审字[2015]第002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表—2“杨瑞合申报武邑工地应支未支工资表李梦周不认可”项中显示“小段80000元”。一审庭审中杨瑞合认可“小段”即是段延兵，李梦周对此不予认可。段延兵于2017年4月19日起诉至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杨瑞合、李梦周给付段延兵劳务费1197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李梦周在诉讼中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杨瑞合经常居住地在鸡泽，请求将该案移送至鸡泽县人民法院审理。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8日作出（2017）冀0429民初11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李梦周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鸡泽县人民法院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梦周、杨瑞合是否欠付段延兵劳务费119720元；李梦周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梦周与杨瑞合均认可二人自2010年9月开始以合伙形式对外承包工程，李梦周负责筹集投资，杨瑞合负责现场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梦周、杨瑞合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杨瑞合在管理工程施工过程中向段延兵出具的劳务费欠条，系根据段延兵自己所写的算账底账出具，该劳务费欠条形成的依据不足，杨瑞合对此虽予以认可，但李梦周对此不予认可，故不足以认定李梦周、杨瑞合二人合伙欠付段延兵劳务费119720元的事实，该欠款亦不足以认定为李梦周与杨瑞合二人合伙的债务，李梦周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段延兵要求李梦周支付劳务费并与杨瑞合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杨瑞合对一审判决服判，故对一审判决杨瑞合承担责任部分，本院不再审查，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梦周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鸡泽县人民法院（2018）冀0431民初368号民事判决；二、杨瑞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段延兵劳务费119720元；三、驳回段延兵要求李梦周支付劳务费119720元并与杨瑞合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4元，由杨瑞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95元，由杨瑞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筠审判员 段子勇审判员 刘 勇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达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