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2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晖,女，198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韵仪,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凤棉，广东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润超，男，1989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木丕燊,男，198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徐闻县。上诉人李晖因与被上诉人韦韵仪、木丕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8民初2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晖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木丕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6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借款数额为本金，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月息2%计至付清款日止）给韦韵仪，李晖无须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木丕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第一笔借款75万元已经还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木丕燊向韦韵仪于2017年12月21日借款70万元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无证据证实。2017年12月21日韦韵仪转账给木丕燊70万元，李晖对此毫不知情，更不知道木丕燊的借款用途，木丕燊有买体育彩票、足彩、蓝彩的不良嗜好，有证据为证。如韦韵仪确实于2017年12月21日借给了木丕燊70万元，木丕燊也没有将此70万元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李晖与木丕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稳定的工作，有固定的收入，不需要借钱生活与开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故而，一审判决认为木丕燊将个人借款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根据，韦韵仪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综上，木丕燊于2017年12月21日是否向韦韵仪借了70万元，李晖毫不知情，即使木丕燊确实向韦韵仪借了70万元，但木丕燊并未将此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或正常家庭生产经营，也没有用于偿还夫妻共同债务，故李晖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韦韵仪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木丕燊、李晖应对韦韵仪的案涉借款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李晖是否需要承担涉案债务，应综合涉案借款的用途中衡量其是否从中受益，不能单纯以李晖没有在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签名就认定李晖无须承担涉案借款的付款责任。案涉两笔借款的用途都是用于涂销涉案房屋的抵押，房产虽然是木丕燊婚前购买，但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消除抵押房产债务出售后所得房款，李晖作为妻子是从中受益的，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李晖并未向法庭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夫妻财产独立，相反，李晖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证明两夫妻的财产是共同所有，债务共同承担的事实。案涉房产虽然是木丕燊于2012年以按揭方式购买，但李晖、木丕燊是在2013年12月登记结婚，截止到2017年11月房产出售，共四年多的时间，可以推定婚后的贷款是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的。夫妻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应属于夫妻的共同财产。韦韵仪提交的《具结书》、《同意出售共有财产声明书》等，均可证明李晖对于案涉房屋的出售、银行抵押的涂销是知情的，其理应对本案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二、李晖、木丕燊向案外人朱某共同借款80万元并设立抵押而登记的，案涉借款70万元就是为清偿朱某欣的夫妻共同债务80万元并涂销抵押登记。三、李晖关于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是虚假陈述。李晖清楚知道案涉房产需出售，房子要出售就必须解除两个抵押登记，如果不是向韦韵仪再次借款70万元，是不可能归还案外借款、涂销抵押并出售房产的，且李晖至今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案外借款80万元的清偿方式。综上，李晖主张其不清楚案涉借款是虚假陈述，即使其没有在涉案借款合同中签名，但是，两笔借款的用途是为了涂销夫妻共同财产的抵押登记，第二笔借款70万元更是直接偿还夫妻共同债务80万，现在房产已经出售，从银行存档的资料可以证明上诉人参与整个出售过程，按日常生活法则，其作为妻子不可能没有从中受益，李晖理应对第二笔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木丕燊无到庭应诉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韦韵仪向一审法院起诉：1.木丕燊、李晖归还借款67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6日起，以本金67万元，按月利息2.5%计至清偿之日止）；2.木丕燊、李晖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涉案《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载明木丕燊向韦韵仪借到145万元，韦韵仪并提供中国光大银行转账记录、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记录、中国光大银行网银转账回单、中国光大银行个人明细等证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木丕燊向韦韵仪借款14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的78万元是归哪一笔借款，结合韦韵仪诉状中称第一次借款已经还清，故一审法院确认第一笔借款75万元已经清偿。韦韵仪要求木丕燊偿还剩余借款67万元及利息，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确认第一笔债务已清偿的情况下，利息应该按第二笔债务约定的利息计算。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2.4%超出其上限，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韦韵仪称第二笔借款利息支付至2018年1月20日，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付清之日止。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木丕燊于2017年12月21日向韦韵仪借款70万元，发生在木丕燊、李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该70万元用于偿还木丕燊、李晖共同向朱某欣的借款，故韦韵仪要求李晖共同偿还拖欠的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晖抗辩对木丕燊向韦韵仪第二次借款的70万元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木丕燊、李晖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6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借款数额为本金，从2018年1月21日起按月息2%计至付清款日止）给韦韵仪；二、驳回韦韵仪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75.1元，由木丕燊、李晖负担。本院查明：木丕燊与李晖于2013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经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位于原××城市新塘镇××东碧××城××街××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登记产权人为木丕燊，根据该房屋的《产权情况表》显示，该房名下分别设立两个抵押权，其中于2012年11月9日设定抵押权（登记字号12登记12380462），他项权利人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市支行；于2017年5月4日设定抵押权（登记字号17登记12475683），他项权利人为朱某。2017年11月7日，韦韵仪与木丕燊、李晖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一》），内容如下：“贷款方（甲方）韦韵仪，借款方（乙方）木丕燊、李晖，借款金额75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1月6日，借款用途为房屋契证，代还银行欠款，利息按月息2.5%计……”。签订《借款合同一》当天，韦韵仪通过其在中国光大银行的62×××76账户转账23万元至木丕燊在招商银行的62×××38账户，韦韵仪的丈夫欧阳润超于当日通过欧阳润超在中国工商银行的62×××58账户转账52万元至木丕燊的62×××92的账户，以上合共75万元。木丕燊、李晖于当日出具《借款借据》（以下简称《借款借据一》），内容为：“借款人木丕燊、李晖收到出借人韦韵仪75万元，借款用途房屋契证，代还银行欠款，借款期限从2017年11月7日起至2018年1月6日止……”。该《借款借据一》有木丕燊、李晖的签名及捺印。双方当事人确认该笔借款用于归还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增城市支行的贷款本息，该银行借款本息于2017年11月7日结清。另，韦韵仪与木丕燊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二》的主要内容为：“贷款方（甲方）韦韵仪，借款方（乙方）木丕燊，借款金额7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17日，借款用途为房屋赎契，利息按月息2.4%计……”，《借款合同二》签订当天，韦韵仪通过其在中国光大银行的62×××76账户转账70万元至木丕燊在招商银行的62×××38账户。木丕燊于当日出具《借款借据》（以下简称《借款借据二》），内容为：“借款人木丕燊收到出借人韦韵仪70万元，借款用途房屋赎契，借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17日止……”。该《借款借据二》有木丕燊的签名及捺印。根据（2017）广州市不动产证明第10031049号《他项权证》显示，木丕燊、李晖向朱某欣借款80万元，木丕燊、李晖将案涉房屋作为80万元借款的抵押。韦韵仪主张上述70万元借款系木丕燊、李晖的夫妻共同借款用于归还朱某欣的80万元借款，因朱某欣的借款已清偿完毕，木丕燊、李晖涂销案涉房屋的抵押权并出售该房屋。木丕燊确认韦韵仪的上述主张。李晖表示其对于70万元借款用途不知情且没有证据证明该款用于归还朱某欣的借款，虽然朱某欣的80万元借款已归还且涂销抵押但无法提供该80万元借款还款的明细。李晖二审期间表示木丕燊有赌博恶习并提供其与木丕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该聊天记录无关于案涉借款70万元用途或案涉款项与赌博相关联的内容。李晖称木丕燊与韦韵仪的丈夫欧阳润超有恶意串通之嫌，但无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李晖分别于2018年1月19日偿还了20万元，2018年2月10日偿还了28万元，2018年3月8日偿还了30万元，合共偿还借款本金78万元给韦韵仪。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确认李晖于2018年归还的78万元已还清第一笔借款75万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第一笔借款75万元已由木丕燊、李晖二人共同清偿，第二笔借款70万元已清偿3万元本金，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借款70万元是否属木丕燊、李晖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借款借据二》明确约定案涉借款用途为“房屋契证”，且该款项的出借时间与朱某欣80万元借款的清偿时间相近，韦韵仪、木丕燊亦确认该款项用于归还为木丕燊、李晖夫妻共同债务即朱某欣80万元借款的可信度较高，李晖虽确认朱某欣的80万元借款已清偿完毕且抵押权已获涂销但未能举证证明还款来源，韦韵仪据此主张案涉借款70万元用于清偿朱某欣的80万元借款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木丕燊以个人名义向韦韵仪借款的70万元均用于归还对案外人朱某欣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韦韵仪主张70万元借款是夫妻共同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各方当事人无对借款本息计算方式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李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琼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李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