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即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菜家组），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该组组长，蔡尚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辉，湖南英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雪兰，女，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涟源市。上诉人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因与被上诉人吴雪兰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雪兰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仅以户籍认定被上诉人吴雪兰属于上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错误，被上诉人吴雪兰与前夫离婚后，虽户籍在上诉人处，但其已没有责任田、山等，也没有宅基地，且其从十几年前至今在外地工作、买房定居在株洲，从未参与过上诉人集体生产活动，其与上诉人已无实际权利义务关系，丧失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蔡家组征地分配方案》经村民小组全体成员讨论通过，属村民组织自治范围，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程序性、实体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1000元征地补偿款错误。被上诉人未对该41000元的来源及具体计算方式提交证据，一审亦未对该金额审查，该金额从何而来无从得知；该补偿款由涟源市人民医院项目部向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将补偿款分配各家各户，本案是侵权纠纷，谁侵权受益谁赔偿的原则，上诉人并未受益，故上诉人不是赔偿主体，不是适格被告；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两次开庭，第一次上诉人收到传票后在开庭当日到达法院，但迟迟未开庭审理，也未通知另行安排时间，上诉人无奈电话通知法院人员递交了相关材料，但第二次开庭上诉人未收到任何开庭传票，法院径行缺席审理并判决；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雪兰辩称：被上诉人吴雪兰自1990年与梁某登记结婚后在上诉人蔡家组分到了山、田、土，户口也迁到该地，在该组生活二十多年。2014年离婚后吴雪兰的户口从前夫梁某户口分出，但仍落在上诉人组上，上诉人称吴雪兰没有田土是错误的，吴雪兰自1990年即从娘家户口迁出，在娘家村组已无田土，应该享受蔡家组村民同等待遇，虽在外地打工也是为生活所迫。吴雪兰多次向政府相关部门反映，请求维护本人合法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雪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告吴雪兰享受与被告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的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并判令被告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支付原告土地补偿款4310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雪兰与案外人梁某于1990年7月4日登记结婚，并将户籍迁至梁某户籍所在地，即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菜）家组。原告吴雪兰与梁某于1991年8月5日生育长子梁靖，于1997年7月1日生育次子梁宇。2014年5月29日，原告与梁某经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原告吴雪兰的户口于2015年1月20日自梁某的户口中分出，但户籍仍落在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与其长子梁靖在同一个户口，原告吴雪兰系户主。2017年8月，涟源市人民医院项目建设征地，被告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获得征地补偿款4610049元。被告于2017年制定了《蔡家组征地分配方案》，其中与本案有关的主要内容为：“（一）征地单位及面积：涟源市人民医院征用本组水田、旱土及林地鱼塘总面积104.9269亩，征地费包括附属物一切在内，总共金额4610049元。福园路项目（沙子费、花屋兑换际荘屋基高笋塘）总共征地费67053元，征地协议签字费（每户2次共44户，人币捌仟捌佰元（8800）。以上共计4685902元（说明：沙子费和签字费未参加分配）。（二）参加分配人员：按本队当年实际人口分配，年度为农历正月初一至十二月三十日止，其中新结婚者凭结婚证迁移户口为准。本队女儿只要是结婚，不管迁移户口在不在本队概不参加分配，离婚女人，包括迁移户口留在本组的，不享受本组的一切……”2018年2月6日，被告按照《人民医院征蔡家组地到户明细表》上所列人口分配了征地款，被告组每位村民分得征地补偿款41000元，但被告以原告吴雪兰已离婚为由，未给原告吴雪兰分配征地补偿款。原告曾多次找被告、村委、政府等机构相关人员反映情况，均未果。2018年7月25日，原告吴雪兰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执焦点：关于《蔡家组征地分配方案》中“离婚女人，包括迁移户口留在本组的，不享受本组的一切”的规定是否违背法律规定，原告吴雪兰是否应当因离婚而不得参与该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吴雪兰与被告组村民梁某结婚后，将原告的户籍迁入了被告处，在被告处长期生产、生活，早已成为被告的成员，后尽管原告与梁某离婚，但是原告的户籍仍在被告处，并仍在被告处生活，故原告吴雪兰仍是被告组的村民，亦属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被告对此亦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民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根据上述规定，村民小组有权对集体经济组织所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分配以及分配多少、什么时候分配等事项按照民主认定程序作出决定，但是其决定不得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也不得损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故原告吴雪兰虽然与梁某离婚，但是其参与其所在村民小组的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权利不应当因此被剥夺，被告以原告属于“离婚女人”为由未给原告分配征地款，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按其每人41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至于原告是否享有同其他村民同等待遇，因为这涉及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主张其分配方案，是经过全组村民反复讨论，并和镇、村的领导进行反复座谈后达成，是乡规民约，不能随意更改的抗辩事由，因为其分配方案中的有关离婚妇女权益的内容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该内容是无效的，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雪兰支付征地补偿款41000元；二、驳回原告吴雪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8元，由被告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关于蔡家组《协议书》的证明，拟证明该《协议书》签订于2004年，系全组村民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制定，程序合法有效，内容真实，之后的蔡家组土地补偿款分配系依照该约定执行；证据2，《关于吴雪兰非本组成员的说明》，拟证明吴雪兰与本组村民梁某结婚后一直居住外地，未在本组参与生产、生活、承包土地，且长期在外经商，不以本村土地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不属于蔡家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证据3，株洲市芦淞区雪宇日用品商行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吴雪兰一直居住外地经商，不以本村土地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证据4，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14）芦法民一初字第242号民事调解书，证明目的同上；证据5，证人梁某、易某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吴雪兰虽户籍在蔡家组，但其一直未在本村承包土地，也未分配宅基地，未参与集体生产活动，不以本村土地作为主要收入来源和基本生活保障，与上诉人无实际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吴雪兰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吴雪兰及儿子对此事均不知情，《协议书》上签名的字迹大部分明显系同一人所写；对证据2吴雪兰与梁某1990年结婚，至1994年以后才外出打工，之前一直在家务农，2017年还参与村里选举；对证据3，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外出打工系生活所迫，虽在外地村里有事都派人回来处理，因为其是安利代理商，要求办理营业执照纳税，故有工商登记资料；对证据4，两人离婚时，梁某要了他们在株洲共同购买的房子；对证据5，吴雪兰结婚后就在上诉人组上分了田土，2017年5月村里选举时吴雪兰参加了选举，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上诉人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将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以下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要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雪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上诉人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主张吴雪兰已丧失该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蔡家组征地分配方案》合法有效，一审对征地补偿款41000元金额未予审查，认定事实错误。经查，被上诉人吴雪兰自1990年与上诉人组村民梁某结婚后，即将户籍迁入了上诉人处，虽其与前夫梁某多年在外打工，但农民长期外出务工的情形在本地十分普遍，且该组组长蔡尚文在二审中认可吴雪兰在1990年嫁到该组后该组即为其分配了土地，2014年吴雪兰与梁某离婚后户籍仍落在该组，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法收回分配给吴雪兰的土地。被上诉人吴雪兰在一审还提交了2017年5月12日《石马山镇马家境村选民公示》，吴雪兰系蔡家组村民，具有选民资格。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丧失涉及到农民的根本权益，并非村民自治决定范畴，上诉人主张吴雪兰已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村民小组有权对集体经济组织所获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否分配以及分配多少、什么时候分配等事项按照民主认定程序作出决定，但是其决定不得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也不得损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故《蔡家组征地分配方案》中“离婚女人，包括迁移户口留在本组的，不享受本组的一切”的规定违背了前述法律规定，且侵犯了吴雪兰的合法权益。关于补偿金额41000元，一审法院依法向涟源市石马山镇农村经营管理站调取了《人民医院征蔡家组地到户明细表》一份，该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组长蔡尚文于2018年9月10日在法院接受调查时对该人民法院调取的明细表进行质证称属实，对金额无异议，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无事实依据。（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主张一审第二次开庭未收到开庭传票，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8年9月4日，开庭传票系邮寄送达给该组组长蔡尚文，蔡尚文的手机号码为187××××****，蔡尚文收到该传票且如期到法院，但在正式庭审前退庭。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于9月11日按第一次传票邮寄地址邮寄，蔡尚文拒收。故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到开庭传票系其组长拒收，其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上诉人涟源市石马山镇马家境村蔡家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赵永安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李奥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