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9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湖北省孝感市北京路**。破产清算管理人：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住湖北省孝感市交通路中段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木梓、王超，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王国华，男，197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梅，孝感市孝南区司法局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国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3692、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孝感城区出租汽车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依据。二、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政府部门制定的管理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出租车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已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律依据。三、上诉人的仲裁主张，超过了申请仲裁的时效，依法应不予支持。王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三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租车分公司（已注销）与王国华之间无劳动关系；2、判决三江公司不用向王国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不用为其办理社会保险；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王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江公司向王国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3534元（58401元÷12×11）；2、判令三江公司办理王国华自2010年9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社会保险费用（个人和企业缴纳部分）由双方各自承担，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测算为准；3、判令三江公司向王国华支付经济补偿金34607元（58401元÷12×7）；4、判令三江公司向王国华支付入职时交纳的15000元押金的利息3168.7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定期利率自2010年9月计算至2017年3月共6年半，15000元×3.25%×6.5）；5、本案诉讼费由三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5日，王国华在出租车分公司承包经营出租汽车一台。2014年4月1日，王国华（乙方）与出租车分公司（甲方）签订《孝感城区出租汽车客运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2014年4月1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该合同第一条的内容为：甲方提供一辆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乙方承包；乙方承包甲方车辆从事客运出租汽车营运活动，接受甲方管理，遵章守纪、安全行驶、诚信经营、文明服务。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收取重大安全事故保证金15000元，在合同期满乙方未违反合同约定时退还，并按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乙方每月交纳承包费2183元；合同期内如遇税费、车辆保险费、社会保险等费用的调整，承包费按调整幅度进行相应调整。合同第七条约定，甲方制定人员、车辆运营、服务质量等管理制度，组织并督促乙方执行，定期组织出租车承包驾驶员进行政策法规、专业技术、职业道德、安全营运等方面的培训学习。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享有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权，遵守行业管理规定和甲方管理制度。合同签订后，王国华承包经营出租汽车一台，每月交纳承包费。合同到期后，王国华续签了期限为一年的合同。2017年3月20日，王国华离职。王国华在出租车分公司工作期间，该公司没有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2017年11月16日，出租车分公司因营运许可到期，被孝感市工商局予以注销。2018年1月，王国华向孝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请求事项为：1、判令被申请人（出租车分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41000元（44800元÷12×11）；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其社会保险费企业部分（2010年9月20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2018年6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孝劳人仲裁[2018]21号仲裁裁决，裁决结果为：1、被申请人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7728元（25912元÷12个月×3个月＋31500元÷12个月×8个月）；2、被申请人为其办理自2010年9月20日至2016年9月19日期间的社会保险，社会保险费用（企业和个人缴纳部分）由其自行承担，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测算为准；3、上述被申请人的法律责任由第三人（三江公司）承担并履行。还查明，2004年11月12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要求各地采取有效措施，依法理顺出租汽车企业与司机的劳动用工关系，切实保障司机的合法权益，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孝感市交运局、物价局、财政局、人社局、地税局据此及省、市政府文件精神，共同发布孝交通文（2010）33号文件，要求孝感城区2010年新增100台客运出租汽车全部推行“公司所有、公司经营、单车承包”模式，企业与承包驾驶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社会保险费从承包驾驶员的经营收益中列支，由企业全额代收代缴。2013年度、2014年度湖北省交通运输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分别为40456元、4547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王国华于2013年10月15日到出租车分公司工作之日，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每月向劳动者支付双倍工资。王国华在出租车分公司工作期间，出租车分公司一直没有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向其支付11个月的二倍工资。由于王国华的劳动报酬为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具体数额不确定，一审法院参照同期湖北省交通运输行业人员平均工资予以计算，故出租车分公司应向其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为40845元（40456元/年÷12个月×2个月＋45470元/年÷12个月×9个月）。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王国华到出租车分公司工作后，出租车分公司应当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缴纳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13年10月15日至2017年3月20日）的社会保险费，双方具体缴费金额（个人和企业缴纳部分）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测算为准。由于出租车分公司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销，其责任依法由其设立人即三江公司承担。王国华主张经济补偿金34607元，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不予支持。王国华主张15000元押金的利息3168.75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三江公司诉称及辩称其出租车分公司与王国华之间未建立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确认两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王国华于2017年3月20日离职，2018年1月申请仲裁，期间未超过一年，三江公司诉称及辩称王国华申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亦与事实不符，故对其主张判决其不用向王国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不用为王国华办理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其该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三江公司辩称王国华的社会保险费用应全部由其个人承担，与法相悖，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三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国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845元；二、三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王国华办理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社会保险手续，社会保险费用（个人和企业缴纳部分）由双方各自承担，具体金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测算为准；三、驳回三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三江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以及王国华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参照国务院办公厅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出租汽车行业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4]81号）以及孝感市孝交通文（2010）33号文件规定，出租汽车企业必须与司机签订劳动合同。结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孝感城区出租汽车客运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约定的：三江公司提供具备经营资格、营运证照齐全、设备完好的客运出租汽车给王国华承包；王国华营运活动接受三江公司管理，三江公司制定人员、车辆运营、服务质量等管理制度，组织并督促王国华执行等内容，表明王国华向三江公司提供劳动，接受三江公司的管理，遵守三江公司制定的各项管理制度，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管理、隶属关系，该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合同，王国华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交纳承包费后的收益作为劳动报酬，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王国华于2017年3月20日离职，2018年1月申请仲裁，期间未超过一年，三江公司称王国华申请仲裁超过了仲裁时效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三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孝感三江航天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峰审判员 鲍 龙审判员 戴 捷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依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