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行申23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鲁亚文，女，196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兰，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媛，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解放东路**。 法定代表人：徐立毅，该市人民政府市长。 再审申请人鲁亚文因诉被申请人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杭州市政府”）房屋拆除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行终5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鲁亚文不服杭州市政府作出的杭政复〔2017〕38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9月12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行政复议决定，责令杭州市政府重新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查明：东岳（商场）公寓位于杭州市××区××街道西××号，系由东岳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东岳经合社”)与浙江南北房地产开发公司约于2001年在东岳村集体所有土地上联合建造。2005年1月，杭州市政府颁发东岳公寓坐落土地的《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者××××镇东岳村经济合作社（现东岳经合社)，土地所有者××××镇东岳村，坐落为杭州市西溪路××号，，地号为6-08-（004）-00021用途为商业服务业，使用权类型为批准拨用，使用权面积为1679平方米。鲁亚文等人通过买卖等方式先后成为东岳公寓案涉相关房屋的权利人。 2017年2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留下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留下街道办”）向东岳社区发布《告知书》，内容如下：“你辖区有一六层楼建筑具体地址为西溪路627号（中纪委杭州培训中心对面），经街道相关职能部门核实，该建筑为无证建筑，责令你单位于同年4月15日前自行腾房拆除。”同年3月24日，东岳社区向鲁亚文等人发送《通知书》，内容如下：“根据西溪路道路整治工程的统一规划，你户所在的东岳公寓（西溪路627号）在拆迁范围内，为明确有关政策，社区定于同年3月30日（星期四）上午10点，在西溪路××东岳××楼会议室召开会议。请随带身份证、户口薄、购房合同等相关资料准时参加。”同年4月7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溪谷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西溪谷指挥部”），系西湖区政府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与留下街道办在《杭州日报》上联合发布《公告》。内容如下：“因实施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古墩路-杨梅山路）绿化景观提升及路面整治工程项目建设，西溪路627号（与前述《集体土地使用证》证载西溪路××号指向同一地点）六层楼房（原西溪路108号东岳公寓楼）位于整治范围内，请该幢房屋相关权利人在同年4月14日前携带本人身份证、房产有关权属证明等资料，到东岳经合社二楼动迁办公室进行权属登记。” 2016年4月7日，东岳公寓住户蒋爱明、张新民、徐根琴等人向留下街道办综合办提交了《申请报告》，反映因紫之隧道施工造成东岳公寓房屋出现安全隐患，加之近期雨水较多，给生活带来诸多不便，请求协助做好与隧道公司的沟通及具体处理工作。2017年6月18日，留下街道办（甲方）与天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乙方）签订《建筑工程质量检测技术服务合同》，委托乙方对东岳公寓进行建设工程结构可靠性鉴定。同年6月23日，乙方出具《检测鉴定报告》，结论和建议：“结合地基基础、上部陌生结构、围护结构系统等综合分析。该建筑主体结构安全性综合评定等级为Dsu级、需立即采取相应处理措施，消除安全隐患。建议：具体处理方案根据相关部门论证意见处理使用，应立即消除安全隐患，停止使用或整体拆除。”同年6月24日，留下街道办向东岳经合社发送《关于要求立即停止使用东岳公寓楼的通知》又通知东岳经合社：“据群众反映，你社所属的东岳公寓楼有部分墙体开裂等现象，存在安全隐患。接到群众反映后我街道委托房屋安全鉴定机构对该幢房屋进行了安全鉴定。经鉴定，该幢房屋危险级别为Dsu级，已不能使用。为保障居民安全，根据房屋使用安全管理的有关规定，你社的东岳公寓楼立即停止使用，要求即刻腾空，限期排危拆除。”同年7月1日，留下街道办向东岳经合社再次发送《通知》，通知东岳经合社：“经房屋安全鉴定机构鉴定，你社所属的西溪路××号东岳公寓楼鉴定为Dsu级危房，为保障生命财产安全和公共安全，请你社在同年7月4日前排危拆除该幢房屋。”同年7月3日，东岳经合社向留下街道办提交《关于要求帮助拆除Dsu级危房的报告》，内容如下：“按街道办事处关于要求我社尽快拆除已鉴定为Dsu级危房的西溪路××号东岳公寓的通知，我社定于同年7月4日对该建筑予以实施拆除。由于我社的力量不足，特请示街道能协调相关职能部门给予帮助拆除。同年7月4日，东岳经合社组织人员对整幢东岳公寓楼实施拆除。 同年7月7日，鲁亚文向杭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杭州市政府依法确认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湖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随申请提交了房屋转让协议及前述通知、公告等材料。杭州市政府依法受理了鲁亚文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同年7月13日向鲁亚文发送《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同日向西湖区政府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同年7月26日，西湖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答复书随附东岳社区于同月1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如下:“位于西溪路××号房屋为我社区的集体土地房屋，产权为东岳经合社。早年紫之隧道施工和近期西溪路施工，有群众反映该房屋存在安全隐患，东岳社区向留下街道申请危房鉴定。经街道委托天津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检测，该房屋安全性综合评定等级为Dsu级，建议应立即消除安全隐患，停止使用或整体拆除。考虑到汛期强降雨及台汛期临近和公共安全需要，我社区决定拆除该处房屋，同年7月4日，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我社区组织力量实施了排危行为。”留下街道办在该《情况说明》上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公章。同年8月28日，杭州市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对鲁亚文户实施排危行为的主体虽系东岳经合社,但其将整幢房屋排危拆除是为了落实留下街道办的排危指令。该排危行为的主体并非西湖区政府，且鲁亚文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系西湖区政府实施了此次东岳公寓排危行为，故鲁亚文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的受理条件，依法应予驳回，并于次日向鲁亚文寄送决定书。鲁亚文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东岳公寓周边区域先有紫之隧道施工，后有西溪路道路整治施工——东岳社区在《通知书》中认为东岳公寓在西溪路道路整治工程拆迁范围内，即指西溪路道路整治施工，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征地拆迁。在西溪路道路整治过程中，东岳公寓有关住户向留下街道办反映因紫之隧道和西溪路道路整治工程造成案涉房屋出现安全隐患的情况，留下街道办据此启动危房认定及排危程序，经鉴定，东岳公寓“建筑主体结构安全性综合评定等级为Dsu级，需立即采取相应处理措施，消除安全隐患。”留下街道办旋即根据鉴定意见和建议，要求东岳社区于2017年7月4日前排危拆除该幢房屋，东岳社区据此在指定日期前排危拆除了该幢房屋。在此过程中，存在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因西溪谷指挥部实施西溪路道路整治工程引发的与鲁亚文之间的法律关系，二是因留下街道办布置的排危拆除行为引发的与鲁亚文之间的法律关系。鲁亚文可以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提出请求，但两种法律关系的行为与主体之间不能交叉混淆。从鲁亚文向杭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请求事项来看，其“请求依法确认西湖区政府强制拆除申请人房屋的行为违法”，指向的行为是强制拆除行为，亦即排危拆除行为，该行为由留下街道办组织实施，西溪谷指挥部并未参与其中；故相应的责任主体应是留下街道办。鲁亚文选择以西湖区政府为复议被申请人，显然是对两种法律关系的混淆。杭州市政府经审查认为，该排危行为的主体并非西湖区政府，且鲁亚文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西湖区政府实施了此次东岳公寓排危行为，鲁亚文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的受理条件，决定驳回鲁亚文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7）浙01行初402号行政判决：驳回鲁亚文的诉讼请求。 鲁亚文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责令杭州市政府重新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留下街道办于2017年6月18日就东岳公寓建设工程结构可靠性进行委托鉴定；并于同年6月24日向东岳经合社发送《关于要求立即停止使用东岳公寓楼的通知》，要求即刻腾空，限期排危拆除；后又于同年7月1日再次向东岳经合社发送《通知》，要求在同年7月4日前排危拆除该幢房屋。同年7月3日，东岳经合社向留下街道办提交《关于要求帮助拆除Dsu级危房的报告》，请示街道协调相关职能部门给予帮助拆除。次日，整幢东岳公寓楼被实施拆除。杭州市政府据此认定东岳经合社将整幢房屋排危拆除是为了落实留下街道办的排危指令，该排危行为的主体并非西湖区政府，鲁亚文以西湖区政府为被申请人提起涉案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并驳回其复议申请，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程序并无不当。据此，二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浙行终56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鲁亚文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鲁亚文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现有事实可以证明其房屋属于拆迁；即使属于排危，一、二审法院也未按规定审查排危的合法性及法律适用；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行政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2017年7月7日，再审申请人鲁亚文向被申请人杭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受理再审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年7月13日向其发送《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于同日向西湖区政府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被申请人经调查询问后，于同年8月28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行政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为：确认西湖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已查明，涉案拆除行为系东岳经合社落实留下街道办的排危指令而组织实施的，并非西湖区政府所为。被申请人经审查后认为，再审申请人以西湖区政府作为复议被申请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实施条例》规定的受理条件。被申请人依据《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驳回再审申请人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均无不当。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鲁亚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鲁亚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 岩 审判员 蔚 强 审判员 何 君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梦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