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民终19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绪明，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凤华，吉林闻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长白森林经营局，住所：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长白镇长白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英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玉，吉林刘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绪明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长白森林经营局（以下简称长白森经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吉0623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张绪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认定事实方面，计算工作年限及经济补偿金额度以及参保证明均能证明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解除劳动关系程序违法，本案是为了解决相关问题，长白森经局应当依据国家相关政策及法律的有关规定实施，但是他违背了财政部、国家林业局《关于做好森工企业下岗职工一次性安置工作的通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1条需要裁员20人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30日向工会或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及第43条用人单位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并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依据劳动仲裁法第6条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应当由用人单位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长白森经局应当承担解除劳动合同程序违法的不利后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97条第2款规定，本法实施前已建立劳动关系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本法实施之日起一个月内签订。由此可见劳动合同法第97条第2款对本法实施前已经存在的劳动关系已经做了明确规定，这就是《立法法》第84条所指的特别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中劳动合同法不溯及既往本案不适用的认定于法无据，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长白森经局辩称，1、根据国家、省各级政府的文件规定，吉林省森工企业职工买断工龄统一计算到2000年，我局分两批对企业职工解除合同，一批是2002年12月31日，一批是2006年3月，这批职工是参厂的承包职工，因为单位的管理混乱，其中2002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其各项社会保险我局一并缴纳至2006年3月，这两批职工解除劳动合同后并未在我局参加其他劳动，所以与我局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不存在错误，劳动者引用的2008年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对之前解除劳动合同没有溯及力，无论是2002年解除劳动合同还是2006年解除劳动合同，各劳动者对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是明知的，2015年4月的上访材料可以证明。因此无论从哪个时间作为起点劳动者的仲裁请求均已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本案在长白县森经局当年解除劳动合同是几千人，只有向阳川林场参厂的这部分原职工在参地资源受到限制后才开始上访，乃至今天的起诉，如果支持了他们的请求，等于推翻了吉林省森林系统职工的全部安置工作，也不符合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仲裁时效制度的规定是鼓励当事人在发生争议后及时行使权利，而不是在林地资源受限后再对劳动合同提出异议。综上，本案中的10名劳动者的上诉请求，其他案件中的职工的上诉请求及现在一审中的11名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应当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劳动者主张与长白森经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在劳动者。 张绪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绪明与长白森经局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长白森经局与张绪明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要求长白森经局补发自2006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最低生活保障184320元。事实和理由：张绪明自1995年7月起在长白森经局向阳川林场工作，2002年被告知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并办理了公证，但该公证书上的签名并非本人签字。另双方于2006年3月27日解除的是1995年7月至2000年12月的劳动合同关系，但张绪明在2001年至2006年一直在长白森经局向阳川林场工作，长白森经局在此期间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视为2001年起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此，张绪明等人曾多次与长白森经局协商，始终未做出具体答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6日，吉林省林业厅、吉林省财政厅、吉林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联合下发了《吉林省森工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实施方案》。2003年3月18日，长白森经局制定了《长白森林经营局一次性安置富余职工实施办法》。2006年3月20日，长白森经局与张绪明签订《吉林省森经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于2006年3月27日经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公证处公证。张绪明领取了按照1995年7月至2000年12月计算的一次性安置费7320元，此后不再领取工资；2016年3月，其与长白森经局签订了《长白森经局参业产权出售及管理合同》。长白森经局为张绪明缴纳了1995年7月至2006年4月的社会保险费，于2006年3月27日向张绪明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于2007年8月26日在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备案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018年9月，张绪明就该争议申请仲裁，经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下列证据可以证明上述事实：1.吉林科产字[2001]80号文件（后附《吉林省森工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实施方案》）一份9页；2.长森字[2003]4号《关于长白森林经营局一次性安置富余职工实施办法的请示》（后附《长白森林经营局一次性安置富余职工实施办法》）一份8页；3.长白森经局与张绪明签订的《吉林省森经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一份3页；4.《森经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名册》一套8页；5.2006年3月27日，长白森经局向张绪明出具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1页；6.2007年8月26日，经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备案的《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1页；7.2018年11月22日，长白朝鲜族自治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长白森林经营局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最后期限统计表》一份2页；8.2006年3月29日，长白森经局与杨兴波签订的《长白森林经营局参业产权出售及管理合同》一份5页；9.2015年4月8日，长访转字[2015]12号《关于转送孙大发等人信访事项的函》附张绪明、孙大发等人上访信一份3页；10.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一份2页。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张绪明与长白森经局于2006年3月20日签订了吉林省森经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并于2006年进行了公证，张绪明在协议书和公证书上签字。虽然张绪明提出公证书是长白森经局给张绪明的，没有去过公证处，也没有见过公证员，但没有提供证明公证书无效或被撤销的相关证据，应当认定公证书合法有效。双方约定安置协议书经公证后生效，故张绪明与长白森经局签订的吉林省森经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生效。 安置协议书中约定了，张绪明被一次性安置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并且张绪明按照协议约定领取了经济补偿金7320元，接收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虽然张绪明主张证明书中写明了其在长白森经局的工作年限从1995年7月至2000年12月……终止（解除），因此一次性安置协议书解除的是2000年12月之前的劳动合同关系，但协议书是2006年3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也是2006年公证的，并且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也明确注明了劳动合同于2006年3月27日解除，证明书于2007年8月26日在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办理了备案，结合吉林省森工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实施方案，以及张绪明等29人的上访信，并且2006年4月长白森经局已停发了张绪明的工资，停交了社会保险费，张绪明也不在原单位上班，应当认定双方协议解除的是2006年4月之前的劳动合同关系。 张绪明以双方解除的是2000年12月之前的劳动合同为由，主张依照法律规定，应视为与长白森经局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对此作出了明确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不溯及既往，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本案不能适用，故应当依照当时的法律规定确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形成何种劳动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以上，当事人双方同意续延劳动合同的，如果劳动者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第二款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未签订的，人民法院可以视为双方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并以原劳动合同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张绪明自参加工作至2006年4月与长白森经局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00年至2006年4月期间，其未向长白森经局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就不存在应当签订而未签订的情形，不能认定张绪明与长白森经局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无论何种劳动合同关系，都是以劳动者履行工作义务为基础的，张绪明已于2006年4月与长白森经局协议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不在单位上班，至今未再与长白森经局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故张绪明要求确认与长白森经局形成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是长白森经局2006年交给张绪明的，该证明书中写明了张绪明与长白森经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从1995年7月）因自愿参加一次性安置于2006年3月27日终止（解除），现已办妥一切与劳动关系相关的手续。吉林省森经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协议书能够证明长白森经局已于2006年4月与张绪明协议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结合吉林省森工企业富余职工一次性安置实施方案，以及张绪明等29人的上访信，应当认定2006年4月张绪明就知道其劳动合同被解除。张绪明等29人是在2015年信访，要求相关部门处理，所信访的内容是签订劳动合同和解决参地批复问题，并没有提出要求长白森经局给付生活保障费，其上访不对主张生活保障费申请仲裁产生中止、中断的效力，故张绪明要求长白森经局给付自2006年12月至2018年12月的最低生活保障184320元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对张绪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绪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绪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为民事二审案件，本院依法只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签订了一次性安置协议，长白森经局亦因上述原因向张绪明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虽然张绪明认为双方自2000年后依然成立事实劳动关系，但一审双方均认可自2006年4月后，长白森经局未再向其发放过工资，亦未再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而张绪明则以种殖人参为生。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已实际解除了劳动关系。如果张绪明认为长白森经局侵犯了其各项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其至迟应当于2006年4月后六十日内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但张绪明未向法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法定期间内行使了上述权利。另其2015年向信访部门提出信访主张，其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的时间系2018年9月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张绪明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从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亦无法充分证明其仲裁时效存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无论依据哪个时间计算，其请求均已超仲裁时效，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绪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华 审 判 员  朱济生 代理审判员  闫 靓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顾百发 书 记 员  李卓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