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耀祥，男，1940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2(系徐耀祥之子)，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毅力，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建勇，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芳，上海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刚，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翔(系冯刚之子)，男，199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原审第三人：徐某3，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原审第三人：姜宝娟，女，194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3(系姜宝娟之女)，女，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上诉人徐耀祥因与被上诉人薛建勇、冯刚及原审第三人徐某3、姜宝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5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耀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薛建勇与冯刚于2013年6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认购协议》无效，判令冯刚腾退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新府北路68弄华巷小区1号103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事实和理由：徐耀祥系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薛建勇一审提交的《住房产权转让凭证》系伪造，不存在涉案房屋与上海市青浦区新益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新益路房屋”)调换的事实。《住房产权转让凭证》主文内容和文后“徐耀祥”的签名均不是徐耀祥所写，一审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印证《住房产权转让凭证》内容和“徐耀祥”签名均非徐耀祥所写，薛建勇一审中陈述《住房产权转让凭证》内容和“徐耀祥”签名均由徐耀祥所写，与司法鉴定意见书相矛盾。薛建勇未经徐耀祥授权同意，擅自处分涉案房屋，与冯刚签订《房地产认购协议》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冯刚，系无权处分，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即便《住房产权转让凭证》内容属实，因涉案房屋为集资房，徐耀祥购买的仅是房屋使用权，之后并未取得合法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该房屋不可上市出售，故徐耀祥与薛建勇达成的转让协议及薛建勇与冯刚达成的转让协议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徐耀祥与薛建勇转让涉案房屋并未向政府缴纳土地收益等相关价款，也未经产权共有人单位的同意，徐耀祥与薛建勇就涉案房屋与新益路房屋进行调换的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薛建勇与冯刚就涉案房屋签订的《房地产认购协议》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均应当认定为无效。薛建勇辩称，不同意徐耀祥的上诉请求。《住房产权转让凭证》所载明的事实属实，该协议是徐耀祥拿出来的，薛建勇到徐耀祥处签协议时协议内容已经书写好了，薛建勇当时以为是徐耀祥所写，经过司法鉴定协议内容实际不是徐耀祥所写，但司法鉴定也确认了协议上签字确实是徐耀祥本人签名，因此，该协议是真实的。薛建勇与徐耀祥已经将房屋相互置换，薛建勇处分涉案房屋与徐耀祥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刚辩称，不同意徐耀祥的上诉请求，同意薛建勇的意见。徐某3、姜宝娟共同述称，不同意徐耀祥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徐耀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薛建勇与冯刚于2013年6月2日签订的《房地产认购协议》无效；2.判令冯刚腾退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耀祥与姜宝娟系再婚夫妻，徐耀祥再婚前与他人生育一子徐某2，姜宝娟再婚前与他人生育一女徐某3。薛建勇与徐某3系夫妻关系。徐耀祥原系上海市青浦区华新小学(以下简称“华新小学”)教师。1995年1月22日，华新小学分配给徐耀祥坐落于华新镇华巷小区“三三二二”集资房XXX号XXX室(即涉案房屋)，预交款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万元。1995年1月28日，华新小学出具了姓名为徐耀祥的教师“三三二二”集资款的代办费收据两张共计4万元。1997年，薛建勇当时所在单位青浦县华新供销合作社分配给其坐落于青浦区华新镇华府路XXX号XXX室房屋一套(即新益路房屋)。2010年1月，徐耀祥(父)、姜宝娟(母)、案外人徐某1(徐耀祥与姜宝娟共同生育的女儿)、徐某2(儿)、案外人张某某(儿媳)签订一份《房屋售后钱款处分协议》，其中部分内容为：“公园小区10号楼202室(备注：即为新益路房屋)78平方米的有证公房，是父母徐耀祥、姜宝娟老人于1997年购买，房价约7万元，连装修费共花去10万多元。为了徐某2预动迁造小别墅，资助儿子造房，父母于2009年出售给他人，共得款35万元。因公房原系供销社薛建勇名份买的，并持有房产证，故父母从情分上自愿赠与大女儿4万元以作产证补偿。”2013年6月2日，薛建勇(甲方)与冯刚(乙方)在房产中介居间下签订《房地产认购协议》，约定：甲方将涉案房屋转让给乙方，建筑面积86平方米，转让价款为565,000元。协议另对房款支付、房屋验收交割等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一审审理中，薛建勇主张：1.涉案房屋4万元房款系薛建勇交付给徐耀祥，由徐耀祥去付款，付款凭证为徐耀祥名字，之后徐耀祥将付款凭证交付薛建勇。新益路房屋63,222元房款，由徐耀祥出资5万，薛建勇出资13,222元，由薛建勇去付款；2.徐耀祥夫妇与薛建勇夫妇就涉案房屋与新益路房屋进行调换，双方并签订了《住房产权转让凭证》；3.涉案房屋所有的公共事业户名均为薛建勇，为将公共事业户名更改为冯刚名字，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在《房地产认购协议》上盖章确认；4.薛建勇夫妇搬出涉案房屋后，将房屋出租管理收取租金，徐耀祥从未提出异议，徐耀祥其他子女亦从未提出异议。为证明自己主张，薛建勇提供2004年7月25日的《住房产权转让凭证》一份。转让凭证载明“新府路418弄103室一套房子是华新小学的三三二二集资房，于一九九五年一月二十二日由华新小学分配给徐祥。当时因薛建勇镇供销社暂无住房分配，故而把集资房转让给薛建勇，房价：肆万元整。后在一九九七年九月二十三日镇供销社分配给薛建勇在新益路XXX弄XXX号楼202室一套房子，房价：陆万叁仟贰佰贰拾贰元正，其中补偿给徐祥购房差价壹万叁仟贰佰贰拾贰元正调给徐祥。所以新府路418弄103室的一套房子产权属薛建勇所有。新益路XXX弄XXX号楼202室的一套房子产权属徐祥、姜宝娟所有。特此证明，以此作为凭证。”上述凭证落款处分别有薛建勇、徐某3、姜宝娟、徐耀祥签名。徐耀祥主张：1.涉案房屋4万元房款由徐耀祥支付，付款收据原件为何在薛建勇处不清楚，并非徐耀祥交付给薛建勇。新益路房屋系薛建勇单位分配，房款由徐耀祥出资，当时徐耀祥将7万元交付给薛建勇，由薛建勇去单位付房款63,222元，收据为薛建勇名字，因是一家人，故剩余差价未要求薛建勇退回；2.薛建勇提供的《住房产权转让凭证》系伪造，不存在房屋调换的事实，涉案房屋为徐耀祥所有，薛建勇无权处分；3.涉案房屋性质为集资房，无法办理产权登记，不得交易。物业公司登记及《房地产认购协议》上华新镇相关部门的盖章并不具备法律所规定的物权及登记审核效力，故薛建勇与冯刚签订的《房地产认购协议》应为无效；4.徐耀祥夫妇自搬离出涉案房屋之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薛建勇一家居住，之后由薛建勇出租并收取租金，因考虑到涉案房屋是薛建勇装修的，所以出租事宜徐耀祥并不过问。2016年始家庭内部产生矛盾，徐耀祥让儿子去看涉案房屋状况，若没有出租打算自己居住。徐耀祥对薛建勇提供的《住房产权转让凭证》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住房产权转让凭证》内容及签名均非其本人所写。为此，依据徐耀祥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上述凭证中的文字以及落款处“徐耀祥”的签名是否是徐耀祥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徐耀祥为此支付了鉴定费7,480元。2018年9月17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8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住房产权转让凭证》上需检的内容不是徐耀祥所写；倾向认为检材《住房产权转让凭证》上需检的落款处“徐耀祥”签名是徐耀祥所写。针对鉴定意见，徐耀祥认为：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检材《住房产权转让凭证》上需检的内容不是徐耀祥所写，但对落款处“徐耀祥”签名是徐耀祥所写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鉴定落款签名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首先，检材签名与样本字迹的笔迹书写习惯认为同一人书写习惯的结论是错误的，事实上两者完全不一样，检材中的“徐耀祥”三个字与样本中“徐耀祥”笔迹用肉眼进行直观辨认、比较，可以看出是不同的；其次，“检材落款需检签名与样本字迹的笔迹特征两者在部分笔迹特征上的变化分析为书写多样性所致”的鉴定意见是不科学的，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特征上的不同，是模仿者与徐耀祥书写水平、书写习惯特点的本质不同，根本不能推断出为同一人书写多样性所致的结果；2.薛建勇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上述凭证的内容及签名均为徐耀祥所写，经鉴定内容不是徐耀祥所写，落款处签名倾向认为徐耀祥所写，鉴定意见与薛建勇陈述相矛盾，且鉴定意见只是倾向认为检材落款处签名是徐耀祥所写，不能确定就是徐耀祥所写；3.徐耀祥本人是教师，完全有能力书写相关文本，且《住房产权转让凭证》有多处错别字，尤其是徐耀祥写成“徐祥”，故《住房产权转让凭证》系薛建勇伪造。薛建勇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及结果均无异议。并陈述：徐耀祥夫妇、薛建勇夫妇就涉案房屋与新益路房屋协商调换，薛建勇夫妇至徐耀祥家里，当时由徐耀祥拿出已经写好的《住房产权转让凭证》，薛建勇夫妇直接签名，并未亲眼看到上述凭证书写经过。《住房产权转让凭证》是2004年书写的，徐耀祥作为教师，字迹有变化亦属正常。鉴定意见中《住房产权转让凭证》徐耀祥的签名倾向性意见是真实的，故薛建勇有权处分涉案房屋。冯刚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及结果均无异议。徐某3、姜宝娟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及结果均无异议，同意薛建勇的意见。并认为：因徐耀祥有书写能力，故一直认为《住房产权转让凭证》内容也是徐耀祥本人书写。《住房产权转让凭证》上的徐某3、姜宝娟签名均是两人亲笔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徐耀祥夫妇与薛建勇夫妇是否就涉案房屋与新益路房屋进行了调换或转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当事人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报告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鉴定结果即检材《住房产权转让凭证》上需检的内容不是徐耀祥所写均无异议，法院亦予以确认。对鉴定结果即倾向认为检材《住房产权转让凭证》上需检的落款处“徐耀祥”签名是徐耀祥所写，徐耀祥认为鉴定落款签名的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对此鉴定结果不予认可，但徐耀祥不予认可的理由系通过肉眼对检材“徐耀祥”及样本“徐耀祥”的书写习惯、笔迹特征等进行比对，该理由明显缺乏说服力；其次，徐耀祥陈述其搬离涉案房屋之后，涉案房屋一直由薛建勇居住直至出租管理，租金亦一直由薛建勇收取。在长达十余年的时间，徐耀祥从未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亦从未对薛建勇收取租金等行为提出异议，此举明显不符合常理；再者，徐耀祥、薛建勇及徐某3、姜宝娟均确认涉案房屋由薛建勇装修，涉案房屋付款收据原件在薛建勇处，结合当事人一致确认的《房屋售后钱款处分协议》中载明的“因公房原系供销社薛建勇名份买的”等文字内容，可以印证薛建勇及徐某3、姜宝娟的陈述即双方早已对涉案房屋与新益路房屋进行转让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法院确认《住房产权转让凭证》所载明的内容属实，涉案房屋与新益路房屋转让的事实存在。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徐耀祥第一项诉请的依据是认为其系涉案房屋权利人，薛建勇出售房屋的行为系无权处分。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徐耀祥、薛建勇及徐某3、姜宝娟已就涉案房屋签署《住房产权转让凭证》并已实际履行，徐耀祥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权利，而薛建勇作为涉案房屋权益享有者，有权管理、处分涉案房屋。故徐耀祥第一项诉请即要求确认薛建勇与冯刚签订的《房地产认购协议》无效不予支持。徐耀祥的第二项诉请是建立在第一项诉请成立基础之上，现第一项诉请不予支持，故第二项诉请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徐耀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徐耀祥不服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8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检材《住房产权转让凭证》上需检的落款处‘徐耀祥’签名是徐耀祥所写”的鉴定意见，申请对《住房产权转让凭证》落款处“徐耀祥”签名是否徐耀祥本人签名，重新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现徐耀祥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8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上述情形，故对其重新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当事人的陈述、涉案房屋居住使用情况等，本院认为，徐耀祥、薛建勇、徐某3、姜宝娟就涉案房屋与新益路房屋已经签订《住房产权转让凭证》并实际履行，徐耀祥对涉案房屋不再享有权利，而薛建勇作为涉案房屋权益享有者，有权管理、处分涉案房屋。徐耀祥要求确认薛建勇与冯刚签订的《房地产认购协议》无效、冯刚腾退房屋，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徐耀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50元，由上诉人徐耀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黎明审判长  刘海邑审判员  周刘金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丹丹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