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黑10民终31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 法定代表人：张彪，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贺，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甜甜，黑龙江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庆玉，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鸿儒，海林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保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庆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海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黑108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航保险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庆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张庆玉原为海林市民政局副局长，2014年年末退休。根据中组部下发的《关于进一步规范党政领导干部在企业兼职（任职）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张庆玉不能与中航保险分公司建立劳务关系，双方之间应是帮工关系。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予以公正裁判。 张庆玉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并非无偿帮佣的关系，中航保险分公司无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中航保险分公司在原审认可的向张庆玉支付了部分所谓帮工报酬，实际上是支付了部分劳务工资，无论从对外业务，还是内部工作内容，双方之间均构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中航保险分公司所称的无偿帮工毫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正确；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劳务关系适用民法调整并无错误，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及《民法总则》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判令中航保险分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是正确的，中组部相关文件不能证实张庆玉是无偿帮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张庆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航保险分公司支付拖欠工资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航保险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起，中航保险分公司聘任张庆玉为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海林市支公司负责人，聘用时，时任中航保险分公司负责人王维海与张庆玉口头约定年薪10万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张庆玉接受聘任后开始负责海林市支公司的筹建，这期间中航保险分公司一直未按照约定支付张庆玉工资。虽然双方约定年薪为10万元，但中航保险分公司实际却以每月5000元标准向张庆玉支付工资，2014年应支付9个月工资，但未支付。2015年实际支付张庆玉6个月工资，2016年实际支付张庆玉7个月工资，至2016年12月中航保险分公司共计拖欠张庆玉20个月工资，后经双方协商未果，张庆玉于2016年年底离职。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庆玉退休前系海林市民政局领导。2014年5月，中航保险分公司在海林市设立中航保险分公司海林支公司，该支公司工商营业执照负责人为张启龙（张庆玉侄子），因张启龙不在海林工作，其推荐张庆玉负责海林支公司的筹建工作。中航保险分公司与张庆玉口头协商由张庆玉负责筹建海林支公司的事宜及开展日常业务，2014年5月7日，张庆玉为筹建中航保险分公司海林支公司，以中航保险分公司的名义负责在海林市城区租赁办公场所并对办公场所进行了装修。同时双方口头约定中航保险分公司每月给付张庆玉劳动报酬4955元，该劳动报酬通过耿丽娟在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领取。2014年12月期间，中航保险分公司为张庆玉报销油费、餐饮费、住宿费等6000余元。张庆玉于2016年8月离职。期间，中航保险分公司欠张庆玉2014年8个月工资；2015年6个月工资；2016年1个月工资。共计15个月工资，合计74325元。张庆玉于2018年4月9日向海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海林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9日作出海劳人仲不字[2018]第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张庆玉诉至一审法院。另查，张庆玉在2015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向中航保险分公司要求支付劳动报酬，中航保险分公司支付了张庆玉部分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庭审中，张庆玉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和装修合同书中能够证实，张庆玉在2014年5月期间以中航保险分公司的名义负责筹建海林支公司、租赁房屋和对房屋进行了装修；通过迟朋、张启龙、胡立波证人证言及省内通讯录、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张庆玉负责筹建中航保险分公司海林支公司并开展实际工作，正常领取劳动报酬每月4955元，报销各种费用。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张庆玉与中航保险分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中航保险分公司提出张庆玉以帮工不要报酬系为女儿和侄子换取就业的辩解意见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张庆玉提出其于2014年3月开始为中航保险分公司筹建海林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从张庆玉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书和装修合同书及中航保险分公司在答辩中的自认，能够佐证张庆玉与海林支公司发生劳务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5月7日，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庆玉提出其于2016年年末离职，但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可以证实其在2016年8月领取中航保险分公司的劳动报酬，其后，没有证据佐证其与中航保险分公司继续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故对张庆玉要求给付2016年9月至10月劳务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中航保险分公司提出张庆玉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张庆玉自2014年6月之后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因此，诉讼时效期间从2014年6月开始计算，中航保险分公司自认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支付了张庆玉部分劳务报酬，其尚欠部分劳动报酬属各年中均有中断的情形，故认定张庆玉的债权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庆玉劳动报酬74325元；二、驳回张庆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庆玉负担641.88元，由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1658.1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张庆玉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实其为中航保险分公司提供劳务并获得部分劳务报酬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准确，并无不当。中航保险分公司虽提出的张庆玉违反中组部相关规定，双方之间不能建立劳务关系的主张，但中航保险分公司未能证明相关部门已对张庆玉行为的合法性与否进行了认定和处理，而人民法院亦无权径行认定张庆玉行为是否违反相关政策或是违反的程度及后果，故中航保险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元，由中航安盟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黑龙江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仲斌 审判员  钱大龙 审判员  李慧宇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