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11民终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胜利路**3-1、4-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947774198。负责人：刘琰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恒，江西江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瑶建，男，196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木工，住江西省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东，江西都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瑶建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2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认为：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张瑶建及被保险人周荷仙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未尽如实告知义务，带病投保，属于恶意骗保行为；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指明被上诉人在投保后半年内告知了上诉人被保险人患病的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三、被保险人的死亡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责任，保险合同无效，上诉人不负保险理赔责任；四、即便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成立，依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的规定，上诉人也不应承担任何的保险责任。被上诉人张瑶建答辩称：一、本案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不存在未“如实告知”的情形；二、本案的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依照我国《合同法》第41条规定和《保险法》第30条之规定，答辩人可以直接要求被答辩人承担给付泰康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的身故保险金等保险责任；三、本案的涉案人身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四、被答辩人对我国《保险法》第2条关于保险的定义断章取义，上诉称“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对将来是否发生保险事故既有不确定性。”被告的该主张不符合我国《保险法》规定。张瑶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原告保险金人民币123,421.20元（其中：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的生存保险金2391.20元、身故保险金21，000元、泰康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的身故保险金100,000元、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30元，一期10元，共三期）；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瑶建的妻子周荷仙因腹部疼痛不适于2014年10月15日至10月19日在玉山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及出院诊断均为卵巢癌伴腹腔广泛转移。2015年1月20日原告张瑶建与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保险代理人为王以松）签订康泰畅臝人生年金保险合同，为妻子周荷仙投保了《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泰康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各一份，保险合同于2015年1月21日生效。在个人寿险投保单健康告知书一栏中，投保人张瑶建及被保险人周荷仙对第2项“近期体况：最近一年您是否有新发可以往既有的身体不适？如反复头痛、头晕、眩晕、胸痛、胸闷、咳嗽、咯血、气喘、肝区不适、腹痛、…”、第3项“近期诊治：您最近一年是否接受过医师的诊查、治疗、用药、住院或手术建议？”、第5项“你过去曾否住院？”、第7项“您是否患有、被怀疑患有或接受治疗以下一种或几种疾病”项下第9小项“癌症、肿瘤、腺瘤、息肉、囊肿、结石、血管瘤、××、皮肤疾病、任何包块或肿物等”均选择了否认的选项，并在2015年1月21日出具的《电子投保申请确认书》中就投保信息的准确性、在电子投保单中的健康告知均为如实告知等进行了再次确认。个人寿险投保单载明：“主险：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单号码：10659060，投保人姓名：张瑶建，被保险人姓名：周荷仙，保险合同成立曰：2015年1月20日，保险合同生效日：2015年1月21日，每期保险费：7000元，保险金额：11,956元，交费方式：每年，交费日期：每年1月21日，交费期间：15年，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99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身故保险受益人：张瑶建，红利领取人：张瑶建。附加险：泰康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至被保险人年满80周岁后的首个年生效对应日前一日，保险金额为100,000元，交费期间为15年，保险费为2817元；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为10元（在保险金额和交费期间栏无内容）”。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条款第2.4条载明：“保险责任：生存保险金（1）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保险人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不含该日）前，被保险人在每一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生存，我们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收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身故，我们向身故保险金收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的数额为：（1）如果被保险人在年满60周岁后的首个本合同的年生效对应日（不含该日）之前身故，身故保险金的数额等于您已交纳的本合同的累计保险费数额”。康泰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2.4条载明：“保险责任：在本附加合同保险期间内，我们承担下列保险责任：重大疾病保险：本附加合同生效（若曾复效，则自本附加合同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内，被保险险人经医院初次确诊非因意外伤害导致罹患本附加合同所定义的重大疾病（无论一种或者多种），我们将按您已交纳的本附加合同的保险费数额向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或者于本附加合同生效（若曾复效，则自本附加合同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非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我们将向身故保险金收益人给付身故保险金，本附加合同终止。身故保险金的数额为：……〈2〉如果被保险人身故时已满18周岁（含18周岁生日），身故保险金数额等于本附加合同的保险金额。对于本附加合同项下的重大疾病保险金和身故保险金，我们只给付其中的一项。在给付其中任意一项后，本附加合同终止”。保险合同签订后，投保人张瑶建在2015年1月21日缴纳了第一期保费9827元，后通过银行自动扣划的方式于2016年1月21日、2017年1月21日向被告缴纳了第二期、第三期保险费各9817元。在签订保单后半年左右，原告张瑶建将周荷仙在投保前已患有卵巢癌的情况告诉了被告公司保险代理人王以松。后原告张瑶建及儿子张支亮、儿媳颜小妙在2017年1月23日来到被告公司上饶县营业部，将周荷仙在投保前已患病的情况向被告说明。2017年8月20日，周荷仙因病死亡。2017年9月6日，原告张瑶建向被告提出理赔申请。2017年9月11日被告作出了《理赔决定通知书》，认为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已患卵巢癌而在投保时未告知，严重影响了其的承保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做出了因投保人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不同意承担保险责任，解除10659060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的决定，并将该决定通知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被保险人在合同签订前已患卵巢癌，在合同签订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的规定，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在签订保险合同半年后，原告张瑶建将被保险人周荷仙在投保前患有卵巢癌的情况告诉了被告公司保险代理人王以松，被告在此后三十日内未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在2016年1月21日、2017年1月21日仍收取了原告第二期、第三期保险费各98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关于“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规定，被告不得解除合同，故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本院对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对被告认为“本案中原告和被保险人与被告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前保险事故已经发生，且保险合同的签订是在原告故意隐瞒、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该保险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关于：“保险人在保险合同成立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又依照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及第八条关于“保险人未行使合同解除权，直接以存在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五款规定的情形为由拒绝赔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的，被告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合同条款的约定，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按已交纳的保险费数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案中，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金额为11，956元，原告已交纳的保险费数额为21,000元，故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的生存保险金2391.20元（1195.60元×2﹦2391.20元）、身故保险金为21,000元，本院对原告要求按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合同的约定给付生存保险金2391.20元、身故保险金2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康泰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保险责任有重大疾病保险与身故保险，该两项保险被告只给付其中的一项，在给付了其中任意一项后终止合同，保险金为100,000元。本案中，保险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1月20日，被保险人于2017年8月20日死亡，被保险人在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非因意外伤害导致身故，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身故保险金10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在个人寿险投保单附加险一栏中载明了“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为10元”，但在保险金额栏无具体内容，且合同条款就“积极稳健终身寿险（万能型）”无具体约定，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30元（一期10元，共三期）无事实依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3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张瑶建支付保险金人民币123,391.20元（其中：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的生存保险金2391.20元、身故保险金21,000元、泰康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的身故保险金1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瑶建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保险合同为《康泰畅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和《康泰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康泰畅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系主合同，《康泰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系附合同。关于主合同的效力问题，被上诉人张瑶建在其妻周荷仙因“卵巢癌伴腹腔广泛转移”于2014年10月19日从玉山县中医院出院后，向上诉人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投保，在投保时故意隐瞒被保险人周荷仙患有卵巢癌的情况，违反了如实告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保险人依法享有《康泰畅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合同的解除权。该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两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根据已查明事实，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最迟在2017年1月23日就已经知道有解除事由，而其却在周荷仙因病死亡，张瑶建提出理赔申请后，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提出解除合同。由于其提出解除合同时的解除权已经消灭，故双方订立的《康泰畅赢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合同不因其发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而发生合同解除的后果。现周荷香已死亡，根据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分红型）合同条款的约定，应按保险金额的10%向生存类保险金受益人给付生存保险金，按已交纳的保险费数额给付身故保险金，本案中，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金额为11，956元，张瑶建已交纳的保险费数额为21,000元，故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应当支付给张瑶建泰康畅臝人生年金保险的生存保险金2391.20元（1195.60元×2﹦2391.20元）和身故保险金21,000元。关于附合同的效力问题。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对将来是否发生保险事故具有不确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保险，是指投保人根据合同约定，向保险人支付保险费，保险人对于合同约定的可能发生的事故因其发生所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或者当被保险人死亡、伤残、疾病或者达到合同约定的年龄、期限等条件时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商业保险行为。”该条对保险作出了明确的定义，“可能发生的事故”是保险的基本特征，“可能发生的事故”就是保险中的风险，因此风险存在是保险合同的基本特征。订立保险合同时，如果风险已经不存在或者消灭，保险合同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所以没有风险的保险合同为无效合同。本案中，张瑶建在投保前其妻子已确诊为“卵巢癌伴腹腔广泛转移”，在此种情形下，张瑶建与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订立《康泰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合同，进而通过合同取得相应利益是没有风险的，而没有风险就没有保险合同，故双方订立的附合同《康泰附加基本D款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属无效合同，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无须向张瑶建支付因该合同所规定保险事故发生而需支付的保险金，但应当向张瑶建返还已收取的保险费8451元（2817元×3﹦8451元）。本案中，双方在个人寿险投保单附加险一栏中载明了“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万能型），保险期间：终身，保险费为10元”，但在保险金额栏无具体内容，且合同条款就“积极稳健终身寿险（万能型）无具体约定，张瑶建要求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给付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30元（一期10元，共三期）无事实依据，故对张瑶建要求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给付泰康附加积极稳健终身寿险3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2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人民法院（2018）赣1102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瑶建保险金23391.2元；四、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张瑶建保险费8451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张瑶建负担2054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负担7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68元，由张瑶建负担2054元，由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江西上饶中心支公司负担7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一珉审判员  夏旭莉审判员  周立峰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邱露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