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2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某1，男，200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小银，男，198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琴，女，198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映东，安徽有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人（原审原告）：凤桂芝，女，194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公民身份号码3426231948********。 被上人（原审原告）：高红梅，女，1973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公民身份号码3426231973********。 被上人（原审原告）：高勇，男，197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公民身份号码3426231975********。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云，安徽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某1、范小银、张琴因与被上诉人凤桂芝、高红梅、高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县（2018）皖0225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小银及范小银、范某1、张琴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映东，被上诉人高红梅及凤桂芝、高红梅、高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某1、范小银、张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高承应的死因没有查清。据监控录像可知，高承应被范某1意外撞倒后，经医院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但高承应在2018年2月11日和2018年3月1日两次就医无为县中医院时，被诊断为心衰病，最后不幸去世。显然高承应不是死于右股骨颈骨折，而是死于自身其它疾病。二、一审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本案属于民事侵权纠纷，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原则，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应由被上诉人证明高承应的死亡原因。范某1等对高红梅等诉请的死亡赔偿项目不承担责任，即使承担也仅对右股骨颈骨折伤残承担部分责任。三、2017年9月新学期开学以后，范某1的课余时间全部托管给辅导中心，一审递交的辅导中心2017年1月11日收费票据的时间是笔误，应该是2018年1月11日。事发当日，由于辅导中心没有及时接走范某1、章成龙、陈猛三个孩子是本案发生的主要原因；其次，高承应摔伤是章成龙、陈猛与范某1玩耍、嬉闹共同造成的结果，故辅导中心、章成龙、陈猛依法均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为辅导中心承担70%责任，范某1、章成龙、陈猛各承担10%的责任。因本案是多个主体共同侵权造成的，一审范某1等申请追加被告，因高红梅等不同意被法院驳回，则其他责任人应承担的赔偿份额应当在范某1的赔偿总额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范某1在承担责任后享有向其他责任人予以追偿的权利是错误的。 凤桂芝、高红梅、高勇辩称：一、高红梅等一审时已提交了高承应四次住院的病历资料，全面客观的反映了受害人高承应的死亡与范某1的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紧密的关联性。股骨颈骨折对于一般人来说都是巨大打击，何况高承应是一位年满71岁的老人。高承应在被撞倒前生活可以自理，能接送孙子上学、放学，病历记载高承应术后发生咳嗽、咳痰、胸闷、气喘，直至死亡，以上证据表明高承应的相关病情均发生在受伤后住院期间，综上，高承应的死亡与范某1的撞击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二、高红梅等一审所举证据足以证明高承应的死亡与范某1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已尽到举证责任。如果范某1等主张二者之间无关联性，那么其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中范某1等虽提交了鉴定申请，但却拒不交纳鉴定费，故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案发时为放学后，高承应是被范某1撞倒受伤，与其他二个孩子无关。至于范某1是否托管给辅导中心，范某1与辅导中心之间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范某1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法庭依法不应采纳。 凤桂芝、高红梅、高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某1、范小银、张琴赔偿凤桂芝、高红梅、高勇医药费、护理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555117.42元[其中医药费71955.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营养费1140元、护理费4617元、误工费4617元、死亡赔偿金327757.33元（含死亡赔偿金26240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353.33元）、精神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9551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854元、轮椅350元、日用品1000元]，范某1、范小银、张琴互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保全费、担保费由范某1、范小银、张琴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22日下午17时许，范某1在放学归途中，在无为县实验小学（城西校区）与同学打闹过程中，碰撞受害人高承应，至其受伤，后被送入无为县人民医院治疗至1月29日，后转入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至2月11日，后转入无为县中医院治疗至2月27日，2018年3月1日，共住院治疗38日，最终因抢救无效于2018年3月1日20时40分死亡，共花去医药费用71955.09元。另查，受害人高承应与风桂芝（1948年10月4日生）生育一女高红梅、一子高勇；范某1（2008年1月22日生）为范小银、张琴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对范某1、范小银、张琴就承担责任主体之异议？首先范某1、范小银、张琴提供了证人范某2扣证人证言，认为无为县优加学院托管辅导中心应承担责任，对此，证人范某2扣陈述，范志方与无为县优加学院托管辅导中心签订了托管协议，费用一月一付，放学后由无为县优加学院托管辅导中心接送，但仅提供了2017年1月11日无为县优加学院托管辅导中心收取费用的票据，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发当月无为县优加学院托管辅导中心收取费用，同时又没有提供范某1与无为县优加学院托管辅导中心之托管证据，故对范某1、范小银、张琴此辩称不予支持。对受害人高承应之右股骨骨折与其死亡因果关系？对此，因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故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应由范某1、范小银、张琴方承担；在范某1、范小银、张琴申请因果关系鉴定后，经催告，均拒不缴纳相关鉴定费用，故依《证据规则》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范某1、范小银、张琴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对凤桂芝、高红梅、高勇诉请的赔偿内容、数额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如下： 一、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高承应出生时间为1947年3月1日，且自2015年起一直在无城居住，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其数额为262404元（29156元/年×9年），予以确认；对其被抚养人风桂芝，出生时间为1948年10月4日，其生活费用为65353.33元（19606元/年×10年÷3），予以确认； 二、对丧葬费用29551元（59102元/年÷2）；予以确认。 三、医药费用，据票结算为71955.09元； 四、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1140元（30元/日×38日）、营养费为1140元（30元/日×38日）、护理费为4617元（121.5元/日×38日）；对误工费，不予认定； 五、参照《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三原告对其亲属高承应因被告范某1碰撞后经治疗死亡，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受害人年龄、身体状况等因素，综合考虑精神抚慰金赔偿数额为40000元； 五、交通费为必要费用，考虑受害者高承应前往合肥等地进行治疗事宜，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 六、对受害人高承应轮椅费用350元，证据表现形式不合规定，但考虑其现实需要的关联性，予以认定；对住院所需日用品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对住宿费用1854元，考虑受害者治疗时亲属陪护实际情况，予以认定； 综上，凤桂芝、高红梅、高勇因亲属高承应死亡，理应得到赔偿。范小银、张琴作为范某1法定监护人，理应对范某1所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即对受害者高承应之右股骨折治疗费用承担赔偿，即对无为县人民医院治疗费用3306.80元和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医药费用66271.61元计69578.41元承担赔偿责任；现被告方虽对受害人高承应之死亡与右股骨骨折之因果关系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但是从受害者高承应各处元记录中均显示其心脏功能衰竭症状，应是其死亡的主导原因，从公平原则出发，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故本院酌定其自身应承担70%责任，被告方承担30%责任即被告方应对原告受害人之死亡赔偿金262404元、丧葬费用29551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死亡时医药费2376.68元计334331.68元承担30%为100299.5。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范小银、张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风桂芝、高红梅、高勇各项损失共计182278.91元（69578.41元+100299.50元+12401元）； 二、驳回凤桂芝、高红梅、高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范某1、范小银、张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一是范某1的“小学生素质发展记录册”一份，证明范某1是2017年9月入读无城镇实验小学，2018年被托管给了托管中心；二是范小银的残疾证，证明其没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凤桂芝、高红梅、高勇质证称，对于上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凤桂芝、高红梅、高勇在二审中提供高承应的火化费用收据一份，证明该2350元应由范某1等承担。本院认证意见为：一、对于“小学生素质发展记录册”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范小银等一审提供的收据是2017年1月11日出具，收据上无收款单位盖章，不能确定是哪家单位出具，以及该单位托管服务的场所及范围；范小银等一审申请的证人是范某1的爷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故本院认定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二、对于范小银残疾证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但因其是否有赔偿能力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三、凤桂芝等未向本院提起上诉，故应视为其已认可一审判决，对于其在二审中举证要求增加范某1赔偿责任的证据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 经庭审、阅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高承应的死亡与范某1的撞击是否有因果关系及举证责任的问题。根据高承应在医院住院及手术的相关资料记载，高承应手术前除右股骨颈骨折外还被诊断为心房颤动，既往病史包含有房颤、心包积液和肺结核史；而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麻醉知情同意书中麻醉风险一栏中记载，“与原发病或并存疾病相关：脑出血……严重心律失常，心肌缺血/梗死，心力衰竭；肺不张，肺水肿，肺栓塞，呼吸衰竭；肾功能障碍或衰竭等。”综上，虽然高承应被范某1撞倒后仅导致右股骨颈骨折，但做右股骨颈骨折人工骨头置换手术可能导致其心衰，且高承应的心衰亦是在术后才出现；结合高承应在被撞倒后，一直在医院治疗，且短短一个多月就心衰死亡的事实，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高承应的死亡与范某1的撞击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审理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范小银等上诉人主张无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在判决书中直接将本案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分配给范小银等人的表述欠妥，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一审法院已充分考虑到高承应本人的身体状况，判决范小银等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对于范小银等人的该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二、关于托管辅导中心及章成龙、陈猛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范小银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范某1具体委托给了哪家托管中心，事发时是否处在托管期间；其次，从监控视频上看，范某1是在追逐其他同学的过程中撞倒受害人高承应的，而章成龙、陈猛并未接触高承应；因此，对于范小银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1元，由上诉人范某1、范小银、张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甲楷 审判员  徐海军 审判员  钱 晨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 琼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