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京01刑终188号 原公诉机关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薛瑞琪，男，35岁（1983年5月11日出生），出生地山西省，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住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因故意伤害于2016年10月30日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罚款人民币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6日被羁押，同年9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崔海江，北京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昌检公诉刑诉[2017]287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人董韬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20日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以京昌检公诉刑追诉[2017]1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追加指控原审被告人薛瑞琪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4日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追加起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以被告人董韬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2017)京0114刑初3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董韬、薛瑞琪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京01刑终240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刑初32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重新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1撤回对原审被告人董韬的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21日以京昌检公诉撤诉[2018]1号撤回起诉决定书对原审被告人董韬撤回起诉,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裁定准许撤诉，并于同日，对原审被告人薛瑞琪作出（2018）京0114刑初4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薛瑞琪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薛瑞琪，并听取了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6年8月26日下午，因王某等人在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小宫门村华林苑搭建围墙，被告人董韬带领员工去华林苑拆墙，与贾某2、贾某3、贾某1发生冲突并互殴。被告人董韬与贾某1互殴停止后，被告人薛瑞琪到达华林苑院内，与贾某1发生冲突并互殴，致贾某1跌倒在地，造成贾某1左侧尺骨茎突骨折等损伤。经鉴定，贾某1本次所受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2017年9月6日，被告人薛瑞琪被公安机关抓获。现被告人薛瑞琪一方已与被害人贾某1一方达成和解协议，取得谅解。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董韬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因王某等人在华林苑内搭建围墙，2016年8月26日下午，董韬带着员工去拆墙。后来与贾某1、贾某2、贾某3发生打架。董韬总共抡了两次铁锹，但具体打到谁记不清了。后来董韬看到薛瑞琪和贾某1两个人在地上滚打在一起。薛瑞琪在上边，贾某1在下面、两人互相用拳头打。董韬过去想踹贾某1，但是踹到薛瑞琪。经辨认，董韬指认出贾某1、贾某2、贾某3。 2.被告人薛瑞琪的供述证明：2016年8月26日16时许，薛瑞琪下班回到华林苑时，看到董韬的头部流血了，对方还在骂董韬。薛瑞琪刚走过去，一名男子用脚踹了薛瑞琪一下。当时把薛瑞琪踹急了，薛瑞琪还手打对方，双方扭打在一起。 3.被害人贾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6日下午，董韬和贾某1打起来，董韬拿铁锹往贾某1左胯部拍一下。两人不打了之后，董韬的弟弟上来和贾某1打起来，贾某1就倒地了。董韬的弟弟骑在贾某1身上打贾某1。 4.证人王某（贾某1的姐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董韬欠王某租金，王某把院门砌堵墙，想让董韬给王某租金。2016年8月26日当天，董韬带好几十人要拆墙，贾某3、贾某2站在墙前面拦着对方，不让对方过去。董韬把贾某2按倒在地上。贾某1看见他姐姐被董韬打，就过去。董韬从工人手里抢过铁锹，抡到贾某1的屁股。贾某1把铁锹夺过来，对方工人把贾某1抱住。董韬用拳头打贾某1的脸上好几拳，当时贾某1的鼻子、嘴流血了。贾某1去追董韬，两个人又扭打在一起，那些工人过来拉开。停下来以后，双方在对骂。这时候，有个长得挺像董韬的人带了6、7个人过来。手里没拿东西，这个人过来把贾某1按倒在地上以后，开始瞎捶。这个人在打贾某1的时候，董韬在旁边和贾某2、贾某3骂。真正动手的就是董韬和那个和董韬长得特像的人。经辨认，王某指出薛瑞琪是与董韬很像的男子。 5.证人贾某2（贾某1的大姐）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在华林苑门口，董韬、董韬的弟弟都参与打架。 6.证人贾某3（贾某1的二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对贾某3、贾某2进行殴打。之后来了一个跟董韬很像的人，给了贾某3肚子一脚。贾某1见贾某3被打，贾某1就过来拦着。这个人就转身冲贾某1打，后来贾某1就倒地，贾某1也把他拽倒。经辨认，贾某3指出薛瑞琪是跟董韬长的很像的人。 7.证人张某1（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带人去华林苑拆围墙，后来发生冲突。贾某1跟董韬的弟弟两个人互相冲对方拳打脚踢。当时王某这边两个女子也和贾某1一起冲董韬的弟弟连撕带扯。当时董韬已经坐在地上，倒在现代车的驾驶室这边。张某1辨认出，贾某2、贾某3是当时在现场跟董韬发生打架的女子，薛瑞琪是董韬的弟弟。 8.证人孙某（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和一个女子发生冲突，董韬和那个女子跌倒在草地里。孙某上去拉架，把他们分开。董韬动手了，华林苑两个女子、一个男子动手了。 9.证人姜某、李某1（均系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带着员工到华林苑去拆墙。董韬和对方两女一男动手了。 10.证人李某2（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16时左右，董韬叫李某2去华林苑拆墙。董韬在前面和两个女子打起来。我们这边有两个人动手，一个是董韬，另一个李某2不认识，对方有两个女子和一个男子动手。 11.证人刘某（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带着员工拿着铁锹、镐到华林苑，董韬和对方的一男一女动手打架。经辨认，刘某指出贾某1是当时在现场打董韬的男子。 12.证人高某（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和对方发生冲突。董韬抓了一个女子的手，另一个女子拿高跟鞋打董韬。经辨认，高某指出贾某3是当时在现场跟董韬打架的拿高跟鞋的女子。 13.证人张某2（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和华林苑的两个女子打架。董韬动手了，华林苑两个女子、一个男子动手了。 14.证人周某1（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叫单位职工到华林苑拆墙。对方男子打董韬头部，王某用脚踹，那2个女子拿鞋打董韬。在打架过程中，薛瑞琪过来了。薛瑞琪和贾某1扭打在一起，先是双方都倒地，后他们又站起来了。薛瑞琪到现场后，董韬和薛瑞琪没有言语交流。经辨认，周某1指出贾某3、贾某2是当时在现场跟董韬打架的女子。 15.证人杨某（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6日，对方一名男子和董韬的弟弟厮打成一团，两名女子和董韬相互撕扯，其中一名女子还用高跟鞋打董韬。经辨认，杨某指出贾某2、贾某3、贾某1是当时在现场打架的人。 16.证人周某2（奥林射击场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和对方一个女子互相撕打起来，就是拳打脚踢的那种。对方男子和两个女子都在打董韬，董韬也还手了。 17.证人李某3（奥林射击场职员）、冯某（天养谷健康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让到华林苑那边拆墙。董韬和对方一男二女动手打架。 18．证人陈某（奥林射击场职员）、卞某（天养谷健康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和两个女子打架，有个男子从车上拿了一根木棍打董韬后背。董韬用铁锹打那男子屁股一下。经辨认，陈某指出，贾某1是当时在现场跟董韬打架的男子。 19.证人赵某（天养谷健康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先是与两个女子互相殴打。天养谷一位工作人员给拉架。后一个穿白色T恤衫的男子从一辆黑色汽车上拿下一把洋镐要去打董韬。几个天养谷的员工就去夺他的洋镐，把洋镐夺下来后他又冲过去打董韬，其他人给拉着，过一会就给拉开了。 20.证人徐某（天养谷健康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带着10多名员工从正门进来要拆墙。徐某以为是公司的工作就跟着走到侧门的墙边。董韬动手了。对方的两个女子和一个男子动手了。经辨认，徐某指出贾某2、贾某3是当时在现场跟董韬打架的女子，贾某1是当时在现场跟董韬打架的男子。 21.证人丁某（天养谷健康有限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和两女子厮打在一起，贾某1用拳头打董韬头部。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和董韬长的挺像的人也参与打架。这男子在白色现代车后把贾某1压在身下。 22.证人张某3（恩泉生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一个穿白色衣服的女子和一个穿白上衣的男子，冲向薛瑞琪。穿白衣服的男子和薛瑞琪撕扯到一块。 23.证人畅某（恩泉生公司职员）的证言证明，2016年8月26日，薛瑞琪带着工人回华林苑，看到有人打架。薛瑞琪去拉架，结果他们打在一起。薛瑞琪动手了，华林苑的一男子也动手了。 24.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接报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8月26日16时25分，王某报警称在十三陵镇小宫门华林苑内多人持械打架。2017年9月6日，被告人薛瑞琪被抓获。 25.视听资料证明，2016年8月26日，董韬带领数名员工到达华林苑围墙附近。董韬与贾某2、贾某3发生撕扯。董韬从工人手中夺过铁锹，大喊一声“谁敢来”，抡起铁锹打在贾某1左胯部。后来董韬倒地，贾某1夺铁锹并殴打董韬。 2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6年10月30日，薛瑞琪、贾某3、贾某2、王某因打架被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 27.病历本、诊断证明及影像资料证明：贾某1于2016年8月26日在昌平区中医院被诊断为：左侧尺骨茎突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多发软组织挫伤。贾某1于2016年9月29日在积水潭医院诊断为：左尺骨茎突骨折。 2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鉴定人李某4出庭证明：尺骨茎突是尺骨的一部分，属于四肢长骨。依据委托单位提供的昌平区中医院的门诊诊断证明及影像报告，北京积水潭医院的诊断证明及影像学检查报告，对贾某1查体，阅片，本次受伤所致贾某1左侧尺骨茎突骨折，参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9.4f之有关规定，四肢长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故贾某1左侧尺骨茎突骨折为轻伤二级。 29.专家证人唐某（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技术部法医）的证言、结合照片、送检病历材料、X光片等证明：阅片可见左尺骨茎突骨折，骨折周围软组织无明显肿胀，软组织层次清楚，影像片没有血渗出；文献记载该骨折多因腕关节过度桡偏所致；照片显示左手手腕的情况，综合认定送检X光片所显示贾某1左尺骨茎突骨折为跌倒所致。 30.备忘说明证明：现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贾某1一方对被告人薛瑞琪一方表示谅解。 31.被告人董韬、薛瑞琪的身份证明证实其自然身份情况。 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薛瑞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案情，被告人薛瑞琪一方与被害人贾某1一方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贾某1一方的谅解，被告人薛瑞琪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对其依法免予刑事处罚。故判决：被告薛瑞琪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上诉人薛瑞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审判决认为唐某是以专家证人身份参加诉讼，属于认定错误；一审认定贾某1左尺骨茎突骨折为跌倒所致的证据不足；《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贾某1所受左侧尺骨茎突骨折属于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有误，贾某1所受伤应当属于轻微伤；被害人贾某1致伤原因不明，一审认定薛瑞琪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一审判决所列的专家证人唐某的证言，经查，依照《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唐某的身份是有专门知识的人，其出庭对《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发表意见，不属于证人证言，一审对此认定为证据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证据，本院予以确定。 对于上诉人薛瑞琪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认为唐某是以专家证人身份参加诉讼，属于认定错误，一审认定贾某1左尺骨茎突骨折为跌倒所致的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唐某系以专家证人的身份参与诉讼，属于对唐某的身份表述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公诉人、当事人和辩护人、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法庭通知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提出意见，因此，唐某作为公诉人一方的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发表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唐某当庭发表的被害人贾某1所受伤为跌倒所致的可能性大的意见应予确认采纳。综上，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所提的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薛瑞琪及其辩护人所提《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认定贾某1所受左侧尺骨茎突骨折属于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有误，贾某1所受伤应当属于轻微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依照法定鉴定程序作出的鉴定意见，认定被害人所受伤属于轻伤二级的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经当庭质证后依法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贾某1所受伤不是轻伤二级，应当属于轻微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薛瑞琪及其辩护人所提贾某1致伤原因不明，一审认定薛瑞琪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薛瑞琪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董韬和贾某1之间的冲突已经停止，薛瑞琪与贾某1发生互殴的过程中，贾某1跌倒在地，致贾某1左侧尺骨茎突骨折，构成轻伤，故薛瑞琪的故意伤害行为与贾某1的轻伤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薛瑞琪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薛瑞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案情，上诉人薛瑞琪一方与被害人贾某1一方达成协议，取得被害人贾某1一方的谅解，上诉人薛瑞琪属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对其依法免予刑事处罚。原审人民法院根据薛瑞琪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出的判决，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薛瑞琪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鹏 审判员 李 洁 审判员 张乾雷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张璇 书记员张广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