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2民再9号 原审原告：潘永碧，女，汉族，1951年12月12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 原审被告：熊鹤，男，汉族，1972年6月2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 原审被告：陈智，女，汉族，1973年5月21日出生，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君，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同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山街道余松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0066754K。 法定代表人：黄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女，系重庆同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重庆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龙岗街道办事处北环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2038474049。 法定代表人：任和斌。 原审原告潘永碧与原审被告熊鹤、陈智、重庆同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洲公司）、重庆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2789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陈智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5月23日向本院发出渝北检民监（2017）50011200006号再审检察建议书，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渝0112民监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陈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佩君、原审被告熊鹤、原审被告同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原告潘永碧、原审被告华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智再审称：原审送达程序不合法，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现陈智有新证据即2014年6月26日熊鹤向浩瀚公司的转账凭证，证明涉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足以推翻原审判决。请求法院判决撤销（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278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潘永碧对陈智、熊鹤的诉讼请求。 熊鹤再审辩称：原审送达程序不合法，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借款人是同洲公司、借款使用人也是同洲公司，且现在债务已合法转移至同洲公司，陈智对该借款毫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潘永碧对陈智、熊鹤的诉讼请求。 同洲公司再审辩称：认可陈智的再审意见及熊鹤的答辩意见。熊鹤在同洲公司担任财务总监期间，代同洲公司向潘永碧借款，该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认定为熊鹤个人借款。现在债务已合法转移至同洲公司。在原审被告华源公司的重整程序中潘永碧已经实际收到两期偿还款项，共计38.498万元。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对陈智、熊鹤的诉讼请求，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 原审原告潘永碧、原审被告华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视为放弃答辩的权利。 原审中潘永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熊鹤、陈智、重庆同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欠款人民币230万元。 原审查明，2014年6月25日，以熊鹤为甲方，潘永碧为乙方，同洲公司、华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15天，从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4年7月9日止（如超出15天，按实际使用天数计收利息），借款利率为每天0.62‰，按照不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执行，甲方不能按期归还借款的，自借款到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时间期间按日息2‰计收惩罚性利息，丙方作为保证人对本协议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起其他为实现债权使用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同日，同洲公司、华源公司还分别与潘永碧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同洲公司、华源公司对被告熊鹤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 2014年6月25日，原告潘永碧向被告熊鹤转账支付借款500万元，被告熊鹤向原告潘永碧出具收条确认收到上述借款。 2014年7月9日，被告熊鹤向原告潘永碧申请展期。同日，以潘永碧为甲方，熊鹤为乙方，同洲公司、华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展期期限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24日。 庭审中，原告陈述称被告已归还的本息为300万元左右，原告诉请的230万元中包含本金200万元及截止至2015年3月2日的利息30万元。 还查明：被告熊鹤、陈智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6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30日登记离婚。 原审本院认为，原告潘永碧与被告熊鹤建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潘永碧与被告同洲公司、华源公司建立的保证合同关系，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潘永碧按约履行出借义务，被告熊鹤未按约还款，应承担本案继续还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熊鹤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截止至2015年3月2日的利息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债务产生被告熊鹤、陈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被告陈智对被告熊鹤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同洲公司、华源公司自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借款展期协议》上盖章确认，且原告在保证期间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应对被告熊鹤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同洲控公司、华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熊鹤追偿。遂判决如下：一、被告熊鹤、陈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潘永碧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截止至2015年3月2日的利息30万元；二、被告重庆同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熊鹤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再审中陈智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2014年6月26日熊鹤向浩瀚公司的转账凭证、原审原告潘永碧举示的转款300万元的电子回单、承诺书、和解协议。此组证据拟证明陈智对借款并不知情，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后来又发生了合法的债务转移，该笔借款与陈智、熊鹤均无关系。 原审法院案件档案中关于户籍及婚姻的材料、（2015）渝北法民保字第00020号民事裁定书、物管证明、九龙坡区司法局出具的证明、离婚协议、原审法院向陈智送达的信封及公告。此组证据拟证明陈智一直居住在被采取诉前保全措施的房屋内，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存在错误，致使陈智被剥夺辩论权。 再审中同洲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 1、熊鹤的用工协议书，证明熊鹤在2013.5.13开始在同洲公司任职； 2、大足区人民法院的2016渝01**破3号之3民事裁定书及重整计划。证明原审原告潘永碧在重整程序中可获得本金32.93%的受偿，分五期，第一期为2017年底，受偿比例为16.15%；第二期为2018年底，受偿比例为2.066%； 3、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华源公司管理人在2018.2.8向潘永碧支付了第一期受偿款32.3万元。 再审中法院调查证据如下： 1、渝北区人民检察院的调查笔录（1、2018.4.18上午，被调查人王莹；2、2017.8.21下午，被调查人熊鹤）； 2、同洲公司向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 再审查明，2014年6月26日，熊鹤将500万元款项转账至重庆浩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瀚公司）账户（账号31000869090********）。2014年8月8日，浩瀚公司以代精兴混凝土公司还款的名义向潘永碧还款300万元，潘永碧在原审中向本院出示该还款凭证，认可熊鹤已归还300万元借款。 2015年3月20日，熊鹤与同洲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同洲公司及股东任和斌、任思凝向熊鹤出具承诺书，载明熊鹤以个人名义向潘永碧借款500万元，此款已转入浩瀚公司的账户，实际为同洲公司使用。截止2015年2月28日，借款尚欠200万元本金未归还。同洲公司及股东任和斌、任思凝承诺，同洲公司尽快归还潘永碧借款本息，对熊鹤形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评估费、执行费等），均由同洲公司及其东任和斌、任思凝承担。 2017年8月21日熊鹤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陈述，浩瀚公司是同洲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因同洲公司的账户常被查封，故同洲公司的账目支出都是从浩瀚公司账户支取。涉案借款熊鹤转账给浩瀚公司后，浩瀚公司将其中的400万元转给了同洲公司。之后同洲公司让浩瀚公司转账300万元归还了潘永碧的借款300万元。 2017年10月18日，同洲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本涉案借款为熊鹤代同洲公司所借，熊鹤的借款行为为职务行为，该债务非熊鹤个人债务和夫妻共同债务。同洲公司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2018年4月18日浩瀚公司法务专员王莹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陈述，熊鹤没有向浩瀚公司借款，与浩瀚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同洲公司曾是浩瀚公司实际控制人，曾因公司账户被司法冻结，为了方便，存在利用浩瀚公司账户走账的情形。 另查明，原审中，潘永碧提交的熊鹤、陈智的户口簿复印件及身份证复印件上载明的户籍所在地为重庆市九龙坡区文化村**5-2，陈智的服务处所为九龙坡区司法局。本院向熊鹤、陈智户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因逾期无人签收邮件于2015年4月15日退回本院。2015年8月19日，本院以公告送达的方式向熊鹤、陈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潘永碧在庭审后补充提交熊鹤、陈智离婚协议，上载明熊鹤、陈智的电话号码，以及熊鹤、陈智的实际住址为九龙坡区西郊路1号。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以及2014.6.26熊鹤向浩瀚公司转账凭证、同洲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和解协议、熊鹤的用工协议书、渝北区人民检察院的调查笔录2份（2018.4.18、2017.8.21）、同洲公司向渝北区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2015）渝北法民保字第00020号民事裁定书、物管证明、九龙坡司法局出具的证明、离婚协议、原审法院向陈智送达的信封及公告、原审法院案件档案中关于户户籍及婚姻的相关材料、2010）沙法民初字第7884号民事调解书及庭审笔录等证据随案佐证，足以认定。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为熊鹤或者同洲公司；2、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熊鹤、陈智夫妻共同债务。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是熊鹤或者是同洲公司的问题。熊鹤及同洲公司再审中辩称，借款系熊鹤代同洲公司所借，熊鹤的借款行为为职务行为，同洲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借款使用人也是同洲公司。即使熊鹤为借款人，现在债务已合法转移至同洲公司，应由同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查明，熊鹤以自己的名义与潘永碧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同洲公司及华源公司对熊鹤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熊鹤及同洲公司均无证据证明熊鹤在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时，系同洲公司授权熊鹤代签，熊鹤借款的行为系个人行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熊鹤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再审中熊鹤及同洲公司提供的承诺书、以及同洲公司向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说明，其内容并无债务发生转移的意思表示，同洲公司是基于保证责任愿承担案涉借款的一切法律后果。至于借款实际由谁使用，并不影响熊鹤系借款人的主体地位。故熊鹤作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原审认定熊鹤为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中熊鹤及同洲公司的该项辩称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应认定为熊鹤、陈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的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该法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是所举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若一方非因夫妻共同生活而对外举债，则所欠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另一方应当承担所欠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来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再审中陈智向本院举示新证据2014年6月26日熊鹤向浩瀚公司的转账凭证，能够证明熊鹤于2014年6月24日收到潘永碧的借款后第二天即转账给了浩瀚公司，结合潘永碧认可浩瀚公司曾代熊鹤向其偿还借款300万元的事实，以及同洲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渝北区人民检察院的调查笔录浩瀚公司法务专员王莹、熊鹤的陈述、同洲公司向渝北区检察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熊鹤借款后并非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开支。且借款本金高达500万元，借款期限只有短短30天，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亦明显不相符合。故涉案借不属夫妻共同债务，陈智不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原审中本院向熊鹤、陈智户户籍所在地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因逾期无人签收邮件退回本院情况下，未穷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送达方式而直接采取公告方式进行送达，对此再审中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因再审中出现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第一百五十二条，关于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2789号判决书第一项； 维持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2789号判决书第二项； 原审被告熊鹤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潘永碧借款本金200万元及截止至2015年3月2日的利息30万元； 驳回原审原告潘永碧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00元，由原审被告熊鹤、重庆同洲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华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红 人民陪审员  朱锡林 人民陪审员  徐玉凤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