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4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鼎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060504120H。法定代表人：陈斯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莉，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宁，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江，女，1970年7月6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江**。上诉人重庆鼎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鼎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秀江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审理中，因需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8年7月20日中止审理，后于2019年3月1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秀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秀江承担。事实与理由：1.《团购优惠协议》第五条对于“团购优惠服务费”的退款情形进行了约定，张秀江已经与重庆瑞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孚和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不再具备放弃购买房屋的可能，不符合该条约定的退款条件；2.我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有权按约定收取居间报酬。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其已经促成了张秀江与瑞孚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认定为其已经履行了《团购优惠协议》项下全部义务,故其应当收取居间报酬；3.张秀江与瑞孚和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又擅自解除合同,其未参与、未协助也未提供任何服务,如果让其承担张秀江与瑞孚和公司之间合同解除的后果，对其来说显失公平。张秀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张秀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鼎盈公司返还其已付团购优惠服务费255976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瑞孚和公司（甲方）与张秀江（乙方）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主要约定：商品房项目暂定名称为京剧团地块，乙方购买位于重庆市渝中区五一路99号A塔楼20-6商品房，建筑面积为112.27平方米，总成交金额为1981566元，第一期应于2014年5月30日前支付购房款198157元，第二期应于2015年该套房源办理产权证前20天支付购房款793409元，余款990000元申请银行按揭贷款，甲方应在2014年11月30日前交房。2014年6月13日，张秀江向瑞孚和公司支付198157元。2014年6月17日，以鼎盈公司为甲方、张秀江为乙方签订《团购优惠协议》，载明：鉴于甲方与协信集团长期的战略合作关系，甲方可独家代表参团会员向协信集团获取专项优惠，并以独家团购的形式，帮助乙方取得项目同期购房的有竞争力的价格，并促进双方签订合同。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公平、诚信的原则，就甲方代表乙方向协信集团旗下开发的项目争取获得团购优惠，形成如下意向协议：一、团购房源：协信集团旗下开发项目：SFC协信中心的A-2006房源。二、团购凭证：乙方在明确参团意愿后，自愿签署本意向协议，并自愿向甲方缴纳本套房源团购优惠服务费255976元，缴纳团购费后即可享受第19层楼整层独家优惠价格19900元/㎡，第20层楼整层独家优惠价格20000元/㎡。三、团购优惠服务费的支付：乙方在合同签订的当天支付本套房源团购优惠服务费的50%，计127988元，在合同签订后的10日内（2014年6月16日前）支付本套房源团购优惠服务费剩余的50%，计127988元。作为对乙方的特别优惠，乙方在支付本套房源团购优惠服务费50%后即可与开发商按照整层独家优惠价格签订购房合同，但合同在乙方支付完全部团购服务费后生效。四、团购服务：甲方将向参与甲方团购活动并成功购房的客户提供如下服务：1、信息咨询：甲方工作人员将为乙方提供专业的项目信息解读和楼盘推荐；2、购房优惠：乙方可享受甲方购房独家专属团购优惠价格；3、购房回馈：甲方将不定期的针对参与甲方团购活动的客户举行购房回馈、购房有礼等活动；4、会员服务：参加甲方团购活动即可成为甲方会员，甲方不定期组织会员活动。五、团购优惠服务费退款：乙方如未能成功签约购房合同，或放弃购买本项目房源，乙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携带有效证件到甲方处办理退款手续。乙方办理退款手续时需将本协议原件及团购服务费收款票据原件交还甲方，并填写《未购房退款申请书》，团购服务费自乙方申请办理退款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八：补充条款：作为与商品房销售合同补充协议的对应，双方特补充约定，若乙方所购项目开发商协信集团的董事长吴旭，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不能正常上班并正常履行法人代表职责，乙方可要求退房，在乙方完成了与开发商的退房手续后，乙方承诺按照所购房源面积比例在3个工作日内退回已收取的团购优惠服务费。2014年6月17日，张秀江向鼎盈公司支付255976元。鼎盈公司于同日向张秀江开具《收据》，载明收款事由为：SFC协信中心团购服务信息费（A20-6），备注：A20-6由原名黄德英更名为张秀江。后因瑞孚和公司未向张秀江交付渝中区五一路99号A塔楼20-6房屋，张秀江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调解，该院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2016）渝0103民初245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张秀江与重庆瑞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6年11月29日解除；二、重庆瑞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张秀江已付房款的一半即99078.5元，以此了结双方因商品房买卖关系产生的所有纠纷，双方均不得再以商品房买卖为由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三、张秀江自愿放弃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案件受理费4264元，减半收取2132元，由张秀江负担。庭审中，张秀江陈述称“放弃购买房源”是指已经签订购房合同的情形；鼎盈公司称“放弃购买房源”是指买卖合同签订前购房人因自身原因决定不与开发商建立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鼎盈公司与张秀江建立的服务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瑞孚和公司于2014年5月30日与张秀江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张秀江于2014年6月17日与鼎盈公司签订《团购优惠协议》，虽然《团购优惠协议》签订时间在后，但《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第一期购房款实际于2014年6月13日付清，结合张秀江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应认定鼎盈公司为张秀江提供了团购优惠服务。《团购优惠协议》第五条对“团购优惠服务费退款”的情形进行了约定，内容为：“乙方如未能成功签约购房合同，或放弃购买本项目房源，乙方应在30个工作日内携带有效证件到甲方处办理退款手续”，张秀江与瑞孚和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解除了双方于2014年5月30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属于签约后放弃购买房源的情形，符合《团购优惠协议》约定的退款条件，故鼎盈公司应按照协议约定向张秀江退还其已缴纳的团购优惠服务费。对于张秀江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鉴于鼎盈公司应自对方要求后的合理期限支付该费用，该院酌情认定自鼎盈公司答辩期限届满之日（2017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对于张秀江主张的其他部分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鼎盈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秀江团购优惠服务费25597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55976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张秀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秀江能否依据《团购优惠协议》第五条关于“放弃购买”应退还团购服务费的约定，要求鼎盈公司退还团购服务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前述条款中“放弃购买”时间段的理解存在争议。本院结合相关条款、合同目的探明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如下：首先，从合同首部“鉴于甲方与协信集团长期的战略合作关系，甲方可独家代表参团会员向协信集团获取专项优惠，并以独家团购的形式，帮助乙方取得项目同期购房的有竞争力的价格，并促进双方签订合同”内容分析，双方当事人签订《团购优惠协议》的目的是通过鼎盈公司的居间、协调，促成张秀江以有竞争力的价格与房屋销售方订立购房合同。因此，对合同条款中“放弃购买”涉及时间段的理解，应与团购期间相适应。其次，《团购优惠协议》第五条“团购优惠服务费退款”中关于“乙方如未成功签约购房合同，或放弃购买本房源”的约定，实为鼎盈公司没有促成商品房买卖交易、《团购优惠协议》约定的“促进双方签订合同”目的未能实现的两种情形。因为，在团购活动期间，买方具有自主决定是否再参与团购购房活动的权利，同时也可能存在未能通过团购活动与卖方达成意向房源购房协议的情形。第三，结合《团购优惠协议》第五条“团购优惠服务费退款”约定内容所使用的“放弃购房”词语与第八条“补充条款”约定内容中“要求退房”词语可以看出，“放弃购房”与“要求退房”涉及的时间段是不同的。放弃购房的意向形成于购房之前，要求退房的意向形成于购房之后。第四，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买方与卖方协商达成的解除合同协议，实质是当事人之间对自身权利义务进行了重新安排、调整和分配，双方放弃了要求对方继续履行原合同义务的权利。据此，本院依法认定《团购优惠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放弃购房”时间段应以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之时为截止点，张秀江与卖方协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情形，不符合《团购优惠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放弃购房”应退还团购服务费的条件。因此，张秀江不能援引《团购优惠协议》第五条而要求鼎盈公司退还已付团购服务费。鼎盈公司关于其应当收取居间费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依法应予主张。综上所述，鼎盈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13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秀江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2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均由张秀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海波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余彦龙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