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1民终1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河市名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河市合作区龙江路之路村集资楼**楼**门市。法定代表人：金玉堂，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黑龙江清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聪，黑龙江清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白丽娟，女，197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现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昼，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黑河市名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名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丽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8）黑1102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名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芳、何聪，被上诉人白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白丽娟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丽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法律冲突规范，同位阶法律冲突新法优先旧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实施，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六条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援引民法通则第六条的目的在于适用政策作为裁判依据，而民法总则没有将政策作为处理民事纠纷的法律渊源，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六条是错误的。3.根据法律冲突规范，同位阶法律冲突特别法优先一般法适用，本案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为调整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别法，民法通则只是一般法，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六条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无论是政策还是法律，均应向全社会公开、公布，黑市价联[2011]1号文件和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的通知对象为黑河市下辖县（市）区物价监督管理局、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局和房地产开发企业，不是全社会。制作文件的主体为黑河市物价监督管理局、黑河市城乡建设局、黑河市房产管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规定上述三机构没有权力制定法律或政策。所以这两个文件属于政府内部公文，不是规范性文件，根本没有法律效力。2.上述两个文件的通知对象不包括买房人即白丽娟，文件内容中也没有要求告知买房人，名典公司没有义务告知买房人。一审法院以名典公司没有告知买房人为由，认定返还已付的费用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两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三、《商品房销售明码价格规定》及其下位文件不能作为名典公司返还硬化、绿化费用的依据。1.该规定于2011年5月1日实施，但本案涉案房地产项目于2010年审批报建，不属于该规定管理的“新建商品房”。而具体实施上，黑河市物价监督管理局也没有将本案项目纳入该规定的管理，名典公司在销售商品房期间，黑河市物价监督管理局要求名典公司进行销售价格报备和公示，名典公司没有主动进行报备和公示。2.按照该规定要求，将商品房的各种价格因素都考虑进去，将各个因素的价格进行合计，将总数进行公示，不得再收取公示价格以外的费用。在销售过程中，名典公司告知白丽娟的价格是由几个项目组成的，这其中包括硬化、绿化费用，只是名典公司没有对这几个项目进行合计。在告知的项目以外，名典公司没有收取其他任何费用，名典公司的行为与该规定的设立目的一致。所以名典公司无需返还任何费用。白丽娟辩称，不同意名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关于法律适用。1.认为依据民法通则第六条是错误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民法总则虽然是新法，但房屋买卖是在民法总则颁布实施之前，因此，适用民法通则不能说错误。民法通则与合同法在本案法律适用上并不存在法律冲突，更不存在需要优先适用合同法的问题。2.认为《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及其下位文件不能作为返还硬化、绿化费用的依据，这一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是国家发改委以发改价格[2011]548号文件颁布并自2011年5月1日开始实施的，属于部门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条规定，国务院各部委可以根据法律制定规章，规章规定的事项应当属于执行法律的事项。根据《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第一条规定，该规定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以下简称价格法）制定的，当然不得与价格法相违背。黑市价联[2011]1号文件《黑河市物价监督管理局、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局关于进一步加强商品房价格行为监管的通知》是为贯彻落实国家发改委《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制发的，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关于进一步加强黑河市商品房价格行为监管的补充通知》是对黑市价联[2011]1号文件的补充，因此，黑市价联[2011]1号和[2013]2号文件作出的规定不得与国家发改委《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相违背。根据民法通则第六条或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规章及下位文件均不能作为处理民事纠纷的依据，只能以价格法为依据。名典公司认为其销售的商品房是2010年审批报建，其销售的是不属于《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规定的新建商品房，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名典公司认为其商品房销售价格由几个项目组成，其中包括硬化、绿化费用，这违反价格法规定，也违反《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商品房标价只能有一个标明的单价。如果名典公司将销售价格拆分为几个组成部分，不但违反法律规定，而且构成价格欺诈，白丽娟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名典公司给付三倍的惩罚性赔偿。二、关于事实认定。1.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错误，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的制发是一个事实，有充分证据可以证实，且双方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2.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名典公司没有向购房人告知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错误，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该事实的举证义务在名典公司。白丽娟起诉前才知道该文件内容，名典公司也认为文件的通知对象只是黑河市下辖县（市）区物价监督管理局、城乡建设局、房产管理局和房地产开发企业，不是全社会，足以佐证名典公司确实未告知。综上，虽然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价格法第十三条、第四十一条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规定，依法确认名典公司在明码标价之外收取硬化、绿化费用无效，应当向白丽娟返还，并赔偿白丽娟的损失，但裁判结果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错误予以纠正，并维持一审判决的结果，驳回名典公司的上诉请求。白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名典公司向白丽娟返还硬化、绿化费10,924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2012年7月6日更新的3-5年贷款年利率6.4%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为3,862.73元，暂计算本息合计14,786.73元”；2.由名典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丽娟于2013年12月7日与名典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向名典公司购买位于名典大公馆B3中幢1单元010201号房屋。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七条第5项约定“按规定另收取闭路费、硬、绿化费各项费用由买受人承担”。2014年3月31日，白丽娟向名典公司按所购买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0元标准交纳硬化、绿化费用10,924元。2013年4月10日，黑河市物价监督管理局、黑河市城乡建设局、黑河市房产管理局联合下发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文件规定：小区环境硬化、绿化、亮化工程等费用（包括安装费用）应当包含在商品房预（销）售价格中，不得在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收取，也不得由物业公司收取。一审法院认为，白丽娟在名典公司购买房屋，名典公司收取白丽娟硬化、绿化费用10,924元的事实清楚。名典公司于2013年向白丽娟出售房屋时，黑河市物价监督管理局、黑河市城乡建设局、黑河市房产管理局联合下发的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已公布并施行，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对该文件内容知情，但在白丽娟购买房屋时未能告知其该文件内容，故白丽娟要求名典公司返还已收取的硬化、绿化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名典公司辩解双方自愿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明确告知需要另行收取硬化、绿化费等费用的理由，因签订合同时名典公司已经知晓硬化、绿化费不得另行收取但未告知白丽娟，故该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白丽娟主张利息问题，白丽娟主张自交纳硬化、绿化费用之日起的利息，可予以支持，但应以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综上所述，白丽娟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判决：名典公司返还白丽娟硬化、绿化费用1,0924元及利息2,731元（自2014年3月3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合计13,65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并以10,9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4.83元，由白丽娟负担6.5元，由黑河市名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8.33元，与上款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名典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竣工结算报告11页，证明涉案的项目硬化、绿化部分由五大连池风景区龙腾亮化绿化有限公司承建，结算金额5,920,195.16元。白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昼认为该结算是对景观工程的结算，并没有体现是对硬化、绿化的结算，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2018年11月9日名典公司出具的说明1份、工程款票据17张，证明名典公司向五大连池风景区龙腾亮化绿化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920,195.16元，用于硬化、绿化等配套设施的施工。白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昼认为票据中2012年9月6日收据内容是电缆挖断，且没有收款单位公章；2013年6月26日40万元的收据同样没有收款单位公章；2013年6月25日是交水费；2013年7月30日40万元并没有明确用于绿化工程；2013年8月21日也只是收到的工程款；2013年9月收据没有收款单位公章；2013年3,480元同样没有收款单位公章，不是正规票据；2014年4月3日10万元工程款没有收款单位公章；2015年1月16日50万元没有收款单位公章；2015年3月30日90万元没有收款单位公章；2015年7月8日款项是电线、胶布的收费。上述票据因为没有收款单位的公章，且其中多数并不是用于硬化、绿化工程，对其真实性不认可。所有票据均不是正规票据，不具有合法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名典公司要证明的问题。明典公司2018年11月9日的说明是其单方出具的书面陈述材料，不具有证据的形式，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3.建设项目规划核实单复印件3份，证明涉案项目建筑面积合计为102454平方米，经计算硬化、绿化造价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7.78元。白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昼认为该组证据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本院庭审认证认为，名典公司提交的第1-3号证据均为名典公司支出硬化、绿化费用的证据，不能证明该笔费用未计算在房屋销售价格内，亦不能作为其可以另行收取硬化、绿化费用的依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名典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错误的意见，经查，民法总则并未规定该法施行后民法通则即废止，只是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优先适用民法总则，对于民法总则没有规定，但民法通则有规定的，仍适用民法通则的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民法通则第六条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名典公司认为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的意见，经查，名典公司开发的名典大公馆项目虽于2010年审批报建，但白丽娟与名典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交纳硬化、绿化费用的时间均在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公布实施之后，名典公司作为黑河市的商品房销售企业，应当接受黑河市物价监督管理局、黑河市城乡建设局、黑河市房产管理局等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的监管，严格执行黑市价联[2013]2号文件的规定，不得在房价外向购房者另行收取小区环境硬化、绿化、亮化工程等费用。名典公司向购房者白丽娟收取硬化、绿化费用明显违反该文件规定，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名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66元，由黑河市名典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满国石审判员  张可秋审判员  梁天元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春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