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吉03民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湾大街**。   负责人：徐运洲，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吉林司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福，男，197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明水县，住黑龙江省明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梅，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金环，女，197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明水县，住黑龙江省明水县，系王金福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梅，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超，男，198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耀宇，男，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葫芦岛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福、刘超、倪耀宇、鲁金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3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葫芦岛市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鹏，被上诉人王金福、鲁金环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梅，被上诉人刘超、倪耀宇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葫芦岛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18）吉0303民初27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金福停运损失47285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王金福提供的圣源祥保险公估的有限公司作出的停运损失评估报告不应采纳。该评估报告系被上诉人王金福单方面委托作出的,公估报告中对如何得出每天965元停运损失的结论没有附任何依据及证据材料,没有计算公式,甚至评估报告中关于停运损失都没有作出任何论述。根据《保险公估人管理规定》第三十九条:保险公估公司出具的保险公估报告至少应包括以下内容：……(三)进行保险公估活动所依据的原则、定义、手段和计算方法;（四）标的理算以及其他费用的计算公式和金额。评估报告中的停运损失直接得出结论,没有具体的计算方法和调查依据等，是严重违反《保险公估人管理规定》的不应被采纳的评估报告。根据《民事诉讼法》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王金福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金福车辆停运49天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王金福车辆的修车时间没有进行鉴定,只凭修理厂的证明不能证明车辆的修理时间是合理、必要的修车时间。二、停运损失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毁损，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上述条款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明确约定:只有财产直接毁损才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对于间接损失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而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又对间接损失不予赔偿进行了重新说明，再次强调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因此，被上诉人王金福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2.一审时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供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等,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足以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并经其盖章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保险法及司法解释均写明保险人作出提示和告知义务的对象是投保人，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上诉人没有对本案被告也就是倪耀宇、刘超履行特别提示义务故对上诉人的意见不予采纳的说法是错误的，倪耀宇、刘超既不是车辆的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上诉人没有对其告知的义务。三、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金福车辆损失133000元是错误的。受损车辆经上诉人定损，定损金额为106444.58元，而被上诉人王金福的诉讼请求也是按照上诉人定损金额(没有扣除残值的金额）106722.12元主张的。而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按照133000元判决明显错误，虽然133000元是修车发票的金额，但是修车发票不能证明修理项目全部是由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   王金福、鲁金环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维持原判。一、原审保护王金福车辆停运损失47285元，是有证据支持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王金福提供了自己实际所有的车辆停运损失的证据即圣源祥保险公估公估有限公司出具了《公估报告书》和《道路货物运输协议》及修车49天时间证明，证明停运损失每日为965元。虽然圣源祥保险公估公司是答辩人单方委托，但这个保险公估公司与四平市中级法院委托的吉林省同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一样，都具有估损理算保险标的物的资质和经营范围，且原审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对停运损失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2.上诉人对停运损失、修车费及停车费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原审判决是有法可依的。二、上诉人主张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是格式合同，且没有向变更后的被保险人告知免责条款，所以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上诉人没有向本案被保险人履行特别告知或提示免赔的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免责条款无效。三、修车损失应以答辩人最终提供的修车票据确定损失，不应以保险公司的定损为准。四、上诉人主张的污染费不予赔偿，与本案事实不符。《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第25条规定是因污染造成的损失不予赔偿，而本案污染路面费是因交通肇事造成的污染费，且《机动车商业保险条例》是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规范性文件，效力低于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   刘超、倪耀宇辩称，关于上诉人第一项和第四项上诉意见我方请法院依据事实和证据依法裁决，关于第二项和第三项上诉理由我方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免除了其主要责任，依法应属于无效条款。另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公司未对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故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理赔责任。   王金福、鲁金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各项损失，其中车辆损失为要求赔偿58842.2元，赔偿鲁金环10734.45元，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7日23时3分许，王金福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半挂货车行驶至京哈高速公路沈阳方向881KM+800M处时，在第四车道内与前方因故停在右侧路间部分占第四车道的刘超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的辽PK8**号半挂货车左侧尾部相撞，并与在第四车道内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倪耀宇相撞，造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倪耀宇受伤、××××××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乘车人鲁金环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有货物损失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吉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支队长平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吉高公长平认字[2017]第17号责任认定书认定为被告王金福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刘超负财产损失的次要责任，倪耀宇对自身受伤负次要责任、鲁金环无责任。鲁金环受伤后，在公主岭市阳光医院住院1天，在黑龙江省明水县医院住院7天，主要诊断为第四腰椎横突骨折，右侧第十一肋骨骨折，头部外伤。刘超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的辽PK8**号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人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因交通事故产生赔偿责任，已由交警部门进行了责任划分，即被告王金福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刘超负财产损失的次要责任，倪耀宇对自身受伤负次要责任，鲁金环无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其责任大小予以赔偿。刘超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的辽PK8**号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人保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故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对原告合理损失予以赔偿。倪耀宇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故应对本案中原告王金福、鲁金环的保险公司赔偿责任以外的部分(鉴定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被告刘超不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原告合理的赔偿请求，依法予以保护。一、财产损失：1.吊车费和清障费：2402元；2.停车费：742元；3.修车费：133000元；4.污染路面费5445元。5.停运损失：47285元（965元/天×49天）；6.鉴定费：2600元。以上款额合计：191474元，其中第1至5项合计：188874元，由被告中国人保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2000元，余款186874元，由被告中国人保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按责任划分30%承担为56062.2元；鉴定费2600元，由被告倪耀宇按30%承担为780元。关于被告辩称的停运损失的承担问题，因被告抗辩的理由为免责条款，但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被告举证的保险单的投保单位为原投保人，可以认定被告中国人保没有向本案被告履行特别提示义务。故对被告中国人保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二、鲁金环的相关损失：1.医疗费：7285.53元；2.护理费：1120.96元（原告住院8天，140.12元/天×8天，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3.误工费1120.96元(原告住院8天，140.12元/天×8天，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标准)；4.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原告住院8天，100元/天×8天）;5.交通费300元(原告诉讼要求407元，酌情保护300元)；6.律师代理费：1000元（原告诉讼要求2000元，酌情保护1000元）。以上费用总额为：11627.45元。第1至5项合计为10627.45元，由被告中国人保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元，由被告倪耀宇承担300元。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金福财产损失2000元，在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王金福财产损失56062.2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鲁金环各项损失10627.4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三、被告倪耀宇赔偿原告王金福、鲁金环鉴定费、律师代理费合计108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四、被告刘超在此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圣源祥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作出的公估报告书不应采纳，上诉人并未在一审提出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公估报告内容或程序有瑕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该公估报告书写明:“我公司接到委托后经过市场调查，根据市场同类货车在价格鉴证基准日期间的平均营运收入以及委托人提供的相关资料，对标的车辆停运损失进行公估、鉴定。”故一审判决采信该公估报告书并无不当。一审时王金福提交了证明，证明上加盖印章印文为“明水恒盛伟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证明内容：“王金福主车号为××××××，挂车号为××××××，于2017年9月26日入我厂进行修理，于2017年11月13日车已修好，可以出厂。”并提交了名称为明水恒盛伟业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能够证明受损车辆在该公司维修的事实，故对证明内容予以采信并无不当。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故停运损失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对于公路路产赔（补）偿占用费属路产损失，应予赔偿。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定损金额得到当事人一致确认，王金福起诉状中也未能体现出确认了上诉人的定损金额，故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葫芦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葫芦岛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勇   审 判 员 崔巍巍   代理审判员 牛云鹤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