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8民初3533、3608号 原告：叶宏，女，汉族，1963年1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 委托代理人：章悦、尹琰茗（特别授权），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南环路****。 法定代表人：袁芳。 委托代理人：兰艳霞、李力（特别授权），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叶宏诉被告贝因美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因美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受理。2018年7月11日，贝因美公司也以叶宏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一案【（2018）浙0108民初3608号】。因两案均是叶宏与贝因美公司不服同一仲裁裁决而提起的诉讼，故本院依法对两案合并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宏的委托代理人章悦，贝因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兰艳霞、李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宏在（2018）浙0108民初3533号案件中起诉称：叶宏于2010年1月入职浙江贝因美科工贸股份有限公司，担任副总经理。浙江贝因美科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4月在深交所上市，股票代码为002570。同年7月，在公司创始人谢宏辞职出国的背景下，叶宏接任总经理一职。 2013年4月，在谢宏回国后，叶宏被安排到本案被告贝因美公司工作，双方于2013年4月1日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1月23日止，工作内容为管理，劳动报酬按照公司制度发放。叶宏在贝因美公司工作至2018年1月23日退休，此前工作地点为滨江区南环路3758号贝因美大楼22楼。 在工作期间，叶宏先后担任贝因美公司的董事局副主席、决策咨询与审计委员会主任、战略检讨与人事考评小组组长、董事局办公室主任、亲子健康事业体筹建领导小组组长、小贝大美业务协调创新领导小组下设的集团业务梳理工作组/职能梳理工作副组长等职务，主要负责小贝大美（包括集团与贝因美食品）战略管理、重大决策参与、重大项目收并购的主导参与和把控、公司日常管理等工作。叶宏工作的汇报对象为贝因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事局主席谢宏。 2016年7月至2018年，叶宏作为贝因美公司收购美国SCL公司重大项目的负责人，全程参与项目收购工作并负责江苏曼荼罗软件股份有限公司项目投资管理等工作。叶宏在贝因美公司的工资标准为147250元/月，但贝因美公司自2016年7月起却无故停发其工资。后经叶宏多次催讨，但贝因美公司至今拖欠。 综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叶宏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贝因美公司支付给叶宏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2806212.64元[147250元/月*（18月+23天）]；2.本案诉讼费由贝因美公司承担。 贝因美公司针对（2018）浙0108民初3533号案件答辩称：叶宏于2013年4月1日与贝因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于2013年8月20日经股东会选举担任公司董事。此外，叶宏在贝因美公司未再担任其他职务。自2016年开始，贝因美公司推行合伙人制，即一种有能力的管理人员可以选择与公司或实际控制人共同设立企业进行独立运作的合作模式，其帮助公司进行管理并成为公司之外的自主创业人员。 实行合伙人制后，叶宏接受了该制度并于2016年3月15日被免去公司董事的职务。2016年7月，叶宏开始筹建与公司实际控制人谢宏的合作项目，不再为贝因美公司提供劳动和其他服务。 2016年8月23日，叶宏与姜群投资设立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宏得贝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得贝远公司），其中叶宏以货币认缴出资810000元，占股比例达81%，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经理职务，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2016年9月28日，叶宏、谢宏及宏得贝远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宁波梅山保税港区贝和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贝和合伙企业），叶宏以货币认缴出资2425000元，占股比例达48.5%，宏得贝远以货币出资25000元，占股比例达0.5%。叶宏为贝和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及实际控制人。 2017年1月3日，贝和合伙企业与中钰康健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钰康健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宁波市中钰贝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钰贝和公司），叶宏担任该公司的董事。 2017年7月14日，贝和合伙企业与中钰贝和公司对外投资共同设立了宁波市鄞州钰康贝健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钰康贝健合伙企业）。 以上公司及合伙企业都是叶宏在贝婴美公司推行合伙人制模式下成立的，这些公司及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基本上都是投资管理，其设立恰恰与叶宏在2016年7月离开贝因美公司后为自己做的业务能够一一对应，而且叶宏从未向贝因美公司汇报过这些投资事务，更没有将任何收益归结到贝因美公司，故叶宏设立公司及合伙企业的行为恰能证明叶宏其实是在为自己提供劳务而非为贝因美公司提供劳务。 由于上述公司及合伙企业在设立时尚不具有法人的主体资格，经叶宏要求及考虑到双方之前的合作情意，贝因美公司自2016年7月起曾帮助叶宏代缴社保及偶尔垫付报销款。贝因美公司也曾要求叶宏归还上述款额，但叶宏并未归还。 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叶宏的诉请。 贝婴美公司在（2018）浙0108民初3608号案件中起诉称：2013年4月1日，叶宏与贝因美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8年1月23日。《劳动合同》签订后至2016年6月期间，叶宏在贝因美公司从事管理工作，贝因美公司依约支付其劳动报酬。 自2016年7月起，叶宏自行创业。在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期间，叶宏与姜群、谢宏等进行合作，设立了众多公司及合伙企业，并在其中担任重要职务，其已不再为贝因美公司提供劳动和其他服务事务，双方事实上已无劳动关系。 叶宏在自主创业期间，因其未及时处理其个人的社保缴纳等事务，贝因美公司为保护叶宏的个人利益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月23日（叶宏退休之日）为叶宏垫付了社保、公积金等费用，累计198070.35元。但由于双方在上述期间事实上已无劳动关系，贝因美公司为叶宏代缴的社保及公积金并非公司的劳动合同义务，且第三方也出具了公司代扣代缴的相关证明文件，故叶宏应当返还给原告上述款额。 叶宏自2016年7月自主创业后，一直未归还其使用的并为贝因美公司所有的浙Ａ×××××黑色宝马车辆及MacBook笔记本电脑、办公室钥匙及相关工作资料。 综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贝因美公司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叶宏返还给贝因美公司代缴的社保、公积金等各项款额198070.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宏承担。 叶宏针对（2018）浙0108民初3608号案件答辩称：首先，叶宏自始至终没有看到贝婴美公司推行合伙人制度的文件依据，也没有与贝因美公司签订关于推行合伙人制度及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相关协议。 其次，关于贝因美公司所述叶宏自2016年7月后参与投资设立的公司及合伙企业都是在贝婴美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谢宏的指示下开展的工作，这在2016年7月前后的周工作日报里的工作内容及汇报费用报销等都有涉及。贝因美公司推行的合伙人制度是企业内部的一种薪酬改革方案，并不代表劳动合同的解除或者终止，贝因美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合同。 最后，即使叶宏因涉案公司及合伙企业的设立而受益，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叶宏的对外投资及持股行为与本案劳动合同的履行并没有冲突，并且叶宏一直以来是贝婴美公司的高管，曾经担任过贝婴美科工贸上市公司总裁，故其工作岗位具有特殊性，其从事的一些管理性工作跟普通员工存在区别。贝因美公司也从未明确或催促叶宏要做什么工作，在此情况下，叶宏认为其已经履行了劳动合同义务。 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贝因美公司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一、叶宏提交的证据。 因贝婴美公司对劳动合同、银行工资卡流水明细、工资短信、个人参保证明、代缴证明、承诺书、费用报销清单、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媒体报道贝婴美公司收购美国SCL公司的新闻、签约仪式照片、对江苏曼荼罗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关系的证明、贝婴美公司的工商信息、贝婴美因童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及2017年度报告（摘要）、法律意见书（摘要）、律师工作报告（摘要）、百度百科关于谢宏的资料、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266号仲裁裁决书、《关于暂缓发放7月份工资事宜告知函》、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移交清单、移交人员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 虽然贝婴美公司对叶宏的工作牌、董事局工作指引、贝婴美集团战略检讨会议纪要、关于成立董事会办公室的申请、印章使用申请、叶宏关于《贝婴美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决策咨询与审计委员会成员的公告》的请示及谢宏的批示、食品事业体第二次策略审议会议纪要、陈霞关于接管国际贸易部的意见及谢宏的批示、贝婴美公司《关于发展宏远保险代理公司业务》会议纪要、战略检讨与人事考评工作小组请示、关于启动董事局办公室工作的通知、董事局办公室文件流转指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且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 虽然贝婴美公司对被告与美国SCL公司签订的收购框架协议、叶宏与贝婴美公司之间关于收购美国SCL公司的往来工作邮件、江苏曼荼罗软件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徐发华发送给叶宏的工作邮件、姜群在2017年11月向叶宏请批年休假的往来邮件、催讨工资邮件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但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由公证机关按法定程序进行了公证，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 因（2018）浙杭东证字第6669号、（2018）浙杭东证字第15671号、（2018）浙杭东证字第15672号公证书三份及保全光盘均系公证机关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公证的内容与本案也具有关联性，且贝因美公司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 因2013年4月起叶宏在贝婴美公司的任职文件、贝婴美邮箱来往工作邮件列表、叶宏在2016年9月28日与贝婴美公司邮箱中关于小贝大美核心骨干行程报备重要说明邮件及对叶宏对行程的报备、姜群在2017年5月29日给李志容发送的邮件、唐贞云在2018年1月31日给叶宏发送的关于退休手续办理事宜的邮件、叶宏向谢宏申请出国考察及贝婴美集团出差审批表、叶宏关于《食品事业体中长期规划》的请示及谢宏的批示、贝婴美董事局会议企划、关于成立董事局办公室的申请、原告的工作请示、微信聊天记录均系复印件，且贝因美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二、贝婴美公司提交的证据。 因叶宏对2013年8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2016年3月15日的股东会协议、宏得贝远公司的登记基本情况及其公司章程、贝和合伙企业的登记基本情况表、中钰贝和公司的登记基本情况及其公司章程、钰康贝健合伙企业的登记基本情况表、中钰康健公司的基本信息表、中钰资本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报销凭证、社保缴纳明细、代缴证明、通告、通知、通知函及快递详情、贝婴美公司的变更登记情况、谢宏辞去董事的登记材料（内含董事会决议、备案审核表、公司备案申请书、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采信；至于其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并综合案情再予以评判。 因公告、短信均系复印件，且叶宏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故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3年4月1日，叶宏与贝婴美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动期限至2018年1月23日的《劳动合同》，并约定叶宏从事管理工作岗位。双方在《劳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工资标准与数额。叶宏的工作时间不固定，贝因美公司对其也不实行考勤。自2013年4月起至2016年6月，贝婴美公司在每月18日按税前147250元/月发放给叶宏工资。叶宏于2013年8月23日担任贝婴美公司的董事，2016年3月15日被免去董事职务。 2016年8月23日，叶宏与案外人姜群共同投资1000000元成立了宏得贝远公司，其中叶宏认缴出资810000元、姜群认缴出资190000元，叶宏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28日，叶宏、宏得贝远公司及谢宏合伙成立了贝和合伙企业，其中叶宏认缴出资2425000元、谢宏认缴出资2550000元、宏得贝远公司25000元。2017年1月3日，贝和合伙企业与中钰康健公司投资设立了中钰贝和公司，叶宏担任该公司的董事。2017年7月14日，贝和合伙企业与中钰贝和公司、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投资设立了钰康贝健合伙企业，其中贝和合伙企业认缴出资15000000元、中钰贝和公司认缴出资1000000元、宁波市鄞州中钰惟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5000000元。以上三家企业，与叶宏存在合伙合作关系，与贝婴美公司无关联关系。 后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均向杭州高新开发区（滨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将两案合并审理后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杭滨劳人仲案字【2018】第266号仲裁裁决书。双方均不服裁决诉至本院，形成本案纠纷。 另查明：叶宏是苏州户籍，社会保险与公积金从其入职时起至2018年1月均由贝婴美公司委托苏州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代为缴纳。 贝婴美公司为叶宏报销2016年4-9月、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的通讯费；2016年7月23日至7月27日、2016年8月13日、2016年9月18日至9月22日、2016年9月26日至9月27日、2016年10月23日、2016年10月25日至10月27日、2016年11月5日、2016年11月17日至11月18日、2017年1月11日至1月12日、2017年2月13日至2月15日、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6日至3月7日、2017年3月16日、2017年3月23日至3月24日、2017年4月20日至4月21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5月25日的差旅费、餐费、汽车维修费、车辆使用费、招待费等。费用发生地主要在苏州、上海、无锡、深圳、珠海、宁波、北京、香港、杭州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叶宏自2016年7月起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与贝因美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叶宏有无实际为贝因美公司提供正常的劳动义务。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看，叶宏入职担任董事一职，月工资近150000元，至2016年6月期间，贝因美公司均按时足额向其发放工资，未出现拖欠工资的情形。从贝因美公司为叶宏报销费用来看，既然贝因美公司给其报销了差旅费、餐费、汽车维修费、车辆使用费、招待费等款额，也就没有理由不发放给其整月工资，而叶宏对该情况也予以了默认。如果叶宏确认贝因美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其工资，便可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或有争议可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但其在退休后长达19个月以后的2018年3月才申请仲裁，故叶宏的以上做法极不符合最基本的生活常理。庭审中，叶宏提交了贝因美公司给其的《关于暂缓发放7月份工资事宜的告知函》，载明“叶总您好，依据集团推行薪酬政策改革的原则，自7月1日起按照新政策实施。因您的发放主体未明确，需待您明确发放主体后补发。”本院认为，叶宏分别在2016年8月23日、9月28日与案外人姜群、谢宏共同投资设立了宏得贝远公司、贝和合伙企业等，这与贝因美公司称其自2016年开始推行合伙人制，即有能力的管理人员可以选择与公司或实际控制人共同设立企业进行独立运作的合作模式相吻合，且贝因美公司在为叶宏报销差旅费中也有叶宏的公司与其合伙企业签约的情形。再则，贝因美公司为叶宏缴纳社保并未中断，费用也由贝因美公司支付，且至2018年7月19日叶宏仍在使用贝因美公司的车辆等相关物品。 上述种种现象表明，自2016年7月起至2018年1月23日期间，叶宏与贝因美公司之间出于各自的需要在某些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合作关系，而非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工资是劳动者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向用人单位提供正常劳动义务所付出的劳动对价。而本案中，双方存在的某种利益关系，叶宏在日常事务中也有为贝因美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形，但这并不能证明叶宏在劳动合同期限内为贝因美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义务的行为，故叶宏要求贝因美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叶宏在日常事务中有为贝因美公司提供服务的情形，贝因美公司有为叶宏缴纳社保、公积金及报销款项的情形，双方出于各自的需要在某些问题上达成了共识，形成了某种默契的合作关系，存在某种利益关系。而且贝因美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叶宏需返还垫付的款项，故贝婴美公司要求叶宏返还垫付款项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叶宏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贝婴美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叶宏负担5元，由贝婴美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莫启荣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代书记员 冯佳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