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2行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杏南路**。 法定代表人林朱强，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陈明艺，主任助理。 委托代理人刘文福，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厦门市集美区建南路**之1 法定代表人熊志伟，局长。 委托代理人阮少波，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磊，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长，男，198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杏林街道办）、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集美执法局）因被上诉人李金长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行初2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案涉厂房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文华路19号高浦变电站附近，具体门牌号为文华路17-4号，上述地块原属于杏林街道高浦村委会的建设用地，后根据厦府地〔2009〕511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文达路道路拓宽及旧城改造项目（东段）储备用地的批复》，划为厦门市集美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用地。李金长于2015年6月25日开始从案外人高某某处承租案涉厂房。 2017年6月21日，有关部门向各区政府发出关于协调处理涉及供电保障安全的违章建筑隐患的通知，要求对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违章建筑进行整改。该通知所附清单中包括位于文华路19号附近高浦变电站的铁皮屋。 2017年6月30日，集美执法局出具编号为3007828号询问通知书，因其在集美区杏林街道高浦变电站南侧围墙搭建铁皮，面积300平方米，现场无法提供合法手续，依照《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第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请其在2017年7月3日8时30分携带相关材料到杏林城管中队接受询问。李金长签收该份文书。 2017年7月28日，案涉厂房被强制拆除。强制拆除时，杏林街道办与集美执法局均派员到场参与。拆除结束后，杏林街道办通知厦门鑫昇茂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现场损坏物品进行清点。评估公司人员与李金长在现场对厂房内损坏的物品进行清点造册。现场查勘数量确认表载明现场物品的名称、数量以及申报价值。 2018年3月9日，杏林街道办出具杏信访答〔2018〕01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其中载明：2017年7月28日，街道组织人员对文华路19号变电站南侧铁皮厂房进行强制拆除。 原审另查明，厦门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2日发出厦府〔2017〕20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优化城市环境整治提升工作的决定》，其中规定，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对违反厦门城市容貌标准，存在妨碍交通、安全隐患、危及公共安全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应当及时督促相关当事人自行拆除整改，逾期未拆除整改的，采取查封施工现场、扣押施工工具，以及通知停水、停电、停气等措施，并依法及时予以强制拆除或者实施代履行，直至违法行为消除。 原审判决认为，结合李金长自述以及调查情况可以看出，李金长系案涉厂房承租人，在厂房内进行经营活动，有权针对强制拆除案涉厂房造成其财产物品损失的事实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从在案证据看，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确实参与实施当日的强制拆除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承担。 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即使行政相对人违法在先，行政机关纠正违法行为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履行职责。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知晓案涉厂房内尚有李金长的财物，应当尽到必要的通知义务，敦促李金长尽快搬离并告知拆除时间。此外，在案涉拆除行为可能对厂内物品造成损坏的情况下，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拆除前应当进行财物清点、造册以固定证据，同时采取适当措施对现场财物进行保护性处置。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并未提交已经履行上述程序事项的证据，应承担不利举证后果。据此，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实施的强制拆除事实行为应认定违法。 综上，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实施的案涉拆除事实行为缺乏程序性证据，应认定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于2017年7月28日拆除厦门市集美区杏林街道高浦变电站旁文华路17-4号建筑物的行为违法。 上诉人杏林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李金长的起诉。理由：1.李金长系被拆除违建厂房的承租人，不是拆除行为的相对人，不具有请求确认拆除行为程序违法的原告主体资格。2.案涉违建厂房不仅是历史遗留问题，且北临高浦变电站，该违法建筑不仅影响市容，而且影响电力安全。2017年6月21日，有关部门向各区政府发出协调处理通知，要求对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违章建筑进行整改。该通知所附清单中包括文华路19号附近的铁皮屋。2017年7月3日，集美区“两违”综合治理专项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通知杏林街道办，要求杏林街道办参照市容提升与环境整治工作机制，于7月13日前整改完毕。根据《集美区“两违”整治提升行政工作实施方案》、《集美区市容提升与环境整治工作中历史“两违”拆除工作方案》的职责分工，镇、街负责“两违”摸底排查工作以及整治提升的组织、协调、保障，执法局作为“两违”整治提升工作行政执法主体，负责辖区“两违”的查处、拆除工作，对在期限内不配合自拆的，及时组织强拆。2017年7月28日，由集美执法局组织具体拆除工作，在拆除过程中，杏林街道办履行属地统筹协调职责，派出人员在拆除现场的外围与高浦居委会工作人员共同做好现场解释工作，没有参与强制拆除行为，李金长以杏林街道办为被告属于错列被告。 上诉人集美执法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金长的诉讼请求。理由：李金长诉称铁皮搭盖位于高浦变电站附近，有危及电力设施安全的可能，存在安全隐患。2017年7月28日，杏林街道办临时通知集美执法局杏林中队队员到现场维护秩序。集美执法局从未对案涉铁皮搭盖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杏林中队队员仅是配合杏林街道办维护秩序，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集美执法局既未组织人员对案涉铁皮厂房进行拆除，也未在拆除后通知评估机构对现场物品进行清点，故集美执法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驳回李金长的起诉。 被上诉人李金长答辩称，1.李金长长期租用案涉厂房作为经营场所，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在拆除案涉厂房前未通知李金长，拆除过程中未留给李金长将厂房内财物搬离的机会，也未通知公证机关对厂房内财物进行清点造册，更未对厂房内财物采取防护措施，造成李金长的财产在拆除过程中被损毁。李金长的合法权益受到被诉强拆行为的直接侵犯，具有原告资格。2.被诉强拆行为是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共同实施，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3.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强制拆除案涉厂房未遵循法定程序，行为违法。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均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对李金长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请求，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案号：（2018）闽0203行赔初15号]。 本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2017年7月28日强制拆除位于集美区杏林街道高浦变电站旁文华路17-4号案涉厂房的事实行为。争议焦点在于：一是李金长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二是于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三是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第一，关于李金长与被诉拆除行为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问题。从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看，李金长提供了其与高某某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权属承诺函、机器设备及存货征收补偿现场查勘数量确认表等证据材料，以此证明其向高某某租赁案涉厂房事实。集美执法局向国土、规划部门发出的关于对高浦变电站南侧铁皮搭盖认定函及对铁皮搭盖的现场勘验笔录中也载明该处铁皮搭盖用途为出租商业用途。杏林街道办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也载明位于高浦变电站南侧的铁皮搭盖系作为加工厂、汽车维修店等厂房之用。也即，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对案涉厂房作为出租经营之用是清楚的。本案被诉拆除行为虽然直接针对的是厂房本身，但在厂房内存有承租人李金长的财产，拆除行为不可避免会影响到厂房内的财物，因此，李金长与被诉拆除行为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第二，关于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系因违法建设引发的案件，综合在案证据看，杏林街道办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中载明“2017年7月28日，街道组织人员对其文华路19号变电站南侧铁皮厂房进行强制拆除”，其亦认可在拆除后通知评估公司到现场清点物品。集美执法局对案涉厂房的认定、处理发出执法文书，并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杏林街道办及集美执法局均确认拆除当天其工作人员到场。集美执法局作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系其辖区范围内违法建设行为查处的法定主体；杏林街道办也是辖区范围内“两违”治理责任主体。原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杏林街道、集美执法局的职权范围，认定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共同实施拆除行为，均系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被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厦门经济特区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规定》的相关规定，对违法建筑物的拆除应在作出拆除决定后，由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法定程序进行拆除。本案中，集美执法局、杏林街道办在拆除案涉厂房之前，已经了解到厂房是作为商业出租之用，厂房内存有承租人的财物。在此情况下，行政机关应当考虑到厂房承租人的正当权益，在实施拆除前，通知承租人及时搬出厂房内财物，或者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对现场财物进行清点造册、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而集美执法局并未对案涉厂房作出拆除决定，其与不具备行政强制执行权的杏林街道办对案涉厂房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既未通知承租人搬离厂房内财产，亦未清点厂房内的财物或进行相应的证据保全，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确认违法。 综上，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杏林街道办、集美执法局于2017年7月28日共同对案涉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政府杏林街道办事处、厦门市集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琼弘 审 判 员 王义清 审 判 员 宋希凡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王美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