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终2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东，男，1980年1月3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丙彬，山东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和红，女，1968年6月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伟，新泰西张鑫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利，男，1991年12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伟，新泰西张鑫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付佃延，男，1963年7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原审被告：新泰市鑫浩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谷里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982MA3C75L098。 法定代表人：张荣芸，经理。 原审被告：李加海，男，1972年4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原审被告：济宁市鱼台县邦拓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鱼台县王鲁镇陈堂村胡井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7MA3F4BRW1T。 法定代表人：谭继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锋，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爱东因与被上诉人周和红、李文利，原审被告付佃延、新泰市鑫浩源运输有限公司、李加海、济宁市鱼台县邦拓运输有限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爱东上诉请求：1.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李洪伟的新泰市中伟利电气焊服务部系承揽合同关系，李洪伟系在完成承揽工作中自身造成损害死亡，上诉人及一审各被告均无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李洪伟的新泰市中伟利电气焊服务部，是依法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对外承接电气焊相关业务，上诉人到新泰市中伟利电气焊服务部对鲁Ｈ×××××挂罐车进行维修切割隔板，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维修切割隔板后发现罐车内有暗火隐患，司机将车开回到新泰市中伟利电气焊服务部，由李洪伟自行对维修切割隔板造成的问题进行处理，仍在承揽工作的范围内，李洪伟在从事承揽工作中自身造成损害不幸死亡，该事件让人同情和难过，但是依法不应当让上诉人等无过错人员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应依法纠正。二、一审判决赔偿计算标准及赔偿数额均有错误。李洪伟是新泰市天宝镇后寺庄村的农民，既不是城镇居民，也不在市区居住，一审判决依据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明显错误、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和红、李文利辩称，一、本案中陈爱东与李洪伟的关系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应当是义务帮工关系，上诉人陈爱东关于车内有无暗火隐患的陈述前后矛盾，本案的事实是陈爱东雇佣的司机付佃延让李洪伟去帮忙处理罐车内的冒烟以及起火的隐患才造成的，双方没有约定给与报酬，纯属帮忙。二、李洪伟的户口性质是根据民法通则中规定的，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应当认定为城镇居民，依据是李洪伟的营业执照以及居住在杏山村回迁楼的购房合同，所以说李洪伟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赔偿标准。而且根据新泰市的区划文件，李洪伟所经营的以及居住的小区，经营的电气焊服务部都是位于新泰市城镇规划区内。 原审被告济宁市鱼台县邦拓运输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邦拓公司与李加海等一审被告对周和红、李文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受害人李洪伟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周和红、李文利对邦拓公司的起诉。 原审被告付佃延、新泰市鑫浩源运输有限公司、李加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告周和红、李文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9301元、鉴定费3000元、殡葬服务费12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38.80元、交通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893119.8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周和红、李文利自愿放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38.80元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和红系李洪伟之妻，李文利系李洪伟之子，李洪伟于2018年2月2日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除周和红、李文利外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付佃延系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罐车鲁Ｈ×××××挂）司机，新泰鑫浩源公司系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济宁邦拓公司系罐车鲁Ｈ×××××挂的登记车主，李加海系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陈爱东系鲁Ｈ×××××挂罐车的实际所有人，新泰鑫浩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荣芸系陈爱东的妻子，李加海系陈爱东的姐夫。 2018年2月2日3时左右，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车鲁Ｈ×××××）因大罐内起火，司机付佃延将车开到李洪伟经营的新泰市中伟利电气焊服务部大门口，打电话与李洪伟交谈大罐灭火事宜，后李洪伟在给罐车灭火时进入罐车被困死亡，经新泰市公安局法医尸检认定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李文利认可收到新泰鑫浩源公司支付8300元费用。 李洪伟户籍地为新泰市天宝镇后寺庄村，自2013年4月起经营新泰市中伟利电气焊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新泰市金斗社区。周和红、李文利主张李洪伟于2014年5月，购买位于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东杏山村史修行金杏花园小区9号楼1单元西户回迁房一套，并提供了2014年至2017年部分交纳水电费的相关单据，单据均加盖“新泰市青云街道东杏山村水电费专用章”公章。天宝镇后寺庄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李洪伟在该村没有责任田，系失地人员。 另查明，2017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2017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为6930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焦点问题为：一是双方之间存在争议法律关系的性质；二是.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三是.两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8年2月2日3时左右，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车鲁Ｈ×××××）因大罐内起火，司机付佃延将车开到李洪伟经营的新泰市中伟利电气焊服务部大门口（新泰华骏汽配城），打电话与李洪伟交谈大罐灭火事宜，后李洪伟在给罐车灭火时被困罐车内死亡，经新泰市公安局法医尸检认定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上述过程事实清楚。新泰鑫浩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周和红、李文利不予认可，新泰鑫浩源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罐车发生着火事故后，司机付佃延与李洪伟联系，现李洪伟已经去世，对于双方当时电话的商定情况无法查清，结合本案的发生过程以及双方之间曾经存在汽车修理关系，且李洪伟经营电气焊服务，周和红、李文利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亦不符合一般常理，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付佃延将着火车辆开往李洪伟经营的电气焊服务部门口，李洪伟在灭火过程中发生一氧化碳中毒死亡，受侵害的客体是李洪伟的人身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为人身侵权，由此确定本案案由为人身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付佃延系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车鲁Ｈ×××××）司机，其电话联系李洪伟灭火，付佃延亦认可其是李加海雇佣的司机，陈爱东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亦陈述为“我和他说让司机把车开过去吧”，因此付佃延系在从事雇佣工作中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由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罐车鲁Ｈ×××××的实际所有权人即李加海、陈爱东予以承担，付佃延作为车辆司机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新泰鑫浩源公司及济宁邦拓公司作为车辆的登记车主，系由李加海、陈爱东挂靠在该两单位从事运输经营，作为挂靠的登记车主应当履行管理职责，故新泰鑫浩源公司及济宁邦拓公司应当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上述过程中，付佃延作为车辆司机应当知晓车辆着火的危险性，将着火车辆交付专业部门及专业人员进行操作，即使李洪伟同意为其车辆灭火，付佃延在该过程中亦存在明显过错，而作为个体工商户的李洪伟，其经营新泰市中伟利电气焊服务部，应当熟悉并知晓车辆着火的危险性，李洪伟为罐车灭火存在着明显的违章作业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应当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李加海及陈爱东作为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应当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案发生过程，一审法院酌定双方责任比例为7:3。 关于第三个焦点死亡赔偿金问题，李洪伟生前在新泰华骏汽配城经营电气焊服务，周和红、李文利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予以证实，并提交了回迁房购房合同、东杏山村民委员会工地指挥部的证明以及2014年至2017年交纳水电费单据，上述证据能够证实李洪伟生前主要居住地为东杏山村（新泰市城市规划区范围），且收入主要来源于电气焊服务，结合李洪伟户籍地天宝镇后寺庄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李洪伟没有责任田系失地人员，实际居住东杏山村并经营电气焊服务部，周和红、李文利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洪伟去世时未满60周岁，因此死亡赔偿金数额为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关于丧葬费，根据2017年山东省职工平均工资69305元，丧葬费数额应为34652.50元；鉴定费3000元，该费用系李洪伟中毒死亡后对死亡原因鉴定的合理花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殡葬服务费，因已经计算丧葬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周和红、李文利提交了有关单据，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结合事故发生后处理情况及当地出租车租赁花费，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关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应当由李洪伟负主要责任，因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774432.5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加海、陈爱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和红、李文利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774432.50元的30%，即232329.75元；二、被告新泰市鑫浩源运输有限公司、济宁市鱼台县邦拓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和红、李文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31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17251元，由被告李加海、陈爱东负担9201元，由原告周和红、李文利负担8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爱东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清册一份；证据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申请书一份；证据三是李洪伟的户主声明书一份；证据四，公示无异议声明书一份；证据五，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1份；证据六、新泰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一份。以上六份证据证明李洪伟及周和红、李文利，均是天宝镇农民，至今在该村拥有两块土地，共计1.81亩，经过了土地确权登记，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8月28日起至2028年8月28日止。2014年12月25日，李洪伟办理了相关土地确权的申请及合同签订等手续，并且自己认可是家庭农户。证明一审判决查明及认定事实错误，其中的李洪伟没有责任田，系失地人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证明本案被上诉人周和红、李文利一方诉讼参与人涉嫌提供虚假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1条规定，上诉人陈爱东申请人民法院依法处理相关人员提供虚假证据的法律责任。以上六份证据的来源均是从新泰市天宝农业经营管理站。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依法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周和红、李文利质证认为：第一、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异议。这份证据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陈爱东所要证明的目的。因为与民法通则的关于城镇居民的法律规定相违背，这份证据不真实的一个方面是没有村委的盖章以及经营管理站的负责人员的签字。另外说明一下，根据现在的实际情况，李洪伟后来在新泰市城镇所属的区域内开办了伟力电气焊的服务部，并且在杏山坡购买了居民楼。本案发生之前，新泰市天宝镇就已经归了泰安市，应当更名了泰安市高新区了，所以说农业经营管理站不具有证明的资质、资格，并且没有村委的盖章。另外再说明一点，原告方提交的周和红、李文利提交的实际证明，是由李文利本人去村委，经过镇政府印章管理中心提供的这份证据，代理人也不清楚提供的失地证明，是由李文利本人亲自去盖章，有村委盖章，村委的介绍人盖章的,失地证明的章以及证据的表面形式是合法有效的。周和红、李文利对于其仍有部分家庭承包地这一事实予以认可，称又将土地转包给别人了。 原审被告济宁市鱼台县邦拓运输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没有异议，同意上诉人陈爱东的主张，即应当认定李洪伟生**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周和红、李文利主张购房，仅仅是购房合同，且出售方与李洪伟不是同村村民。房屋权属应以不动产管理局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证书为准。仅仅是购房合同，无法认定李洪伟系房屋的所有权人。 对上诉人陈爱东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上诉人陈爱东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清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申请书、李洪伟的户主声明书、公示无异议声明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公示结果归户表、新泰市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周和红、李文利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当庭自认其家里仍有承包地，只是转包给别人了，被上诉人周和红、李文利的上述自认与上诉人陈爱东提交的上述证据载明内容基本相符，且该宗证据均是从新泰市天宝农村经营管理站调取的，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上诉人陈爱东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2月15日，李洪伟向后寺庄村村民委员会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申请书一份，载明：我叫李洪伟，为本村合法家庭农户，家有3口人，是该家庭户主，承包本村集体土地2块，共1.81亩，承包方式为农户家庭承包，承包期限自1998年8月28日起至2028年8月28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有关规定，现申请登记颁证。新泰市天宝镇后寺庄村填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清册显示，承包方李洪伟，家庭成员三人，为李洪伟、周和红、李文利，确权总面积1.81亩。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洪伟于2018年2月2日3时左右，为涉案车辆鲁Ｊ×××××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罐车鲁Ｈ×××××）罐内灭火时，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上诉人陈爱东主张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车内仅仅是有暗火隐患，李洪伟自行对维修切割隔板造成的问题进行处理仍在承揽工作范围内，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但从公安机关对于丁洪君、张长锐以及付佃延的调查笔录可以看出，当时的罐车内状况是不适宜径行“下人”灭火的，付佃延与李洪伟电话协商后，将车开至李洪伟经营的电气焊服务部，由李洪伟进行灭火处理，即便双方之前存在承揽关系，对于该危险性极高的专业事项，亦明显属于选任、指示不当，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过程并综合双方过错，判令陈爱东作为实际车主承担30%的赔偿责任，正确适当，上诉人陈爱东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陈爱东虽在二审中提交了李洪伟生前在新泰市天宝镇后寺庄村填报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颁证申请书以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清册，证实李洪伟非失地农民，但李洪伟自2003年起即经营新泰市中伟利电气焊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地点在新泰市金斗社区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据此原审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维持。上诉人陈爱东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爱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31元，由上诉人陈爱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宋许科 审判员 张晓丹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宋姚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