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4刑终25号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曾用名张欣，女，汉族，1972年4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彬州市，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系被害人武某丙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甲，女，汉族，1999年6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彬州市XX街道XX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系被害人武某丙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乙，男，汉族，1994年3月18日出生，，住陕西省彬州市XX街道XX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系被害人武某丙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绥洲，彬州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晓鹏，男，汉族，1983年1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中专文化，住陕西省彬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伟，咸阳市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某，男，汉族，1962年7月20日出生，住，住陕西省长武县份证号码：610XXXXXXXXXXXXXXX。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冯亚周，男，汉族，1993年3月10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彬州市，农民，身份证号码：610XXXXXXX********。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西安鼎天货物运输有限公司城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天货物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5MA6TY4UK5Q。 负责人马明，系该分公司经理。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保险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1MA6U1BPE4L。 负责人吕革，系该分公司总经理。 彬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冯亚周犯交通肇事罪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二○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作出(2018)陕0482刑初9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某、武某甲、武某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晓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上诉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11日22时10分许，被告人冯亚周驾驶李晓鹏所有的陕AXXX**号轻型仓型货车（总质量4290kg，核定载人数3人，核定载质量1495kg），沿福银高速公路西安至长武方向行驶至K1803+650M处货车道时，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与左侧中央高速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乘车人员武某丙当场死亡，何某某受伤，冯亚周本人受伤。经陕西省彬县XX中心鉴定，被害人武某丙死亡原因系开放性重度颅脑损伤合并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经陕西中正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1、陕AXXX**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损坏痕迹为左某某与现场路面及中央护栏滑擦形成，未发现陕AXXX**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与其它车辆接触碰撞痕迹。2、陕AXXX**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制动装置齐全，其制动装置技术状况静态检验正常，因本次事故导致车辆破坏，无法进行动态检验。3、陕AXXX**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事故前行驶速度约为76km/h。经咸阳市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冯亚周驾驶超载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武某丙、何某某无事故责任。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武某丙死亡地点位于陕AXXX**号车后侧5米处道路中央护栏内。何某某受伤后于2017年11月12日被送往彬县中医院急诊，花费医疗费2159.38元。并于同日送往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闭合性胸部损伤，左侧6-11肋骨骨折，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双肺不张；2、左腕开放伤，左腕经月骨周围开放性脱位，左下尺桡关节开放性脱位、左桡骨远端局部骨缺损、左手示指、小指屈指浅肌腱断裂、左手屈拇长肌腱损伤，左腕正中神经、尺神经损伤，左桡腕关节囊破裂，左腕多发屈指深肌腱肌腹撕裂、左腕皮肤撕脱伤并异物存留；3、闭合性颅脑损伤；4、头面部皮肤擦伤；5、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于2017年12月4日出院，住院共计22天，花费医疗费80858.31元、复印费84元。出院意见：休假一个月、出院后2-4周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等。2017年12月6日至2018年2月27日在彬县县医院门诊治疗、检查购药花费247.9元。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冯亚周与被害人武某丙近亲属达成了赔偿协议：1、由被告冯亚周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某某、武某乙、武某甲精神抚慰金4万元；2、三原告对被告冯亚周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3、三原告其他损失由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该协议已经履行，被告冯亚周已支付了4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晓鹏已支付武某丙家属丧葬费31000元。另查明，武某丙生于1972年XX月XX日，张某某系武某丙妻子，武某甲、武某乙系武某丙孩子。陕AXXX**豪沃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在鼎和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1万元，乘客2座，每座限额1万元。投保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冯亚周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 原审判决依据能够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认为，被告冯亚周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本院予以采纳。对冯亚周应负的刑事责任，原判已生效。事故车辆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时武某丙、何某某乘坐在车上，发生事故后，武某丙被甩出车外死亡。本案各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之一就是：武某丙属于交强险条款中的“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即是否适用交强险赔偿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以外的，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保险车辆下的受害者”。对事故发生前在车内，事故发生后被甩出车外受伤或死亡，是否适用交强险赔偿问题，审判实践中各地作法不尽相同，理论界也存在一定的争议。李晓鹏也提供了类似案例。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1年9月18日《关于〈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三）款解释的批复》（保监办函【2001】59号），内容为：“保险车辆在行驶途中发生意外事故，车上乘客被甩出车外，落地后被所乘车辆碾压造成自身伤亡的情况，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2011年编写的《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及2012年（2015年再版）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理解与适用》，观点是：“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是比较固定的，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以上观点虽不是司法解释，但值得借鉴。结合以上观点，本院认为，是否是“车上人员”应以事故发生时的位置为依据，而不应以损害结果发生后的位置为依据。本案中武某丙、何某某均系被保险车辆上的“车上人员”，原告及被告李晓鹏要求被告鼎和保险公司适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不予支持。但事故车辆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即座位险，该保险公司应在每座10000元的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冯亚周与被告李晓鹏系劳务关系，冯亚周提供劳务者，李晓鹏接受劳务者，提供劳务者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由接受劳务者承担责任。被告李晓鹏认为冯亚周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李晓鹏认为其与被告鼎天货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被告鼎天货运公司认为没有挂靠关系，本院审查认为，是否挂靠会对双方产生重大影响，一般情况下双方会签订书面合同明确各自的权利义务。合同法倡导合同应该采用书面形式，就是为了保全证据、防止发生争议。被告李晓鹏认为存在挂靠关系，既无书面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口头协议。李晓鹏认为其给该公司缴纳过管理费，该公司认为李晓鹏缴纳的是代理挂牌、办理产权证的手续费等共计755元，且其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是“汽车信息咨询服务”，并无运输资质。李晓鹏认为其缴纳了6000-7000元，但对其缴纳费用的具体数额、种类，无证据。李晓鹏认为其车辆上喷绘有“西安鼎天”字样，该公司认为带有“西安鼎天”字样的公司西安有二十余家，且该车辆的行驶证也登记在李晓鹏名下，故李晓鹏认为其与被告鼎天货运公司存在挂靠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李晓鹏认为与武某丙系合伙关系，亦无证据，不予认定。综上，各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鼎和保险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限额内赔偿，其余部分由被告李晓鹏赔偿。原告张某某、武某甲、武某乙请求赔偿武某丙死亡赔偿补偿费568800元、丧葬费3081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请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考虑其确有支出，酌情认定为500元；住宿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但考虑被害人家属因处理交通事故确有支出，酌情认定为500元；请求赔偿误工费7000元，考虑其委托亲属在交警队处理事故，误工费按二人计算5天，确定为1000元；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因其与冯亚周达成协议，冯亚周已经一次性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0元，故该诉请不予支持。原告何某某请求赔偿医疗费、复印费共计89338.19元，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确定医疗费为83265.59元、复印费84元；请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80元，确认为1760元；请求赔偿误工费、护理费，虽然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但根据当地务工人员收入的实际情况每天按100元，考虑住院22天以及出院医嘱建议休假一个月，共计52天，误工费、护理费各为5200元；请求赔偿营养费，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按住院期间每天20元，确认为440元；请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考虑其确有支出，酌情认定为1000元、600元；请求赔偿二次、三次复查等费用，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可在发生后另行主张；请求赔偿蔬菜损失、加油费200元，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陕西省实施办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至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某丙死亡赔偿补偿费568800元、丧葬费30813元、家属处理事故的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共计60161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某某、武某乙、武某甲赔偿10000元，其余591613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晓鹏赔偿（已支付31000元，再应给付560613元）；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何某某医疗费83265.59元、复印费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60元、营养费440元、误工费5200元、护理费52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600元，以上共计97549.5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000元，其余87549.59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李晓鹏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张某某、武某乙、武某甲、何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张某某、武某甲、武某乙提出，1、原审判决认定“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与左侧中央高速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武某丙当场死亡”错误；2、对武某丙以车上人员身份进行认定明显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上诉人李晓鹏提出，本起事故的死者武某丙应按照“第三者”来认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清楚的、正确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结论等，该系列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真实、可信，且能相互印证，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冯亚周违反道路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对原审被告人冯亚周犯罪行为造成的各项物质损失，应由原审被告人冯亚周及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依法予以承担。本案刑事部分因原审被告人冯亚周未上诉，公诉机关亦未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上诉人张某某、武某甲、武某乙提出原审判决认定“由于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失控后与左侧中央高速路护栏发生碰撞，造成武某丙当场死亡”错误之意见，经查，认定该点事实的证据有原审被告人冯亚周供述、证人何某某证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故所提该点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张某某、武某甲、武某乙提出对武某丙以车上人员身份进行认定明显错误之意见，经查，事故发生时被害人武某丙在车上，应当认定为车上人员，故所提该点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晓鹏提出，本起事故的死者武某丙应按照“第三者”来认定之意见，基于同样的理由，故所提该点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判处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琳 审判员 冯 义 审判员 王 兵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李文讷 所引用的法律条款：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