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清市华瑞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南塘镇江宅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吴建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卓贞，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生，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玲，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东松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廉江市红湖建材场内。 法定代表人：杨英俭。 原审被告：杨英俭，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乐清市华瑞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卓贞、原审被告广东松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成公司）、杨英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28民初5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郑国栋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易景寿、黄丽君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被上诉人陈卓贞对涉案293100元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卓贞和原审被告松成公司、杨英俭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华瑞公司与被上诉人陈卓贞已经明确约定陈卓贞应对其销售的拖欠产品款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l2年7月8日签署的《推销温控器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第4.2条明确约定“乙方必须对购货方的信用度进行全面了解，若有拖欠货款，乙方负责追讨，并负责全部责任”，第2.2、2.3条则约定“到期结算的产品款，乙方按时与购货方结收并交甲方”、“结到货款后，乙方的提成经双方核对后，由甲方在十日内打入乙方账户”。该协议不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行纪合同法律关系，同时可以证明双方己经明确约定陈卓贞对于其销售的拖欠货款承担付款责任。首先，结合上述三个条文的字面意思，双方显然已经明确约定陈卓贞应按时结收其所销售的货款并交给华瑞公司，华瑞公司支付陈卓贞行纪报酬，陈卓贞对其未结收未交付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其次，基于双方之间行纪合同法律关系的事实，该条款之“乙方负责追讨，并负责全部责任”的真实意思应理解为陈卓贞对于其销售的并拖欠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该理解完全符合双方基于行纪合同法律关系的正常逻辑，除此之外无其他合理的理解和解释。同时，基于协议第2.2、2.3条已经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双方原本无需多此一举约定第4.2条内容，就是因为双方事先考虑到陈卓贞可能会存在以债权转让的方式交付销售货款，为此双方才在该条款中再次约定，双方真实意思非常明确，不管陈卓贞以何种形式交付货款，其均应对其销售但未结收的款项承担付款责任。二、协议条款不存在无效情形，且陈卓贞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履行合同不影响其原合同义务的承担。《合作协议》约定系双方自由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同时，协议明确约定，陈卓贞以债权转让的形式向华瑞公司支付货款属于履行行纪合同的方式，不影响其承担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即陈卓贞应对其未能结收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不公，有失公平对等原则。基于双方法律关系，双方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即陈卓贞结收到款项并交付华瑞公司后，华瑞公司支付报酬。陈卓贞对其销售的货款承担无法结收的责任和风险，如无法结收则不但应向华瑞公司支付货款，同时无权要求支付行纪报酬。一审判决不但违背了协议明确约定的内容和双方对协议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直接导致陈卓贞对其销售且无法结收的款项不承担任何责任，相反可以要求华瑞公司支付报酬，显然将导致所有的风险直接转嫁给华瑞公司，严重违背了行纪合同的精神，有失公平对等原则。综上，基于陈卓贞己以债权转让的形式交付货款，陈卓贞应对原审被告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上诉人陈卓贞辩称：一，被上诉人陈卓贞与上诉人华瑞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若有拖欠货款的，陈卓贞仅负全部的追讨责任，并非连带清偿责任；后因陈卓贞已将其对松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华瑞公司，双方变更了上述第四条的约定且终止了上述合同，即华瑞公司与松成公司的欠款纠纷与陈卓贞无关。协议第四条第4.2款约定：“乙方必须对购货方的信用度进行全面了解，若有拖欠货款，乙方负责追讨，并负全部责任”，陈卓贞只是对购货方拖欠的货款负责追讨，即承担协助追讨的责任，并没有明确约定陈卓贞对拖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陈卓贞也一直在积极督促松成公司偿还松成公司的货款。陈卓贞己将其对松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华瑞公司，双方变更了上述第四条的约定并终止了上述合同，华瑞公司不再要求陈卓贞负责追讨松成公司的债务，华瑞公司与松成公司的债权债务与陈卓贞无关。二，即使以后有证据证明本案是行纪合同纠纷，鉴于《欠据》己明确约定华瑞公司的欠款由松成公司偿还，但并无其他相关的书面协议约定陈卓贞还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故华瑞公司诉请陈卓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据不足。其一，鉴于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陈卓贞仅负全部的追讨责任，而并非连带清偿责任；其二，不管认定华瑞公司与陈卓贞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行纪合同关系、居间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因陈卓贞仅是供、需双方交易的促成者，在供、需双方已经书立《结算凭证》、《欠据》的情况下，事后又无其他书面协议明确约定陈卓贞还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三，即使华瑞公司以后有证据证明本案是行纪合同纠纷，鉴于《欠据》已经确立了陈卓贞的债务已转由松成公司承担，但并无其他相关的书面协议约定陈卓贞还需要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欠据》确立了供方华瑞公司与需方松成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引发的债权债务，但事后并无其他书面协议明确约定陈卓贞还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上诉人诉请陈卓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及依据不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华瑞公司并无新证据推翻一审判决，其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松成公司、杨英俭均未陈述意见。 2018年6月27日，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松成公司偿付华瑞公司货款618353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2.杨英俭对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陈卓贞对上述欠款中的293100元货款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松成公司、杨英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7月8日，第三人陈卓贞与华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为开拓广东省廉江市的温控器市场，由陈卓贞为华瑞公司在廉江推销温控器，推销产品为U889F-2、U889F-3、杨英俭889M、JQIF所组成的三件套温控器，价格暂定每套叁元，第三人每推销一套提取八分钱的报酬，做为第三人的工资、奖金及其他开支费用，若推销价格超过叁元每套的，超出部分另提取20%作为奖金，若低于叁元每套的，则须征得华瑞公司同意；另约定陈卓贞只享受销售后的提成，不再享受华瑞公司的工资和奖金，其推销造成的费用不得向华瑞公司报销，到期结算的产品款由陈卓贞按时与购货方结收并交给华瑞公司，结到货款后，陈卓贞的提成经双方核对后，由华瑞公司在十日内打入陈卓贞账号；华瑞公司若有拖欠货款，陈卓贞负责追讨，并负责全部责任等等。2017年2月，华瑞公司与陈卓贞对其所销售的产品收、欠款情况进行对账，其中松成公司尚拖欠293100元。后松成公司于2017年3月15日向华瑞公司出具欠款293100元的《欠据》一份。之后，松成公司与华瑞公司进行贸易，经结算，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27日期间，松成公司尚拖欠华瑞公司产品款325253元。松成公司总计尚欠华瑞公司618353元。另查明，松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杨英俭系该公司唯一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松成公司欠华瑞公司货款的事实，有其出具的欠据及结算凭证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松成公司经华瑞公司起诉催讨未还，应向华瑞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华瑞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松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杨英俭系唯一股东，现杨英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杨英俭应对松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瑞公司主张与陈卓贞之间系行纪合同关系，并认为陈卓贞已将其对松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华瑞公司，该院认为，双方合同虽有约定，“若有拖欠货款，乙方（陈卓贞）负责追讨，并负责全部责任”，但债权转让时，双方并未约定由陈卓贞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华瑞公司要求陈卓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认定。松成公司、杨英俭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予以缺席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判决：一、松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华瑞公司货款618353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1835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款交该院虹桥人民法庭转付；二、杨英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84元，减半收取4992元，由被告松成公司、杨英俭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被上诉人陈卓贞是否应对《合作协议》项下产生的293100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合作协议》约定“到期结算的产品款，乙方（陈卓贞）按时与购货方结收并交甲方（华瑞公司）”、“结到货款后，乙方的提成经双方核对后，由甲方在十日内打入乙方账户”，陈卓贞承担的是按时与购货方结算货款，并将收取的货款交付给华瑞公司；陈卓贞不是履行付款义务的主体。其次，虽然该协议也约定，“若有拖欠货款，乙方负责追讨，并负责全部责任”，但该约定并不能视为陈卓贞应对购货方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没有明确约定陈卓贞应对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陈卓贞己将其对松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华瑞公司，松成公司也已于2017年3月5日向华瑞公司出具《欠据》，但华瑞公司、陈卓贞双方在转让债权时并未约定由陈卓贞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华瑞公司以《合作协议》约定“若有拖欠货款，乙方负责追讨，并负责全部责任”为由，要求陈卓贞对2931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卓贞在一审中的诉讼地位，因其无需对本案的货款承担责任，故本院不再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华瑞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6.5元，由上诉人乐清市华瑞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国栋 审 判 员 易景寿 审 判 员 黄丽君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