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2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国义，男，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蕾，山东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国强，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军，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敏，山东联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车国义因与被上诉人车国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国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威海市文登区房屋（以下简称112号房屋）归车国义所有，车国强协助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事实和理由：按威海地区父母为儿子准备婚房的风俗，车国义系经分房分得房产，112号房屋及文登区葛家镇于家口村28号房屋（以下简称28号房屋）均是家庭成员共同出资出力建设，仅凭房证不能认定产权人，112号房屋是1986年登记在车国强名下，而此时车国强并未结婚，该登记是代表共有人登记行为，结合该房土地证登记在车国义名下的事实，应认定车国义是房屋产权人。另外，将112号房屋和28号房屋均认定为车国强所有违反了一户一宅的原则，而车国义一直在112号房屋中居住至今，车国强未提异议，未主张权利，再结合证人车某3、车某1、车某2的证言，可以认定车国义是112号房屋的产权人。车国强答辩称，112号房屋并非全家出资建造，父母生前没有进行分家；母亲有病无劳动能力，兄妹年纪小，车国强16岁即开始挣工分养家；《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农村宅基地管理法》分别在1987年1月1日、2008年1月1日实施，法律不能溯及既往。车国义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国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车国义与车国强之间的房屋互换有效，车国强协助车国义将112号房屋的产权证办理至车国义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于家口村村民车保金、冯习芝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五个子女，依次分别为：长子车某1、长女车某3、次子车国强、三子车国义、次女车某2。车保金于1973年去世、冯习芝于1990年去世。车国义至今未结婚，也未生育子女。车国义现在居住于112号房屋，房屋所有证于1986年10月颁发，登记于车国强名下，编号为：文房产证字第**，登记建筑时间为1980年。车国强现居住于28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于1986年10月颁发，登记于车国强名下，编号为：文房房产证字第**，记建筑时间为1983年。一审庭审中，车国义为证实其主张，申请了证人车某1、车某2、车某3到庭作证，并提交了威海市文登区葛家镇于家口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三位证人出庭均陈述，母亲冯习芝在世时说过，三个儿子结婚时一人给建一套房子，两个女儿出嫁就不给建房，这样建的第一套房给长子车某1结婚用，建的第二套房按顺序给次子车国强结婚用，盖好后，由母亲冯习芝、车国强、车国义、车某2在这里居住，第三套房具体哪一年建的记不清，按顺序是给三子车国义结婚用房，建好后，车国义一直未结婚也未用，车国强看好这套房，又搬到第三套房子居住至今，第二套房就由车国义和母亲居住，这两套房具体门牌号不清楚，第二套房现在由车国义居住，第三套房现在由车国强居住。葛家镇于家口村委会证明内容为：“证明本村村民车保金与冯习芝系夫妻，一共生育三子两女，分别是车某1、车某3、车国强、车国义、车某2。车保金与妻子于1967年为长子车某1筑房屋四间作为婚房使用，又分别于1980年、1984年以二儿子车国强、三儿子车国义结婚的名义，各批建了房屋四间。车保金于1973年去世，冯习芝于1990年去世”。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车国强对三位证人证言提出异议称，112号房屋系车国强自己出资所建，没有其他人出资，在农村盖房兄弟姐妹及亲戚帮忙是很平常的事，证人陈述第三套房即28号房屋是车国义结婚用房与事实不符，该房屋也是车国强自己所建，三位证人与车国义有利害关系，因为车国义没有结婚，没有子女，三位证人作为车国义兄弟姐妹就能够享有对该房屋的继承权，其证人证言效力较低。对于家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车国强提出异议称，村委会主任年纪较轻，对30多年前的情况，不可能了解，另外，案涉房屋也找不到审批手续档案，村委会出具该证明纯属主观臆断。针对车国强对于家口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对该村村委会主任于自言进行了调查核实，于自言陈述：“2018年6月，车国义和他妹妹车某2多次去于家口村委会办公室找我商量，要求村委会出面协商车国强，将车国义所住房屋房权证由车国强过户到车国义名下，村委会出面协商，但车国强不同意。2018年7月，我当时在江苏出差，车某2打电话找我说，她说写证明，就是证实她们兄弟姐妹几人，村里有几套房，我听完说行，让车某2去镇上盖村委会公章，之后，车某2又找我说就要开庭了，要求我在证明中签字，我看证明主要写的是他们兄弟姐妹几人，在村里几套房，父母叫什么名字，哪一年去世的，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在证明中签字，实际上他们争议房产之事，我并不了解，我那时才十几岁，不可能清楚，是车某2将证明写好，我看后以为没有什么大事，就在证明中签了字”。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到文登区国土资源局对112号房屋的土地证登记情况及到文登区建设局对车国义、车国强是否申请宅基地使用情况进行了调查，经调查，根据国土资源局提供的宅基地登记台账记载，双方争议的112号房屋土地证登记于车国义名下，批准时间为1991年6月，土地证号为17××**，同时，车国义名下在本村还有一处宅基地，土地证号为17××**，车国义庭审自认，其母亲冯习芝去世后，将冯习芝房屋土地证登记在车国义名下。经到文登区建设局调查，车国义未办理过宅基地申请，车国强在1984年6月办理过《农村建房宅基地使用申请表》一份，申请理由为“娶姑娘无房”。经庭审质证，车国义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车国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提出，法院调取的《农村建房宅基地使用申请表》确实是车国强本人因为结婚申请的房子，结婚之前都是与父母居住在一起，但申请表中的字迹都不是本人所写，当时是由村委会去办理的。另查明，车国义起诉时提交的诉状中，载明112号房屋及28号房屋，均系为车国强结婚所建。庭审中，车国义又要求变更为，112号房屋系为车国义结婚所建，28号房屋为车国强结婚所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车国义与车国强是否进行过房屋所有权互换。针对双方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首先，房屋所有权互换，是指换房双方各自均拥有所换房屋的产权，当交换房屋的行为发生后，双方不仅各自占用了对方的房屋，同时双方的产权也发生了更换。即互换的前提是双方各自均拥有所换房屋的产权，而本案中,车国义所居住的112号房屋及车国强所居住的28号房屋，房权证均登记于车国强名下，车国义并没有取得房屋的产权，也即不存在互换的前提。其次，关于本案中涉及到的两套房产，车国义在立案时诉状中写明，112号房屋及28号房屋均系为车国强结婚所建。庭审中，车国义又要求变更为，112号房屋系为车国义结婚所建，28号房屋为车国强结婚所建。车国义对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车国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车国义通过房屋互换，取得112号房屋所有权，而车国义在庭审中自认112号房屋原本就是为其结婚所建，事实上也由车国义一直居住至今，也就不存在互换一说，车国义的诉讼请求也与自己主张的事实自相矛盾。再次，从证人车某1、车某2、车某3出庭作证来看，三位证人均陈述，车国强作为家中次子，所建第二套房即112号房屋为车国强结婚所建，车国义作为家中三子所建第三套房即28号房屋为车国义结婚所建，证人陈述这一情况与车国义陈述也相互矛盾。另外，证人车某1、车某2、车某3系车国义之兄、之妹、之姐，车国义现无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三位证人作为车国义法定第二顺序继承人，对车国义财产享有继承权，三位证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相对来讲明显较低。而且，根据一审法院到文登区建设局调查情况来看，28号房屋是车国强在1984年6月以结婚为由申请宅基地，三位证人陈述也与法院调查的事实不符。因此，对三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最后，关于于家口村委会出具证据证明材料，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村委会法定代表人于自言，于自言陈述该证明系车国义一方提前书写完成，交由于自言签字、盖章，而且，于自言对证明中涉及房产部分证明内容予以否认，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于自言陈述均没有异议，因此，于家口村委会出具的该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可信性，对村委会出具的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车国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车国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车国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车国义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车国强的结婚登记申请书，拟证实车国强于1993年5月8日结婚，112号房屋与28号房屋均非车国强婚后所建。证据2，对葛家镇于家口村原村书记兼村委主任于秀进律师调查笔录及于秀进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1）当时于家口村一名男孩只能有一块宅基地；（2）当时产权登记是村里统一负责填写，一般登记父亲的名字，父亲去世登记老大的名字，老大结婚单过登记老二的名字，当时车国义和车国强就是这种情况。证据3，证人于某、邢某证人证言及二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1）112号房屋与车国强现住的28号房屋系全家出资（包括已经结婚的车某1）合伙修建的；（2）两套房屋修建时车国强没结婚，车国强没能力一人盖两套房屋；（3）车国义分得诉争112号房；（4）农村规矩老人要给每个儿子准备一套婚房。证据4，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称她2003年以前一直在村里居住，是双方同村邻居，当时冯习芝与孩子们伙里盖三套房子，小女儿车某2也拿钱了；最终，老大分得一套，第三套盖好后冯习芝要给车国强，车国义不同意，她还做车国义工作，最后第三套房给了车国强。证据5，于新兰出庭作证，证称她出生、结婚均在于家口村，是冯习芝堂兄弟媳妇，冯习芝一家很穷，盖了一套房给车某1居住，1981年左右建造第二套房由冯习芝带车国义、车国强、车某2一起居住，三四年后建第三套房，本意是三个儿子一人一套房子，后因第三套房质量好就给了车国强，还说第二套房给车国义，听说盖房时车某1、车某2都出钱了。车国义智力有欠缺，至今未婚。车国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车国强无能力建造房屋；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于秀进并非当时的书记或村主任；对证据4、5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所证内容大多是听说的，证人均未证实有分家事实，28号房是车国强提交农村建房宅基地使用申请所建，且两名证人多年不在村里居住，并不了解情况。另查明，车保金、冯习芝夫妇有祖居一套，于1967年建造一套房屋分给长子车某1，车保金去世后，冯习芝未改嫁，于1980年建造第二套房屋即112号房屋，1983年建造28号房屋。112号房屋由冯习芝和次子车国强、幼子车国义、幼女车某2共同居住使用，该房于1986年登记于车国强名下。车国强于1993年结婚，居住于**房屋，并于1986年取得该房产权证书。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112号房屋所有权归属。112号房屋的房产证登记在车国强名下，但土地证于1991年登记在车国义名下。车国义主张112号房屋系家人合伙建造后分给他的房屋，一直由车国义及其母亲冯习芝管理使用，当时按年龄大小112号房屋本应分给车国强，但车国强分得了后建造的28号房屋，故112号房屋即归车国义。车国义提供证人车某1、车某2、车某3（以上三人系车国义、车国强同胞兄妹）、王某（车国义、车国强之同村邻居）、于新兰（车国义、车国强之亲戚、同村邻居）出庭作证予以证实。再结合车保金、冯习芝夫妇共育有三子，家里顺次建造三栋房屋系依习惯分别给三名儿子准备的房产具有高度可能性，且符合农村子女结婚习俗。车国强在112号房屋建成后又于1984年以结婚“无房”为由申请宅基地又建造了28号房屋，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其对新建成的28号房屋，而非112号房屋主张权利。此后112号房屋一直由冯习芝、车国义管理使用，冯习芝将被车国强放弃权利的112号房屋分予车国义的主张更符合当地习惯，亦与在案多名证人证实的情况相符。而车国强主张112号房屋系其本人建造、登记在本人名下，应系其本人财产，但对其本人建造112号房屋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退一步讲，即使其本人当时对房屋建造作出较大贡献，其事后的另行申请宅基地时的理由为“无房”，亦应视为其放弃对112号房屋主张所有权。故车国强所提其对112号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国义的上诉请求成立，112号房屋应认定为车国义所有，车国强应当协助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8）鲁1003民初3195号民事判决；二、车国强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车国义办理威海市文登区房屋（房产所有证号：0106094）的登记变更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车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蒋 涛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