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4民再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青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某，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洪军，男。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平，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青松因与被申请人洪军、王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湘04民终1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湘04民申23号民事裁定，指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再审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青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王喆军、被申请人洪军及其与被申请人王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青松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合伙清算后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从2013年11月再审申请人周青松与被申请人洪军合伙经营砂场，由于被申请人洪军一直不守诚信，不愿意分红，再审申请人无奈只能退伙结算。涉案的20万元的借条系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约定包括铲车转让、双方投资款结算而形成，廖静、谢解平、陈明春、谢社和等人的证词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充分证实。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判决被申请人支付合伙结算费用20万元，以及约定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被申请人口头答辩称，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建立在合伙协议上，因为双方合伙关系不成立，所以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二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周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欠款20万元，并自2015年10月7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欠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原、被告及陈明春三人合伙开办砂场，合伙后不久陈明春退伙，原告周青松在合伙期间通过银行转账104800元给被告洪军，被告洪军于2015年4月7日向原告周青松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青松人民币贰拾万整”。被告出具借条后，因原告曾向徐宝元借款，被告按原告指示直接或通过原告转账还款40000元给徐宝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在卷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原告周青松主张双方之间基于合伙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洪军主张双方之间不是合伙关系，而是基于民间借贷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洪军自认与原告等三人合伙开办砂场，原告周青松投资，并通过银行转账104800元给被告洪军，原、被告系合伙关系，被告洪军于2015年4月7日出具借条，借条写明借原告20万元，不属于借款，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本案应定合伙纠纷。二、关于被告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原告周青松主张被告洪军应自2015年10月7日开始至被告还清全部欠款时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被告洪军主张不应支付利息。法院已对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的利息结算单不予认定，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也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并且被告否认双方口头约定由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5000元，本案原告未提供证实双方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时间，故被告洪军在本案中不支付利息。原、被告系合伙关系，后原告退伙，被告洪军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洪军认为该借条系在原告胁迫下出具的，但被告洪军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受胁迫出具，故该借条视为双方当事人因终止合伙关系而达成的合意。被告出具借条而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欠款关系，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应履行偿还欠款200000元的义务。被告王平系被告洪军妻子，被告洪军在此次纠纷中欠款系为家庭生产中造成，系共同债务，应共同清偿。被告洪军通过原告或按原告指示给付给原告债权人40000元，应予以核减，故二被告还应共同还款160000元给原告。对被告陈述向原告另外的还款，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原告周青松诉讼请求二被告偿还欠款确定的160000元，予以支持，对原告周青松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周青松请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洪军、王平共同偿还欠款160000元给原告周青松。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周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合计5320元，由原告周青松负担1000元，被告洪军、王平共同负担4320元。洪军、王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关系不成立，无须支付被上诉人160000元欠款。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洪军与被上诉人周青松平时关系尚好。因洪军需资金，向周青松借款，并于2015年4月7日立下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青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双方并未约定利息。周青松通过银行转账104800元给洪军。事后，洪军按周青松的意思，代其偿还债务4万元给廖静之夫徐宝元，洪军尚欠周青松借款64800元，至今未还。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洪军与被上诉人周青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间及其利息，但周青松有权在合理期限内要求洪军偿还借款本金。上诉人洪军、王平系夫妻关系，本案讼争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共同偿还。上诉人洪军、王平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系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合伙关系，原审程序违法。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讼争的双方是否系合伙关系问题。上诉人洪军与被上诉人周青松既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证人予以证明。一审证人廖静、罗红勇虽出庭证明，洪军与周青松曾系合伙经营砂场，但均是传来证据，并非见证人，且廖静是周青松的老师，双方之间关系密切，相互之间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系有利害关系的证人。一审法院亦未采信证人廖静出庭作证的证言。一审法院虽调取了证人廖静的证言，其中廖静证言所证明的部分内容与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一致，可予采信，但其证明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砂场的内容如前所述，不可采信。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并未认可出具借条是合伙产生债权债务，不构成自认。证人罗红勇的证言自相矛盾，且系孤证。另外，被上诉人周青松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双方之间就合伙关系解除时并未结算，该借条是结算前所立的。当时之所以要上诉人洪军即原审被告出具该20万元的欠条是让其将铲车转让才出具的。同时，周青松又陈述称，2013年11月，他与周青松等人合伙时出了现金3万元。2014年砂场开张时送了2万元，2014年正月整砂场时又送了2万元。买铲车又花84900元，买货车付款25000元等费用支出。但无其他证据证实，且周青松提供的洪军出具是借条字据，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是因合伙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判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基于合伙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的事实证据不足。鉴于周青松只转账104800元给洪军外，又无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周青松的其余借款及资金的来源、构成，且其陈述自相矛盾，故其诉请其余借款的依据不足，依法予以纠正。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亦予以纠正。故上诉人洪军、王平的该项诉请，予以采纳。但其诉请的原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于法无据，以及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清结的理由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2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2民初12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军、王平共同偿还借款64800元给被上诉人周青松。限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计5320元，二审受理费4300元，合计9620元，由上诉人洪军、王平共同负担5772元，由被上诉人周青松负担3848元。经本院再审立案审查阶段听证质证的证据，结合本案一、二审全部卷宗材料，再审查明的事实如下：2013年周青松、洪军及陈明春三人合伙开办砂场，合伙后不久陈明春退伙。案外人刘功满与长沙常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签订了《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复印件)，该合同载明该机械为福田雷沃装载机(即铲车)，机器型号FL936ETX，整机编号LKBSG9JV7CZ000428。2014年2月28日，案外人刘功满将通过上述买卖合同购置的铲车转让给周青松后，向周青松出具了一张《收条》(信纸顶部抬头为长沙常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载明“今收到周青松人民币捌万元整”。同日，匡传贞写的《收条》“今收到周青松人民币贰仟伍佰元整。注明：此款为开发票费用”。本院再审审查阶段依法于2018年9月13日联系匡传贞核实了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匡传贞的陈述能够证明在2014年2月28日，周青松因为买铲车及开发票，以现金付给刘功满8万元及发票费用2500元给长沙常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上述的福田雷沃装载机现停放在被申请人洪军所开办的九龙沙场现场。另周青松在合伙期间通过银行转账104800元给洪军。2015年4月7日周青松退出合伙，洪军向周青松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青松人民币贰拾万整”。洪军出具借条后，因周青松曾向案外人徐宝元借款，洪军按周青松指示直接或通过转账还款40000元给徐宝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20万元借条是合伙一方退伙后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周青松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陈述借条是因为双方合伙经营九龙砂场，多次催促被申请人洪军算账、分配利润，但其不愿合作，最终拖至2015年4月7日，被申请人洪军才出具借条，同意对周青松的投资款等作价20万元支付给周青松。本案的重要证据《借条》、刘功满与长沙常信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签订的《工程机械分期付款买卖合同》、2014年2月28日刘功满向申请人周青松出具了一张《收条》、银行交易清单、廖静、阳宗宏、罗红勇、匡传贞的证言、涉案的福田雷沃装载机(即铲车)现停放在被申请人所开办的九龙沙场现场之事实等能相互印证。洪军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双方存在过合伙关系，合伙时间从2013年到2015年4、5月份。上述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清晰地证实申请人周青松与被申请人洪军存在合伙关系，涉案的《借条》系是合伙清算后引发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申请人辩称双方只是单一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上述证据相矛盾,也不能对自己出具20万元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不能推翻上述证据所形成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纠纷，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湘04民终146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17)湘0422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洪军、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萍审判员 申宝华审判员 李芳仪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吕 聪校对责任人：李芳仪打印责任人：吕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