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2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丽燕，女，198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文聪，女，汉族，1982年8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晓，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志勇，男，198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周丽燕因与被上诉人何文聪、原审被告梁志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丽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梁志勇个人承担何文聪的债务，驳回何文聪对周丽燕的起诉；2．由何文聪和梁志勇共同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偏袒何文聪。1．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商铺在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9—12号和大院仓库地址经营切实存在。何文聪从龙丽敏(案号2018粤01**民初1397号)处主动询问可否入股，梁志勇也于2016年3月16号注册成立广州市户驰商贸有限公司，公司状态为在营，梁志勇有履行股东协议，并没有构成违约，但一审判决没有实地考察店铺存在与否的真实性，就判断店铺不存在，偏袒何文聪，应认定何文聪是股东入股。因乐满途户外用品商铺已结业，股东协议约定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应作破产清算，不存在追讨回投资股本。2．周丽燕自2013年与梁志勇结婚后就一直与周丽燕的父母同住，从没有给过生活费给父母。周丽燕于2015年底就因感情破裂与梁志勇分居，周丽燕多次催促梁志勇与其去民政局签字离婚，但梁志勇一直拖着不肯签字。拖至2017年8月24日才登记离婚。分居期间周丽燕在父母的资助下，于2016年5月加盟《广州市入口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旗下的川草帽等餐饮品牌，开设餐饮店，由父母办理租赁场所、营业许可证等，并由周丽燕全权负责经营，经营地址：广州市越秀区文明路36～**首层自编A09。直至2017年3月结业，并一直随父母生活。故分居期间对于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商铺的情况一概不知情。何文聪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上。（二）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判决缺乏证据。判决书未查明事实便推断周丽燕与梁志勇结婚后辞去工作，就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有违法律的公正。根据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股东入股协议书》只有梁志勇签字，周丽燕并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参考浙高法(2018)89号，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以下情况可作为各级法院认定“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考量因素：1)单笔举债或对同一债权人举债在20万元以上的，2)债务发生于夫妻分居、离婚诉讼等夫妻关系不安宁期间，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因何文聪和李可(案号：2018粤01**民初1393号)、龙丽敏(案号：2018粤01**民初1397号)的总投资金额为415000元，款项是作为股东入股投资用于店铺经营，并不是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更加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实属几个被上诉人与梁志勇串通，采取化整为零的方式，恶意诉讼。而债务发生于周丽燕与梁志勇分居期间，周丽燕的日常生活开销都是来源于其父母的资助和个人收入，从没有得到梁志勇在生活上给予的任何开销。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24条的最新司法解释：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既要依法保护善意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又要依法保护夫妻特别是未具名举债一方的合法权益。既不能让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不承担责任，也不能让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承担责任。夫妻虽然存在紧密的身份联系，但双方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并不因婚姻的缔结而丧失独立地位，因此，该债务周丽燕属于“被负债”一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何文聪辩称，根据周丽燕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是是否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庭审时周丽燕是知道其丈夫共同经营的，经济来源是店铺，来源于梁志勇的经营。一审庭审时周丽燕也承认其与龙丽敏是认识的，而李可、何文聪都是通过龙丽敏认识周丽燕和梁志勇的，周丽燕对何文聪情况的知晓在上诉状中也有提及。从股东入股协议书中可见，周丽燕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的事实，证明周丽燕和梁志勇共同经营店铺。何文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何文聪、梁志勇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2.梁志勇、周丽燕向何文聪返还出资款24万元及自2016年3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11月4日为19000元）；3.由梁志勇、周丽燕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文聪（乙方）与梁志勇（甲方）2016年3月1日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因共同投资店铺事宜，达成本协议：拟设立的店铺名称为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店铺地址为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9-12号铺和大院仓库，法定代表人为梁志勇，投资金额为3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户外旅游用品，具体则以工商部门批准经营的项目为准；乙方出资24万元，占股份的8%，股份合同有效期由2016年3月到2021年3月；合同到期后，甲方有权收回所有股份并归还2016年3月乙方所投资金24万元或乙方有意继续续股可以向甲方提出，甲方将根据当时所需营运成本重新设立金额招股；利润和亏损，甲方、乙方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分享和承担；每年第四个月作上一年的分红（周期为每年3月1号到次年的2月28号）；分红的数额为上年毛利润的80%（剩余20%作为店铺次年正常营运资金，并于次年将此20%分红金额累加在次年的分红里），甲乙双方按实缴的出资比例分取；乙方股份为干股，店铺的最终决策权和营运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合同履行期内三年不得退股，若强行退股，甲方只返还投股金额的50%，三年后乙方可向甲方提出退股，甲方返还乙方2016年3月投股金额24万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画押之日起生效。该《股东入股协议书》有何文聪以及梁志勇的签名，还有“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字样的印章。2016年3月5日，何文聪通过其丈夫陈景阳向梁志勇支付24万元。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并无“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的企业信息；也无证据显示在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9-12号铺和大院仓库的地址，有案涉“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的店铺由梁志勇在经营，何文聪为此还提供了在企查查平台查询上述地址的企业信息，也显示无“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的店铺在上述地址经营。何文聪主张，本案属于股权合作合同关系，《股东入股协议书》有效，虽《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3年不得退股，但梁志勇未按约定成立公司，也未向何文聪分红，构成违约，合同已无法履行，故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投资款。何文聪还表示，其曾向公安部门报案，但未予以受理。另查，梁志勇与周丽燕2013年6月4日登记结婚，周丽燕于2017年8月24日与梁志勇离婚。周丽燕确认其自从与梁志勇结婚后就辞职不再工作，并主张从2016年起就与梁志勇分居，不能认定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并认为，在周丽燕与梁志勇离婚后突然出现本案以及另外两件诉讼，且三案原告委托同一代理人，周丽燕有合理理由怀疑是梁志勇与本案何文聪串通损害周丽燕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增补条款，在周丽燕不知情的情况下，不应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梁志勇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就何文聪主张提出抗辩或反驳证据，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何文聪与梁志勇共同投资在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9-12号铺和大院仓库的地址设立名称为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的店铺，虽《股东入股协议书》加盖有“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字样的印章，但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并无“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的企业信息，也无证据显示在广州市越秀区较场东路15号之9-12号铺和大院仓库的地址，有案涉“广州市乐满途户外用品”的店铺在经营，故无证据证实梁志勇收取何文聪的投资款后实际履行了《股东入股协议书》。何文聪与梁志勇于2016年3月1日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至今梁志勇都还尚未履行协议项下的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何文聪主张解除《股东入股协议书》并返还投资款24万元的请求成立。因并未约定有利息，故应从何文聪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即2018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付利息。至于周丽燕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发生于周丽燕与梁志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并无证据证实本案债务系梁志勇的个人债务，也无证据证实何文聪与梁志勇存在串通，况且，周丽燕也确认其自从与梁志勇结婚后就辞去工作，故应认定本案梁志勇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周丽燕应就梁志勇在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何文聪与梁志勇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股东入股协议书》；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梁志勇、周丽燕向何文聪返还24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8年1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三、驳回何文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00元（何文聪已预付），由梁志勇、周丽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周丽燕提交的证据，何文聪质证称，证据一户驰商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与本案合同约定的地址与证据一的地址不一致。证据二乐满途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登记信息中没有体现名称，也与本案合同的地址不一致。证据三朋友圈截图，认可该事实。证据四乐满途店铺图片，对图片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没有原件。证据五微信聊天记录，分居证明（微信聊天记录），因为没有看到原件，所以真实性有异议，从聊天记录中看，双方是过程性的讨论，最终离婚也是2017年，也在夫妻存续期间。证据六开设川草帽餐饮店，营业执照的经营者是周焕辉，从该证据中无法判断周丽燕有盈利，无法证明其要证明的内容。证据七工程结算表，工程结算表都是单方制作的表格，无法判断真实性。证据八水电费单，水电费单据，都是单方制作的表格，无法判断真实性。地址与涉案合同地址不一致，因此也是与本案无关。对于何文聪提交的证据，周丽燕质证称，周丽燕与案外人马善飞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另查明，2016年8月，周丽燕的父亲周焕辉登记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广州市越秀区川草帽小食店。该店于2017年4月注销。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何文聪与梁志勇签订《股东入股协议书》及何文聪向梁志勇支付投股金额24万元之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丽燕拒绝向何文聪返还24万元及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首先，周丽燕主张虽然与梁志勇结婚后其辞去了工作，但她自身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对此，本院认为，周丽燕提交的川草帽餐饮店的经营者是其父亲，并不是其本人。另外，该店登记日期是2016年8月，发生在何文聪向梁志勇支付投资款之后。该事实不足以证实周丽燕在何文聪向梁志勇支付投资款时，周丽燕有自己的经济来源且没有参与户外店的经营。最后，周丽燕认为何文聪投资入股的乐满途户外店有实际经营，不得返还出资款，并提交了乐满途户外店的照片。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在《股东入股协议书》约定的经营地点成立了乐满途户外店，也不能证实何文聪支付投资款后，作为投资人知晓并参与了该店的经营，即不能证实何文聪支付投资款后，依照《股东入股协议书》的约定享有了相应的权利或获取了相应的收益。故一审判决周丽燕与梁志勇一起向何文聪承担投资款的返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丽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周丽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袁绿凡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