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鲁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富阳路**，组织机构代码77633899X。 法定代表人：孙彦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祖伦，男，1961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崇升，山东海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市鲁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美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祖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8）鲁1102民初7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鲁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已支付的款项足够支付35000元。2017年12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对账目后，确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35000元。此后，双方就新的业务订立了门窗制作合同一份，在付款方式中明确约定了全部门、窗制作完成到70%，先付陈年款，门、窗全部制作完成，验收合格后，全款中秋节前付清。其中陈年款便是指35000元欠款。由此可见，上诉人付款金额中应认定先支付35000元，后认定支付新的合同款。上诉人在一审审理中提供证据，证实于2018年已向被上诉人支付98000元，超过了35000元。2、上诉人可提前履行付款义务，所以不能依据合同约定付款条件认定本案事实。因被上诉人多次采取堵门、怠工等威胁措施，上诉人迫于无奈，提前履行了付款义务，其中2018年2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16日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18000元，包含了支付陈年款35000元和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门窗制作合同的预支款3000元。所以，上诉人一审陈述与事实相符，提前付款的情形也符合常理。3、上诉人未收回“证明”，不影响上诉人履行了付款义务。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5000元，事实清楚，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先履行陈年款，双方应无异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上诉人已经证明支付款项超过陈年款35000元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称是其他工程的人工费，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查，而是认为上诉人无法明确具体哪几笔用于支付35000元，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补充以下意见：一、上诉人提前付款合法合理。提前付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经常采取堵门、怠工等威胁措施。根据付款时间看，提前付款也符合交易习惯。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门窗制作合同各种约定了门窗全部制作完成，验收合格后，全款中秋节前付清。但是上诉人于2018年5月31日支付的18000元中包含本合同款3000元，2018年7月20日支付的20000元，都是对本合同款的提前支付。二、因合同已约定，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应认定为陈年款。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先付陈年款，且除本合同外，双方在当时没有其他业务。上诉人又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陈年款，所以上诉人认为无需被上诉人在收到陈年款后再出具收到条，也无需收回上诉人出具的证明。 孙祖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可以看出，上诉人主张已经付清35000元的依据是，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门窗制作合同中的约定及2018年已向被上诉人付款98000元的事实。根据上述合同，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陈年款的条件是全部门窗制作完成70%，而该合同约定的工程至今没有验收、结算，被上诉人何时完成70%，上诉人至今未做出说明。上诉人主张变更了付款条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的付款是提前付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工程没有验收、结算，在未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条件发生变更的情况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上诉人不可能提前还款。上诉人支付的98000元，通过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可以看出，其中60000元是与本案诉争的35000元及双方签订的合同无关的其他三个工程的款项，这三个工程到现在也未结算，上诉人对此是认可的。上诉人主张98000元中的38000元中包含已付的35000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主张在2017年12月21日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预支了3000元，也与事实不符。若上诉人支付了35000元，正常情况下应当收回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但是该欠条仍然由被上诉人持有，说明35000元并没有支付。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支付给被上诉人38000元包括欠条上的35000元，在上述工程未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并作出说明哪几笔款是用于支付3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祖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鲁美公司支付人工费3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鲁美公司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孙祖伦向法庭提交了鲁美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出具的证明以及人工费明细各一份，用以证明鲁美公司欠其人工费35000元。 经质证，鲁美公司对证明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欠条出具之后已经向孙祖伦支付了98000元，涉案35000元包括在其已支付的98000元中。 鲁美公司提交了双方于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门窗制作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全部门、窗制作完成到70%，先付陈年款，门、窗全部制作完成，验收合格后，全款中秋节前付清”，用以证明其支付孙祖伦的98000元包括涉案诉求的35000元。 经质证，孙祖伦对门窗制作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鲁美公司支付的98000元与本案无关，系用于支付之后所欠的其他人工费，其支款时都需要向鲁美公司出具收条等书面材料，详细写明支取的系何种款项，要求鲁美公司出具98000元所对应的书面收条，收条能够证明收取的98000元与本案无关。鲁美公司主张因企业规模小，财务制度不规范等原因，并非每次都出具收条，仅向一审法院提交孙祖伦出具的收条三份，该三份收条均载明是预支案外工程人工费。经质证，孙祖伦对预支条的真实性无异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孙祖伦自2013年起为鲁美公司制作、安装门窗，2017年12月21日，经双方对账，鲁美公司向孙祖伦出具“证明条”一份，该证明载明：截止2017年12月21日，日照市鲁美装饰工程公司欠孙祖伦人工费叁万伍仟元整（35000.00），工程量见附件。 同日，双方还签订了门窗制作合同一份，约定孙祖伦为鲁美公司制作、安装昭阳小镇别墅四栋楼的门、床，外加张郭村安置区四栋楼的门，工期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月10日，工程量约1500㎡，单价24元/平米，按实际工程量结算；孙祖伦应按照鲁美装饰公司的要求按时开工，准时竣工，交付鲁美装饰公司验收，如在鲁美装饰公司规定日期前未完工，或无任何正当理由退出，一切后果由孙祖伦负责；全部门、窗制作完成到70%，先付陈年款，门、窗全部制作完成，验收合格后，全款中秋节前付清。另外，双方均认可除此合同约定的工程外，孙祖伦还为鲁美公司制作、安装了其他工程门窗。 鲁美公司提交的其公司制作的明细分类账载明：自2018年2月28日至2018年7月20日，其共计向孙祖伦支付款项98000元，其中2018年2月28日支付10000元，2018年5于16日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18000元，该三笔款项共计38000元，鲁美公司未提交原始记账依据。2018年6月11日支付30000元，鲁美公司提交了孙祖伦收取该30000元时出具的收条，收条内容为：预支荣安栏板制作安装费叁万元整（3#7#9#10#）30000元整。2018年7月15日支付10000元，鲁美公司提交了孙祖伦出具的收条，内容为：预支博大门窗加工费壹万元整。2018年7月20日支付20000元，孙祖伦出具的收条内容为：预支荣安安置门4#6#加工费。鲁美公司主张涉案35000元包含在上述98000元当中，但未明确说明是哪几笔。孙祖伦对鲁美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孙祖伦称上述98000元均系支付后期与鲁美公司发生的其他工程的人工费，与本案人工费无关，要求鲁美公司提交其出具的对应收条。 对于2017年12月21日合同项下的工程进度，孙祖伦主张于2018年中秋节前后完成，具体何时达到70%没有约定，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尚未结算。鲁美公司主张孙祖伦没有完成合同项下工程，因孙祖伦进度缓慢双方发生争议，孙祖伦还拉走部分材料，鲁美公司为此报警尚未处理完毕，孙祖伦完成的工作量双方尚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鲁美公司对于孙祖伦多次为其提供劳务的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截止2017年12月21日，鲁美公司欠孙祖伦人工费35000元，双方亦无争议，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是涉案人工费35000元鲁美公司是否已经付清。鲁美公司主张35000元已经付清，依据是自2018年2月28日起已向孙祖伦支付98000元，孙祖伦对收取98000元无异议，但是并不认可35000元包含在其中。庭审中，鲁美公司只是称已经付清35000元，但是并未明确具体是98000元中哪几笔用于支付该35000元，而孙祖伦主张其向鲁美公司支款都会出具收条并列明所支取何处工程的人工费，要求鲁美公司提交其出具的收到条。而从鲁美公司提供的三张收条内容来看，载明的均是预支与本案35000元以及制作合同以外的其他工程的款项，与涉案人工费无关，鲁美公司未提供其他收到条或者记账凭证等证明孙祖伦曾经支取过涉案款项，如鲁美公司已经支付涉案人工费，但双方结算确认的“证明”却又未收回，亦与常理不符。即使在后面制作合同中约定“全部门、窗制作完成到70%，先付陈年款，但双方均认可后面合同所涉及的工程未进行对账、结算，被告未能说明后面的新工程系何时制作到了70%符合付陈年款的条件，在其不能说明何时付陈年款的条件成就而又未将欠款“证明”收回，且无收条、记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经支付，同时双方之间尚存在本案已经查明的即有四处工程人工费尚未结算的情形下，鲁美公司主张已经付清涉案人工费35000元，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孙祖伦要求鲁美公司支付人工费3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鲁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孙祖伦人工费3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5元，由鲁美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拍摄自荣安昭阳小镇工程部图片复印件一张，证明2018年7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预支荣安安置门4号、6号加工费的2万元即双方2017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同中的项目价款，由此进一步证明涉案合同履行中付款方式均是预支，所以35000元陈年款已支付完毕。证据2，证人李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证实2018年11月份其承揽了鲁美公司由荣安房地产开发的昭阳小镇郭村安置区4、8、9号楼每一层的阳台门制作，听说前边是孙祖伦干的，没干完不干了，其接手的，并给制作完成。证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账“证明”一份，证明双方核对欠款数额时，双方签字盖章后各持一份，所以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后，无需收回被上诉人处的“证明”。经质证，被上诉人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为书面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证，该证言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上诉人已支付欠款35000元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若上诉人付款后，其应收回证明。本院认证，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予以认定。 另查明，一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已支付的98000元中，其中第一笔款10000万元，大体时农历2017年12月29日，上诉人给其打电话，其问上诉人先付陈年款还是付进度款，上诉人说没有钱，陈年款过了年再付，其说要付就全付上，把条拿回去，上诉人说只有一万，后来打到了账上，其没给上诉人打条。二审中，被上诉人称上诉人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2018年5月16日、2018年5月31日共计支付的38000元中，包括博大管业的10000元，新城里百叶安装的18000元，另外的10000元是涉案合同中的进度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人工费35000元。 上诉人主张其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支付被上诉人10000元，2018年5月16日支付10000元，2018年5月31日支付18000元，该三笔共计38000元，其中包含了支付陈年款35000元和2017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门窗制作合同中的预支款3000元。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称该38000元包括上诉人支付博大管业的10000元，新城里百叶安装18000元，另外的10000元是支付涉案合同中的进度款。关于该38000元中是否包含双方争议的35000元问题。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主张其支取的每一笔款项均向上诉人出具了相应的单子，上诉人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在支取三笔预支款项时分别向上诉人出具了三份收条，该38000元系上诉人多次支付被上诉人，而非一次支付，多次支付均未出具收到条，与交易习惯不符。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持上诉人向其出具的“证明”主张权利，虽然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持一份，但从“证明”载明内容看，该“证明”系双方对账后，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其性质应为欠条。若上诉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按照交易惯例和生活常识，上诉人应收回“证明”，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收回。上诉人作为法人，应当能够预见在已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仍有由债权人持有欠款凭证的法律后果，故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再次，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先付陈年款，但双方合同约定的是全部门窗制作完成到70%时付陈年款，从双方陈述看，涉案合同双方并未进行对账结算，对于是否完成了70%，以及何时完成到70%,上诉人均未作出说明，故涉案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尚不确定。综合上述分析，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35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日照市鲁美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卜雪雁 审判员  宋海红 审判员  刘丽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李双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