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5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195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196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4，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山东凯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195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慧，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瑛洁，山东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2、黄某1、黄某3、黄某4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2、黄某1、黄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父亲黄和卿于2005年4月8日自书遗嘱有效错误。黄和卿和继母贾存荣与2006年6月9日在公证处办理了财产公证，公证广饶路134号2单元502户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更名为贾存荣。公证书时间在后且公证内容否定了自书遗嘱的内容和效力。涉案房屋依然是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月8日代书遗嘱证明涉案房屋归黄某1所有，以前遗嘱公证无效。市南区团岛二路19号1单元401户为黄和卿、贾存荣婚后共同财产，应该在法定继承范围内予以分割。上诉人与黄和卿、继母贾存荣签订有扶养协议，上诉人尽到了全部扶养义务，被上诉人对老人不管不问，其霸占财产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贾存荣2014年6月16日遗嘱中处置了上诉人父亲黄和卿的财产无效。 杨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位于青岛市户房屋产权归原告继承所有；2.依法判令被告黄某1从青岛市户房屋内搬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的父亲黄和卿与原告的母亲贾存荣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黄和卿有被告四个子女，贾存荣有原告一个儿子。黄和卿和贾存荣婚后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一处，2014年3月15日黄和卿去世，其生前曾于2005年4月8日留有自书遗嘱一份，将位于青岛市户房屋由贾存荣继承，贾存荣于2014年11月23日去世，去世前于2014年6月16日留有遗嘱一份，将上述房屋留给原告继承，但被告黄某1至今占据房屋，拒不搬出，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黄和卿与贾存荣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婚后无子女。黄和卿再婚前育有二男二女，长子黄某1、次子黄某4、长女黄某2、次女黄某3。贾存荣再婚前育有一子杨某。黄和卿于2014年3月15日去世，贾存荣于2014年11月23日去世。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了房屋产权证，证明黄和卿与贾存荣婚后购买了位于青岛市市北区户的房屋（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300909号），并于2002年11月18日取得房产证书，登记权利人为黄和卿。四被告对房屋产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房屋不是黄和卿与贾存荣婚后购买，而是因黄和卿工作原因由单位补贴分配所得。 2.原告提交了黄和卿与贾存荣于2006年6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立协议人：黄和卿，男，1922年4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贾存荣，女，1936年7月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协议人黄和卿与贾存荣系夫妻关系，二人在青岛市市北区户共有房产一处，建筑面积：44.11平方米，见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300909号《房地产权证》，该房产属黄和卿与贾存荣夫妻共有，持证人系黄和卿，现经协议人双方协商，特立如下协议：1.愿将上述房产的《房地产权证》的持证人更改为贾存荣。2.房产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3.本协议一式三份，公证处留存一份，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成立。”黄和卿、贾存荣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原告又提交青岛市公证处出具的（2006）青证民字第003383号公证书，证明黄和卿、贾存荣于2006年6月9日在公证处，在公证员面前签订了前面的《协议书》，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协议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协议上的签字、手印均属实。原告以上述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为黄和卿与贾存荣的夫妻共同财产。四被告对上述协议书及公证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 原告提交的上述1、2项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均系有效证据，法院予以确认。不管是从房屋产权证的登记时间，还是从经过公证确认的协议书内容来看，均可以证明涉案房屋系黄和卿与贾存荣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 3.原告提交黄和卿生前的自书遗嘱一份，内容为：“一、概况：我一生清贫，虽不能说贫穷如洗，但在漫长的岁月里，由于收入少，负担重，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平均每人每月的生活费不足20元，生活处于困难之中。过去我常想，我这一辈子看来肯定是个无产者，但随着国家的发展，政策的变化，实行了住房改革，允许个人买公房，我又有了私有财产，这就是我与老伴共同居住、共同购买的这个套一房，正因为有了这点财产，为了在我去世后不留应有的麻烦，不得不把这套房的产权，向后人做个明确交待，留个遗嘱。说到房子，我要多说几句，把我这一生的住房情况，说明一下。我一生从公房中，共租用了三处房，第一次是在1952年，为了在青岛有个家，我租了市房管局辽宁路2间房，此房经过多次调换，最后换成了明霞支路5号楼的三间房，此房到1987年，我给小儿黄某4用了，第二次是从青建二公司租一套三房，此房我给大儿黄某1××××年××月初八结婚用了。（在四方北岭青建宿舍）第三次我租了二建公司广饶路套一房，我和老伴贾存荣于1987年至今在此居住，并购买了产权。二、遗嘱（一）：综上所述，我的财产，只有我与老伴贾存荣共同居住的这个套一房，我与贾存荣是××××年登记结婚的，至今已有20多年，在这些年来，老伴对我的饮食起居，处处细心照顾，使我深深感激，按照继承法的继承顺序的第一继承人就是配偶，而且此房的产权人，本应是我老伴共有，因此，我死后，此房的产权人应改为贾存荣所有，并永远居住，任何儿女不得干涉，不得争要，特立此遗嘱。立遗嘱人黄和卿2005年4月8日阴历乙酉年春遗（二）我死后，我的骨灰，和原妻刘桂兰的骨灰，一起撒向大海，不建墓，不立碑，因我祖居文登，我生在黄海边，死后回到黄海去，这是合乎规律的事，望儿女们遵照办理。立遗嘱人黄和卿2005年4月8日阴历乙酉年阳春三月”。在上述遗嘱的二个签名处，均加盖了黄和卿的印章。同日，黄和卿还留下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黄和卿，男，1922年4月12日生，现住青岛市市**户。（二单元）广饶路我年事已高，为防止在我去世后，因我的财产继承问题发生纠纷，特立遗嘱如下：一、房屋产权属于我所有，坐落于青岛市**户住房，房屋产权证号为青房300909字第，在我去世后，遗留给我的妻子贾存荣所有。”该遗嘱为打印件，黄和卿签字并加盖其印鉴，见证人张某签字并捺印。四被告虽称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经法庭释明，均未对该遗嘱申请笔迹鉴定，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故法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遗嘱的内容及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系黄和卿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遗嘱。 4.原告提交2014年6月16日贾存荣书写的遗嘱一份，内容为：“遗嘱人贾存荣，1936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我在此立嘱对本人所有的财产作如下处理，我所有的市北区房屋一处建筑面积44.11平方米房产证号房改300909由我儿子杨某继承，我名下的所有存款、死后的抚恤金全部遗产全部由我儿子杨某继承，我遗留给杨某的财产属于杨某个人所有。本遗嘱委托徐康1986年5月16日生，汉族，住市**云南路**楼**身份证号码为执行人，本遗嘱一式二份一份由本人收执，一份由委托人徐康保存。”贾存荣在上述遗嘱上签名、捺印。四被告拒绝对该证据质证。该遗嘱符合自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5.四被告提交2014年2月18日黄和卿留下的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1.我黄和卿在职期间，单位（第二建筑公司）另给我套一房一处（广饶路134号二单元502户），大女儿黄某2、小女儿黄某3、小儿子黄某4各有住房，所以我决定将现有套一房留给无房住的大儿子黄某1居住，我百年之后由黄某1继承。2.妻子贾存荣在西镇有套二房一处。3.以前的协议、公证、遗嘱无效，特此声明。”，证明黄和卿生前留下遗嘱表示涉案房屋在其去世后由黄某1继承，遗嘱由黄某2代书，黄某2、黄某1、黄某3、黄某4均在该遗嘱上签字，黄和卿也在遗嘱上签字、捺印。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因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且继承人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四被告提交的上述遗嘱显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是有效遗嘱，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6.四被告提交视频资料一份，证明黄和卿生前表示要将涉案房屋留给黄某1继承。原告认为该视频录制的时间与四被告提交的代书遗嘱形成时间不一致，内容不完整，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是无效遗嘱。该视频资料中并未体现出黄和卿立遗嘱的完整意思表示，也没有体现出有见证人在场见证，其形式与内容均不符合遗嘱的法定要件，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根据法律规定，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应按照遗嘱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 本案中，位于青岛市市**户的房屋产系被继承人黄和卿与其妻贾存荣的共同财产。黄和卿先于贾存荣去世之时，诉争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应系其所留遗产，而黄和卿生前所留遗嘱中，只有其于2005年4月8日自书遗嘱为有效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此遗嘱内容予以继承处理，即诉争房屋中属于黄和卿的二分之一产权由贾存荣继承取得，据此诉争房屋的全部产权均归贾存荣所有。贾存荣去世后，诉争房屋又系其所留遗产，因其生前也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处理，即诉争房屋全部由杨某继承取得。原告主张被告黄某1从诉争房屋内搬出的诉讼请求，因与继承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判决：一、位于青岛市市**户的房屋（权证字号：青房地权市字第房改**）归原告杨某所有；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团岛二路19号1单元401户房产原始档案一份，证明贾存荣本人在团岛二路19号1单元401户房产原始档案签名与遗嘱上“贾存荣”签名不一致。证据二、扶养协议及生活支出明细记录一份，证明上诉人与黄和卿、贾存荣存在扶养义务，上诉人黄某1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被上诉人对老人没有尽扶养义务，应该少分或不分遗产。证据三、黄某1无房产证明，证明黄某1无业无房屋居住，一审判决将房屋判归被上诉人剥夺了上诉人应有的继承权。杨某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401户房屋购买档案真实性认可，从此看出贾存荣购买401公房是个人购买，配偶去世。领证人是黄和卿代领。贾存荣签字是否是由其本人签字或委托他人签署代理人不清楚。遗嘱中的签字系贾存荣本人签字。本证据与本案所继承的房屋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该协议内容看系上诉人兄弟姊妹为安排照顾好父亲生活而签订的协议，与本案继承的房屋没有任何关系。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实黄某1曾经有自己的房屋，只是进行处置，不能证实黄某1没有行为能力。不存在一审剥夺上诉人继承权的情形。对支出的记录系上诉人对黄和卿的工资卡及生活费进行的记录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继承份额是否正确。 根据继承法基本原理，遗嘱人在立遗嘱后至死亡前，如果认为所立遗嘱不符合其意愿，可以变更或者撤销原先所立的遗嘱。遗嘱的撤销可以采取通过声明原遗嘱无效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形式设立新的有效遗嘱的方式，也可以根据遗嘱人的行为推定其有变更或者撤销遗嘱的意思。例如，出现前后遗嘱相抵触或遗嘱与遗嘱人生前行为相抵触的情形。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黄和卿和黄某4、黄某2、黄某3三个子女商量涉案房产如何处分，大意是黄某4、黄某2、黄某3同意放弃继承涉案房产，黄和卿在世时黄某1有居住的权利，黄和卿百年之后由黄某1继承，黄和卿去告知贾存荣房产处分情况。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月18日黄和卿留下的代书遗嘱，虽然因见证人是继承人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不是有效遗嘱，但是并不影响其作为书证的证据效力。结合视频资料可以推定黄和卿以自己的行为有撤销前遗嘱的意思，发生撤销其前遗嘱的法律效果。黄和卿于2005年4月8日的自书遗嘱因撤销不产生遗嘱效力。因该房产是黄和卿和贾存荣的共同财产，上诉人提交的代书遗嘱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也不产生遗嘱的效力。黄和卿去世后，按照法定继承分割遗产，贾存荣继承该房产60%的份额、黄某2、黄某1、黄某3、黄某4各继承10%的份额。贾存荣去世后，其继承黄和卿房产60%的份额由杨某继承。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53号民事判决； 二、杨某继承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60%的份额； 三、黄某2、黄某1、黄某3、黄某4分别继承青岛市市北区户房屋10%的份额； 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93元，由杨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93元，由黄某2、黄某1、黄某3、黄某4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东 审判员  于水清 审判员  鲁 宇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小梅 书记员  李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