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28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楷林商务中心******。负责人：李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崇智，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遂林，男,194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惠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蕾蕾，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焱华，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遂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2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8）豫0182民初37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在一审的基础上减少赔偿额80167.08元，即改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对王遂林损失中超出交强险部分不承担赔偿义务；3.本案上诉费用由王遂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人伤鉴定费和车损评估费都判归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明显与相关规定不符。无论是原保监会制定发布的交强险条款还是平安公司制定发布的商业险条款，都明确约定了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予赔偿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该约定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既支持伤残赔偿金又支持后续治疗费的判决明显矛盾，而且不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驾驶人秦福岭醉酒驾驶机动车，引发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同时也违反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的约定，保险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的80167.08元没有赔偿义务。四、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的是合同责任，是替代责任。保险人是否承担责任，是需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结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的约定进行判断的，只要商业险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都是合法有效的。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进行裁判，而不应简单套用《保险法》第21条的规定；2.机动车商业保险属于典型的商事合同，保险合同首先属于合同，审理涉及合同的问题时首先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进行裁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只有一个，即被保险人或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没有任何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符合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约定的赔偿条件。五、醉酒驾驶机动车本身是一种犯罪行为，刑法修正案将醉酒驾驶机动车规定为危险驾驶罪，并且在全国范围内也对醉酒驾驶机动车以危险驾驶罪进行了一系列的打击处理。对于醉酒驾驶机动车产生的交通事故及相应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将其规定为免责合理合法。如果醉酒驾驶机动车这一犯罪行为产生的危害后果，都由保险公司来承担的话，将会导致大量的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侵害公共利益的行为产生并树立一个不正确的风向标。醉酒驾驶机动车为法律的禁止性情形，保险公司对该约定只需要尽到一般告知义务即可，并且醉酒驾驶机动车为法律所禁止，产生损害后果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已经形成了众所周知的事实。王遂林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伤残鉴定费、车辆评估费属于为确定本案受害人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应当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予以承担。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保险合同，也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商业险酒驾免责的告知义务，不产生免责效力，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遂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王遂林损失共计15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67225.06元、护理费11912元、误工费44000元、营养费5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1042元、残疾赔偿金4729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器具费108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车辆评估费7500元等共计211679.0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9日14时许，秦福岭驾驶豫Ａ×××**小型轿车在荥阳市广武镇沿古广公路自东向西行驶至亿星实业门口处，与王遂林驾驶豫Ａ×××**小型普通客车沿该路自西向东行驶至该处时发生相撞，后王遂林又与樊景妮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相撞，致秦福岭当场死亡、王遂林、樊景妮受伤、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荥公交认字第[2017]第083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秦福岭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之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王遂林、樊景妮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遂林到郑州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28天，伤情诊断为:1.腰椎骨折、2.椎管损伤、3.左侧第八肋骨骨折、4.胸骨体骨折、5.左中第2/3跖骨骨折、6.右足第1趾骨骨折、7.左前臂皮肤撕裂伤，王遂林支付治疗费66070.08元。2017年10月11日，王遂森支付郑州市骨科医院门诊检查费420元。2017年10月13日，王遂林在郑州市高新区南流村卫生所支付药费735元。2018年4月30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依申请作出豫唯实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345号伤残程度鉴定意见书、评估意见书，鉴定：王遂林腰5椎体骨折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评定王遂林损伤后的营养期、护理期均为90日；王遂林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左右。王遂林支付鉴定检查费1042元、鉴定费1900元。2017年8月18日，郑州天成价格事故有限公司作出郑价事车鉴[2017]0732号道路交通事故损失估价鉴定结论书，评估豫Ａ×××**总值为149827元。王遂林支付评估费7500元。秦福岭驾驶的豫Ａ×××**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2017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39522元/年。一审法院认为，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予以采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和保险合同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遂林的合理损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系由侵权人秦福玲醉酒驾驶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相关损失，秦福岭醉酒后驾驶车辆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法律，但其已在本案事故中死亡，王遂林因本案事故造成身体残疾和经济损失而无法向侵权人主张相关权利，因此，本案事故的二受害人的相关损失仍应当在保险限额中获得赔偿，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王遂林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67225.08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检查费1042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其提交有相关证据在卷证实，该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收入情况及事故发生后收入减少情况，且其已年满70周岁，故该院不予认定；3.护理费，根据其伤情、年龄、司法鉴定意见，该院确认为9085.81元（36848元/年÷365天×90天），超出部分不予认定；4.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根据其住院治疗周期、伤情、司法鉴定意见，该院分别确认为1400元、1800元；5.残疾赔偿金47292.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年龄、伤残等级，该院确认为6000元；7.车辆评估费75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8.交通费，其住院治疗28天，该院酌定为5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3745.39元，不超出保险公司赔偿限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予以赔付。王遂林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付王遂林各项损失153745.39元；二、驳回王遂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王遂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保险合同条款（2014版）一份，拟证明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保险公司商业险不予赔偿。王遂林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属于单方制作，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围。同时，该条款不属于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合意，不能证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公司单方制作，且未提交已经送达投保人并就免除其公司责任部分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证据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荥阳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责任划分，在保险限额内赔偿王遂林的合理损失。伤残鉴定费与车损评估费属于确定受害人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费用，未超过合理范围，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存在合同约定的除外情形，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承担伤残鉴定费、车损评估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后续治疗费评估意见书显示，“王遂林本次损伤后存在：腰5椎体粉碎性压缩骨折，部分骨折块凸入椎管，目前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椎管扩大减压术后改变。根据目前诊断建议：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王遂林的后续治疗费系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判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付王遂林后续治疗费用10000元并无不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本案系由侵权人秦福岭醉酒驾驶车辆导致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相关损失，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除其公司责任事项对投保人履行了告知提示义务，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当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金审判员 扈孝勇审判员 张晶晶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佳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