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2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女，汉族，1972年9月18日生，无职业，住吉林省白城市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德盛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城市民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8007493353208。 法定代表人：赵大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源，吉林金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白城德盛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杰，被上诉人白城德盛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喆、郝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上诉人2015-2016年度报停供热并交纳了15%的报停费，供热公司关阀停供是事实。在下一年度，供热合同成立需有要约和承诺阶段，正常情况下，去年已停止供热，上诉人如需供热应向供热公司提出恢复供热申请，发出要约后交纳费用，供热公司同意收费并恢复供热。上诉人报停后未申请恢复供热也未交纳供热费，应视为拒绝购买供热。按白城供热惯例，不提前交纳供热费即停止供热，关闭分户阀。二.2015-2016年度已关阀停供，上诉人外出三年，供热阀口始终处于断开状态，这个供热公司是明知的，接管必须是供热公司实施，如未经供热公司私自接管偷热是触犯刑法的。如果供热阀门处于接通状态，上诉人也认可交纳供热费。上诉人没有申请接管供热，没有发出要约，事实上也没有享受到供热服务，原审违反民法权利义务相统一原则。 三.供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已尽到履行告知义务，没有证据证明在上诉人单元门前张贴《通知》，最起码打个电话问一下也可。上诉人认为双方供热合同已停止，政府文件不能干涉市场交易，属格式条款侵害消费者利益。且当时供热阀口处于断开状态，不适用“房屋采暖系统已实行分户控制”的前提。在上诉人没有申请恢复供热交纳供热费的情况下，且供热阀口始终处于断开状态，供热公司单方强行收取全额供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上诉人补交供热费也是万般无奈之举，因为不补交就始终不给供热。综上所述，请二审支持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辩称，第一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76条及第184条之规定，上诉人张杰与被上诉人德胜热力有限责任公司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第二点，上诉人张杰于2015年10月向被上诉人申请停止供热，并出具了停止供热审批表在停止供热审批表上已载明其停供热时间与申请停止供热的条件，其中着重载明热用户要求停止供热，应当在一个采暖期前7日提出书面申请并经供热单位研究确认对楼内采暖系统其他任何无不良影响可关阀停供，并且上诉人张杰在停止供热审批表上签字确认视为其知悉。第三点，在2016-2017、2017-2018两个供热年度，在供热期开始前，被上诉人已在各单位主要供热单元门前张贴通知，通知中着重载明供热逾期不交者，按照有关规定，收取滞纳金，并按照全额收取供热费用，被上诉人已尽到了应尽的合理通知义务。第四点，根据供用热力合同的交易习惯。供热每个供热期前，供热用户应到供热公司交纳供热费用，如需报停的，需在供热期前交书面申请材料。这一交易习惯在北方地区得到了广泛的应用，属于社会常识。第五点，上诉人张杰与被上诉人德盛热力公司已于2018年10月份向被上诉人缴纳了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的供热费7203.04元，上诉人要求返还供热费而无法律依据，双方已达成合意，是合同法保护的合同的履行的情形。基于以上几点，被上诉人认为原审一审判决合法有效应依法维持原判。 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返还2016－2017年度、2017－2018年度供热费7203.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杰于2015年10月向德盛热力申请停止供热，德盛热力为张杰出具《停止供热审批表》，停供热时间：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15日止。德盛热力向张杰收取供热总额15％的费用540.23元。2016年－2017年、2017年－2018年供热期张杰未向德盛热力申请报停，未交纳供热费，2018年10月张杰向德盛热力补交上述两年度供热费共计7203.04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四条：“供用水、供用气、供用热力合同，参照供用电合同的有关规定。”规定，张杰与德盛热力之间供用热力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张杰于2015年10月向德盛热力申请停止供热，德盛热力为张杰出具《停止供热审批表》，审批表中载明停供热时间：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15日止，德盛热力向张杰收取供热总额15％的费用540.23元。张杰应当知道该停止供热期间为一个供热期。《停止供热审批表》中又载明申请停止供热的条件：“按白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白政办发［2014］77号第6条规定：房屋采暖系统已实行分户控制，热用户要求停止供热一个采暖的，应当在采暖期前7日提出书面申请，经供热单位研究，确认对楼内采暖系统及其他热用户无不良影响的，可关阀停供”。供热单位亦在每年供热期前在涉诉房屋的单元门前张贴《通知》，载明报停时间，逾期不予办理，并按全额收取供热费。德盛热力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告知义务，张杰应当知道其如需停止供热一个采暖期，应当在采暖期前7日向供热单位提交书面申请，逾期将按全额收取供热费。并且根据供用热力合同履行交易习惯，每个供热期前由用户向供热单位交纳供热费，张杰应当在下一个供热期前向供热单位交纳供热费，如需停止供热，应当在下一个供热期前向供热单位申请停止供热，并交纳15％的费用，但张杰在2016年－2017年、2017年－2018年两个供热期前即未按时向供热单位交纳供热费，又未申请停止供热，交纳15％的费用，德盛热力向张杰收取全额供热费并无不当。另张杰在2018年10月已向德盛热力全额补交了两个供热期的供热费7203.04元，双方就供用热力合同的履行已经达成合意，现张杰要求返还上述供热费没有法律依据。判决如下：驳回张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张杰负担。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要求返还所缴纳的取暖费是否合理合法？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上诉人所居住楼房的供热在被上诉人供热的辖区内，双方形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双方对此无异议。在2015年至2016年供热期内，上诉人申请报停供热，被上诉人通过审核批准报停，交报停费用540.23元。被上诉人派工作人员到上诉人家现场将暖气管道断开，并签字确认。2016年至2018年两个取暖期上诉人未在当地，即未报停，也未恢复供热。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9日、2017年9月10日分别张贴通知，各自约定报停截止日期分别为：2016年9月30日、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份，上诉人要求恢复供热，但被上诉人要求如不将所欠全额取暖费补齐，就不予恢复。之后上诉人于2018年10月29日将所欠2016年至2018年两个取暖期的全额取暖费7203.04元交齐，同时申请2018年至2019年报停供热，按被上诉人要求缴纳了供热报停费及滞纳金720.30元，被上诉人单位未再派工作人员到现场断开管道，因上诉人家的暖气管道自2015年报停时至2018年报停时始终处于断开状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家的暖气管道在2016年至2018年两个供热期期间处于断开状态，并未实际使用热量的情况下，还全额收取上诉人的取暖费，有失公平原则，显然在2016年至2018年两个供热期期间双方未形成供用热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被上诉人全额收取上诉人的取暖费没有法律根据，应予返还，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另上诉人于2015年10月向被上诉人申请停止供热，双方签订了《停止供热审批表》，审批表中载明停供热时间：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15日止，上诉人缴纳供热总额15％的费用540.23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供热期前在上诉人住处张贴了《通知》，载明报停时间，逾期不予办理，并按全额收取供热费。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6年已报停了，但在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供热期未办理任何手续，本身存在一定过错。鉴于上诉人楼房的管道自2015年取暖期开始至2018年取暖期，并且其在2018年至2019年取暖期又报停了，被上诉人单位也没有再指派工作人员到现场断开暖气管道，可以认定上诉人家的暖气管道始终处于断开状态的连续性，且被上诉人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家暖气管道在2016年至2018年两个取暖期管道处于断开的事实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按报停的标准缴纳取暖费，并承担逾期缴纳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3322号民事判决； 二、白城德盛热力有限责任公司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张杰缴纳的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的取暖费7203.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此款还清时止，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三、张杰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白城德盛热力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至2017年、2017年至2018年的报停费，合计1080.46元及利息（利息其中540.23元自2016年9月30日起、另540.23元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此款还清时止，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白城德盛热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宗仁 审判员  张天秋 审判员  王洪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