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民终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胡军，男，197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湖北大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毛美龙，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业，湖北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湖北古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荆州市荆州区御河路**。法定代表人：张喜纶，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强，男，198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荆州市荆州区。上诉人胡军因与被上诉人毛美龙、原审第三人湖北古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苑公司）、张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100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季，被上诉人毛美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业、原审第三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古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予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军上诉请求：1.撤销（2018）鄂1003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毛美龙为实际施工人，土地平整资金专款专用应支付给毛美龙是错误的。1.张强是江北农场三分厂土地平整项目二标段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毛美龙只是张强分包的劳务分包人，毛美龙通过雇请工人从事劳务分包工作，不能认定为实际施工人。2.专款专用作为国家财政资金的支付目的，而不是支付目标。3.古苑公司没有实际参与施工，张强作为项目负责人，完成了从工程开工至完工的全部管理活动，从施工放样、跟业主单位计量、办工程计量、结算、到设备租赁、材料的采购、各施工队的结算手续均由张强完成。法院的判决也认定张强为实际施工人，所以支付给张强不属于《土地整治资工作专项资金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规定的改变资金用途，即不应向毛美龙支付。二、即使按一审判决内容，上诉人民间借贷案件中，法院已经认定张强在二标段工程中，因资金周转原因向上诉人借款，其借款已用于支付工资和材料款。没有上诉人的借款，工程无法进行和完成。三、毛美龙所雇用农民工工资已经结算完毕，剩余部分不属于农民工工资，对张强的各债权人应当平等享有执行标的的分配权。四、毛美龙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与上诉人依法对债务人古苑公司、张强的诉讼保全裁定无关。上诉人采取保全措施，其裁定的申请和程序没有错误。上诉人执行依据的民事判决和裁定也是生效法律文书，而一审法院判决直接撤销民事裁定书中的冻结是错误的。毛美龙辩称，1.被上诉人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法院生效的判决书已予以确认。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应依生效的民事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称对张强的各债权人应当平等享有执行标的分配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强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工程款已领取完毕。2.被上诉人为生效判决确定的财政专项预算资金的权利人，依法有权提起本案诉讼。3.上诉人胡军对荆州市国土整治局不享有到期债权。4.由于本案被冻结的资金是国家财政专项预算资金，应做到专款专用，如果将案涉国土整治工程款代替古苑公司偿还对胡军的借款，亦损害被上诉人合法权益。在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已将古苑公司和张强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的前提下，荆州市国土整治局有义务依据江陵县人民法院（2016）鄂1024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强辩称，我与古苑公司签有转包合同，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我不明白毛美龙起诉时为何将我列为被告。毛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将荆州区人民法院依（2017）鄂1003民初90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的对古苑公司在协助执行义务人荆州市国土整治局未领取的工程款40万元执行给被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军与被告张强、古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于2017年5月25日作出（2017）鄂1003民初902号民事裁定：“一、冻结被告张强、古苑公司在金融机构的存款4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二、查封担保人黄毅所有的牌号为鄂Ｄ×××**小型普通客车。”并于同日作出（2017）鄂1003民初90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如下：冻结被告古苑公司在你单位未领取的工程款40万元。冻结期间未经本院准许不得向任何人支付。前述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当天均送达给了荆州市国土整治局。2017年7月17日，一审作出（2017）鄂1003民初902号民事判决：被告张强、古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军借款本金39万元及利息（从2017年5月12日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清偿之日）。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3575元，由被告张强、古苑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张强、古苑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胡军遂申请强制执行。一审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胡军与被执行人张强、古苑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毛美龙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优先执行江陵县人民法院（2016）鄂1024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一审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毛美龙的异议请求，毛美龙向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鄂10执复4号执行裁定书，内容：撤销荆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1003执异17号裁定，发回荆州区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一审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7）鄂1003执异1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再次驳回毛美龙的异议请求。毛美龙在前述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另查，江陵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鄂1024民初72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古苑公司工程款130654元，并将该文书送达给荆州市国土整治局。2017年9月30日，该院又作出（2016）鄂1024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古苑公司、张强连带支付原告毛美龙工程款398804元。二、被告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在财政资金到账后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毛美龙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江陵县人民法院已从荆州市国土整治局执行工程款130654元给毛美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毛美龙对被冻结的荆州市国土整治局账户上的40万元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如下：一、原告毛美龙虽然未对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工程款130654元以外的部分申请采取强制措施，但依据我国财政部、国土资源部印发执行的《土地整治工作专项资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六条、第六十三条规定，本案案涉冻结的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关于土地平整的资金，系专项资金，应当专款专用。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允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目的在于及时维护实际施工人的权益。当他人对实际施工人应收工程款的执行有损害该权益之时，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三、毛美龙并非以对张强、古苑公司的债权对抗胡军对张强、古苑公司的债权，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张强、古苑公司对原告负有工程款398804元的支付义务，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在欠付工程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故该两项债权的实现存在替代关系。毛美龙作为实际施工人系工程款最终权利人，故相较于前者，后者具有优先性。综上，胡军作为张强、古苑公司的债权人，申请执行的张强、古苑公司对次债务人荆州市国土整治局的应收工程款，该标的的执行将影响实际施工人毛美龙对发包人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工程款权益的实现，故对原告毛美龙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2017）鄂1003民初90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工程款40万元的冻结。不得执行上述该执行标的。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胡军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9月30日，江陵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1024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已判令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在财政资金到账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毛美龙承担付款责任，该判决已明确荆州市国土整治局为给付义务人。毛美龙系涉案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且法院冻结的荆州市国土整治局账户上的40万元系关于土地平整项目的专项资金。一审认定该冻结的款项属土地平整项目的专项资金应专款专用、毛美龙对荆州市国土整治局账户上被冻结的40万元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符合法律规定。而本案上诉人胡军与张强和古苑公司系民间借贷关系，荆州区人民法院2017年7月17日作出的（2017）鄂1003民初90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定的是张强和古苑公司对其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对该借款并没有直接的给付义务，且胡军对荆州市国土整治局并不享有直接的实体权益。胡军上诉称案涉工程由张强施工完成、毛美龙不是实际施工人、各债权人应当平等享有执行标的的分配权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胡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权审判员  杨燕审判员  王茜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