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仁洲，男，生于1974年1月24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现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伟，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婧瑀，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华，男，生于1978年7月10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现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学，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仁洲因与被上诉人张胜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3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黎仁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伟、任婧瑀，被上诉人张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仁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胜华因不当得利而受损失的金额错误。2、被上诉人张胜华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胜华于2018年4月12日向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对李大国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不是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张胜华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2月14日计算。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胜华辩称，一、黎仁洲不当得利金额是42万元。黎仁洲上诉称张胜华在起诉李大国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述的案涉42万元中有2万元是偿还李大国之前的款项，所以不当得利金额不是42万。答辩人认为，上述陈述的前提是基于李大国指令张胜华将款项转入黎仁洲账户的事实成立，但现在李大国否认这一指令，且黎仁洲也否认代李大国收款，故黎仁洲收取的整个42万元都没有收款基础和依据，全部属于不当得利，都应予以返还。二、张胜华是在起诉李大国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才得知黎仁洲收款属于不当得利，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黎仁洲主张张胜华在2015年2月13日转款当天就应当知道黎仁洲属于不当得利，这即没有证据支持，也有违常理。从举证责任的分担来讲，民事诉讼中应当由积极、肯定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消极、否定一方来承担举证责任。黎仁洲认为张胜华转款当天就知道黎仁洲属于不当得利，这属于积极和肯定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张胜华认为当天不知道，属于消极和否定一方，不应承担举证责任。现在黎仁洲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常理来讲，案涉42万元并非可以随意处置的小金额款项，张胜华不会毫无缘由地随意转给他人。黎仁洲主张张胜华明知黎仁洲属于不当得利还要转款，有违常理。从转款具体情形来看，也正是基于张胜华向李大国出借款项，李大国提供的收款账户是黎仁洲的账户，张胜华才向该账户转款。转款单上的笔迹是李大国书写，留的电话（13684******）也是李大国的电话，并非黎仁洲的电话，这也说明了张胜华有理由认为黎仁洲是代李大国收款，在当时并不知道黎仁洲属于不当得利。张胜华起诉李大国后，李大国否认指令黎仁洲账户收款，黎仁洲也否认代李大国收款，此时张胜华才知道黎仁洲收款属于不当得利，诉讼时效应当从通川区法院向张胜华出示黎仁洲的调查笔录这天开始起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黎仁洲并无合理依据收款故应当返还。综上，黎仁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仁洲向张胜华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42万元，以及自2015年2月13日起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三年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截止2018年8月3日，利息暂约为6万元）；2、判令黎仁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3日，张胜华通过中国银行转入黎仁洲账户（中国工商银行达州金龙支行6222082317000446073）42万元人民币，张胜华称该笔款系其出借给案外人李大国的借款，李大国要求张胜华将借款转入黎仁洲的账户，2018年6月29日，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调查黎仁洲的调查笔录中载明，黎仁洲确认肯定收到该笔款。2018年4月11日，张胜华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通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借款人李大国归还其指定张胜华向黎仁洲账户转入的借款，但李大国否认其要求张胜华向黎仁洲指定账户转款的事实，同时认为其在2016年1月16日所形成的借条未实际借款，因李大国不承认张胜华在2015年2月13日转入黎仁洲账户的钱系张胜华出借给李大国的借款，同时黎仁洲也否认张胜华转款42万元到其账户是李大国指定的事实，并称与张胜华和李大国均不熟。鉴于张胜华与李大国借款事实不成立，张胜华于2018年7月5日撤回对李大国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现张胜华认为黎仁洲收取张胜华转款42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张胜华并支付利息诉讼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的事实。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13日，张胜华向黎仁洲转款42万元的事实客观存在，黎仁洲也确认收到张胜华转款42万元人民币，但黎仁洲未就其与张胜华之间就存在收取该笔款项的法定理由及约定理由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其继续保有该笔款项缺乏依据，应予返还。张胜华主张不当得利款项利息，符合《最高人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不当利益，应当返还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但黎仁洲属于善意取得张胜华转账款，故黎仁洲应当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基准利率返还自2015年2月13日至本金42万元付清之日止的利息。黎仁洲辩称张胜华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因张胜华主张其向黎仁洲账户转款系借款人指定的，在其起诉民间借贷纠纷案时，借款人否认其指令张胜华向黎仁洲账户转款后，才知道其转款给黎仁洲的42万元属于不当得利，张胜华对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撤诉后，有权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其与黎仁洲就42万元款项归属的争议，其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终结后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黎仁洲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黎仁洲继续保留张胜华转入其账户的42万元人民币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黎仁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胜华不当得利人民币42万元及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存款利率自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黎仁洲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中还查明，在张胜华诉本案案外人李大国民间借贷纠纷案庭审中，李大国认可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的内容系其本人填写，在本案二审中张胜华认可在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上“张胜华”和落款时间“2015年2月13日”系其本人书写。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上诉人张胜华给上诉人黎仁洲转款42万元的性质问题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张胜华给黎仁洲转款42万元，根据张胜华的陈述，该款系李大国的借款，是按照李大国的指示将款打入黎仁洲的账户，并认可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的内容系李大国亲笔填写，张胜华在汇款申请书上亲笔签名并注明具体落款时间。在本案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之前，张胜华曾就该笔借款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要求李大国偿还该笔款项及支付违约金，在审理中自愿撤回起诉，后张胜华又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要求黎仁洲返还42万元款项，因此，张胜华的转款行为系其按照与李大国的民间借贷关系支付的出借款，黎仁洲接受该款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得利，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张胜华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张胜华以不当得利纠纷起诉黎仁洲返还42万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黎仁洲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根据张胜华的陈述，该款系李大国的借款，是按照李大国的指示将款打入黎仁洲的账户，并认可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中的内容系李大国亲笔填写，张胜华在汇款申请书上亲笔签名，因此，在2015年2月13日，张胜华就应当知道其转款用途、性质及接受人，张胜华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从2015年2月14日起开始计算，张胜华于2018年8月8日对本案提起不当得利纠纷诉讼，已经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故，上诉人黎仁洲在本案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黎仁洲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8)川1703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胜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共计11400元，由被上诉人张胜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秀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