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黄新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燕，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展图，男，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来斌，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原源，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期限从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3月8日止）。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广东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从2019年3月8日开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理钧，男，196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龚超，男，198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展图、黄理钧、黄龚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6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准许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黎展图、黄理钧、黄龚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的重新鉴定申请不合理，应当根据重新鉴定结果认定黎展图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黎展图多次住院的住院记录和诊断证明，均没有黎展图脑部软化灶形成的诊断意见，涉案鉴定机构评定黎展图颅脑损伤达到十级伤残没有依据。2.黎展图膝部的损伤为右侧膝关节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右侧膝关节内侧副韧带、前交叉韧带损伤，不符合《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6要求的韧带和半月板撕裂伤，鉴定机构根据该条规定评定黎展图膝关节十级伤残没有依据。二、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不合理。1.黎展图的儿子黎冠标在黎展图定残之时已满15周岁，一审判决认定其扶养年限为14年错误。2.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收入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黎展图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父亲黎定昌是退休职工，则其必然有相应的退休金。另根据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的住院探视信息表，黎展图妹妹陈述黎定昌从事公司经营，虽然经营者是黎展图的母亲，但根据个体户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经营的现实，可以认定黎定昌也参与经营并有收入。黎展图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一方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黎展图提交的鉴定意见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时黎展图的伤情经治疗后基本稳定，鉴定时机合适，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没有证据推翻。在2017年11月9日的出院记录里，有“右中叶内侧段病灶”“右基底节区小点状低密度灶”的语句，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认为医疗机构没有提到有脑部软化灶无依据，不符合事实。另外，损伤与撕裂是递进关系，法医对损伤的认定更加有权威和有经验，诊断证明与鉴定意见并无矛盾，反而可以佐证黎展图伤情严重。二、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异议没有依据。探视表是黎展图的家属为了缓解医疗费负担而写的，属于主观证据，不能仅以黎展图妹妹的主观认知为依据。顺德区容桂泰昌缝纫机配件店的经营者是胡秀榴，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所称的黎展图父亲仍然从事工作并有工作收入以及有退休金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中，黎展图补充以下答辩意见：黎展图的颅脑受伤属于左侧基底损伤，根据医生描述，黎展图脑出血的部位是中风位置，极其脆弱和重要，因此，黎展图的颅脑损伤风险明显增大，并且由于左脑控制右侧身体，一般人依赖右手进行大部分日常行为，黎展图左侧颅脑损伤对其日常生活影响极大。黎展图在事故发生前在国有单位上班，事故之后无法从事相关工作，故而退出该单位，事故给黎展图带来很大影响。黄理钧、黄龚超二审期间未作答辩。黎展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理钧、黄龚超连带赔偿其损失370895.49元；2.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在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黄理钧、黄龚超、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向黎展图支付赔偿金335215.31元；二、驳回黎展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3431.72元（已由黎展图预交），由黎展图负担431.72元，由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负担3000元（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迳向黎展图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退收）。二审期间，黎展图、黄理钧、黄龚超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提交了3张照片和1张光盘，拟证明黎展图的父亲黎定昌为退休员工，退休后与其妻子胡秀榴经营缝纫机配件店，该配件店的消防安全责任人、管理人均为黎定昌，黎定昌除了有一定的退休收入外，还有经营配件店的收入。本院组织黎展图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一审提交的住院探视信息表上所载的黎展图父母工作情况相互补强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除“2018年4月12日，经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鉴定”“黎冠宏至黎展图定残之年的被扶养年限为18年”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4日，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再查明，顺德区容桂泰昌缝纫机配件店是以黎展图母亲胡秀榴为经营者的个体户，该店的消防安全责任人和管理人是黎展图的父亲黎定昌。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工作人员前往该店了解黎展图情况时正值黎定昌在店里，黎展图称其母亲忙于家中事务，故让黎定昌暂时打理该店生意。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黎展图的伤残等级评定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首先，关于伤残等级评定问题，脑软化灶的形成与脑挫伤、脑内血肿等脑实质损伤有关，而本案交通事故致黎展图颅脑方面的损伤正是中型闭合性颅脑损伤、左基底节脑挫裂伤伴血肿形成。事故发生次日顺德区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出院记录里，已分别有“右中叶内侧段病灶”“右基底节区小点状低密度灶”的头颅CT检查结果描述，因此，鉴定机构认为黎展图遗留脑软化灶形成，将该处伤势评定为十级伤残有事实依据。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还提出黎展图膝关节仅是“损伤”并非“撕裂伤”，不能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NO5.10.6.6的规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本院认为，该条规定是指伤者一侧膝关节确实存在至少一条交叉韧带损伤、至少一条侧副韧带损伤（撕裂或者断裂），且同时合并存在至少一侧半月板损伤（破裂、碎裂），伴有膝关节积液或积血，经治疗后膝关节运动活动度降低的情形。据此，撕裂、断裂统称为损伤，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以医院的诊断意见是使用“损伤”一词而认为黎展图的膝关节没有撕裂，该主张并无依据。黎展图右侧膝关节的受伤情况如下：内侧半月板后角损伤、右侧膝关节内侧副韧带损伤、右侧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符合上述规定所适用的伤情，而且鉴定机构也临床查明黎展图下蹲困难，行走不便，右膝关节活动受限，因此，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确认的伤残等级和据此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对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二审诉讼中，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对其上诉所提的一审判决关于黎展图儿子黎冠标的扶养年限认定有误给予纠正，明确其对黎冠标的扶养年限无异议，是对黎展图另一儿子黎冠宏的扶养年限有异议。经审查，黎冠宏出生于2017年6月2日，在黎展图2018年6月4日定残之时已满一周岁，黎冠宏的扶养年限应当为17年，一审判决计算为18年错误，应予纠正。至于黎展图父亲黎定昌是否属于被扶养人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黎展图母亲胡秀榴经营顺德区容桂泰昌缝纫机配件店，该配件店的消防安全责任人和管理人是黎展图的父亲黎定昌，黎展图提到在其母胡秀榴忙于其他事务时由其父打理该配件店。此外，在有黎展图妹妹签名确认真实性的探视信息表上，记载黎展图父亲和母亲“自己开公司”，因此，黎展图父母共同经营该配件店具有较高的盖然性，有鉴于此，黎展图父亲黎定昌有工作能力和生活来源，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被扶养人范围，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关于不应当计算黎定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上述，黎展图的被扶养人是其两个儿子，扶养年限分别为14年、1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具体计算如下：第1年至第14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198元/年×14年×13%=54960.36元；第15年至第1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0198元/年×3年×13%÷2=5888.61元，合共60848.97元，故黎展图的残疾赔偿金为167383.97元。结合其他损失，黎展图的总损失为353438.09元（一审确定的总损失365215.31元－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179161.19元＋本院确定的残疾赔偿金167383.97元），因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已经垫付了30000元，故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尚应再向黎展图赔偿323438.09元。综上，太平洋保险顺德支公司上诉所提，部分有理，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本案主要是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而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625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范围内向黎展图支付赔偿金323438.09元；三、驳回黎展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431.72元（已由黎展图预交），由黎展图负担439.1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2992.6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迳向黎展图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退收）。二审案件受理费3883.2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黎展图负担239.2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负担3643.98元。黎展图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4元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予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中心支公司，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舒 琴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