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洁，女，197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畅治平，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秋，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汉华，男，1948年1月18日出生，暂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衡华(系张汉华之弟)。上诉人安洁因与被上诉人张汉华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8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折价款。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3年就开始同居，2012年因上诉人多年精心照顾被上诉人以及真心付出，所以被上诉人出具声明，将其所持购房部分赠与上诉人所有。声明第二部分的表述，只是双方道德上的约束，并不构成法律上的义务。故一审法院将之作为附义务的赠与是错误的。即便系附义务的赠与，现上诉人并未违反义务，而是被上诉人搬出居所，疏离上诉人。且被上诉人撤销赠与合同的期限已经超过。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无权对房产进行分割。被上诉人无购房资格，增值部分不应当享有，应将被上诉人支付的房款认定为借款。且房屋评估价值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20万元，没有依据。张汉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按出资比例对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新凤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进行分割，分割方案为房屋归安洁所有，由其按房屋现值和张汉华出资比例给付张汉华折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7日，案外人王2与张汉华、安洁签订《同意书》，确认：王2同意将上海新大洲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洲公司”)分配与其的系争房屋的购置权，无偿转让于张汉华、安洁。并由两人负责承担购房款及相关税费。王2对该系争房屋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并承诺无条件配合办理过户。次日，王2与其所在公司新大洲公司签订《房屋预订协议》，确认：该房屋于2007年10月前向王2交付；该房屋总价368,194元，已付订金184,194元，订金余款184,000元，王2同意按5年贷款期限按月还款；根据相关批复，自公司产证载明日期起算房屋预订期为5年，届满后与王2签订《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并办理交易过户手续。王2有权将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的权利转让于其指定的第三人。2007年9月24日，王2与张汉华、安洁签订《协议》，再次确认《同意书》中的约定。2008年1月，张汉华、安洁对系争房屋进行验收交接。后经装修，安洁搬入系争房屋居住。2008年5月，系争房屋登记于上海市新大洲电动车有限公司名下。2012年2月15日，就系争房屋，张汉华、安洁出具《共同出资购买实际出资情况表》，其中确认截至当日房屋实际支出429,383.88元，其中张汉华出资197,040元，安洁出资232,343.88元，上述房屋尚有未缴的税费及办理产权登记的费用，由张汉华、安洁按出资持分比产权比例分摊支付。同日，安洁另签字确认，该房屋增值利益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2012年2月19日，安洁与新大洲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安洁名下。2013年12月1日，张汉华出具《声明》一份，其中载明：一、其与安洁共同出资购买系争房屋，至今日起本人所持购房部份愿赠与安洁所有，特此声明。二、附加双方约定如下：张汉华晚年时希望安洁能秉着一颗善良感恩的心，对其能给予关怀、照顾、善待、别无他求，彼此间相对互相关心、照顾、发扬人性“爱”的伟大精神。往后生活日子里张汉华在经济上不需要安洁为其承担任何生活开销，上述所言只是张汉华、安洁达成一种良心约定而已，希望彼此双方都能遵守此约定。另查明以下内容：1、安洁与案外人石某某于2011年4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7日登记离婚。张汉华、安洁及石某某一致确认，安洁与石某某是有偿协议婚姻关系，目的是为安洁孩子在上海入学，为此安洁需在婚姻期间每年支付石某某9,000元，双方名下财产各自独立所有，与对方无关。2、本案审理中，经张汉华申请，法院委托上海富申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系争房屋进行价格评估。估价结果为：系争房屋于价值时点(2018年7月16日)的市场价值为3,067,800元。张汉华主张，其并未与安洁同居，两人只是一般朋友关系，因为安洁承诺可以照顾其晚年生活，其才会出资一同购房。此后因为房屋不能过户，就对房屋份额作出约定。其不知晓安洁在前述《出资情况表》签订的四天后即与新大洲公司办理了过户登记。前述《声明》是其受到安洁长期哄骗念叨等精神压力而出具的，张汉华也并未表示将其份额全部赠与安洁，因购房款系向弟弟张衡华借得后至今未还，所以张汉华真实意思是将自身份额扣除需要抵偿于张衡华的份额后，就剩余份额中的一部分赠与安洁，并非赠与全部份额。并且，该赠与应以安洁对其的照顾关心作为附加条件，然而自2014年开始，安洁就对其不予理会，未兑现照顾其生活的承诺。此外，张汉华多年来给予安洁各种经济扶助，安洁也已投资了多套住房及门面，经济基础良好，而张汉华已逾古稀，体弱多病，经济十分拮据。故安洁无权主张已获得房屋份额的赠与。为证明其主张，张汉华提供以下证据：1、借条、收条、收据、说明书一组，证明张汉华弟弟张衡华为其提供购房资金，就该些款项张汉华出具了借条等凭证，安洁在其中一份4万元的收款凭证中作为证明人签字，2014年3月16日，张衡华与张汉华出具《说明书》，约定如至2014年6月30日无法还款，张汉华同意用房屋份额抵偿借款，且张汉华承诺不得将该房屋赠与他人；2、2017年12月后张汉华发送安洁的QQ聊天消息截屏，证明张汉华多次联系安洁，表示需要照顾，安洁不应将其列入联系人的黑名单，但安洁未有回复；3、房屋抵押登记信息，证明安洁未经其同意，于2017年12月在系争房屋上设定抵押。对上述证据，安洁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仅认可有其签名的收款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说明书》出具时张汉华已将房屋赠与安洁，无权再将其房屋份额抵押于张衡华；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安洁主张，2001年左右其在华新镇经营美发店，张汉华经常光顾，两人就此相识，次年建立恋爱关系并长期同居。此后两人认识了王2，并于其谈妥了购买系争房屋的事宜，拿房后一同装修并共同居住于其中。2012年，经王2协助，将系争房屋过户至安洁名下。张汉华全程都有参与，只因其系台湾省人并持有美国籍，难以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故仅将房屋登记至安洁一人名下，张汉华为此也要求安洁在《出资情况表》等文件上签名，明确双方份额。2013年，随着双方感情的进一步加深，张汉华出具了声明，但其中的附加条件仅在道德层面，并不具有法律效力。事实上安洁也一直照顾张汉华。至2017年上半年，因张汉华过错，双方感情出现问题，张汉华遂起诉要求分割房屋。为证明张汉华、安洁系情人关系，安洁提供以下证据：1、2003年后拍摄的张汉华、安洁照片一组，照片中，张汉华、安洁间为搂抱、拥抱等亲密姿势。2、证人孙某某、王2的证人证言。证人孙某某、王某1到庭证称，与张汉华、安洁相识多年，两人举止亲密、同进同出，周围朋友都知道是情侣关系。证人王2就系争房屋购房的过程与张汉华、安洁陈述一致，并陈述，系争房屋办理产证的时候，张汉华、安洁都在场，其应两人要求办理了房屋购置权转让手续，具体转让于谁证人并未在意。张汉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举止亲密不能认定为情人关系；对证人孙某某、王2的证言，其中有关张汉华、安洁系情人关系的部分不予认可，并且王2与安洁办理购置权转让手续时，张汉华并未在场。张汉华也不会向王2主张将购置权仅转让于安洁的违约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系争房屋登记于安洁名下，但根据张汉华、安洁陈述及此前签订的《出资情况表》及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张汉华、安洁对系争房屋存在按份共有的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汉华、安洁理应遵守。后张汉华出具《声明》，承诺将其享有的房屋部份赠与安洁。安洁基于此主张，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张汉华无权要求分割房屋。对此，法院认为，该声明中亦载明了附加的约定，而房屋属于个人重要财产，张汉华出具承诺将其房屋部份赠与安洁,显然是基于安洁能长期给予生活扶助之考虑，该约定应为张汉华愿意赠与房屋的背景条件之一。安洁亦自述双方长期的情人关系、共同生活的愿望是购买房屋、约定份额以及出具声明的因素。鉴于张汉华、安洁现在的关系，该约定已无履行的可能。分割诉争财产，应本着公平合理之原则予以考量，综合考虑房屋性质、市场价值、出资情况及各方贡献的大小及照顾双方实际生活状况等因素。结合双方对房屋的处理意愿，系争房屋由安洁所有，法院认定安洁应支付张汉华房屋折价款120万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华新镇新凤中路******的房屋归安洁所有；二、安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汉华房屋折价款12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破坏双方感情，另结新欢；2、住所产调以及汽车照片，证明被上诉人生活优越；3、医院就诊记录，证明上诉人在同居期间为被上诉人人流三次。被上诉人认为该些材料不能证明上诉人欲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汉华、安洁陈述及此前签订的《出资情况表》及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张汉华、安洁对系争房屋按份共有。后张汉华出具《声明》，承诺将其享有的房屋部份赠与安洁，该声明中亦载明了附加的约定。张汉华显然是基于安洁能长期给予生活扶助之考虑，而愿意赠与房屋。安洁亦自述双方长期的情人关系。鉴于张汉华、安洁现在的关系，该约定已无履行的可能。一审法院对房屋予以分割，综合考虑房屋性质、市场价值、出资情况及各方贡献的大小及照顾双方实际生活状况等因素，酌定安洁应支付张汉华房屋折价款120万元，数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860.67元，由上诉人安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皿审判员  徐江审判员  高胤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万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