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2403刑初344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于龙，住敦化市。2010年1月29日因犯滥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八千元；2012年2月23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7年4月26日被敦化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3月15日被敦化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3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敦化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思国，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安玉铎，吉林容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检察院以敦检刑检刑诉（2018）27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于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敦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福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于龙及其辩护人陈思国、安玉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于龙于2011年12月30日，购买了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村民金虎承包、金某1经营管理的位于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辖区201林班3、15、16小班内的8公顷山场。2012年冬天，被告人于龙在未经林业有关部门审核批准的情况下，将山场内的落叶松全部采伐。 2014年春季，被告人于龙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在未取得开垦参地手续的情况下，通过江某等人联系将201林班16小班非法采伐过的林地卖给了贾某和张某。贾某、张某（上述二人已判刑）雇佣他人将此地开垦成参地，面积为47000平方米,折合70.5市亩。2014年11月14日,贾某、张某将此地卖给了宋某1、宋某2、刘某、宋某3(上述4人已判刑)，种植了人参。 2014年春天,被告人于龙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在未取得开参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雇佣他人将201林班3小班的林地非法开垦成参地27500平方米,折合41.25市亩；将201林班15小班的林地非法开垦成参地5500平方米,折合8.25市亩,共计开垦参地面积33000平方米,折合49.5市田。2015年11月12日被告人于龙将非法开垦好的49.5市亩参地卖给宋某1、宋某2、刘某、宋某3，四人平均分配后,分别种植了人参。 综上所述,被告人于龙共计非法占用农用地80000平方米,折合120市亩,上述林地均为集体林地,经鉴定,林地上的植被均已严重毁坏。 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于龙以非法占用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定，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植被被大量毁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于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解称，2011年我在金某1手里转包的8垧自留地，转包时看了自留地手续，认为是自留地就转包了，后来把自留地上的树采伐了，林业站阻止过，给林业公安分局打电话，并把车扣了，然后一起去林业公安分局找局长，我提供了手续和相关文件，局长说采伐是合法的，后来把车还给我了。后来听说江某要包地，我就包给江某4.7公顷。2014年我自己又开垦了2.7公顷和0.55公顷参地，后来包给姓宋的了。开的地是原来是自留地种的树，我认为可以开参地。 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第一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于龙将4.7公顷土地转包给贾某、张某，贾某、张某又开垦成参地，转包给宋某1、宋某2、刘某、宋某3的事实以及于龙开垦3.3公顷土地，将其转包给宋某3等人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定于龙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证据不足；2.不能认定该8公顷土地内的树木全部都是于龙采伐的，在转包给金某1之前，江南镇工业村35户村民已经申请并采伐自己自留地上的落叶松修理房屋，于龙承包这些自留地以后，所采伐的是剩余的树木；3.认定该8公顷土地用途定性为“林地”证据不足，根据被告人提供的材料能够证明，工业村分给35户村民自留地，村民种植了5-6年耕地后，种植了落叶松，后又一起转让给金某1，2011年12月30日，金某1转包给于龙时，该地块的土地种类仍然是自留地的耕地用途；4.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35户自留地耕地用途改变为林地的，应当修改江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经吉林省人民政府或经吉林省人民政府授权的延边州人民政府批准，而本案土地虽然有林权证，林业、土地部门也出具了相关证据，证明现在土地用途属于林地。但是，并没有提供经吉林省人民政府批准的、土地由耕地改变为林地的《江南镇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不能证明该土地的林地用途是经依法批准的林地用途，不能确定该土地的林地用途合法；5.于龙在受让该8公顷土地时，所得到的土地用途信息均为“自留地”，并没有得到任何土地己经变更为林地的信息，此后，金某1、金某2、工业村、林业站、林业局均未告知于龙土地用途由自留地的耕地用途改变为林地用途，于龙根本不知道土地是林地，其不具有故意犯罪的主观要件；6.于龙根据自留地的耕地用途，采伐、开垦土地并转包他人种参，法律并不禁止；7.于龙到案过程是，敦化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民警凌铭忠打电话通知于龙到公安机关，于龙接到电话后主动到公安机关，并且如实供述了其涉案的全部情况，于龙构成投案自首；8.在于龙与宋某2等人签订的《参地转包协议书》中约定，要求土地使用人在栽种人参的同时，栽种红松苗，从土地实际使用开始至今，在全部土地范围内已经按红松生长的间距栽植了大量红松树苗，其犯罪情节较轻，危害不大；9.于龙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如果认定于龙构成犯罪，也应当予以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第二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于龙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缺乏犯罪的主观要件,当时被告人在各种主客观条件下，只能认识到为耕地，并且是自留地，其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2.被告人主观上是善意的，他是在2011年12月30日承包涉案土地，而之前的村委会证明让被告人相信土地为自留地；3.根据国家林业局和吉林省林业厅的有关规范性文件，自留地栽种的树木自主经营、自主采伐，有村里的证明，同时树木是人工林，又是针叶树木，被告人对此是自留地应是深信不疑；4.关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将47000平方米卖给他人后，他人开垦的问题，客观上，被告人就是出卖，至于买受人开垦，也是基于对土地为自留地的内心确认，与被告人无关；5.关于起诉书中列举的蛟河检察院、法院的法律文书，辩护人认为还是以客观实际为准，虽然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但不是绝对的，如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就是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被告人不具有主观犯意，同时还能证明被告人非常谨慎地守法；6.本案涉及的土地客观上就是原自留地，原落叶松林区域内因边角未被开垦的土地上，有落叶松伐根，还能看见历史上形成的垄台、垄沟，这是客观性证据，说明涉案土地曾经是耕地，土地本质上为非林地。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30日，被告人于龙与金某1签订《自留地林木转包合同》，以16万元的价格从金某1处转包位于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辖区201林班3、15、16小班的8公顷山场（该山场系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村民金某2承包、由金某1经营管理），转包期限8年。2012年冬天，于龙在未经林业部门审核批准的情况下，将山场内剩余的落叶松全部采伐。 2014年春季,于龙以非法获利为目的,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审核批准的情况下，雇佣他人将位于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辖区201林班3小班的林地非法开垦成2.75公顷参地，折合41.25市亩；将201林班15小班的林地非法开垦成0.55公顷参地，折合8.25市亩，于龙共计非法开垦参地3.3公顷,折合49.5市亩。2015年11月12日，于龙将上述49.5市亩参地以每丈200元的价格转包给宋某2，非法获利约人民币40万元。宋某2与宋某1、刘某、宋某3(4人均已判刑)将上述参地平均分配后,分别种植了人参。 另查明，2014年3月14日，于龙在未办理参地审批手续的情况下，与江某、白某签订《租赁林地种植种树兼种参合同书》，将201林班16小班已采伐过的约5公顷林地以每公顷12万元的价格租给江某、白某用于种植人参。江某于同日与张某签订了《参地承包协议书》，将从于龙处租赁的林地以每公顷14万元的价格转租给张某，后张某、贾某（均已判刑）雇佣他人将此地开垦成参地，面积为4.7公顷,折合70.5市亩。2014年11月14日,贾某、张某又将此地转租给宋某1、宋某2、刘某、宋某3，四人在该地块种植了人参。 2017年4月26日，于龙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其非法开垦参地的全部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林业资源档案:证明《吉林省林业厅2007年森林资源二类调查档案簿》显示，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集体林201林班3、15、16小班均为集体林地。 2.关于张某等人非法占用农用地案件情况说明：证明张某、贾某因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蛟河森林公安分局取保候审。 3.报案材料：证明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报案江南镇工业村201林班3小班被开垦参地2.75公顷，15小班被开垦参地0.55公顷，16小班被开垦参地4.7公顷，总计被开垦参地面积8.0公顷，上述林地均是金虎承包的林地。 4.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证明：敦化市江南林业站报案江南镇工业村201林班3小班、15小班、16小班，总计被开垦参地8公顷，被开垦地块均是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金虎承包经营的林地，此三块地均是商品林，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权属是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集体林。 5.敦化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地类证明：证明敦化市公安局提供的地块（江南镇林业站201林班3、15、16小班）档案资料，经核实，在土地利用现状图上显示为林地，非耕地。 6.敦化市林业局出具的证明：敦化市林业局对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201林班3、15、16小班内林地，未审批过林参间作及种植人参手续。 7.敦化市江南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经查询，敦化市江南镇农村经济服务中心没有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辖区201林班3、15、16小班地块的一、二轮土地承包合同档案。 8.敦化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说明：证明（1）卷宗材料中打印的“姜某”与“江某”是同一人；（2）贾某雇佣旋耕地的人是路过的，因无姓名及住址，侦查机关无法找到。 9.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201林班3、15、16小班林权证复印件：证明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201林班3、15、16小班离地所有权人是江南镇工业村，林木所有权人是金某2及林地状况其他基本信息。 10.自留地林木转包合同：证明2011年12月30日，于龙与金某1签订《自留地林木转包合同》，金某1将位于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北山水库）自留地林木转包给于龙，期限为8年，面积为8垧使用权，约定金某1协助于龙办理采伐手续，林班号为201林班16小班等。 11.租赁林地种树间种参合同书：证明于龙将其转包的林地大致五公顷转包给江某、白某，租期五年，租金每公顷12万元，要求甲方对此地必须保持合法，乙方按甲方合法指挥作业，合同签订时间2014年3月14日。 12.参地承包协议书：证明2014年3月14日，江某、潘某1与张某签订参地承包协议，约定江某、潘某1将敦化市中石村的一块参地承包给张某，面积为五公顷，承包年限从2014年3月14日至2020年11月1日，定金20万元，在栽种人参的同时，江某、潘某1负责提供优质的树苗、参桩等并负责划清边界，林参间作手续由江某、潘某1负责办理。 13.于龙与宋某2签订的《参地承包协议书》：证明2015年11月12日，于龙将位于江南镇站北村水库北侧的一块参地承包给宋某2，面积3公顷，期限从2015年11月12日至2020年12月30日，承包金额每丈200元，定金15万元。 14.参地承包协议书：证明贾某将其从敦化市中石村北山租赁的5.1公顷土地租给宋某1、宋某3、宋某某、刘某、武某某用于种植人参，期限从2014年11月14日至2018年10月15日，租赁费用246元/丈。 15.林木买卖协议：郑某某、朴某在等35户将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水库北侧）自留地落叶松林木卖给金某1、李某某，双方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了林木买卖协议。 16.林地承包协议书：证明1996年4月15日，江南镇工业村与工业村社员李东范签订《林地承包协议书》，将村集体林地（水库北）承包给李某某经营管理。 17.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蛟检刑检刑诉【2017】368号）、吉林市森林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吉林市森林公安局补充起诉意见书、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蛟检刑检刑诉【2017】199号）、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7吉02**刑初220号、2017吉02**刑初371号）：证明贾某、张某、宋某3、刘某、宋某2、宋某1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被判处刑罚的相关情况。 18.情况说明、林权执照存根、金某1承包的8垧林地材料：证明侦查机关在敦化市林业局档案室复印的关于工业村水库东山的林权执照存根，金某2承包林地及办理林权证的相关手续和信息，金某1将承包的林地、林木赠予金虎等情况。 19.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明于龙出生于1963年9月27日，犯罪时系成年人，具备完全的民事、刑事责任能力。 20.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验照片、现场平面位置图、指认照片：在于龙、贾某、张某的指认下，经现场勘验，被开垦林地现场位于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集体林201林班3、15、16小班，其中3小班面积为2.75公顷，折合41.25市亩；15小班面积为0.55公顷，折合8.25市亩；16小班面积4.7公顷，折合70.5市亩，被开垦林地已种植人参，土地利用现状现场内可见全部为裸露地表土质层，可见地表已种植人参作物，林地地表已被全部毁坏。 21.敦化市林业局关于龙非法占用林地的鉴定意见：经敦化市林业局鉴定，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201林班3小班开垦面积41.25市亩，15小班开垦面积8.25市亩，16小班开垦面积70.5市亩，均为集体林地，现场已打成参床，开垦成参地，地块上的林木、草本植物等整体生物群落已不存在，已造成林地原有植被严重毁坏。 2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的侦破情况及于龙系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 23.刑事判决书：证明于龙分别于2010年1月29日因犯滥伐林木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000元；2012年2月23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 2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4年春天，贾某说潘某1在敦化有块参地要卖，问其是否购买，其与贾某、潘某1等人去敦化江南镇工业村找江某看地，这块地是采伐完的地，地内有树根，有五垧多。江某以每垧地14万元的价格将地卖给其，并签订了协议书。当时和江某的合同中约定林参间作手续由甲方即江某办理，在签订合同时，江某提供农田地手续并说这样的手续在敦化就可以种参。这块地是其找贾某开的，雇潘某2干的活，贾某负责管理，当时签完合同后，其给了江某15万元订金，参地开完后，其把剩余的钱给贾某，贾某交给江某了。参地地开完后，经贾某联系把这块参地卖给了现在的参农，一共卖了50多万元。 25.证人江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3月14日，其从于龙手中承包林地后向外转包给贾某、张某，双方约定每垧地14万元，林参间作手续由其与潘某1负责办理，其在与于龙的合同中约定，于龙对此地必须保持合法，即必须保证有合法的开参地手续，但于龙最终也没有提供相应的手续，后贾某、张某给其20万元作为定金，其给于龙15万元。2014年6月12日，贾某交给于龙24.5万元，贾某和张某买于龙的这块地大约在2014年6月开垦成的参地，现在他们已将地卖出。 26.证人贾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天，其与张某到敦化市看地后，张某问这块地是否有手续，江某说有手续，后张某以每垧第14万元的价格购买了该地，开参地时张某让其领姓潘的去看过地的四至，这块地是张某雇人开的，在开地的过程中张某让其把关。后来张某让其帮忙把地卖了，张某以每丈240元的价格卖给了姓宋的，这块地共4垧，5000多丈。 27.证人宋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李红军联系其与宋某1、宋某3、刘某说有块参地要卖，其四人在江南镇中石村北山看完地后，和贾某谈每丈246元，共5000多丈，100多万元，其四人平均拿钱，分两次汇给贾某。2014年秋天和2015年春天分两次把地种上了人参。2015年秋天，于龙在其这块地的北面又开了一块参地，其四人以每丈200元的价格，共计40万元购买了两千多丈，2015年秋天和2016年春天把于龙这块地地都种植了人参。经勘查，现场位于敦化市江南镇201林班3、15、16小班，现场共计80000平方米，折合120市亩。 28.证人宋某1的证言：证明于龙卖给其和宋某2等人的参地的相关情况。 2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于龙卖给其和宋某2等人的参地的相关情况。 30.证人宋某3的证言：证明其和宋某2等人在敦化市江南镇中石村北山种的人参，其中2014年11月购买的贾某的地，2015年11月购买的于龙的地。 31.证人潘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天，江某说敦化有一块参地要卖，其和宋小刚、白某、贾某、江某一起去敦化看参地，贾某和张某合伙买了参地，贾某和张某签完协议后，贾某将参地的订金银行转账给江某，后来其听白某说这块地贾某和张某开垦成参地，又转卖给别人了。 32.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春天，其与潘某1、宋友刚领贾某和张某找江某去山场看地，之后贾某、张某以每公顷14万元购买了这块地，签完合同后，贾某把定金打给潘某1或宋友刚了，大约2014年冬天他们把钱都给齐了。 33.证人潘某2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张某雇其将敦化市有个水库上面的山场没有树的地方都开成参地，张某给其5万元，贾某给其2万元。其找赵某和一些劳务市场的人去这块参地干活，找的人翻的土，又在蛟河市场找的旋耕机旋完耕后，贾某找人将这块地打成大垄，在开地期间都是贾某指挥怎么干，这块地共4垧多。 34.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夏天，潘某2找其去敦化市干开参地的活，贾某指挥干活，石头和其他垃圾捡出去之后，贾某找人把地开成参地垄，其干活时参地已经旋耕完了，地上的土全部被翻起来了。 35.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明工业村生产队将江南镇农场水库北山的地一共分了35户，其分了不到一亩地，35户种了五六年后，种植落叶松了，2011年35户一起把地卖给金某1了，这块地没有土地承包合同，有林权证。 36.被告人于龙的供述：2011年12月30日，我承包金某18垧山场，承包8年的使用权，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有位于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北山水库）自留地，甲方协助乙方办理采伐手续，林班号：201林班16小班等，甲方是金某1，乙方于龙。山场当时是林地，是自留地造的林。当时金某1和我说我承包的山场有林权证，但是因为金某1承包的地方多，所以林权证是哪个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给我看的林权证是不是我承包的地的林权证。我承包了金某18垧山场，一共三块，都在江南镇林业站辖区201林班，其中3小班2.75公顷、15小班0.55公顷、16小班4.7公顷，合计8公顷。其中3小班2.75公顷、15小班0.55公顷被我在2014年开成参地了，当时我在市场上找的钩机开的地，当时找的人现在我也找不到了地开完以后我就把开好的参地以20万元每垧卖给之前买贾某参地的姓宋的几个人了。16小班4.7公顷我砍完落叶松在2014年春天卖给江某了，江某又把从我这承包的地转包给张某和贾某，张某、贾某开参地没有经过我同意，他们没有和我直接联系过。 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关联性且相互吻合，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辩护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1年11月25日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江南镇工业村北山水库地种植树木地块土地性质证明》及2011年12月6日《对自家自留地落叶松采伐户名单》：证明在1979年至1980年期间，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将北山水库地分配给35户村民作为自留地使用，由于村民分到的多数地块属于三、四类地，地薄不打粮，从1984年开始相继栽种了落叶松至今，北山水库地35户村民栽种树木土地性质为村集体（农田）耕地，2013年12月28日李贵龙签字“情况属实”，在2011年12月6日有35户村民在《对自家自留地落叶松采伐户名单》上签字按手印进行证明。 2.2011年2月22日姜熙、郑秀福出具的书面证明、2011年2月22日朴全在出具的由19名村民签字的书面证明、2016年11月10日朴锦镇、金祯德、金松学出具的证明、2016年11月15日朴泰俊、李明淑、李明哲、金某2、郑春哲、池成龙出具的证明：证明在1979年至1980年期间，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将北山水库地分配给35户村民作为自留地使用，村民分得了自留地后种植了落叶松。 3.2011年2月22日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村民委员会为该村三队全体村民开具的树木采伐申请、证明材料及2011年12月28日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村民委员会开具的介绍信：证明2011年2月22日和2011年12月28日，敦化市江南镇工业村村民委员会以村35户落叶松持有者的共同意愿，因2010年遭遇水灾影响，大部分房屋受到破坏，申请采伐自留地内栽种的落叶松，以便修理房屋用材，且落叶松确属自留地上栽种，面积7.8公顷。 4.2011年12月6日郑秀福、朴权在等35户与金某1、李莲玉签订的林木买卖协议、2011年12月30日金某1与于龙签订的自留地林木转包合同：证明在2011年12月6日金某1与35户签订林木买卖协议，2011年12月30日金某1与于龙签订的自留地林木转包合同，将自留地8公顷转包于龙8年，至2020年12月30日止。 5.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于2010年6月26日出具证明四份：证明在2010年6月26日之前本案涉及的林木和土地没有发放过自留山证或者林权证。 6.延边州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政策文件汇编收集的《州政府办公室转发州林管局关于全州乡村林业颁发林权证工作几个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延州政办发【1997】24号）》、《吉林省林业厅关于城镇所在地机关、团体、部队、企业和学校所有的绿化树木以及农村居民自留地和房前屋后个人所有的零星林木采伐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吉林资【2006】220号）》、《国家林业局办公室关于农田内林木采伐管理有关问题的复函（办策字【2009】183号）》、《吉林省“十二五”期间年森林采伐限额编制工作方案（吉林资【2009】588号）》、《吉林省林业厅关于改革和完善集体林采伐管理的意见（吉林资【2010】487号）》、国家林业局文件“林资发【2009】166号”、中共吉林省委文件“吉发【2009】32号”：证明凡在农耕地（包括弃耕地基本农田）上造林的人工林、经济林、只发林权执照，不列入林业用地，不计发证面积。在非林业用地上的林木，不纳入采伐限额管理，由经营者自主经营、自主采伐，非林地上的树木由于森林资源二类调查执行标准及现地确认等因素，将其确认为林地上的林木并纳入森林资源档案管理的，要按照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及有关规定，将其确认为非林地及其林木，并对森林资源档案进行调整（包括因确认失误已经核发了林权证或林业执照的非林地及其林木，也要按有关程序予以纠正，并调整森林资源档案），可以纳入“四旁树”统计并按照非林地上的林木进行管理。 7.照片：证明已经采伐的落叶松林的边角未被开垦的区域除有落叶松伐根，还有原耕地的垄台、垄沟，原系耕地，且被开垦土地已经种植红松树。 8.证人金某1证言：证明涉案地块原是自留地，金某1与于龙签订转包合同时，未向于龙出示林权证，于龙不知道承包的是林地。 针对辩护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对证据1-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人金某1的证言，因金某1在侦查阶段和庭审中所作证言不一致，且在庭审中证言前后矛盾，故对本案中金某1所作的全部证言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被告人于龙申请，本院从敦化市江南镇林业工作站、敦化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调取了如下证据： 1.敦化市江南镇林业工作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1月份，江南镇林业站例行检查是发现江南镇工业村林地内有人采伐落叶松，其工作人员进行制止并报告敦化市林业公安分局，因采伐数量较大，超出林业站行政处罚的权限，该案移交敦化市林业公安分局处理。 2.敦化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3年12月敦化市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接到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报案称，于龙在采伐江南镇林业站辖区工业村北山水库的落叶松，该局经调查研究，认为于龙采伐行为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不是非法采伐，故未作处理。 本院认为，被告人于龙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林地，改变被占用林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林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于龙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于龙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认定涉案地块为“林地”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提交了涉案地块的林权证、森林资源档案、敦化市江南镇林业站及敦化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均能证实涉案地块的性质为林地，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于龙承包时认为其承包的是自留地，不知道是林地，金某1也未给于龙看过林权证，于龙不知晓该地已经办理林权证等事宜，故于龙不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主观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于龙于2011年12月30日与金某1签订了《自留地林木转包合同》，从金某1处转包8公顷山场，转包期限8年，林班号为201林班16小班等，且于龙亦供述“承包金某1的山场当时是林地，是自留地造的林……当时金某1承包的山场有林权证，但是因为金某1承包的地方多，所以林权证是哪个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他给我看的是不是我承包的林权证”。根据于龙的供述及其与金某1的合同中写明的林班号，可以认定其知晓该地块具有林权证，地块性质为林地。于龙明知是林地仍改变土地用途，将林地开垦成参地并转包他人种植人参，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并实施了相应的行为，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于龙将47000平方米卖给他人后，他人开垦成参地，与被告人无关的辩护意见。经查，2014年3月14日，于龙与江某、白某签订《租赁林地种植种树兼种参合同书》，将201林班16小班已采伐的约5公顷林地以每公顷12万元的价格租给江某、白某用于种植人参，江某又于当日将地转包给张某、贾某，后张某、贾某雇佣他人将林地开垦成参地（面积4.7公顷），并转租给宋某1等人种植人参。现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不能认定于龙与贾某共同故意实施非法占用农用地的犯罪行为，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于龙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2017年4月26日，于龙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从金某1手中承包林地后，将其中3.3公顷开垦成参地的全部事实，于龙庭审中虽然辩解自己在开垦参地时认为该地块是自留地造林，可以不经审批直接开垦成参地，但该辩解属于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的认定，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于龙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于龙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20年5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二、被告人于龙违法所得人民币40万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颖 审 判 员  殷 磊 人民陪审员  关艳萍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