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刑终48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建康，冒名冉建华，男，土家族，1970年5月22日出生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2017年11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义乌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杨爱花（自报名），冒名田维，女，土家族，1976年10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文盲，农民，住沿河土家族自治县。1999年11月24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2000年3月30日解除监视居住。2017年11月30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浙江省义乌市看守所。 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建康犯故意杀人罪及被告人杨爱花犯窝藏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浙07刑初51号刑事判决。罗建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阅卷，提讯上诉人罗建康，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不需要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杨爱花与被害人罗某1（男，殁年31岁）系同居关系并育有一女。1999年3月，被告人罗建康和罗某1、杨爱花一起来到义乌市，共同租住在一个房间内。期间，罗建康与杨爱花发生了性关系，罗某1发现后打了罗建康和杨爱花。同年11月17日晚20时许，罗建康与罗某1一同外出到义乌市带行窃，期间在佛堂镇后阳村附近溪边机埠房内睡觉，准备后半夜去行窃。次日凌晨，罗建康与罗某1因盗窃分工问题发生争吵，罗建康用砖块击打罗某1头面部致罗某1昏迷，并将昏迷的罗某1拖出机埠房后推下小溪，之后逃离现场。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罗某1系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罗建康潜逃回贵州老家后，得知公安来老家找其，又与杨爱花潜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在阿拉尔市，杨爱花明知罗建康杀死罗某1，为逃避抓捕，与罗建康分别冒名田维、冉某，以夫妻名义一起生活至案发。 2017年11月29日，罗建康向阿拉尔市公安局投案。次日，罗建康协助公安机关抓获杨爱花。 原审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罗建康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以窝藏罪，判处被告人杨爱花有期徒刑三年。 被告人罗建康上诉提出，尸体检验报告没有死者死亡时间，现场勘查照片是2004年以后拍摄的，证据中没有1999年案发当时的现场照片，故原判认定其故意杀死罗某1的证据不足。还有，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如何确定罗某1的身份、如何知道其与杨爱花的关系以及如何知道其在义乌市的租住处的事实不清。其离开案发现场时，罗某1还活着，并没有杀死他，原判认定其故意杀死罗某1的事实不清。要求查明事实，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建康与被害人罗某1（男，殁年31岁）系同村村民。被告人杨爱花与被害人罗某1系同居关系并育有一女。 1999年3月，罗建康与罗某1、杨爱花从贵州老家来到浙江省义乌市，共同租住在一间民房。罗建康与罗某1以盗窃为业。期间，罗建康与杨爱花发生了性关系，被罗某1发现，罗建康被罗某1殴打，对罗某1心怀不满。 同年11月17日晚，罗建康与罗某1到义乌市溪边机埠房内休息，准备后半夜去行窃。次日凌晨，罗建康为了报复，用砖块猛击罗某1头面部八下致罗某1昏迷，接着将昏迷的罗某1拖出机埠房，推到附近的小溪里，致罗某1颅脑损伤合并溺水死亡。之后，罗建康潜逃回贵州老家，得知义乌市公安人员来贵州抓捕其，即与杨爱花潜逃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在阿拉尔市，杨爱花明知罗建康杀死罗某1，为帮助罗建康逃避抓捕，与罗建康分别冒名田维、冉某，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2017年11月29日，罗建康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公安局投案。次日，罗建康协助当地公安机关抓获杨爱花。 上述事实，有常住人口登记表、户籍证明，立功表现认定意见书等书证；叶某、周某、田某、杨爱花、罗某2、罗某3、罗某4、候某、胡某1、陈某、胡某2、谭某1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人身检查笔录，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罗建康、杨爱花均有供述在案，所供能相互印证并与前述证据证明的情况相符。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1）杨爱花于1999年11月21日所作证言证实，罗某1于同月17日上午10时多与罗建康一起离开租房，之后没有回来过。田某的证言证实，同月17日中午接到罗某1打来的传唤，与罗某1通过电话。表明罗某1在1999年11月17日还活着。当地村民叶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11月18日早上8时许，其到农田××经过××村溪边抽水房边的小桥，看到桥下小溪里有一个人脸朝下俯卧着，一动不动，就打110报警。表明死者在1999年11月18日上午8时就被人发现。公安机关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义乌市公安局法医室于1999年11月18日12时接受该局刑侦大队的委托，对在义乌市后阳村三节桥机埠边小溪里发现的一具男尸进行解剖。据尸斑、尸僵及胃内容物的消化移行情况，分析认为死者距最后餐饭5小时以上死亡。表明公安机关法医在1999年11月18日就对死者的尸体进行解剖，死者死亡时间在最后餐饭5小时以上。故罗建康称尸体检验报告没有死者死亡时间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证实，1999年11月18日上午，义乌市公安局对位于义乌市小溪的现场进行勘查，并制作现场方位图，拍摄现场照片。故罗建康称现场勘查照片是2004年以后拍摄的，证据中没有1999年案发当时的现场照片，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公安法医从死者上身所穿西服左内下小口袋内发现通讯录纸条一张，上写有传呼机号码96688—79××××1。李秀爱的证言证实，民警通过打该传呼号码于1999年11月18日19时许，将该传呼机号码的机主李秀爱传唤到义乌市公安局，对其进行询问。同月21日上午9时，李秀爱主动到义乌市，称其于同月19日向2342566—82231传呼号码的贵州人打传呼，这个人一直没有回应。民警经到传呼台查询，查明2342566—82231传呼号码的机主为贵州沿河籍的罗某1。田某的证言证实，民警于当日11时30分，把近期打过罗某1传呼号码的贵州沿河籍在义乌市务工的田某，传唤到该局刑侦大队，田某称罗某1是其同乡，与妻子杨爱花、女儿及同村的罗建康一起租住在义乌市。其于同月17日中午接到罗某1打来传呼，罗某1称他在义乌市，当晚不回租房，叫其转告他妻子。同月18日打过罗某1的传呼三次均无回应。杨爱花的证言证实，民警于1999年11月21日16时50分将杨爱花传唤到义乌市公安局，杨爱花称其与罗某1、女儿及同村的罗建康共同租住在义乌市间民房。罗某1与罗建康于同月17日上午10时多离开租房就没有回来过。罗建康于同月19日回到租房。同年5月开始，其与罗建康有两性关系。同年11月初，罗某1发现其与罗建康的两性关系，将罗建康和自己殴打一顿，要求罗建康离开。经其哀求及罗建康承认错误，罗某1才同意罗建康留下。罗某1的传唤号码为2342566—82231。杨爱花的辨认笔录证实，1999年12月30日8时30分至9时10分，民警带杨爱花到义乌市，对1999年11月18日在义乌市小溪里发现的一具无名男尸进行辨认。杨爱花经仔细辨认尸体，确认就是其丈夫罗某1的尸体。 综上，罗建康称公安机关在案发后如何确定罗某1的身份、如何知道其与杨爱花的关系、如何知道其在义乌市的租住处等事实不清，均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4）叶某的证言证实，1999年11月18日早上8时许，其在案发现场发现了死者的尸体，并打110报警。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在现场发现一具男尸俯卧在溪水中，该尸体头部及上半身浸泡在水中。杨爱花到义乌市殡仪馆辨认尸体的笔录，确定死者就是罗某1。罗建康上诉称其离开现场时罗某1还活着，没有杀死他的说法，只有其供述并无证据证实，也与其原供述称罗某1是其杀死的相矛盾。故罗建康称原判认定其故意杀死罗某1的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此外，杨爱花的供述证实，罗建康因与其的两性关系被罗某1发现，被罗某1殴打。与罗建康于2017年11月29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公安局城区分局幸福路派出所投案时供述称，其因为被罗某1殴打，为了教训他，用砖块打他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罗建康到案后前二次供述根本没有提及盗窃分工问题。罗建康后来供述称因为盗窃分工问题而用砖块殴打罗某1的动机，并无证据证实。故原判认定罗建康因盗窃分工问题为杀人动机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应当认定罗建康因为与杨爱花的不正当两性关系被罗某1发现，被罗某1殴打，对罗某1心怀不满，为了报复而行凶杀人。 还有，罗建康虽于2017年11月29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尔市公安局投案，但从公安机关对其第六次讯问开始，特别是一审庭审时，否认杀死罗某1。罗建康的翻供行为，不符刑法规定自首必须如实供述主要罪行的要件。检察机关起诉书亦没有认定罗建康自首。故原判认定罗建康有自首情节，对其从轻处罚不当。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本院对罗建康的量刑仍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建康因与杨爱花的不正当两性关系被罗某1发现，遭罗某1殴打，对罗某1心怀不满，为了报复，采用砖块猛击头部的方法致罗某1昏迷，并将昏迷的罗某1推到小溪中，致罗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杨爱花明知罗建康故意杀死罗某1，仍与罗建康潜逃至新疆，与罗建康使用假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帮助罗建康掩盖身份逃避抓捕，其行为已构成窝藏罪，且系情节严重，依法应予惩处。罗建康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窝藏罪犯杨爱花，有立功表现，可从轻处罚。罗建康认罪态度极差，应当酌情从重处罚。罗建康要求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足，不予采纳。原判定罪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罗建康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延和 审判员  丁建新 审判员  聂昭伟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柳迪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