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毅，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唐山市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宇，河北秦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玲，女，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微，河北刘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昌周，男，1945年8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山东省滕州市。上诉人罗毅因与被上诉人闫玲、龙昌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5民初10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25民初1014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驳回第一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第一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的第二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自己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第二起交通事故明显是由于第一被上诉人在车辆驾驶过程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造成的单方事故,其人身财产损失应由其个人一力承担。其次,第一被上诉人在第二起交通事故中驾车追赶上诉人的行为,并不符合我国法律对于被侵权人行使私力救济,避免损失的规定。我国法律中对私力救济的范围规定包括正当防卫,紧急避险等,而本案所涉的驾车追赶行为恰恰超出了可以行使私力救济范围。对于因此而产生的第二次损害结果,第一被上诉人应当自行承担后果,与上诉人无关。再次,本案所涉第二起交通事故中,第一被上诉人所受到的侵权伤害与上诉人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第二起交通事故责任与司法实践中所掌握的“近因原则”相违背。最后,本案第一起交通事故与第二起交通事故并无关联性,该情况根据交警部门所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交通事故证明》也可体现,一个交通事故不可能同时出现两个交通事故文书。这也说明了本案两起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关联性,上诉人在第一起事故中所发生的过错不应作为判断第二起事故责任的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所涉第二起交通事故明显是因为第一被上诉人驾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造成的,但原审法院并未对第一上诉人违法行为予以确认,在判决中也没有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明显是法律适用的不准确,不全面。闫玲答辩称：一、1、第一次事故与第二次伤害之间存在直接的关联性，并非单方事故，且是连续进行，没有中止和间断。罗毅违反交通法规，第一次事故发生后未停车保护现场反而肇事高速逃逸，是引发被上诉人追赶的直接原因，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民法中规定公民当权力遭侵害时，在必要时权利人直接依靠自己的力量排除妨害，从而实现其权利的自我保护方法,只要是合理的范围，适合的方法，法律并没有明确禁止。本案中罗毅驾车高速逃逸，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不驾车追赶可能无法找到实际侵权人，那么被上诉人的权利无法保障，被上诉人开车追赶有其必要性，是上诉人高速逃逸过错在先导致的追赶行为，上诉人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近因原则在我国并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4、出现两个交通事故文书，不等于否定两起事故之间的关联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该判决中也确认了被上诉人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存在适用法律不准确、不全面的问题。龙昌周书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闫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药费98211．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12480元、营养费27000元、交通费6000元、误工费10500元、残疾赔偿金2044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汽车修理费90000元，以上共计469079．07元（以最后鉴定数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了针对汽车修理费90000元的诉请，并追加被告龙昌周为本案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其诉请金额为：误工费28800元、护理费10507.3元、营养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医疗费98211.07元、残疾赔偿金128301.6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5423元、鉴定费1600元等合计352242.9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11时许，被告罗毅驾驶悬挂×××号牌照小型轿车沿港荣街由东向西行驶至邮政银行路口时，与由南向北原告闫玲驾驶的×××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罗毅驾车于11时4分23秒时通过港荣街与海平路电子眼路口向西逃逸，原告闫玲于11时4分25秒通过该电子眼路口向西行驶，当行驶至港荣街中国建业路段时，闫玲车辆失控撞到右侧人行道树木，造成原告受伤，树木、公路设施受损及本车再次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2月7日，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七交警大队作出唐公交七认字（2017）第0700209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罗毅负第一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闫玲负第二起事故的全部责任。2018年2月22日，唐山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受理原告复核申请，2018年3月21日，复核决定认为：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七交警大队需要对唐公交七认字（2017）第07002092号事故认定书进行重新调查、认定。2017年4月7日，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七交警大队作出重新认定书，认定被告罗毅负第一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同日，唐山市公安交警支队第七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因双方陈述不一致，且事发路段无完整监控，致二次事故原因无法查清。原告闫玲受伤后，被送至唐山海港经济开发区医院住院治疗1日后转入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日，累计花费医疗费用98211.07元。2018年9月3日，经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委托，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出具临床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情分别被评定为九级伤残、十级伤残；误工损失日为自受伤之日起180日；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起60日。原告为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1600元。另查明：原告闫玲为唐山海港牧场实业有限公司职工，月均工资为3000元。被告罗毅所驾驶的肇事车辆登记所有人为被告龙昌周，号牌号码为×××号，强制报废期止2016年3月13日，保险终止日期2014年9月11日，机动车状态为：逾期未检验，达到报废标准。被告龙昌周于2013年12月3日将×××号车转让给李华、李永，后该车又经多次转让、抵账，最后为被告罗毅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即本案各方当事人是否应承担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本院认为，原告闫玲与被告罗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无论是被告罗毅驾车逃逸的行为，还是原告闫玲自行驾车追逐的行为，因双方在公路上高速行驶，互相追逐，无视自身及其他道路交通参与人的安全，均属法律禁止的行为，双方均存在明显过错。被告罗毅违反交通法规，肇事后高速逃逸，是引发原告闫玲追赶的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及目击证人在交警部门调查时的陈述，双方车辆在发生第一次事故后未发生接触，原告闫玲自行驾车失控，导致车辆撞到路旁的树木发生二次事故，尽管闫玲陈述称被告驾车变向，阻挡其行驶路线是导致其车辆失控的原因，但因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原告陈述的事故成因无法直接认定，故原告也应对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及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本院确认原告闫玲与被告罗毅各承担二次事故的同等责任。至于被告龙昌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其出售肇事车辆时，虽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出售该车时尚未达到报废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其不承担事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闫玲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医疗费98211.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40元/日×27日）、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残疾赔偿金134411.2元（30548元/年×20年×22%）、护理费6139.56元（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37349元/年÷365日×60日）、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交通费3000元（酌定）、鉴定费1600元，上述损失合计人民币275841.83元，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罗毅驾驶的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故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由被告罗毅自行承担，故被告罗毅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20000元，不足部分即155841.83元由被告罗毅赔偿77920.92元，原告闫玲自行承担77920.91元。遂判决：一、被告罗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闫玲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97920.92元。二、驳回原告闫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3元，由原告闫玲负担930元，被告罗毅负担1193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罗毅在与被上诉人闫玲发生第一次交通事故后驾车高速逃逸，是引发被上诉人闫玲驾车追赶的直接原因，上诉人罗毅主张两次事故无因果关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闫玲驾车追赶罗毅系为了避免合法权益无法救济，但因其自行驾车在公路上高速追逐的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存在明显过错，而上诉人罗毅发生事故后高速逃逸行为亦存在明显过错，故一审法院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双方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由上诉人罗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君优审判员 赵阳利审判员 孙申惠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