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62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菏泽恒泰合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鄄城县十五路西黄河街南。 法定代表人：韩润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星竹，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平，男，196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旭辉，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恒泰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鄄城县经济开发区十五路以西、黄河街以南。 法定代表人：陈长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再审申请人菏泽恒泰合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平、吴旭辉、山东恒泰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合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合力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恒泰公司原股东林杰、陶登明、仝义泉（以下简称林杰三人）向合力公司原股东刘守德出具的欠条及林杰三人各自出具的证人证言、恒泰公司工商信息、合力公司工商信息，能够证明合力公司并非无偿受让土地，亦非由恒泰公司改制分立而来，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合力公司并非无偿受让土地。合力公司提供的新证据证明恒泰公司原股东林杰三人与刘守德之间因股权转让事宜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林杰三人欠刘守德股权转让款共计812.5万元。林杰三人由于无法履行债务，因此将恒泰公司的土地过户至刘守德成立的合力公司。恒泰公司土地划归行为的目的是清偿刘守德的股权转让款，而非原判决认定的无偿转让行为。在实施以地抵债过程中，恒泰公司为了减少因土地转让产生的各项税收和费用，降低转让成本，出具一份鄄城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名义上借公司改制划归土地，实际目的是借此优惠政策为恒泰公司减少土地转让成本。因此该会议纪要并不能反映本案事实。2.合力公司并非由恒泰公司改制分立而来。根据合力公司及恒泰公司的工商信息可知，合力公司与恒泰公司在公司人员、公司财务方面并无混同，完全独立，与恒泰公司无任何关联。（二）原判决认定恒泰公司向陈平、吴旭辉支付500万元款项优先抵充案涉损失赔偿金费用，适用法律错误。1.该清偿顺序不符合常理及客观逻辑。恒泰公司向吴旭辉之妻池燕英分别支付300万元、200万元，如果系用于清偿损失赔偿金，则其支付的数额应等于损失赔偿金数额，而不是远高于该数额，由此可推断恒泰公司支付的款项系偿还本金。2.损失赔偿金与利息系不同的法律概念，不能适用“先息后本”的抵充顺序，原判决将损失赔偿金类推适用利息之抵充顺序，适用法律错误。（三）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原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并依法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1.陈平、吴旭辉和恒泰公司签订《合同书》时，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并未办理至恒泰公司名下，且在原审庭审中，陈平、吴旭辉并未向法院出示案涉地块土地使用权证书。《合同书》约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构成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2.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均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签订的《合同书》应为无效合同。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对于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合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合力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问题。首先，合力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均形成于2013年，而合力公司在本案原审中均未提交，甚至合力公司在原审中就其再审所举证据证明的事实也从未提及；且合力公司申请再审所举证据既非其在原审期间未发现的证据，也非其在原审期间不能取得的证据，合力公司对其因何在原审期间未提交其申请再审所举证据未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合力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所作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的认定。依合力公司所述，其原股东刘守德系向林杰三人转让恒泰公司的股权，则刘守德所获股权转让款应由林杰三人支付，恒泰公司并非向刘守德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人。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人是恒泰公司而非其股东，林杰三人享有恒泰公司的股权而非财产权，与此同理，刘守德也是对合力公司享有股权而非财产权，恒泰公司和合力公司之间财产的转受不能等同于其股东之间相关对价的支付。合力公司混淆了公司与其股东之间的财产界限。恒泰公司将其土地房产转让与合力公司却未从合力公司获得土地房产转让款，合力公司受让恒泰公司的土地房产而未支付对价，原判决认定此属无偿转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合力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因其无偿受让案涉房地产，恒泰公司是否改制为合力公司并不足以影响二审判决结果。因此，合力公司申请再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二）关于恒泰公司向陈平、吴旭辉所付500万元性质的认定是否影响本案裁判结果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陈平、吴旭辉支付的1500万元土地转让款自付款之日起以年18%的利率计息，即便案涉合同解除，恒泰公司亦应按年利率18%向陈平、吴旭辉支付损失，双方约定的损失与利息相近，原判决以恒泰公司已向陈平、吴旭辉所收取款项作为计息基数，按年利率18%和收款天数计算恒泰公司应偿付金额，再遵循“先息后本”原则核算未付本金数，此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合力公司脱离案涉事实，仅在概念上对损害赔偿金与利息进行区分，进而主张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并不充分。陈平、吴旭辉并未认可恒泰公司已经支付的两笔款项为本金，合力公司仅从付款数额上推断双方对该两笔款项约定为本金，依据不足。故原判决关于500万元的清偿顺序认定，并无不当。 （三）关于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所签案涉合同是否无效问题。首先，因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所签案涉合同并非约定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而是约定经国有土地交易部门通过招拍挂方式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此与恒泰公司通过划拨形式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对外转让完全不同，故合力公司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之规定，主张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所签涉案合同无效并不成立。其次，从案涉合同约定内容可知，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主要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和转让作出明确约定，对于合作开发涉案土地事宜尚未进行详细约定。即便恒泰公司与陈平、吴旭辉目前均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也可以通过成立有资质的项目公司等方式履行合作开发事宜，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最后，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有效，但并不能得出“未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未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无效”这一结论；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合力公司以恒泰公司未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合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菏泽恒泰合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谢爱梅 审判员  吴晓芳 审判员  王 丹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