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23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刘作河，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景明，男，194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桂合，男，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香民、郭琼，河北李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学安，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宾，河北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景明、李桂合、刘作河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4民初3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景明、李桂合、刘作河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理由是：一、自2015年4月14日，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倴民初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之后，上诉人才得知其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为此，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已多次依法采取维权措施，直至2018年11月26日，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严格依法维护自身的实体权利，为查明案情，我方依法申请调取涉案材料，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二、关于2015年3月26日上诉人与何新和妻子李洪敏签订的以物抵债合同，我方已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部分抵顶动产和现有场地已由上诉人实际控制，各方争议标的物以及归属在三个自然村集体土地上涉案无字号水厂及设备不具备抵押登记条件一审法院已查清，至于抵顶和抵押的一字之差，应结合本案的客观事实而考虑债权人及债务人真实用意和目的，民间以物抵债符合公序良俗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和保障。李学安答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程序、实体均合法、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调取了涉案的卷宗材料，但调取的卷宗里面也是复印件，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原件。其次，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抵顶合同，实际上是抵押合同，从该合同的形式以及内容均显示为抵押，只是三上诉人具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并且该合同从形式上来讲瑕疵众多，也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该合同的来源是上诉人提交了证人刘学红的证明材料，以及证人何俊山出庭作证，而两个证人说的完全不同，刘学红证实该合同为其代书，而何俊山说该合同为其儿媳亲自书写，并且该合同上也没有关键的当事人何新的签字，因此该合同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均不符合抵顶的含义，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是正确的。再次，因上诉人提交的抵顶合同实际上是抵押合同，抵押合同应当进行登记，未经登记不能对抗善意的第三人，更不能对抗人民法院依法采取的强制措施，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正确的。李景明、李桂合、刘作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景明、李桂合、刘作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位于唐山市××区柳赞水厂的设备、厂房及四眼水井归原告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所有；2.解除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初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书中对水厂设备、厂房及四眼水井的查封措施；3.终止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2执恢118号执行裁定书中对水厂设备、厂房及四眼水井的评估、拍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新于1971年8月6日出生，其生前居住于××县。李学安与何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滦南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4日作出了（2015）倴民初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何新价值143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据此，本院查封了何新坐落在唐山市××区加水站在唐山市××区设备、厂房及四眼水井。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作为案外人对（2015）倴民初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申请复议，本院于2015年4月24日作出（2015）倴民初字第1211-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的复议申请。2015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15）倴民初字第1211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何新于2015年5月21日前给付李学安借款本金1088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给付该款自应当付息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5年5月28日，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以李学安为被告向滦南县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院经审查认为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不具备诉权，并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了（2015）倴民初字第18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的起诉，现该裁定书已生效。因何新未履行（2015）倴民初字第121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李学安作为申请人申请强制执行，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冀02执恢118号执行裁定，裁定评估、拍卖何新所有的柳赞镇加水站设备、厂房及水井四眼，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向滦南县人民法院提出了书面异议。滦南县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了（2017）冀0224执异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提出的异议。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不服（2017）冀0224执异25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主张涉案的柳赞水厂的财产已于2015年3月26日抵顶给了三原告，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何新于2017年7月份去世。诉讼过程中，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认可涉案的柳赞水厂并无字号，也不具备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涉案的厂房建在唐山市××区集体所有的土地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院在（2015）倴民初字第1211号案件中查封的何新坐落在唐山市××区的加水站设备、厂房及四眼水井在本院采取查封措施时的权属。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主张依据与何新、李洪敏签订的《合同》而取得了涉案的柳赞水厂的所有权，该《合同》系复印件，从《合同》的内容看，《合同》内容为“1、甲方（指何新，下同）柳赞水厂及其附属设备、自愿抵押给乙方（指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三人）偿还债务；2、甲方水厂院内60口水缸同意交由乙方使用支配。甲方水厂院内彩钢房5000元欠款交由乙方偿还；3、乙方同意甲方用水厂及其附属设备抵押欠款，甲方筹建水厂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合同》中显示甲方即何新、李洪敏将柳赞水厂的相关财产抵押给了三原告，即《合同》内容为抵押条款的内容，凭该《合同》并不能够认定三原告在2015年3月26日取得了涉案的柳赞镇的加水站设备、厂房及四眼水井等财产的所有权。从证人何俊山出庭作证的内容与三原告提交的刘学红出具的书面证明看，何俊山与刘学红就《合同》的书写的陈述并不一致，存在矛盾之处；刘学红出具的书面证明显示“2015年3月26日，我和刘作河一起去何新家讨债，当时何新、李洪敏夫妻同意将自己在柳赞村南场地上建的水井设备及其他物品顶账还给欠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三人的钱，并由我代笔写下合同，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事实，我能够证明此事”，而证人何俊山出庭证实签订《合同》时何新的意识并不清楚，《合同》是由李洪敏书写的，何俊山与刘学红就此作出的陈述亦不一致，故本院对刘学红、何俊山的陈述均不予采信。何新、李洪敏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5年7月3日的书面证明及何新出具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13日的书面证明均为复印件，该二份书面证明均显示何新将水厂抵顶给了三原告，而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的《合同》显示何新、李洪敏将柳赞水厂的相关财产抵押给了三原告，抵押和抵顶并非同一概念，该二份书面证明的内容与落款日期为2015年3月26日的《合同》中的内容明显不符。三原告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三原告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本院依据（2015）倴民初字第1211号民事裁定书对涉案财产采取保全措施时已经取得了涉案财产的相应权属，即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申请证人刘学红出庭作证，刘学红的证言内容是：我和刘作河的妻子李新梅是同事，因为何新也欠我的钱，我跟他要过两次都没要到，我有一次和李新梅聊天就说起要账未果的事情，她和我说何新也欠他们家钱。2015年3月26日刘作河拉着我一起去何新家要账去了，我们之间谈了很久，最终商定何新用海蜇箱子来抵顶对我的欠款，用水厂来抵顶欠刘作河三人的钱，也让我写了一个东西，这就是我们双方商议的过程。对于刘学红的证人证言，上诉人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认为通过证人出庭基本事实已经查清，证人是柳赞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其陈述了签订合同的过程，是何新夫妻的真实意思表示，抵押是抵顶的意思，真实意思是抵账，法庭应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李学安的质证意见是：1.该证人出庭作证所证实的内容不属于新的证据，按照证据规则第41条第二款和第43条的规定，超过举证期限的证据应不予采信。2.证人出庭作证，部分事实不客观，并且与当时签订合同时的情况完全不相符，根据何俊山的证言，何新在2015年3月26日时尚不省人事，合同是刘作河和何俊山李红敏商议的。其次，证人与李新梅是同事关系可能导致证言不客观。第三，证人关于抵顶和抵押的解释不客观，第四，证人陈述合同上的字都由她书写与一般的合同签订习惯不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何俊山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与刘学红的证人证言存在多处矛盾，但可认定涉案合同为抵债协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景明、李桂合、刘作河与何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李景明、李桂合、刘作河主张实际占有经营柳赞水厂，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同时规定，对于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等相关证据判断权利人，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权利人。三上诉人主张排除对柳赞水厂的设备、厂房及四眼水井的执行，其中水厂的设备属于动产，厂房和四眼水井属于不动产，因厂房和四眼水井坐落于曹妃甸区柳赞三个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上，且未办理过产权登记，根据《物权法》第九条关于“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三上诉人不是上述不动产的权利人，其要求排除执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水厂的设备，首先，《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机器设备属于一般动产，自交付时发生物权转让的效力，三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何新向其交付设备的时间和实际占有使用的情况，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三上诉人是权利人，且在法院查封之前就已取得涉案动产；其次，三上诉人与何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的合法性、真实性影响抵债协议的效力，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三上诉人与何新一方所签订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所述，李景明李桂合、刘作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刘作河、李景明、李桂合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志勇审判员 周 欣审判员 樊玲玲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硕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