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07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天凯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游仙坝。法定代表人：张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峨峰，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福贵，男，汉族，生于1964年5月17日，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羊，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西坝建设路**。法定代表人：赵献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岗，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红，四川仁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省武都水利水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宇虹北街西段**。法定代表人：勾承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凯，男，汉族，生于1968年9月23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帆，男，汉族，生于1994年5月10日，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蓉，女，汉族，生于1970年1月15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原审被告：邓杰，男，汉族，生于1968年8月4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原审被告：邓翔文，男，汉族，生于1992年10月18日，住绵阳市游仙区。上诉人四川省天凯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凯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兰福贵、被上诉人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葛洲坝集团公司）、原审被告四川省武都水利水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武都水利水电公司）、原审被告张蓉、原审被告邓杰、原审被告邓翔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5民初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凯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梓潼县人民法院（2018）川0725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葛洲坝集团公司承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第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承包案涉工程必须具备的资质类型及等级。案涉的武引二期西梓干渠第二标段项目是水利水电工程，所需资质等级为一级，其他任何类型的资质都无资格承建此工程。第二，天凯建筑公司不但签订合同时没有、施工期间没有、而且至今没有水利水电一级资质。第三，一审判决没有对葛洲坝集团公司与天凯建筑公司的合同效力作出认定，实属错误。葛洲坝集团公司与天凯建筑公司签订的合同，名义上是劳务分包，实质上是整体违法转包。故葛洲坝集团公司与天凯建筑公司的合同因违法无效，对双方自始至终无约束力。第四，葛洲坝集团公司作为国有企业，明知天凯建筑公司无水利一级资质，却违法转包给天凯建筑公司，具有选任不当的过错。葛洲坝集团公司应当承担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应当对兰福贵的欠款承担责任。第五，兰福贵诉请支付欠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是根据兰福贵在一审中所举的《武都饮水第二期灌区工程西梓干渠第二标段明渠土石方开挖、回填、碾压劳务分包合同》之约定，上诉人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4.56个百分点，上诉人没有拖欠兰福贵诉请的工程款。二是案涉工程目前还正在验收之中，根据《劳务合同》第五条第2款“在断面全部完成合格后按工程量的80%支付给乙方”之约定，被上诉人兰福贵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也尚未成就。三是案涉工程目前还未通过业主方四川省武都水利水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四是上诉人与案涉工程名义上的总承包方葛洲坝集团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和工程量纠纷，正在审理之中，根据兰福贵一审中所举的2017年5月23日《西梓干渠二标段明渠土石方开挖班组劳务机械施工结算办法》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七条，以及2017年12月17日《西梓干渠二标段明渠土石方开挖班组结算单》备注第4条“工程量待四川天凯与葛洲坝项目总承包单位核对结算后再按劳务合同条款进行结算”等约定再次证实，兰福贵诉请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兰福贵辩称，1.天凯建筑公司与兰福贵之间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2.天凯建筑公司不能依据无效合同中的支付条件限制兰福贵主张劳务费。兰福贵主张劳务费是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书，天凯建筑公司与葛洲坝集团公司之间的结算是否完成对本案没有影响。3.葛洲坝集团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与天凯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是没有影响的。葛洲坝集团公司辩称，1.关于天凯公司与葛洲坝集团公司所签《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西梓干渠第二标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问题，该合同系合法有效的，且该合同的效力问题与本案无关。天凯建筑公司与兰福贵所签《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西梓干渠第二标段明渠土石、开挖、回填、碾压劳务分包合同》，因兰福贵是自然人，显然不具有施工劳务作业资质，一审判决认定无资质的兰福贵与天凯公司所签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2.兰福贵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兰福贵与天凯公司所签合同无效，但并不意味着结算条款及在履行工程中双方签署的结算文件无效。结算文件中明确约定了支付和结算条件，该条件现在并未成就，且案涉工程至今尚未竣工，也不可能进行竣工验收，无法确认工程合格，故兰福贵的主张不能成立。3.葛洲坝集团公司依法不应当向兰福贵承担任何责任。葛洲坝集团公司与兰福贵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即葛洲坝集团公司不是兰福贵所签合同的相对人，故兰福贵要求葛洲坝集团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或合同依据。武都水利水电公司辩称，武都水利水电公司仅与葛洲坝集团公司之间签订了合同，与其他人没有合同关系，且按时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责任。邓翔文辩称，股东不应当承担责任，股东已经足额出资，无滥用权力和资产混同问题。张蓉、邓杰未作书面答辩。原告兰福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四川省天凯建筑有限公司、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880550.734元（大写贰佰捌拾捌万零伍佰伍拾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2.请求判令被告四川省武都水利水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所诉上诉请求工程款项承担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邓杰、张蓉、邓翔文对四川省天凯建筑有限公司承担补交认缴注册资本的责任，同时对本案所负原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通过招投标，2014年武都水利水电公司将四川省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西梓干渠第二标段工程发包给葛洲坝集团公司，2014年8月10日，葛洲坝集团公司与天凯建筑公司签订了《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西梓干渠第二标段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葛洲坝集团公司将所有建筑物的建筑安装工程以及为完成本合同工程所需要的所有临时工程分包给天凯建筑公司，2015年3月21日，天凯建筑公司与兰福贵签订了《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西梓干渠第二标段明渠土石、开挖、回填、碾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天凯建筑公司将该标段的明渠土石、开挖、回填、碾压分包给兰福贵，2017年12月17日，天凯建筑公司与兰福贵就土石方开挖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2980550.734元，天凯建筑公司支付了10万元，葛洲坝公司代天凯建筑公司向兰福贵支付了286969元，现下欠2593581.734元。另查明，天凯建筑公司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和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叁级资质，兰福贵无相关资质；被告天凯建筑公司于2013年10月10日成立，营业期限长期，注册资本为31000000元人民币，由股东邓杰、张蓉、邓翔文分别认缴15810000元、7750000元、7440000元人民币，出资为货币，2013年11月8日四川金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验资，并出具了川金来验字[2013]S014号验资报告，验资确定实收资本3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被告天凯建筑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了无资质的个人兰福贵，该分包行为无效，原告完成了工程项目，并与天凯建筑公司办理了结算，天凯建筑公司应当按照最终结算支付费用，天凯建筑公司与葛洲坝集团公司系另案关系，双方是否结算不阻却天凯建筑公司向兰福贵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天凯建筑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所以对于兰福贵主张天凯建筑公司支付2593581.734元工程款的诉请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天凯建筑公司长期拖延费用,应当赔偿原告的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从2017年12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二、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天凯建筑公司所欠原告款项承担责任，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并未与原告建立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原则上只能向合同相对人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实际施工人可突破合同的相对性，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在本案中，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相对于原告而言，既非合同相对人，亦非工程发包人，故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葛洲坝集团公司承担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武都水利水电公司作为该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完毕，故其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因天凯建筑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股东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了各股东均按约足额认缴出资额，同时兰福贵也未提供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证据，因此天凯建筑公司的债务由公司以其财产承担责任，各出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张蓉、邓杰、邓翔文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葛洲坝集团公司认为卿勇和兰福贵系合伙人应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通过庭审中查明，合同签订及结算均是兰福贵，并不是卿勇，葛洲坝集团公司提交询问笔录不能充分证实卿勇和兰富贵系合伙人，对葛洲坝集团公司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四川省天凯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兰福贵支付工程款2593581.73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四川省武都水利水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兰福贵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天凯建筑公司提交《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西梓干渠第二标段劳务分包完成工程量价款结算表（第1册）》及《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西梓干渠第二标段劳务分包完成工程量价款结算表（第2册）》，拟证明《西梓干渠二标段明渠土石方开挖班组结算单》并不具有天凯建筑公司与兰福贵之间工程量的决算性质。兰福贵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以及内容均不予认可，该第1册和第2册是天凯建筑公司与葛洲坝集团公司的结算，不影响兰福贵主张权利。葛洲坝集团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使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应围绕上诉人天凯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一、关于天凯建筑公司与葛洲坝集团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一审原告系兰福贵，且与其签订《武都引水第二期灌区工程西梓干渠第二标段明渠土石、开挖、回填、碾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系天凯建筑公司，该《劳务分包合同》因天凯建筑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了无资质的个人兰福贵而无效，一审法院对于《劳务分包合同》的效力认定是正确的。至于天凯建筑公司与葛洲坝集团公司的合同效力如何，均不影响天凯建筑公司向兰福贵承担责任。此外，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驳回兰福贵要求未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葛洲坝集团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二、兰福贵要求天凯建筑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天凯建筑公司上诉称，《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目前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在前述中已经明确，由于该《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该合同因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天凯建筑公司主张按照无效合同中的付款条件约束兰福贵，是不能成立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院认为，虽案涉工程并未验收，但兰福贵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完成了施工作业，付出了人力、物力，且天凯建筑公司也认可兰福贵所做的工程已经完工，在业主未提出工程质量不合格且前期已拨付工程款的情况下，请求天凯建筑公司履行给付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于一审法院根据兰福贵与天凯建筑公司于2017年12月17日签订的《西梓干渠二标段明渠土石方开挖班组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确定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该《结算单》经天凯建筑公司和兰福贵签署确认，应视为二者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结算单》备注1中明确约定了，经双方核对工程量及《结算单》无误，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单》确定工程款的认定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天凯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48元，由四川省天凯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文忠审 判 员 石 军审 判 员 代 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燕书 记 员 薛亚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