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绍郡，男，汉族，生于1974年10月6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巧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绍朝，男，汉族，生于1966年1月12日，云南省巧家县人，务农，住云南省巧家县。上诉人康绍郡因与被上诉人康绍朝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巧家县人民法院（2018）云0622民初2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康绍郡于1999年1月1日合法承包名叫“李家地”的承包地，康绍朝于1999年1月1日合法承包名叫“大梨树”的承包地。2002年为方便生产，康绍郡、康绍朝双方口头约定康绍朝用名叫“大梨树”的承包地换康绍郡名叫“李家地”的承包地，没有约定互换承包地的时限。康绍郡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康绍祥系同一人。原审法院认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各自依法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且属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可以采取互换的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康绍郡与康绍朝是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了方便土地耕种及生产生活，可以协议互换承包地的经营权。本案中，康绍郡与康绍朝口头达成协议互换名叫“大梨树”与名叫“李家地”的承包地，双方协议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于该口头协议形式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关于“对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之规定，但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其目的是鼓励、引导双方订立书面合同加以防范纠纷，不是互换合同生效的要件，因此未备案并不能认定康绍郡与康绍朝互换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采取约定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取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康绍郡与康绍朝于2002年互换“大梨树”与“李家地”的承包地，自2002年至2011年期间“李家地”一直由康绍朝管理经营，康绍郡均未提出异议，康绍郡、康绍朝已对协议实际履行，应当认定康绍郡与康绍朝互换承包地的协议成立且生效。根据我国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承包地互换期限应在整个承包期内互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精神，土地互换后土地经营权利主体已经转换，原土地承包丧失对原土地经营权，取得现有土地经营权，依据农村风俗以及有利生产生活的原则，康绍郡与康绍朝互换承包已长达15年，康绍朝继续对“李家地”耕种管理有利于对土地合理利用，如按康绍郡要求返还土地经营权，也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康绍郡、康绍朝双方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协议有效，因“李家地”的土地经营权已经流转由康绍朝耕种管理，康绍郡请求判令康绍朝停止对名叫“李家地”含其开挖部分合法承包地的侵害的诉求，不以支持。康绍郡要求康绍朝赔偿其2012年至2018年的种植损失10500.00元的诉求，因其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康绍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康绍郡负担。宣判后，康绍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故意漏掉关键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互换承包地耕种是事实，即：上诉人的“李家地”与被上诉人的“大梨树”互换耕种。当时虽然未具体约定互换年限，但双方同时还口头约定：上诉人外出打工回乡后，被上诉人即归还上诉人的“李家地”。上诉人2011年8月从普洱市打工回乡后即要求被上诉人归还，但被上诉人拒绝归还，上诉人不得已于2018年7月29日向苞谷垴乡燕麦沟村申请人民调解维权。因本案纠纷曾经还引发警情。这才是本案的关键所在。本案一审认为“互换耕种30年”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果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上诉人何必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的内容“……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三十五条，以上是笔误还是自造法律。就算是笔误，也存在如下问题：1.农村土地承包属于不动产物权，因不动产物权变动须签订书面合同，为要式合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十分清楚。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由于法律知识欠缺，没有依法签订书面合同，而仅仅是口头约定并因此引发纠纷，双方在不能达成书面协议时，任何一方均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即“口头协议”。2.合同法与农村土地承包法系普通法与特别法关系，在特别法有特殊规定时，应当适用特别法即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3.一审判决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属于“管理性规范”不予认可，该法第三十七条“应当签订书面合同和备案”的规定，同时又引用该法第二十条“承包年限”和第四十条“承包权互换”的规定自相矛盾。4.即使按照合同法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口头协议”成立且生效，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或者约定有一方合同解除条件的，条件成立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而本案上诉人在口头约定承包地互换时明确约定有解除条件即“打工回乡时归还自己的土地”。5.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该条规定十分明确仅针对“转包和出租”的情形，并无“等”，故不适用“互换耕地”情形。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适用法律错误，特此向二审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康绍朝作了服判的二审书面答辩。在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实质异议，对原审认定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是否正确。针对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一审判决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李家地”与被上诉人的“大梨树”互换耕种。当时虽然未具体约定互换年限，但双方同时还口头约定：上诉人外出打工回乡后，被上诉人即归还上诉人的“李家地”。现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由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的“李家地”土地。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口头约定互换土地耕种的事实，双方均已认可，因双方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便于耕种，方便生产生活，双方互换土地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双方没有约定互换土地的期限，上诉人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外出打工回乡后，被上诉人即归还上诉人的“李家地”是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案当事人双方互换土地后，被上诉人对换来的“李家地”进行了耕作，长达十余年，而上诉人也对换来的“大梨树”进行了出租等管理，后来被撂荒，致土地价值出现落差，现上诉人康绍郡翻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文书中法律适用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对原判决书中的笔误裁定予以补正，该裁定书已向双方送达，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康绍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祥审判员  宋明涛审判员  戴红梅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祖维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