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沙街道元成路****。 法定代表人：胡锦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芳，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思思，浙江浙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峥韬，男，197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俊樑，男，197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安琪，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芳，浙江无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世浩，男，196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俊樑、原审被告胡世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1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蔡俊樑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蔡俊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胡世浩签署的对账单、合同予以认可错误，胡世浩无权代表其签订合同，案外人周满霞也没有授权胡世浩对外签约，胡世浩对案涉工地是否有应付款有明确承诺，现因其与周满霞有矛盾，提供虚假对账单让蔡俊樑提起诉讼，目的是损害周满霞的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以胡世浩系管理项目工地员工为由，认定胡世浩的表见代理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胡世浩的社保确实在其处，表面形式系其员工，但待遇由周满霞支付，并不是为其工作，而是为周满霞提供劳务。三、胡世浩与人蔡俊樑伪造证据进行虚假诉讼。其已向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分局报案，已立案侦查。 蔡俊樑辩称，龙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案涉两个工地的装修施工合同，皆由龙驰公司所签，明确写明胡世浩负责工程实施及协调。其向两个工地供货，均已签收并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龙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胡世浩述称，连云港工程从开始接业务到施工均是由其负责，龙驰公司并没有参与工程项目施工，仅是收取管理费，其是挂靠龙驰公司。龙驰公司收取3个点，2个点管理费，1个点个人所得税。 蔡俊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龙驰公司、胡世浩向其支付货款14652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货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龙驰公司、胡世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龙驰公司与案外人绿地集团连云港东部置业有限公司签订《连云港绿地世纪城公共部位装饰施工合同》，约定由龙驰公司承建连云港绿地世纪城B3-3地块，16、18、19-29#号楼（其中无24#）及小区入口大堂公共部位装饰工程，合同金额暂定820万元；2014年，龙驰公司与案外人绿地地产集团盐城东部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盐城绿地商务城一号地块酒店式办公2#、3#楼公共部位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由龙驰公司承建盐城绿地商务城一号地块酒店式办公2#、3#楼公共部位装修施工，合同金额暂定500万元。前述两份合同均约定龙驰公司委派胡世浩为现场代表，负责工程的实施与协调。2013年3月15日胡世浩代表龙驰连云港绿地世纪城观湖一号工地与蔡俊樑签订《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2014年7月20日胡世浩代表龙驰盐城绿地商务城工地与蔡俊樑签订《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均约定由蔡俊樑向前述两个工地供应抛光砖、加工脚线等，货款每月结算一次（推后一个月付清），如不及时付款，则每月按2%支付利息。此后，蔡俊樑向龙驰连云港工地供应瓷砖如下：2013年5月4日提供60×60地砖8800片计246400元、2013年6月8日提供60×12脚线11000片计137500元、2013年7月25日提供60×60地砖8800片计246400元、2014年3月25日提供60×60地砖8800片计246400元、2014年4月10日提供60×12脚线11000片计137500元、2014年8月20日提供60×60地砖8800片计246400元。蔡俊樑向龙驰盐城工地供应瓷砖如下：2014年8月5日提供80×80地砖4200片计243600元、2014年8月12日提供80×80地砖4200片计243600元、2014年9月5日提供80×80地砖2100片计121800元。相应送货单据均由胡世浩签字确认。2016年5月3日，蔡俊樑与胡世浩核对，龙驰连云港工地已付款项204360元，尚欠1056240元、龙驰盐城工地已付款项200000元，尚欠409000元，两个工地合计欠付款项1465240元，双方在结算单中签字确认。龙驰公司、胡世浩至今未向蔡俊樑支付前述欠付款项。2017年3月27日，龙驰公司发函绿地集团连云港东部置业有限公司确认胡世浩不再担任该项目的现场代表。 一审法院认为，蔡俊樑按照其与胡世浩签订的购销合同向涉案工地供应瓷砖，相应数量及价款经双方核对无误，予以确认。本案争议在于前述款项的支付义务应由谁承担？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确认胡世浩为龙驰公司委派涉案工地的代表，故胡世浩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相应的后果应由龙驰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按龙驰公司抗辩所称根据其内部规定胡世浩无权代表龙驰公司对外签署经济合同，但是胡世浩作为涉案工地代表，负责工程的实施与协调且蔡俊樑提供的瓷砖均由涉案工地接收，蔡俊樑有理由相信胡世浩具有相应代理权限，构成表见代理，相应责任仍由龙驰公司承担。涉案款项经双方结算后，龙驰公司、胡世浩未按双方购销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应按每月2%支付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龙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俊樑货款14652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6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蔡俊樑对胡世浩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蔡俊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7元，由龙驰公司负担。 二审中，胡世浩没有提交新证据。 龙驰公司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对账清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周满霞针对本案连云港项目聘请了结算人员董现伟，各方对60×60砖及60×12脚线进行重新测算，得出的数量与收货清单不符。 证据2、金华市华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二份、浙江鼎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测绘鉴定报告书一份，用以证明蔡俊樑主张的材料单价远高于市场价格，数量也远大于实际使用数量。 蔡俊樑发表意见：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且不属于新证据，即使存在原件，该份证据也系龙驰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对二份价格评估报告，根据价格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对于价格进行评估的机构应有省级以上价格评估的资格证书，案涉估价公司不具有资格证书，不具有鉴定资格。其对于价格评估的结论有异议。对于工程测绘鉴定报告书，其对数量有异议，除了25号楼的一楼瓷砖不是由其提供，其余楼的一楼均铺设了其提供的瓷砖，其在现场测量时向鉴定人员提出过该点，但鉴定报告对25号楼之外的一楼面积没有进行测绘，遗漏了大概一千平方米左右，面积与实际不相符。 胡世浩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其一共签了两份材料，该证据表格中的数量是董现伟单方提供的数据，其签字时只有表格，没有手写文字。后来其还与裴峥韬、何航平根据图纸一起到现场核算了工程量。证据2，其系项目承包人，其是根据与甲方协议的价格签订合同。至于平方数，其买回来的砖与蔡俊樑拉进来的砖是事实，至于偷走多少，用了多少，其确实不清楚。蔡俊樑提供的瓷砖都是整车的。踢脚线尺寸是按照米数计算，工地上有进行修改，原先定的是12公分左右，现场加工9公分左右，其和蔡俊樑是按照整砖计算。 蔡俊樑提供了报价沟通函一份，用以证明其向佛山市禅城区卓马陶瓷有限公司购买案涉瓷砖的出厂价格。 龙驰公司对蔡俊樑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蔡俊樑应提供采购单、合同、送货清单予以佐证，该证据仅是一份报价。 胡世浩对蔡俊樑提供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 因蔡俊樑申请，本院依法传唤金华市华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施某、戴某到庭参加诉讼并接受质询。金华市华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提供《补充说明》一份，载明“若当事人各方均同意评估对象以佛山市禅城区卓马陶瓷有限公司出厂的‘卓马’品牌瓷砖进行评估的，则评估结论应作如下调整：1、连云港60*60cm瓷砖，单价为14.1元/片，总价404642元。2、连云港60*12cm脚线（按实际规格60*10cm进行评估），单价为3.7元/片，总价77685元。3、盐城80*80cm瓷砖，单价为27.5元/片”。 针对金华市华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提供的《补充说明》及金华市华成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龙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其对盐城、连云港绿地内装项目中使用的瓷砖品牌是否系卓马存疑，没有证据证明瓷砖品牌是卓马，其认可鉴定机构第一份出具的评估报告价格。蔡俊樑发表意见：补充说明中的价格只能反映现在的价格，其对补充说明和评估报告的价格均不认可。补充说明中确认的价格偏低，瓷砖的价格受到市场波动的影响比较大，新花色的价格高，老花色的价格低，两三年就淘汰了。胡世浩发表意见：鉴定人员表示没有能力确定价格，只是询问商家来定价。其对评估报告的价格不认可，材料的定价是根据甲方给其的价格进货。其与甲方有封样定价，盐城工地是120元/平方米，连云港工地是118元/平方米。 本院认证认为：龙驰公司提供的对账清单复印件，因蔡俊樑、胡世浩对该证据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且根据龙驰公司的委托，本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对连云港绿地世纪城的瓷砖、脚线数量进行鉴定，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金华市华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二份、浙江鼎晟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测绘鉴定报告书一份，对连云港绿地世纪城的瓷砖、脚线数量，经由鉴定机构现场勘察测量，各方当事人亦共同参与进行。虽蔡俊樑主张除25号楼之外的一楼面积也应进行测量，但这与蔡俊樑、胡世浩之前确认的瓷砖使用范围不符，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对工程测绘鉴定报告书及评估报告中确定的连云港绿地世纪城的瓷砖、脚线数量予以认定。二份评估报告中所确认的价格，系鉴定机构选取与估价对象外观、材质相近或类似的实例所得到的估价结论，不能直接反映案涉品牌瓷砖的市场价格。对鉴定机构提供的《补充说明》，结合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的陈述，鉴定机构对佛山市禅城区卓马陶瓷有限公司出厂的“卓马”品牌瓷砖，仅对盐城代理商进行了询价，该价格不具有普遍性。且询问的价格系目前的瓷砖、脚线价格，因鉴定机构向造价站咨询没有此类信息，故通过江苏省统计局发布的有关指数，确定历年价格指数，最终确认瓷砖价格。因江苏省统计类别有所变化，原先是建房及装修材料指数，后来变成住房保养维修及管理，故选取了上一级居住目录的指数。由此可知，根据大类指数来推定的历年价格，并不能准确反映出案涉品牌瓷砖的历年市场行情价格。故本院对评估报告及补充说明所确定的价格不予采纳。蔡俊樑提供的报价沟通函，因其未提供相应采购单、发票等证据佐证，且内容反映的属于报价信息，故本院仅将该内容作为蔡俊樑自认的事实予以采纳。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蔡俊樑向连云港工地供应瓷砖、脚线数量及对应货款金额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各方当事人对蔡俊樑提供的用于连云港绿地世纪城公共部位瓷砖、脚线进行一致确认后，本院委托金华市华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确定瓷砖数量为28698片，脚线数量为20996片。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龙驰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及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一、本案中，龙驰公司虽主张胡世浩无权代表其对外签订合同，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胡世浩系龙驰公司委托的案涉工地代表，负责工程的实施与协调，胡世浩以龙驰公司名义采购瓷砖，瓷砖亦用于以龙驰公司名义承建的工地，故蔡俊樑有理由相信胡世浩具有相应的代理权限，龙驰公司应对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二、货款金额认定问题。龙驰公司主张胡世浩与蔡俊樑伪造结算单，结算的瓷砖价格和数量远超出实际情况。首先，本院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出的评估结果不能准确反映出蔡俊樑提供品牌瓷砖的当时市场价格。其次，合同价格与客观的市场价格存在差异也是常见现象，因龙驰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胡世浩与蔡俊樑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即使市场价格与胡世浩和蔡俊樑约定的价格存在一定的差距，亦不能据此否定双方之前所约定的价格。综上，本院对胡世浩与蔡俊樑确认的瓷砖价格予以认定。关于瓷砖、脚线数量问题。因当事人对讼争瓷砖数量存在争议，本院根据龙驰公司的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现场勘查测量，结果具有较强的客观性和准确性，本院对鉴定确定的数量予以采信。经计算，蔡俊樑向连云港工地供应瓷砖金额为803544元（28元/片×28698片=803544元）、脚线价格为262450元（12.5元/片×20996片），共计1065994元，扣除已付款项204360元，欠付金额为861634元。案涉两工地的欠付金额共计1270634元（861634元+409000元=1270634元）。另，鉴于蔡俊樑未能提供其向厂家采购瓷砖的合同、发票及瓷砖的相关具体信息，导致鉴定结论不能准确反映出蔡俊樑提供品牌瓷砖相应时点的市场价格，故本院确定鉴定费44525元及鉴定人员出庭费1000元均由蔡俊樑承担。综上，二审依据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11231号民事判决； 二、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俊樑货款127063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蔡俊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7元，由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36元，蔡俊樑负担1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7元，由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6236元，蔡俊樑负担1751元，鉴定费44525元（龙驰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出庭费1000元，由蔡俊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伟 审 判 员  范继军 审 判 员  应 倩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