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德，男，1956年9月12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术君，男，1963年8月1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顺，男，1956年10月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术安，男，1959年10月19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守明，男，1951年6月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清山，男，1962年3月24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占东，男，1962年1月8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男，1967年7月7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诉讼代表人：杨术君，男，1963年8月17日生，汉族，农民。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丽，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劲松，男，1974年2月2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军，河北承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齐，男，1956年2月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戍，河北京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辉林，男，1953年10月13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林，男，1967年10月20日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张占德、杨术君、王宝顺、杨术安、齐守明、夏清山、张占东、张国、李劲松与被上诉人张占齐、赵辉林、张金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占德、杨术君、王宝顺、杨术安、齐守明、夏清山、张占东、张国上诉请求：1、撤销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8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九原告投资时间不统一，不参与经营管理，不对入伙、退伙等涉及合伙利益的重大事项享有决策权，亦未对合伙债权、债务作出明确约定，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法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通意见》第50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书面合伙协议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不是个人合伙强制性规定，也不是个人合伙的成立要件。最高人民法院《民通意见》第46条规定，“公民按照协议提供资金或者实物，并约定参与合伙盈余分配，但不参与合伙经营、劳动的，或者提供技术性劳务而不提供资金、实物，但约定参与盈余分配的，视为合伙人。”本案中，九上诉人虽未与被告张占齐签订合伙协议，但入伙时，双方已经口头约定：按入股金额比例享受利润，承担亏损，合伙期限截止其承包期届满，并于2009年、2012年按照入股金额70%分配红利两次。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组织调解中，张占齐自认“我自已从村里承包的铁矿，合同写了之后，各位都是瓦子村的老少爷们，都想挣点小钱，我也同意就入股了。入股的人算着我大概得43人当时也没有入伙协议…？被告张占齐，合伙时约定对盈余怎么负担吗？：我承包36个月，实际承包22个月，挣钱就分不挣钱就亏了，这是不成文的规定。”退股协议中也多次提到合伙人，显然对上诉人的合伙身份被上诉人张占齐是认可的。因此，对合伙关系的认定，主要从是否分配盈余角度分析，即只要参与盈余分配的，就应当认定为合伙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入伙时间是否一致、是否参与经营管理、对入伙、退伙、债权、债务承担是否有约定，均不影响双方之间合伙关系的成立。故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张占齐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合伙关系。1、没有合伙协议。2、没有进行工商登记。3、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法律意义上的合伙的人数、出资的方式、是否参与了经营管理、入伙退伙事宜、出资管理、亏损的承担。涉案的西山采矿是被上诉人张占齐一人所有，有与村的承包协议为证。有被上诉人从第三人处获得采矿许可证等证据用于证实，故此，8位上诉人援引的法条和事实理由都不正确，其不是合伙人，诉请应当予以驳回。李劲松答辩称：对于合伙关系，我方在一审并未否认。只是称原告对于合伙关系认定的时间表述不清。因为在我方将该采矿购买过来之后，是否与原告存在合伙关系，与张占齐在2007-2010年此期间的合伙关系不同。所以，如果8位上诉人主张是在2007-2010年西山采矿存在合伙关系，我方是认可的。针对8位上诉人的上诉状内容，其援引的《民通意见》第46条是非常明确的法律规定。与一审判决中提到的是否有书面协议，是否进行工商登记，是否参与经营劳动，以及是否决定他人入伙撤伙均不影响合伙的认定。各村民将资金交给了被上诉人张占齐用于西山采矿经营是不争的事实，也是张占齐认可。而张占齐雇佣的人员也均为入伙村民开具了西山采矿的入股条，也是合伙关系的书面证据。同事，该采矿在向各合伙人公开账目的同时，两次进行分红，也是被告张占齐所认可的事实。本案完全符合《民通意见》第46条。所以我们基于几方认定的事实和明确的法律规定，认为一审判决存在错误，不存在与8位上诉人恶意串通的问题。2、如果8位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撤销，那么李劲松的身份就是采矿的购买人，但同时，李劲松在西山采矿事宜当中也是入股的合伙人之一，随着8上诉人将第二项诉讼请求撤销，那么一审判决对于合伙关系的认定实际上损害了李劲松的合伙权益。李劲松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冀0281民初3032号民事判决书；2、要求判令支持原审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没有合伙协议、未经登记、没有利害关系人证明”为由认定不构成合伙关系是错误的。首先，没有合伙协议不等于不属于合伙关系，而且就合伙事宜，是有工商登记的，这一点被上诉人张占齐的证据就足以证明；另外，是否有无利害关系证明不是构成合伙关系的必须证据；其次，本案中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存在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予以忽略；证据是会计为各个股东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是入股款，从其用词上能够看出合伙性质；另外就是分红表格，对此被上诉人张占齐予以认可，如果不是合伙人，为什么给各个原告等人分红？还有被上诉人张占齐认可两次分红是按照入股比例计算而来，同意村民入股等事实，显然这些书面证据及自认事实，完全可以证明合伙关系，无需无利害关系人出具证明。二、本案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理据。包括原审原告等多名村民入股，不仅得到了张占齐的同意，对于其他村民入股也是明知且同意的，他们不仅投入了入股款，而且派人参与了合伙经营，也按照入股比例两次分得了利润，完全符合《最高院民法通则意见》46条的规定，应该认定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投资时间不统一、不参与经营，不对入伙、退伙等涉及合伙利益的重大事项享有决策权”，不仅错误，而且也不是构成合伙关系必备的要素，所有一审判决不认得合伙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与现有证据不符。张占齐答辩称，1、上诉人李劲松不享有替杨术君等8位上诉人上诉的权利。从诉状内容来看，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支持原审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我们认为程序是不合法的。当事人认为诉请没有得到支持，有权提出上诉，但本案李劲松一方接到一审法院判决，也应按照李劲松一审答辩意见，要求驳回杨术君等人诉讼请求，法院也支持了李劲松，故我方认为他不享有上诉权利。就如同在二审增加了诉讼请求一样。2、李劲松的上诉，看上诉状内容也和8位上诉人一致，我们认为是恶意串通。因涉案的采矿是由被上诉人张占齐讲手续等证照转让给了李劲松，李劲松明知该事实，在一审时李劲松一方多次强调，转让的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基于李劲松的此主张，在一审诉讼过程中，8位上诉人撤回了曾在一审诉请的第二项。且李劲松接手涉案采矿后，8位上诉人同样在李劲松矿入股得钱，与李劲松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我们恳请法院对8位上诉人和李劲松恶意串通的事实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其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张占德、杨术君、王宝顺、杨术安、齐守明、夏清山、张占东、张国答辩称：我们认可李劲松的额上诉内容。张占德、杨术君、王宝顺、杨术安、齐守明、夏清山、张占东、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确认三被告于2013年4月5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后原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撤回第二项要求确认三被告《退股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9月6日张占齐与瓦子庄村委会签订《瓦子庄村达子坟采矿上（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村西南达子坟采矿土地承包给瓦子庄选矿使用，土地占用期限三年，自2007年9月6日至2010年9月6日，土地占用补偿费三年，合计为918万元（6800元／人×1350人），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付清。在合同签订之前原告杨术君于2007年4月16日缴纳款项33万元，除原告杨术君外还有十几位村民相继投资。合同签订后，原告夏清山于2008年4月15日缴纳款项10万元，原告杨术安于2008年4月16日缴纳款项10万元，原告张金林于2008年12月17日缴纳款项15万元，原告张占德于2008年12月17日缴纳款项20万元，原告张占东于2008年12月20日缴纳款项15万元，原告张国于2008年12月27日缴纳款项15万元，除以上原告外还有多名村民（包括李劲松、赵辉林）陆续投资，以上款项由瓦子庄占奇选矿会计赵淑荣代收，并由赵淑荣分别为投资村民出具格式的现金收据，收据内容为“收据×年×月×日今收到××交来西山占齐采矿入股款人民币大写××交款人××收款人签章赵淑荣”。2009年、2012年由赵淑荣经手分两次为投资人返款，每次均按投资金额的70%返款。张占齐与瓦子庄村委会签订《瓦子庄村达子坟采矿上（土）地承包合同书》，张占齐经营瓦子庄选矿二年多后，因故停产。2012年李劲松、赵辉林等人又与瓦子庄村委会重新签订承包合同。2013年4月5日张占齐与李劲松、赵辉林等签订《退股协议》，主要内容为：“遵化市瓦子庄洪涛铁矿，属张占齐、李劲松、赵辉林等人共同投资经营。因经营需要，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张占齐自愿退出该企业。遵化市瓦子庄洪涛铁矿坐落于遵化市瓦子庄村西，先将该矿设备、辅助设施和剩余8个月采矿时间及现有手续作价185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与前所有合伙人没有任何经济关系。”瓦子庄村矿石延续承包给李劲松七年，村民每人分得5万元现金，原告及其他投资人均已领到每人5万元。庭审后原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撤回第二项要求确认三被告《退股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关于九原告与被告张占齐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首先无书面合伙协议，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又无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其次从合伙关系的特征来看，合伙是指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营利性组织，涉及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重大合伙利益事项必须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本案中九原告投资时间不统一，不参与经营，不对入伙、退伙等涉及合伙利益的重大事项享有决策权，亦未对合伙债权债务作出明确约定，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故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占德、杨术君、张金林、王宝顺、杨术安、齐守明、夏清山、张占东、张国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有相关书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中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应当认定为合伙关系成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在无书面合伙协议又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登记，在具备合伙个人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条件下，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可以认定双方具有合伙关系，否则无法认定具备合伙关系。因此，本案在没有书面合伙协议的情况下，合伙关系的认定关键在于是否有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特征。本案中，经查，上诉人张占德、九人相继为涉案的瓦子庄选矿厂投入15万至30余万元不等的款项。对于上诉人投入的款项，被上诉人分两次返款，每次均按照投资金额的70%返款。上诉人所被返还的款项与入资比例及涉案选矿厂的盈亏状况并无直接联系，上诉人投入资金的形式系基于被上诉人生产、经营的需要，向相关人员筹集所需资金。此外，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参与涉案选矿厂的经营管理，且上诉人夏清山、王宝顺在二审审理期间认可被上诉人聘用其在选矿厂干活并支付了其劳动报酬。上诉人上述的内容亦证实了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故在上诉人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共同出资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情况下，一审对原审原告要求确认与原审被告存在合伙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张占德、杨术君、王宝顺、杨术安、齐守明、夏清山、张占东、张国负担80元，由上诉人李劲松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颖审判员 李 鑫审判员 赵 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启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