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易优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黄玲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冬，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绿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王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梦君，上海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易优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优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绿记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17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优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绿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绿记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当事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在没有书面合同、送货单等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入账认证的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绿记公司始终无法具体说明关于本案交易货物的品牌、品种、单价、数量、交货地点、时间、交接人员等具体情况，且按税务机关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当附有明确的交货清单，但绿记公司不是实际交货人，其根本不清楚具体交易情况。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绿记公司没有直接凭证证明货物交付事实，则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关系不成立。其次，易优佳公司与绿记公司之间只是存在代开发票、代收货款关系。易优佳公司与案外人殷万刚存在长期交易关系，本案的货物均由易优佳公司向殷万刚购买，因个人不具备开票资格，而由绿记公司代为收款并开具发票，且易优佳公司的付款金额是按照实际交货情况而非依据发票金额。故绿记公司无权向易优佳公司主张货款。再次，殷万刚与绿记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能否认殷万刚作为实际交货人的身份。发生涉案交易时易优佳公司对殷万刚与绿记公司之间的实际关系并不知情，据易优佳公司了解为投资合作关系，绿记公司在一审中也提到与殷万刚结束合作关系而签订了相关解除协议，故绿记公司应向殷万刚主张权利，否则对绿记公司明显不公。最后，即使绿记公司能证明其与易优佳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易优佳公司也已付清了全部货款。绿记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为发票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得出，易优佳公司付款系按实际交货情况与殷万刚对账确认后付款，绿记公司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惯例为按票付款。绿记公司在起诉前主张的未付款金额为100,000元，诉讼中诉请的金额为140,000元，存在明显矛盾，绿记公司超出实际货物金额开具的发票不能作为付款依据。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绿记公司辩称：不同意易优佳公司的上诉意见。殷万刚是绿记公司的员工，其在职时是以绿记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殷万刚与易优佳公司开展业务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买卖关系的主体应是绿记公司和易优佳公司。殷万刚的证言能够证明易优佳公司收到了相应货物，易优佳公司向绿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且对绿记公司开具的全部发票进行了认证，易优佳公司从未对发票金额提出过异议，说明其认可该货款金额，绿记公司以发票金额计算欠款依据充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绿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优佳公司支付货款140,000元；2.判令易优佳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间，易优佳公司购买五芳祥礼礼盒等货物，并通过快递方式收悉。嗣后，易优佳公司于2017年9月8日、12月18日各支付绿记公司货款197,046.45元、250,000元，合计447,046.45元；绿记公司在2017年8月11日、11月7日分别开具合计金额587,046.45元的发票，易优佳公司均予认证。双方现就余款发生争议，遂涉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当事人对于易优佳公司收悉系争货物均予认可，双方争议焦点在于系争货物的出卖人为绿记公司抑或殷万刚。绿记公司就其与易优佳公司成立合同关系提供了合计金额587,046.45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律师函及快递面单(回执)、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1538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下简称“15380号案件”)、税务部门说明等，其中虽无直接凭证证明货物交付情况，但易优佳公司却向绿记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认证全部发票；易优佳公司辩称其与殷万刚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销售送货单，殷万刚虽到庭认可系其出售系争货物，但未就此举证。且鉴于殷万刚曾以绿记公司员工身份受托参与诉讼，故即使货物确由其通过快递方式交付，亦不能排他性推断殷万刚即为出卖人。综上，在双方均无法提供书面协议对买卖合同当事人及货物实际交付人加以明确的情况下，绿记公司一方的举证达到高度盖然的程度，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易优佳公司理应支付余款。另外，双方对于货款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绿记公司现自愿按照律师函催讨的宽限期作为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起算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易优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记公司货款140,000元；二、易优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绿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绿记公司预付)，减半收取计1,571元，由易优佳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绿记公司与易优佳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易优佳公司是否欠付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绿记公司为证明其与易优佳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提供了易优佳公司向其付款的银行凭证、其开具给易优佳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务部门出具的易优佳公司对前述发票予以认证的说明等证据；易优佳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认为易优佳公司实际系与殷万刚之间建立买卖关系，但仅提供了殷万刚签字的销售送货单和殷万刚的陈述。绿记公司认为殷万刚系其员工，并提交了相关民事裁定书证明殷万刚在其他案件中曾作为绿记公司代理人参与诉讼。故综合本案双方证据来看，绿记公司对本案被证事实的举证具有明显的优势，且其提交的相关国家行政机关及司法机关出具的凭证和文书，其证明力亦明显大于殷万刚个人的陈述，一审法院据此采信绿记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对于是否仍结欠货款的问题，易优佳公司主张其已与殷万刚结算完毕，但未能提交其与殷万刚进行结算的证据。结合易优佳公司就涉案货款大部分系直接向绿记公司账户转账，及易优佳公司对绿记公司开具的全部涉案发票予以认证的事实，易优佳公司关于货款已全部支付的主张，明显证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易优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2元，由上诉人苏州易优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董步凡审判长 何 云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张明良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