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1民终2106号 上诉人（案外人、原审原告）：薛凤纯，男，195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原审被告）：马辉，女，197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长洪，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胡建勋，男，1981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张喻，女，198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于洪区. 上诉人薛凤纯诉被上诉人马辉、原审第三人张喻、胡建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6民初11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凤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65万元全部支付给了第三人，支付方式是用欠款折抵了45万元，又付了现金20万元，并由第三人出具收条予以确认。上诉人和第三人张喻双方之前存在借贷关系，张喻向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及妻子为了和自己的亲姐妹同住一个小区（上诉人妻子的两个姐妹们均在该小区）居住，便计划购买张喻在该小区的房产，在年老的时候生活上互相照顾，便与张喻商量购房事宜，正好张喻也想出售该房产，所以双方达成了购买该房产的合意并签订了买卖合同。针对房款的支付方式，上诉人主张全部用张喻所欠上诉人的欠款折抵，一部分要求上诉人支付现金给张喻，因为张喻需要现金。就这样，一家人商量后，决定卖掉上诉人女儿薛阳、女婿谭成闯的婚房，将所得的购房款支付给张喻，一家人搬到案涉房屋居住（至今居住四年多）。后上诉人女儿女婿将其婚房（婚房是谭成闯父亲的名字）卖掉，婚房卖了23.5万元。收到该婚房的出卖款后，上诉人便将其中的20万元以现金方式付给了张喻，双方对另45万元的购房款均同意用张喻欠上诉人的欠款进行折抵。双方结算完毕、张喻收到现金20万元后，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案涉房款共计65万元。至此，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该房产的购房款。第二，上诉人后又替张喻支付了221,208.75元的银行贷款，所以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已经远远超出双方约定的价格，该行为能够证明上诉人为了保住自己的房子，多支付了购房款。上诉人在于洪区人民法院诉第三人张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发现该房产在银行设定了抵押，办理了抵押贷款，案件审理将要终结时，于洪区法院预作出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书，但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办理更名过户，故于洪法院要求将银行的借款支付并解除抵押权后才能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上诉人依照法院的要求将银行的欠款还清，就在于洪法院已经写好判决书但是没有送达之前，铁西法院将案涉房屋进行了查封，上诉人方启动了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一审法院不能因为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便认为上诉人没有支付房款，事实具有唯一性，人民法院应当结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铁西法院一审最后一次开庭时，主审法官要求确认房款到底是全部用欠款折抵还是另有一部分现金，上诉人明确表示折抵了45万元的欠款，现金20万元。主审法官也向上诉人询问了以哪次陈述为准，上诉人明确以最后一次的陈述为准，只是在一审时上诉人无法调取到20万元现金款项的来源，后在房屋中介公司的档案室，调取了当初出售婚房房的合同，以此证明20万元现金的款项来源。一审法院既然与上诉人确认了以哪次陈述为主，就不应该因为表述相矛盾而不认定支付房款的事实。是否支付房款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及其他证据，根据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确认该起事实是否存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且后期支出了高于房屋价值的款项，一审法院只字未提。属于没有查清事实。第四，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不存在任何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上诉人与张喻在张喻未被羁押时便已经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支付完房款后，张喻便为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假定双方存在虚假的情形，那么此时在张喻未被羁押之前就应当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上诉人之所以向于洪法院提起诉讼，就是因为上诉人在该房产居住时，在房屋的门上收到了招商银行的催款通知书，方知道该房产在银行设定了抵押，此时张喻已被羁押，由于张喻被羁押，无法按时足额还清银行的月供，才导致银行上门催债。故上诉人方在于洪法院提起了诉讼。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上诉人也已经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马辉辩称，一、上诉人与张喻之间所陈述的房屋买卖合同签定日期与合同注明的日期不符，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合同标注日期是2009年，而上诉人庭审中否认该日期，表述为2014年，因此，上诉人无法证明该书面合同具有真实性。二、关于上诉人支付购房款存在买卖双方当事人陈述不一，原审中，其诉讼状陈述的65万元支付系现金支付，执行异议程序中，其向法庭陈述的是以物抵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又称以部分债务抵偿房款。而张喻在原审中答辩上诉人给付的房款系现金分期支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又再次变更陈述，称预以物抵债，但张喻未同意。上述种种陈述不一，足以证明其双方交付的不真实，意在规避执行。三、上诉人今天的上诉，违反反言原则，在主张以物抵债的情形下，未向法庭举证其双方存在欠款关系的证明。现又主张65万元系现金支付，但未能举证出现金支付证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胡建勋、张喻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薛凤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15-5号1-2-4的房屋归原告所有；2.立即停止对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15-5号1-2-4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签订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中载明：原告向第三人购买于洪区南阳湖街金奥新城天空之城15号楼1-2-4房屋，价款人民币65万元整。协议中未对付款时间和付款方式予以约定。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和第三人张喻自述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签订时间为2014年。原告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20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薛凤纯购房款65万元整，房屋地址：于洪区南阳湖街15-5号1-2-4。支付方式：现金。收款人张喻。”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告和第三人张喻在庭审中均认可在房屋买卖合同订立之前原告向第三人张喻出借资金，案涉房屋的价款系用欠款折抵，但原告和第三人张喻均称记不清借款的具体数额。2017年2月13日，原告替第三人张喻偿还了案涉房屋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分行的剩余房屋贷款221,208.75元。 另查明，被告马辉与第三人张喻、胡建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辽0106民初8188号民事调解书。因张喻、胡建勋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告马辉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被执行人张喻名下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南阳湖街15-5号1-2-4房屋。原告薛风纯对上述查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做出（2017）辽0106执异0021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提出的异议。原告对该裁定不服，于2017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审查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第三人胡建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张喻签订了以案涉房屋为标的的买卖合同，双方均认可存在用欠款抵顶房款的事实，但不能向法庭提供用欠款实际折抵房款的数额的有效证据，原告陈述另行给付第三人张喻20万现金交付房款与其曾经用65万欠款全部折抵房款的表述相矛盾，故不能证实原告与第三人张喻之间用所欠钱款抵顶房款的事实，即不能确认原告购买案涉房屋支付了相应对价。综上，本案中原告以物抵债的事实排除执行的主张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原告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确权及解除查封的诉讼请求一并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薛凤纯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原告薛凤纯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房屋买卖协议书、户口本、结婚证，用以证明上诉人支付给张喻的房款以现金支付的20万元，协议书是款项来源。上诉人将20万元支付给张喻后与张喻用一部分45万元抵顶房款共计65万元房款，张喻出具了收据。户口本证明款项来源出卖的房屋是上诉人亲家谭吉平的名字，该房屋是谭吉平是其儿子谭成闯购买的婚房，谭成闯与上诉人的女儿薛阳是夫妻关系，证明现金20万元的款项来源。被上诉人马辉发表质证意见称协议书与本案无关，即使能证明谭吉平出售房屋，无法证明该款项交付给上诉人，由上诉人交付给张喻，该证据仅能证明谭吉平出售自己房屋，其他无法证明。本院对上诉人薛凤纯提供的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应结合本案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案外人应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虽提供了其在法院查封之前与张喻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但其陈述的付款情况前后矛盾，交易行为亦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上诉人既称与张喻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张喻尚未偿还其借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又称向张喻支付了现金20万元房款，对于20万元房款的支付亦无转账凭证，依据现有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另上诉人与张喻的《房屋买卖协议》对于用借款抵顶房款没有进行约定，房屋交付时间、房屋更名手续等亦未作出约定，以上行为均与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且自2014年4月付款后，上诉人作为房屋买受人称对于房屋存在银行抵押贷款不知情，亦不符合正常买受人应尽的审慎义务。虽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的银行贷款进行了偿还，但系在法院查封后，在法院于2016年查封前上诉人有足够的时间要求张喻偿还银行贷款，并办理房屋更名过户手续，但上诉人未能完成过户登记，不能排除其自身无责任。综上，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薛凤纯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妍 审判员 韩彩霞 审判员 姜会军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赵博文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