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松源，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娉婷，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龙，男，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仕达，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洪松源因与被上诉人李荣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洪松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宾馆的转让行为没有违反我国的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广东省旅馆业治安管理规定》是广东省人民政府制定的地方法规，其中的规定只是对旅馆业经营的程序性规定，协议中亦没有约定上诉人应当配合被上诉人办理经营宾馆所需的《特种行业许可证》，且被上诉人受让宾馆后已自行注册了“海丰县金麟假日酒店有限公司”经营宾馆，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未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经营宾馆受到主管部门的处罚，过错不在上诉人。二、《宾馆转让协议》属于宾馆现状的整体转让，不属于经营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转让费包括现有固定资产、装饰装修、房屋押金等费用，并没有约定转让向欣假日酒店的经营权。双方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转让宾馆需要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三、一审法院当庭变更案由，未征询上诉人的意见，侵害了上诉人诉讼权益。四、上诉人并未收到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2018年1月27日的通知。被上诉人李荣龙辩称，国务院批准发布的《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规定，申请开办旅馆，应经主管部门审查批准，并经当地公安机关签署意见。然后上诉人在经营涉案宾馆时，并没有获得主管部门审查批准，且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已于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27日向上诉人发出了书面通知不得经营。上诉人故意隐瞒涉案宾馆不得经营的事实，欺诈被上诉人与其签订《宾馆转让协议》，受让宾馆的经营权。该协议内容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将宾馆整体转让给被上诉人经营，双方对宾馆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划分，更能证明双方系属于经营权的转让。2018年5月15日，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以2017年12月12日、2018年1月27日多次通知上诉人涉案宾馆属无证经营，必须立即停止营业为由，直接查封了涉案宾馆，至此，被上诉人受让涉案宾馆经营权的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上诉人故意隐瞒公安机关已通知涉案宾馆无证经营，必须停止营业的事实，欺诈被上诉人与其签订合同受让宾馆经营权，造成被上诉人严重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宾馆经营权转让费、代付员工工资等费用。被上诉人提交的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发出的停业通知均是公安局的档案材料，足以证明上诉人签收并知晓公安机关向其发出了停业通知。被上诉人李荣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双方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2.判令洪松源立即返还李荣龙支付的转让费400000元；3.判令洪松源立即返还李荣龙代为支付的费用24109元；4.判令洪松源立即返还代李荣龙收取的网络订房费3337.2元；5.判令洪松源赔偿李荣龙损失90554元；6.判令洪松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松源是向欣假日酒店的负责人。2017年12月12日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向向欣假日酒店发出停业经营通知。2018年1月27日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再次向向欣假日酒店发出立即停止营业通知书。2018年2月14日李荣龙（乙方）与洪松源（甲方）签订《宾馆转让协议书》，约定洪松源将位于海××××号向欣假日酒店宾馆转让李荣龙经营，双方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将二环南路333号向欣假日酒店宾馆整体转让乙方经营；2.甲乙双方约定，该转让费共计480000元。包括酒店押金160000元和已出租门店押金30000元，乙方在2018年2月15日支付定金100000元，余下380000元在2018年2月19日前支付，如未及时支付，属乙方违约，本协议无效。3.甲乙双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的三日内完成移交工作。酒店与原屋主签订的租房协议，乙方同意继续履行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转让费包括宾馆现有的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柜台桌椅、装修、饰品等物品。该协议书中甲方有洪松源亲笔签名捺印确认，乙方有李荣龙亲笔签名捺印确认。双方签订《宾馆转让协议书》时洪松源没有告知李荣龙向欣假日酒店曾受到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两次停业整改的通知。签订协议后，李荣龙于2018年2月15日向洪松源支付100000元，于2018年2月20日向洪松源支付300000元，总共向洪松源支付转让费400000元现金。李荣龙受让涉案宾馆后，收取了一楼铺面三个月租金合计7500元。双方签订《宾馆转让协议书》之前向欣假日酒店未取得特种经营许可证。2018年5月15日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以向欣假日酒店未取得特种行业经营许可证为由对向欣假日酒店进行查封。因涉案宾馆被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查封导致李荣龙不能继续经营，李荣龙遂于2018年8月6日诉至法院请求撤销与洪松源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并要求洪松源返还支付的转让费400000元及代为支付相关费用、赔偿损失等合计518000.2元。案经调解，双方各执一词，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李荣龙与洪松源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宾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了将向欣假日酒店宾馆整体转让给李荣龙经营。根据《宾馆转让协议书》内容，本案争议的实质是经营权转让纠纷。李荣龙主张该协议书是对经营权的转让，现因涉案宾馆未取得特许经营权而导致停业，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洪松源抗辩双方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仅是宾馆资产的转让，不涉及宾馆经营权转让，且洪松源系代表向欣假日酒店转让资产，李荣龙起诉洪松源不符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宾馆转让协议书》的内容，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涉案宾馆整体转让李荣龙经营，应视为双方包括对向欣假日酒店经营权的转让，且该协议书是李荣龙与洪松源个人签订的转让合同，由洪松源收取李荣龙的转让款，协议书并未加盖向欣假日酒店公章，故李荣龙起诉洪松源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洪松源作为向欣假日酒店负责人，明知向欣假日酒店未取得特种经营许可证，在收到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的停业整改通知后，未进行停业整改，反而与不知情的李荣龙签订宾馆转让协议书时，隐瞒其所转让的宾馆未取得特种经营权的事实，导致李荣龙受让向欣假日酒店后因无特许经营许可证而被海丰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查封，最终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中因涉案宾馆未取得特许经营许可证而最终导致涉案宾馆无法经营，而经营宾馆的前提条件是需向有关部门申请特许经营许可证后方能经营，现因该《宾馆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宾馆转让协议书》应属自始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被认定无效后，李荣龙有权要求洪松源返还因转让行为取得的财产。现李荣龙请求洪松源返还宾馆转让费，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但具体返还数额应以李荣龙实际转给洪松源的400000元为准。李荣龙在受让涉案宾馆后，已收取一楼商铺租金75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被认定无效后，该部分租金应属于洪松源出租商铺行为取得的权利，故该商铺租金7500元应在洪松源返还李荣龙的转让款中予以抵扣，洪松源实际应返还李荣龙宾馆转让费为400000元-7500元=392500元。李荣龙主张受让涉案宾馆后，代洪松源支付了工人工资、水电费等费用合计24109元及洪松源代李荣龙收取的网络订房费3337.2元，请求洪松源予以返还，洪松源对此不予认可。李荣龙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收据及支付工资明细表，但该收据及支付工资明细表仅是李荣龙单方制作的收据及工资表，且未取得洪松源的追认，故对李荣龙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李荣龙主张洪松源赔偿损失90554元的请求，李荣龙主张受让涉案宾馆后投入了大量资金、人力、物力，但李荣龙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双方签订《宾馆转让协议书》后实际遭受的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依照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荣龙与洪松源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无效；二、洪松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荣龙宾馆转让费392500元；三、驳回李荣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李荣龙负担2176元，洪松源负担68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洪松源与被上诉人李荣龙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洪松源与被上诉人李荣龙经磋商，达成上诉人洪松源将向欣假日酒店宾馆整体转让被上诉人李荣龙经营的协议，双方约定了转让费用、支付方式、债权债务承担等，遂签订了《宾馆转让协议书》，双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捺印，该协议书依法成立，《广东省旅馆业治安管理规定》中经营旅馆业必须先向公安机关申领《特种行业许可证》，未取得《特种行业许可证》之前不得擅自经营的规定不属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强制性规定不当然导致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上诉人洪松源与被上诉人李荣龙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有效。一审认定该《宾馆转让协议书》无效错误，应予纠正。但本案上诉人洪松源在双方签订该转让协议前未告知向欣假日酒店宾馆并未申领《特种行业许可证》，且已两次被公安机关通知停止经营的事实。被上诉人李荣龙向上诉人洪松源受让宾馆目的系经营旅业，上诉人洪松源在转让宾馆的磋商过程中故意隐瞒上述事实，使被上诉人李荣龙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其签订了转让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是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本案上诉人洪松源故意隐瞒其转让的宾馆因无申领《特种行业许可证》而不能经营的重大事实，使被上诉人在违背其受让宾馆用于经营的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宾馆转让协议书》，该协议属可撤销的合同。被上诉人李荣龙在知道涉案宾馆因无申领《特种行业许可证》而不能经营的事实后，诉至法院请求撤销该《宾馆转让协议书》，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洪松源主张其在双方磋商期间有告知被上诉人李荣龙上述无证不得经营的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洪松源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案涉《宾馆转让协议书》被撤销后，上诉人洪松源应当返还被上诉人李荣龙已支付的转让款，被上诉人李荣龙应当将涉案宾馆整体返还上诉人洪松源。鉴于宾馆目前处于被公安机关查封状态，关于宾馆及合同中约定物品的返还，双方可待公安机关处理解封后另行处理。上诉人洪松源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李荣龙的诉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洪松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部分不妥，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8）粤1521民初1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撤销上诉人洪松源与被上诉人李荣龙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的《宾馆转让协议书》；三、驳回上诉人洪松源的上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80元，由被上诉人李荣龙负担2176元，由上诉人洪松源负担68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87.5元，由上诉人洪松源负担。上诉人洪松源已预交二审费用8980元，应退179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少棠审判员  彭晓春审判员  施伟强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方宣雅书记员杨清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