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祖杰，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闻，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柳林，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自忠，男，196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帅，柳州市正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祖坚，男，197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良庆区。 上诉人莫祖杰与被上诉人陈自忠、莫祖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莫祖杰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2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莫祖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闻、陶柳林，被上诉人陈自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帅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莫祖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莫祖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陈自忠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莫祖杰已向陈自忠按时足额还清借款。莫祖杰在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陆续向陈自忠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38000元,其中包括: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期间、2016年9月,每月25日左右支付的12000元;2016年4月5日支付的230000元以及2016年10月20日支付的2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偌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莫祖杰、莫祖坚与陈自忠并未约定有借期内利息,故莫祖杰、莫祖坚无需在借款期限内支付利息,仅应偿还本金300000元。因此,截至2016年4月5日,莫祖杰就已经向陈自忠转账支付累计达314000元,所有还款义务均已经按时履行完毕。退一步讲,即使陈自忠主张双方实际上口头约定有月利率为4%的借期利息,那么从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20日,共产生利息168000元,本息共计468000元,而截至2016年10月20日,莫祖杰已经向其转账支付累计达538000元,也足以覆盖所有本息。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月利率超过3%部分的利息,也不受法律保护。二、一审法院判决一审受理费、保全费共计9059元全部由莫祖坚和莫祖杰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陈自忠恶意诉讼,在莫祖杰与莫祖坚已经全额还清款项的情况下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判决莫祖杰、莫祖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 陈自忠辩称，从莫祖杰提供的证据来看，该还款事实不清楚。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是2%即每月6000元，莫祖杰不定期地支付了12万元、23万元、20万元不等，显然这笔款项不是陈自忠现在本案当中借贷的这一笔，莫祖杰在诉状中称多还了10多万元，如果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是不会这样做的，显然这些款项和该案无关。莫祖坚与陈自忠在2014年期间有合作经营四个店的协议，陈自忠拥有四个店不等的股权，当时莫祖坚的账号被冻结，而莫祖杰是莫祖坚的司机也是同乡或者堂兄弟关系，所以莫祖坚利用莫祖杰的账户向陈自忠进行分股其他债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祖坚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新的证据。 陈自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莫祖杰、莫祖坚共同向陈自忠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48000元，合计348000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莫祖杰、莫祖坚每月向陈自忠偿还借款利息6000元至还清之日止，并互负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的代理费13920元由莫祖杰、莫祖坚承担；三、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莫祖杰、莫祖坚承担。诉讼过程中，陈自忠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莫祖杰、莫祖坚共同向陈自忠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1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莫祖杰、莫祖坚还清本金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莫祖杰、莫祖坚以借款人的名义向陈自忠出具《借款合同》一份，载明莫祖杰、莫祖坚因资金周转需要，向陈自忠提出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下午3时止。该《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了“违约责任”，载明莫祖杰、莫祖坚逾期不履行债务，则莫祖杰、莫祖坚自愿承担违约责任，每月按借款总额的2%给予陈自忠利息；因陈自忠行使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莫祖杰、莫祖坚承担。当日，莫祖杰、莫祖坚作为借款人向陈自忠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陈自忠人民币300000元，并备注“借款转入莫祖杰工行卡号”。2018年8月25日，陈自忠通过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莫祖杰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300000元。莫祖杰、莫祖坚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莫祖杰、莫祖坚作为借款人向陈自忠借款300000元，有莫祖杰、莫祖坚共同向陈自忠出具的借条、《借款合同》以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为凭，双方法律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该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莫祖杰、莫祖坚经该院依法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对陈自忠的主张也未向该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予以抗辩，视为其已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该院确认莫祖杰、莫祖坚尚欠陈自忠的借款本金300000元的事实成立，对于陈自忠要求莫祖杰、莫祖坚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主张。当事人在借款单中约定了借款期限为2015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莫祖杰、莫祖坚不履行债务时，莫祖杰、莫祖坚每月按借款总额的2%支付利息，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现陈自忠要求莫祖杰、莫祖坚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1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向陈自忠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自治原则，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代理费的主张。该院认为，虽然本案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陈自忠为向莫祖杰、莫祖坚主张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由莫祖杰、莫祖坚承担，但是对于该诉讼代理费是否已实际产生，以及诉讼代理费的数额，陈自忠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则应当由陈自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陈自忠要求莫祖杰、莫祖坚支付诉讼代理费13920元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莫祖杰、莫祖坚向陈自忠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二、驳回陈自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9元，保全费2330元，共计9059（陈自忠已预交），由莫祖杰、莫祖坚负担并迳付陈自忠。 二审期间，莫祖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为遗漏查明了莫祖杰已经支付利息并还清借款的事实，且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每月4%，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陈自忠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莫祖杰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2018年11月15日签收的EMS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邮件号码：1001090732093）及EMS邮件投递情况查询结果截图（邮件号码：1001090732093），拟证明莫祖杰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并未超过上诉期限； 2.莫祖杰的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卡号：62×××98）； 3.莫祖杰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卡号：622848083388808889177）； 证据2和3拟证明莫祖杰从2015年9月24日-2016年10月20日分了11笔款项向陈自忠共计还款538000元，该款项都是从莫祖杰的账号直接打入陈自忠的账号的。 4.莫祖坚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1月6日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莫祖坚与陈自忠之间的经营利润分配是由莫祖坚以其个人账户向陈自忠支付有相应的利润分配或承包金的，当中显示的与陈自忠发生的两笔款项，应当是莫祖坚和陈自忠的利润分配往来。 陈自忠围绕其辩称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2014年11月10日陈自忠和莫祖坚就柳州市三中路92-2-8号门面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 2.2014年11月10日陈自忠和莫祖坚就柳州市西江路16号门面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 3.2014年11月10日陈自忠和莫祖坚就柳州市解放南路金鱼巷15号房屋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 4.2014年11月12日陈自忠和莫祖坚签订的《快餐店承包合同》。 证据1至4拟证明陈自忠与莫祖坚有合作关系，莫祖坚应向陈自忠支付承包金，当时，莫祖坚的账户被法院或者其他机构查封，其利用莫祖杰的账户与陈自忠进行交易或者结算。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经质证，陈自忠对莫祖杰提交的证据1至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莫祖杰所汇的款项对不上该案所约定的本金和利息，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如果是利润分配的话不应该仅存在这两笔，还存在与莫祖杰提供的新证据当中所列明的12000元相类似的数笔款项，是莫祖坚利用莫祖杰的账户将利润分配给陈自忠。莫祖杰对陈自忠提交的证据1至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是陈自忠与莫祖坚就快餐店达成的经营承包协议，与本案的借款无关，莫祖坚与陈自忠之间的经营利润分配是由莫祖坚以其个人账户向陈自忠支付有相应的利润分配或承包金的。莫祖坚未出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证据质证的权利。本院认为，由于陈自忠和莫祖杰对双方各自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二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其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 对于莫祖杰对一审判决提出的异议，由于涉及莫祖杰和莫祖坚的债务是否清偿的问题，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 经二审查明，除莫祖杰和莫祖坚是否已偿清借款的问题需要在下文另行阐述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莫祖坚和陈自忠在2014年11月10日，分别就柳州市三中路92-2-8号门面、柳州市西江路16号门面、柳州市解放南路金鱼巷15号门面合作经营快餐店事宜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二人共同出资经营快餐店。2014年11月12日，莫祖坚和陈自忠签订《快餐店承包合同》，约定就柳州市西江、三中路、解放南路金鱼巷的《桶天香快餐店》股份达成由莫祖坚每月须向陈自忠支付32000元承包金等内容的约定。 莫祖杰分别在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的每个月及2016年4月25日和9月2日，均向陈自忠转账支付12000元，又于2016年4月5日转账支付23万元、于2016年10月20日转账20万元给陈自忠。莫祖坚分别于2016年8月25日和2016年10月13日分别向陈自忠转账支付12000元。莫祖杰和莫祖坚共计向陈自忠转账支付562000元。 莫祖杰自认其与莫祖坚是堂兄弟关系，平常跟着莫祖坚做加盟桶天香快餐店的工作。莫祖杰自认除案涉《借款合同》之外，与陈自忠并无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陈自忠亦认可与莫祖杰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陈自忠主张莫祖杰和莫祖坚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案涉借款在2017年11月25日之前的利息。陈自忠称莫祖坚通过莫祖杰的账户支付几家桶天香快餐店的承包费，其中每月固定转账支付的12000元款项是西江店的承包费，其他店的承包费约2万多元由陈自忠的妻子以现金的方式另外向莫祖坚收取。 本院认为，莫祖杰、莫祖坚、陈自忠于2015年8月24日共同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各方对于款项已经出借均无异议，案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莫祖杰和陈自忠仅对《借款合同》项下30万元借款是否清偿完毕有争议，故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莫祖杰和莫祖坚是否已向陈自忠清偿完毕《借款合同》项下30万元借款？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莫祖杰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对其主张的已还清借款3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莫祖杰在二审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反映从《借款合同》签订的第二个月起至2016年10月，其每个月均有向陈自忠转账汇款的记录，且汇款金额较为固定。对于莫祖杰和莫祖坚向陈自忠的转款，陈自忠称是莫祖坚向其支付的其他法律关系的承包费，但一方面，莫祖杰和莫祖坚的转款金额与陈自忠提交的《快餐店承包合同》所记载的承包费金额不仅不吻合，而且，陈自忠亦无法证实《快餐店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同一笔承包费的收取在方式、金额上不同的合理性；另一方面，由于莫祖杰和莫祖坚在转款时并未对款项的性质予以注明，《合作经营协议书》和《桶天香快餐店》的签订主体是陈自忠与莫祖坚，莫祖杰并非快餐店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陈自忠亦没有证据证实莫祖杰向陈自忠的转款是代莫祖坚履行《合作经营协议书》及《快餐店承包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因此，陈自忠的举证尚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莫祖杰和莫祖坚支付的款项是承包费与本案无关，陈自忠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其次，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莫祖杰和莫祖坚在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10月20日期间，共计分13笔向陈自忠支付562000元，由于案涉《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每月2%，而莫祖杰没有证据证实陈自忠实际按照每月4%的标准收取利息，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因此，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莫祖杰和莫祖坚支付的款项应先抵扣当月利息，剩余部分再抵扣本金，经核算，截止债务人一方于2016年9月24日支付12000元时，还清案涉借款30万元及前述方式确认的利息。据此，莫祖杰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其已还清案涉《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和利息，陈自忠未能对此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莫祖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查明了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陈自忠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729元、保全费2330元，共计9095元（被上诉人陈自忠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自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90元（上诉人莫祖杰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陈自忠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梦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