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3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市官渡镇。法定代表人：黄光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该公司法务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水江市腾飞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所地：冷水江市。法定代表人：朱贤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颐和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冷水江市腾飞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简称腾飞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颐和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被上诉人腾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贤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和隆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7)湘1381民初80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被上诉人漏洞百出的证据予以采信，并对被上诉人的片面之词偏听偏信，且判决不公。(1)被上诉人腾飞公司提交的报警记录、微信截图、照片、赔偿协议6份（含一份人民调解协议）、收据、付款凭证、冷水江市安监局维稳办证明等证据，均不具有民事证据三性的效力。1)首先，被上诉人罗列的系列证据均不能证明导致损失的烟花产品为上诉人所生产出厂的产品；其次，冷水江市安监局工作人员李香云签署证明意见及加盖安监局综治办公章的人民调解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该安监局综治办公室并不能代表安监局，且李香云在该协议最后一页的最下端书写的说明与该局安监局维稳办于2017年5月3日出示的正式证明相悖，该局出具的证明并未证明涉案产品与上诉人的产品有关；再者，李香云签署意见的协议上的日期显属由2017年元月29日改为调解书签署的日期（即2016年元月29日）。2)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截图恰恰说明了在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自己也并不能确定致伤物为上诉人的产品，并且其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唐海平联系时讲明了涉案现场有四家生产商的产品在燃放。3)赔偿协议（含人民调解协议）对涉案产品的生产商没有进行确定，显然不能指向上诉人的产品，也与微信截图能够印证不确定为上诉人产品所致。(2)一审法院在本案庭审结束并作最后陈述后，又允许被上诉人提交形成时间明显为闭庭后由冷水江市安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显属对被上诉人偏袒。依据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规定，该证据根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两点，被上诉人根本无法指明系上诉人的产品造成他人损失，且本案确定的损失并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2、一审程序违法，案由定性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依规定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20l1]41号第一次修正）规定，本案确定的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错误。涉案事故发生后，参与事故调查处理的单位有冷水江市公安局毛易派出所，冷水江市安监局、同兴乡政府、俩塘村村民委员会，在上述具有执法职能的两个单位参与的情况下，均没有在前期调查处理的资料上体现涉案事故是由上诉人颐和隆公司的产品造成的，当时确实有浏阳四家生产企业的产品在同时燃放，无法分清责任。再者，上诉人颐和隆公司认为参与调查的部门单位与被上诉人有恶意串通为今后被上诉人可以同时向四家生产企业进行索取赔偿而故意预留漏洞。李香云作为安监局工作人员，前期参与调查处理过程中均未确定是上诉人颐和隆公司的产品出现问题，为什么在2017年提起诉讼之后，又在该调解协议书上最下端签署说明，加盖公章，且与维稳办、安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相悖。腾飞公司答辩称，之前提交的报警记录、微信截图、照片、赔偿协议6份、收据、付款凭证、冷水江市安监局维稳办证明等证据都是真实的、合法的、有关联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颐和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5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29日起至偿还之日止按月息1%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烟花爆竹经销商，被告系烟花爆竹生产商，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由原告从被告处进购烟花爆竹，对外销售。2015年9月27日，案外人段斌、段渝龙在冷水江市同兴乡俩塘村燃放其从原告冷水江市腾飞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购买的烟花、爆竹时发生“炸筒”事故引发爆炸，造成多人受伤、周边房屋受损。事故发生后，冷水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安监局”）成立了专项工作组，处理善后赔偿适宜。原告员工朱隽也通过电话联系被告员工唐海平，告知了事故发生情况，并要求被告派遣人员前往事故发生地点，查看现场，配合事故处理。后因被告未派员前来处置事故，原告在工作组的协调下，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6年1月29日，先后赔偿了各受害者的经济损失共计330080元。2016年12月，原告员工朱隽再次通过微信联系被告员工唐海平，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赔偿款未果。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事故发生前，原、被告双方曾签订烟花爆竹买卖合同，由被告向原告销售烟花爆竹，合同约定的烟花爆竹中包含有产品名为“黄金钛雷”的组合烟花。事故现场发生“炸筒”爆炸的烟花爆竹的外包装标注有“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黄金钛蕾”、“个人燃放类”等字样；事故现场烟花爆竹残留物已于2016年被销毁。事故处理完毕后，安监局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说明了爆炸事故的发生情况、勘验情况、处理情况，并排除了因操作失误造成烟花“炸筒”的可能性。上述事实，有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报警案件登记表、情况说明、微信截图、照片、调解协议、收据、买卖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生产的烟花在燃放过程中发生“炸筒”事故引发烟花爆竹爆炸事故，造成案外人的人身、财产损害。本次烟花“炸筒”事故排除了操作失误的可能性，可以认定本次事故系因产品存在缺陷而引发。事故发生后，原告未妥善保管发生爆炸的烟花残留物，被告经原告合理通知后亦未参与配合事故调查，现发生爆炸的烟花残留物灭失，已无法进行鉴定，难以认定产品系因何种缺陷而发生爆炸以及造成产品缺陷的具体原因。对此，原、被告双方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原告作为发生爆炸烟花的销售商先行赔偿各受害者的经济损失后，有权向该产品的生产厂商即被告追偿。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原告承担本次事故4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告就该次爆炸事故赔偿给各受害人330080元经济损失，由原告按照责任比例自行承担132032元，由被告承担198048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偿还其垫付的赔偿款198048元。原告诉称其为处理该次事故支出差旅费等费用要求被告赔偿，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赔偿款利息的诉求，被告作为产品的生产厂商在事故责任明确前没有义务向原告即产品的销售商支付其代偿的赔偿款，故原告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本案在事故发生后不久，原告的工作人员便已告知了被告爆炸发生情况，还要求被告派员前往事故发生地协助调查及处理赔偿事宜。因此原告在事故发生后便已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冷水江市腾飞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198048元。（如被告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原告冷水江市腾飞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由被告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在接受询问时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但被上诉人腾飞公司庭后向本院提交2015年9月26日的《送（销）货单》1份，拟证明受害人段渝龙购货数量。上诉人颐和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三性均持有异议。首先，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证据的新证据范畴，与冷水江市安监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样，属于闭庭以后所炮制；其次，该《送（销）货单》亦非从冷水江市安监局调查案卷中复印，亦未加盖安监局公章及签署“复印属实”的相关意见；再者，该《送（销）货单》非经合法程序提取入卷。综上所述，腾飞公司在二审庭审结束后于2019年3月18日提交的《送（销）货单》不具有民事证据三性效力，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被上诉人腾飞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涉案事故的产品是否为上诉人颐和隆公司所生产；2、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涉案事故的产品是否为上诉人颐和隆公司所生产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腾飞公司系烟花爆竹经销商，上诉人颐和隆公司系烟花爆竹生产商，腾飞公司长期从颐和隆公司购进烟花爆竹对外销售，双方存在长期业务往来。经冷水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2015年9月26日，案外人段斌、段渝龙从腾飞公司处购买烟花、爆竹，次日早晨在冷水江市同兴乡俩塘村燃放时发生“炸筒”爆炸事故，造成多人受伤、周边房屋受损。事故发生后，冷水江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成立了专项工作组处理善后赔偿事宜。被上诉人腾飞公司员工朱隽也通过电话联系上诉人颐和隆公司员工唐海平，告知了事故发生情况，并要求上诉人颐和隆公司派遣人员前往事故发生地点，查看现场，配合事故处理，但颐和隆公司一直未派人员前来事故现场进行查看和处置。后在当地工作组的协调下，自事故发生之日起至2016年1月29日，腾飞公司先后赔偿了各受害者的经济损失，有各受害人的领款收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等在卷佐证。上诉人颐和隆公司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协议、人民调解协议、收据、冷水江市安监局的调查处理情况的说明等证据的效力，均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上诉人颐和隆公司上诉称涉案事故产品不是其公司所生产的产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案由定性错误。经查，本案原系产品售后产生的人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作为产品的销售者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主张分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的规定，本案仍属产品责任纠纷的范畴。故一审判决将本案确定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61元，由上诉人浏阳市颐和隆烟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旺山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彭 旦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谢 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