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立涛，男，汉族，1973年4月7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常杰，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益德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恩济花园**楼****。法定代表人：郑学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刚，北京市汇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军，男，汉族，1969年3月9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宁立涛、北京天益德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益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5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立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洪军的诉请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洪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宁立涛并非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债务人，其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二、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天益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洪军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洪军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为2年，自2013年4月19日起算，诉讼时效的截止日期为2015年4月19日，故王洪军在2016年7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王洪军答辩称，不同意宁立涛、天益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宁立涛是《协议书》的当事人，且王洪军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王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宁立涛、天益德公司立即偿还王洪军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宁立涛、天益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7日，天益德公司（甲方）与王洪军（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为：天益德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挂甲屯虎城七号（2层楼房）出租于王洪军；租赁期限：自2011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止；租金：第一年至第三年的年租金均为13.5万元，第四年及第五年的年租金均为15万元；甲方：天益德公司签章，宁立涛签字；乙方王洪军签字。上述房屋一直由王洪军占有使用。2011年4月19日，甲方天益德公司（宁立涛）与乙方王洪军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为：乙方于2011年4月19日出资50万元投资天益德公司的经营项目，甲方在收到乙方投资款之日起以每年30％的投资收益作为乙方的投资回报；投资及收益回收：2011年4月19日至2012年4月19日收取收益15万元；2012年4月19日至2013年4月19日收取收益15万元及本金50万元（收益按月返还给乙方）；2013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19日收益为预计收益，不受合同条款制约（2013年4月19日至2014年4月19日收取收益15万元；2014年4月19日至2015年4月19日收取收益15万元；2015年4月19日至2016年4月19日收取收益15万元）。乙方在投资回收及收益回收未得到保障时，有权拒交挂甲屯虎城7号房租，且甲方须将挂甲屯虎城7号房屋交于乙方使用，直至乙方投资回收收益得到保障实现为止。同日，王洪军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汪京莉的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庭审中，王洪军称其系根据宁立涛的指定向该账户汇款。宁立涛认可汪京莉系其前妻，该账户系其向王洪军提供。还款期限届满后，天益德公司、宁立涛并未返还王洪军50万元，亦从未给付相应期间的收益。王洪军亦从未向天益德公司给付房屋租金，天益德公司亦从未向王洪军主张过相应期间的房屋租金。2016年6月24日，案外人汪京莉在涉案房屋处贴出《告知书》载明：“海淀区挂甲屯虎城7号已于2012年12月始变更房主为汪京莉。原租赁人王洪军自2012年经多次告知其变更合同并签订新租赁合同未果，且一直未按时缴纳租金，故现租住在挂甲屯虎城7号的住户请于2016年6月27日前向汪京莉的委托代理人签订租赁合同”。此后，王洪军丧失对涉案房屋的实际控制权。诉讼中，王洪军称自2011年4月19日给付钱款之后，被告宁立涛、天益德公司并未向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亦从未向天益德公司给付过相应期间的租金，根据其核算，2011年4月19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其应获得的利息与其应向天益德公司支付的租金基本可以抵扣，故在本案中不在主张上述期间的利息。天益德公司与宁立涛并不认可王洪军主张的上述抵扣意见，宁立涛同时表示房屋权利人可能另行向王洪军主张相关租金。庭审中，经该院释明后，王洪军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自2016年6月2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洪军与天益德公司、宁立涛签订《协议书》，约定了投资本金、固定收益及投资期限，上述约定内容不符合投资的风险承担原则，而符合民间借贷的本质属性，故应认定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天益德公司、宁立涛向王洪军借款，王洪军给付了钱款，并签订《协议书》，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该案庭审中宁立涛主张其并非合同主体，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对此该院认为，《协议书》中甲方处注明为“天益德公司（宁立涛）”，甲方签字处，除天益德公司盖章之外，宁立涛亦签字。此外，诉争50万元本金王洪军亦是根据宁立涛的指定转入宁立涛前妻汪京莉的银行账户，而非直接转入天益德公司的银行账户，虽然天益德公司认可此后诉争50万元本金宁立涛已经给付其公司，但上述转账经过亦可以进一步佐证宁立涛作为共同合同主体的身份。据此可以确认，宁立涛与天益德公司为共同甲方，系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天益德公司、宁立涛应于2013年4月19日之前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现借款期限早已届满，天益德公司、宁立涛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理应及时偿还，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王洪军主张逾期利息一节，协议中并未约定逾期利息，但根据我国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期间内利息为年息30％，现王洪军自愿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该院予以支持。诉讼中，王洪军主张自2016年6月2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对于2011年4月19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的利息，王洪军在该案中并未同时予以主张。对此，王洪军要求以2011年4月19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的利息抵扣相应期间的房屋租金，但其该项要求并无明确的合同依据，且天益德公司与宁立涛亦不同意抵扣。此外，房屋租赁问题属于独立的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可能涉及房屋实际权利人的相关权益，宁立涛亦明确表示房屋的相关权利人可能就房屋租金问题另行向王洪军主张权利。庭审中，经该院释明后，王洪军仍明确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自2016年6月25日之后的逾期利息，对此该院不持异议。对于2011年4月19日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的利息及相关房屋租金问题，双方当事人应另行解决。就天益德公司与宁立涛抗辩王洪军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该院认为《协议书》中已经约定“乙方在投资及收益收回未得到保障时，有权拒交挂甲屯虎城7号房租，直至乙方投资及收益得到保障实现是为止”。此前天益德公司与王洪军已经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期间自2011年8月31日至2016年8月30日，并将房屋交付王洪军实际占有支配，王洪军在上述租赁期并未向天益德公司交纳房屋租金，而天益德公司亦从未向王洪军主张过相应的租金，因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处于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在此情况下，王洪军实际以占有支配房屋，并以拒交房屋租金的方式持续向天益德公司主张权利，直至2016年6月24日其被宁立涛前妻汪京莉剥夺占有使用房屋的权利时始知其权利受到侵害。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故王洪军的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6月24日起开始计算，王洪军于2016年7月12日向该院提出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据此，天益德公司与宁立涛的该项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天益德公司、宁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洪军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自2016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第一，宁洪涛是否系本案债务人；第二，王洪军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宁洪涛主张其在《协议书》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此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书》中对此并无明确约定，且宁洪涛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宁立涛并非天益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协议书》甲方处列明，并在甲方签字处签字，故可以由此确认宁洪涛系《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综上，本院对宁洪涛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综合考量《协议书》的约定内容、《房屋租赁合同》确定的租赁期限、双方互付到期给付义务以及王洪军提起本案诉讼的缘由等因素，本院认为王洪军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宁立涛、天益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宁立涛、天益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0元，由宁立涛负担8800元，由北京天益德经贸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占山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苑珊书记员曲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