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61699部队，住所地枝江市董市镇姚家港。负责人：黄革，该部队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锋，男，该部队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湖北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大友，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平，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61699部队（以下简称61699部队）为与被上诉人左大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枝江市人民法院（2018）鄂0583民初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61699部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左大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左大友主张的鱼死亡损失不是其合法财产损失。左大友与董市镇水利服务中心签订的《董市镇桐林水库代管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水库全面禁止精养行为，禁止投肥投饲养殖，禁止安放投饲机和增氧设施，禁止喂养鸭鹅，允许人放天养，水质逐步达到∏∏类水质。而左大友所举证据反映的都是精养殖行为和投放饲料喂养行为。人放天养不可能有这么多鱼和这么大的鱼。二、61699部队没有向水库排放大量猪粪及废水的事实。1.61699部队并没有粪便污水通过所谓的洞口排入涉案水库污染水质。枝江市环境监察大队《证明》中所描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经现场查看，根本没有《证明》中所谓的洞口，或者说看起来好像是洞口的地方其实早就已经堵塞，没有大量猪粪及废水从该洞口流入小水塘。2.61699部队也没有大量猪粪通过水泥管或者沟渠流入与水库交界的院墙。61699部队曾经养猪所产生的猪粪都有专门的化粪池收集处理，专门用车拉到山上用于部队农村种植的柑橘树施肥，并不存在粪便随意排放到处溢流的情况，不存在排放也不会排放到院墙处通过所谓的洞口流入小水塘在流入水库。3.所谓的“小水塘”是在部队农场院墙之外，并不属于部队管理，而属于水库四周的范围，日常管理应当由水库的管理人负责。2018年7月27日，宜昌市环保督察组及枝江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到我部查看环保问题，现场明确“小水塘”内的污水由董市镇政府负责清理整治。三、退一步讲，即使有少量的污水排放，也不会导致水库氨氮严重超标。猪粪养鱼本身就是一种科学养鱼的方法，是一种资源循环利用的手段，即使有少量的粪水排放到水库，也不会导致水库氨氮严重超标。四、即使有少量污水排放流入水库，但并不是造成水库鱼类大量死亡的唯一和直接原因。鱼死亡的原因有多方面因素，由于受害人自己的过错导致61699部队无法证明鱼的死亡与自己排污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利后果应当由受害人自己承担，应当视为受害人无法完成基本的举证责任。五、左大友的有关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人民法院不应采信。即使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水污染责任纠纷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但只是减轻了受害人的举证责任，并未免除受害人的举证责任，受害人仍然需要举证证实排污者实施了污染环境的行为以及自己受到了损失，并且侵权人的排污行为与自己的损失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就本案而言，虽然左大友提供了环境监察大队和渔政站的证明，试图证明61699部队有排污行为和自己受到了损失及因果关系，但这关键的两份《证明》却存在重大瑕疵，法院不应当采信。董市法庭现场调查时水库仍有大量活鱼，现在仍有大量活鱼可以现场查验。渔政站出具的既然是损失核算报告，而不是渔业污染事故报告，那么其无权在该报告中就死亡原因作出结论。同时渔政站作为专业机关对于鱼的死亡存在多种原因是显然易见的，在没有排除其他原因导致鱼死亡的情况下，认定就一定是部队农场粪便排污导致没有事实依据。左大友辩称，一、左大友占有、使用董市桐林水库从事养鱼系合法行为。二、左大友在占有、使用董市桐林水库从事养鱼期间，董市桐林水库的鱼死亡121900斤。三、左大友占有、使用董市桐林水库从事养鱼期间死亡的鱼价值566910元。四、61699部队陈述没有向案涉水库排放猪粪及污水不成立。五、一审认定相关证据材料具有证据效力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左大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61699部队赔偿损失5669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左大友与董市水利服务中心签订《董市镇桐林水库代管协议书》，双方约定:董市水利服务中心将桐林水库交左大友管理，董市水利服务中心以桐林水库的养殖收益作为左大友的工资;管理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左大友即对桐林水库进行管理、投鱼养殖。2018年4月12日，左大友发现水库养殖的白鲢、花鲢大量死亡，随即向枝江渔政站、枝江市环境监察大队及枝江市董市镇政府报案。枝江渔政站随即派人员到桐林水库对鱼死亡原因进行了现场勘查，并对桐林水库的死鱼品种及大小进行了清点及估重，2018年4月12日至17日，共死亡白鲢、花鲢63400斤。2018年5月10日，左大友再次发现水库养殖的鱼大量死亡，又向枝江渔政站、枝江市环境监察大队及董市政府报案。枝江渔政站、枝江市环境监察大队及董市镇水利站的工作人员到达水库，枝江渔政站工作人员对鱼死亡情况进行了分类及估重，死亡白鲢、花鲢、草鱼、鲫鱼、裸斑鱼、鳊鱼等58500斤。随即枝江市环境监测站到现场对相关的水域进行了取样。监测结果为61699部队围墙西北处化学需氧量4360mg/L、氨氮95.40mg/L，废水进入桐林水库前化学需氧量250mg/L、氨氮160mg/L，桐林水库入口处化学需氧量143mg/L、氨氮6.33mg/L，桐林水库中心化学需氧量60mg/L、氨氮2.33mg/L，桐林水库出口化学需氧量96mg/L、氨氮1.92mg/L。2018年5月23日，枝江渔政站关于桐林水库渔业污染事故造成鱼类损失的核算报告记载“根据枝江市环境监测站的污水监测数据和淡水鱼类养殖水体要求的数据对比分析，鱼类养殖水体氨氮应控制在0.02mg/L以下，最适范围不超过0.2mg/L，达到0.5mg/L鱼类就会氨氮中毒导致死亡，数据显示从61699部队农场西边的排污口到桐林水库出水口的五个取样点水质监测的氨氮含量分别为95.4mg/L、160mg/L、6.33mg/L、2.38mg/L、1.92mg/L，针对养殖水体氨氮中毒的界限值分析，四个取水点的氨氮分别超标190.8倍、320倍、12.66倍、4.76倍。所以从61699部队农场流入桐林水库的污水是导致桐林水库鱼类大量死亡的直接原因。4月12日至4月17日和5月10日至5月15日，共计12天时间，我站执法人员每天都到达了桐林水库现场对桐林水库的死鱼情况进行了记录，并拍摄了一些典型照片作证。因打捞死鱼现场鱼体腐烂，恶臭冲天，计数现场只能采用目测和单船打捞为基数的方法，汇总数据进行核算，计数现场左大友全程参与并有枝江市环保局、董市镇政府等相关职能部门现场作证”。左大友养殖在桐林水库死亡的鱼与同期、同类、同规格的鱼在枝江市喜钢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宜昌欣翔农业水产品批发市场的交易价格为2.2-7.5元/市斤。本案在审理过程中，61699部队于2018年9月申请对左大友养殖鱼的死亡原因及损失重新鉴定，因双方未能选定相关鉴定机构，该案无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为左大友养殖鱼的死亡与61699部队流入桐林水库的污水有无因果关系、左大友起诉的损失是否合理合法。枝江市渔政站根据枝江市环境监察站检测的数据分析认定，61699部队农场流入桐林水库的污水是导致水库鱼类大量死亡的直接原因,故左大友的损失61699部队依法应予赔偿。鱼的品种、规格及死亡数量并不是简单由左大友申报的数据，而是由专业部门现场勘验后确定的，是对水库鱼类死亡直接经济损失的客观、真实反映。61699部队以左大友鱼死亡原因是左大友属投放鱼量严重超标所致，与其无关，左大友鱼死亡数量与客观事实不符的理由，并没有证据证明。因此可以确认枝江市渔政站报告中鱼死亡的原因及数量的证明力。根据鱼的死亡数量121900元，参照市场同期、同类、同规格鱼的价格，左大友鱼死亡的损失为566910元。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61699部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左大友的损失5669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5元，由61699部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第十条规定：“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左大友诉称其放养于水库中的鱼因61699部队排污导致死亡，提交了枝江市环境监测站的检测报告、环境监察大队的关于61699部队养猪废水流入枝江市桐林水库情况的证明，该证明与枝江市渔政站出具的关于桐林水库渔业污染事故造成鱼类损失的核算报告相吻合，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认定左大友尽到了举证责任。61699部队未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提交“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应当依法承担不利后果。至于61699部队关于死亡的鱼不是左大友合法财产损失的主张，不论左大友是否违反其与合同相对方的约定，实施了合同禁止的精养殖和投放饲料喂养行为，也仅是左大友向其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而不能因此否认左大友是案涉水库实际管理人、承包人的身份，进而减轻或者免除61699部队的赔偿责任。关于左大友损失的明细，枝江市渔业站在接到左大友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对死鱼进行了清点，并拍摄有照片，61699部队不能证明该站工作人员有与左大友恶意串通，捏造损失以获得非法利益的情形，一审以该站的核查报告中所附清单明细作为认定左大友损失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61699部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61699部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