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黑0227行初1号原告：富裕县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址黑龙江省富裕县富裕镇五街（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6922589-0法定代表人：姜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天伟，该公司法务专员。被告：富裕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黑龙江省富裕县中心大街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30227MB15329495法定代表人：蔡富国，该局局长。原告富裕县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被告富裕县自然资源局于2008年3月28日作出的富国土资监决字（2008）第3号关于收回卧龙公司（姜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于2019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告知审判庭组成人员通知书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裕县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裕县卧龙公司）诉称，富裕县卧龙公司是富裕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新注册的公司，在富裕县高新科技产业园合法取得28.6万平方米国有土地，并同时办理了土地登记，获得了土地使用证。被告于2008年3月28日作出富国土资监决字（2008）3号处罚决定书，没收了原告28.6万平方米的土地，并注销土地使用权证。该处罚决定未依法告知原告方当事人，也未依法履行听证程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原告对上述事实均不知情，在与信达投资公司发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当中，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经历了多月的反复审查，作出了富裕县人民政府行政决定程序违法，行政行为决定无效的认定，下达了（2017）黑27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终审判决书释明了，应以行政诉讼的方式处理原告土地无偿被没收的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时间不算在起诉期限内。”原告知道行政行为后，诉讼程序在进行中，一审法院认定该行政行为无效，原告认为无另行提起诉讼的必要。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又释明后才明确应提起行政诉讼，是由于程序正在审理和进行当中，非因原告原因导致的超过诉讼时效，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时效期间内，故诉讼时效应从终审判决书下达至原告之日起开始计算。综上，原告认为被告行政行为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撤销被告富裕县国土资源局2008年3月28日作出的富国土资监决字（2008）3号关于收回卧龙公司（姜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富裕县卧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2、组织机构代码证复印件；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其身份证复印件；4、授权委托书及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5、受委托人职务证明；6、原告与受委托人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7、原告与富裕县人民政府的大豆系列产品建设开发项目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复印件；8、原告的富裕县国用（2005）第4426号、第4053号土地使用证复印件；9、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0、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民终322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1、富裕县国土资源局富国土资监决字（2008）3号关于收回卧龙公司（姜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复印件。12、黑龙江省富裕县人民法院（2012）富裕刑初字第13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被告富裕县自然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被告单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复印件；2、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及其身份证复印件；3、富裕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富园管发（2007）7号关于收回卧龙生物工程公司土地使用权的通知复印件；4、人民法院报、沈阳日报刊登黑龙江省富裕县国土资源局富国土资监行吿字（2008）第2号土地行政处罚及听证告知书的复印件；5、富裕县人民政府富政函（2008）3号关于同意收回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复印件；6、富裕县人民政府富政函（2008）4号关于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闲置土地处置方案的批复复印件；7、富裕县国土资源局富国土资监决字（2008）3号关于收回卧龙公司（姜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复印件及其刊登的人民法院报、沈阳日报复印件；8、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向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的2016年11月7日的执行异议申请书；9、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6月15日作出的（2017）黑2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1、本院（2018）黑0227行初28号行政裁定书；2、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行终3号行政裁定书。3、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5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为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为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案被执行第三人为齐齐哈尔市富裕县人民政府。该裁定书第二页“异议人信达公司提出异议称”部分载明：“2、富裕县国土资源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没有通知被处罚人卧龙公司，用报纸公告的形式送达行政处罚及听证告知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31条和第41条的规定。因此富裕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处罚决定无效；3、富裕县国土资源局依据无效的决定，无偿收回卧龙公司合法价值3000万元的土地及价值18955700.00元的地上建筑物，将处置后所得款项交付富裕县人民政府财政，富裕县人民政府作为作为卧龙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无偿收回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该裁定书第四页“本院查明”部分载明：“另查明，2008年3月份，富裕县国土资源局在沈阳日报和人民法院报刊登公告向卧龙公司及姜峰送达了土地行政处罚及听证告知书。2008年3月28日，富裕县国土资源局作出（2008）3号收回卧龙公司（姜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收回了卧龙公司取得的28.6万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2009年8月5日，富裕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富国土资罚字（2009）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处罚：1、没收28.6万平方米土地上所有永久建筑物；2、每平方米处以5元罚款，即28.6万平方米×5元每平方米=143万元罚款。”2017年11月23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页上数第三行载明：“本院于2017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到庭参加诉讼。”该判决书第三页上数第四行载明：“被告齐齐哈尔市富裕县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卧龙公司）无书面答辩意见当庭辩称，1、对（2017）黑2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持同意态度。”2018年11月8日，本院作出了（2018）黑0227行初28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告诉求的起诉期限即使从2017年6月25日开始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已届满。原告在2018年10月22日提起行政诉讼，显然已超过了起诉期限”的理由，裁定驳回了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的起诉。”；2019年2月19日，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2行终3号行政裁定书维持了富裕县人民法院（2018）黑0227行初28号行政裁定书。另查明，富裕县卧龙公司于2007年10月8日，公司营业执照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本院认为，一、原告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关于“公司经登记机关依法核准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方取得企业法人资格及第三十八条关于“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注销登记，公司终止”的规定，公司依法核准登记，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即取得企业法人资格；公司在被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后才终止。本案原告富裕县卧龙公司于2007年10月8日被富裕县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因此而丧失了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能力，但并不意味着该公司终止，在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和被注销登记之前，公司法人主体资格依然存在；当其认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有权以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原告富裕县卧龙公司虽然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尚未被公司登记机关注销登记，其不服被告富裕县国土资源局对其作出的富国土资监决字（2008）第3号《关于收回卧龙公司（姜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具备原告主体资格。（3）被告资格问题2018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表决通过了关于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的决定，批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资源部。本案在诉讼期间，根据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2019年2月27日富裕县国土资源局变更为富裕县自然资源局，其职责职权由富裕县自然资源局行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富裕县自然资源局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原告在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富裕县人民政府与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富裕县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开庭审理答辩时称“对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持同意态度。”，以此，本院认定原告在2017年9月19日之前，就已经知道案涉行政行为内容了，现原告诉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收回卧龙公司（姜峰）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行政行为，应当审查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一）正确认识诉讼时效与起诉期限的区别。诉讼时效是民法上的概念，人民法院不应当主动审查。而对于行政诉讼起诉期限，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不用等待当事人的申请，也不必基于当事人的抗辩。（二）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起算点。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是从行政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开始计算，而不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违法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当事人知晓行政行为内容后，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及时提起诉讼，以免因法律认识上的误解而丧失诉权。（3）行政机关未告知起诉期限的，但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起诉期限的计算法律依据。已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所以这样修改，一方面是为了敦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及早解决行政纠纷，使不确定的行政法律关系尽快确定下来，从而实现行政管理的效率；另一方面是为了防止时间过久，导致证据缺失，致使案件事实难以查清，不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被告于2008年作出案涉行政行为时，已通过报纸刊登的方式向卧龙公司及姜峰送达。依据2017年6月25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2017年11月23日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黑27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在2017年9月19日之前就应当知道被告案涉行政行为的内容，所以原告在2019年1月3日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所述，原告富裕县卧龙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关于原告富裕县卧龙公司诉称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知道行政行为后，诉讼程序在进行中，一审法院认定该行政行为无效，原告认为无另行提起诉讼的必要。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又释明后才明确应提起行政诉讼，是由于程序正在审理和进行当中，非因原告原因导致的超过诉讼时效，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耽误的时间不应计算在时效期间内，故诉讼时效应从终审判决书下达至原告之日起开始计算。”理由不成立。理由如下：一是因为大兴安岭信达资产代理有限公司对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不服提起执行异议时，在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查时原告富裕县卧龙公司就已经知道了案涉行政行为的内容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关于权利人在民事诉讼中对行政行为提出异议行政诉讼起诉期限是否应当扣除的答复》明确“对于行民交叉案件，权利人在提起民事诉讼过程中，对被诉行政行为提出异议的，可视为其主张权利。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可从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从重新计算。”中指的是在审理行民交叉案件，而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查的并不是行民交叉案件。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是起诉期限的扣除。起诉期限的扣除，适用的时间条件为起诉期限已经超过之时，而且它必须与起诉期限的超过有因果关系，否则所耽误的起诉期限不能扣除，起诉人应当在剩余的起诉期限内提起诉讼，因此原告在2017年9月19日之前知道案涉行政行为内容后，从这个时间点开始计算起诉期限。三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是“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因此原告认为的“原告知道行政行为后，诉讼程序在进行中，一审法院认定该行政行为无效，原告认为无另行提起诉讼的必要。”不是“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而是本身知道行政行为内容后，主观上没有去主张权利。因此，原告的诉称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富裕县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0元，退回原告富裕县卧龙生物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少堂审判员  胡志江审判员  于 鹏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凌 帅本裁定中引用的法律条文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