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民终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玉香，男，1966年5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佳璐，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兴盛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 法定代表人：曹永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翔翔，男，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姜玉香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兴盛农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2民初6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玉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兴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一审法院要求兴盛公司提供32吨尿素及20.5吨复合肥的送货凭证以证明上述货物的送货时间，但兴盛公司未提交该证据，法院在未查明该节事实的情况下，直接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认定我方认可2017年2月至4月的往来金额为28895元与事实不符，在2018年10月19日庭审笔录中，我方对该时间段的往来金额仅认可11550元。上述庭审笔录中总结了2015年至2017年间双方无争议的购货金额为245766元，与判决书认定的购货总额315755元有差异，该购货金额不应作为认定依据。3.兴盛公司在一审2018年9月3日笔录中认可我方曾支付23982元现金，根据双方往来无争议的欠款及兴盛公司自认的23982元，我方结欠兴盛公司的款项数额应为102500元。 兴盛公司辩称：我司已提供厂家发票以证明送货时间。案涉欠条的形成是双方结算后将供货凭证交给姜玉香后，姜玉香向我司出具欠条。我司保留了大部分的供货凭证，仅有一张6200元的票遗失。我方认可姜玉香自2015年起至今已支付货款101377元，但我司总供货金额为315755元。 兴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姜玉香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2146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至2017年10月，姜玉香向兴盛公司购买农药、化肥等农业生产资料。2015年，姜玉香向兴盛公司购货53982元，姜玉香于2015年支付货款30000元，于2016年12月29日支付货款10000元，尚欠2015年度货款13982元。2017年2月至4月，姜玉香向兴盛公司实际购货金额28595元（已扣除2017年6月11日退货1300元）。后双方继续发生往来，姜玉香分别向兴盛公司出具欠条3份，分别载明欠款金额为76545元、48175元、64000元，并分别载明欠款于2017年12月31日、2018年6月30日归还。兴盛公司提供的11份销货凭证载明：兴盛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1日向姜玉香供货3800元，于2017年8月25日向姜玉香供货2790元，于2017年8月28日向姜玉香供货1560元，于2017年9月8日向姜玉香供货4020元，于2017年9月10日向姜玉香供货14143元，于2017年9月17日向姜玉香供货1680元，于2017年9月29日向姜玉香供货1440元，于2017年9月30日向姜玉香供货280元，于2017年10月31日向姜玉香供货4225元，于2017年11月8日向姜玉香供货4520元，于2017年11月22日向姜玉香供货6000元，合计44458元。2017年4月，姜玉香向兴盛公司马翔翔支付现金300元；2017年6月15日，姜玉香通过转账向兴盛公司支付货款42577元；2017年12月，姜玉香向兴盛公司马翔翔支付现金4500元，2018年2月6日，姜玉香通过手机向兴盛公司马翔翔支付4000元，为此，马翔翔在姜玉香账本上书写了8500元的收条，同时在收条下方注明“下欠112500元”。2018年6月7日（或8日），姜玉香向兴盛公司马翔翔支付10000元。以上姜玉香向兴盛公司共计支付货款101377元，其余货款未能支付。姜玉香账本上马翔翔所写的8500元收条上方写有“马翔翔76545-4500=72045+44458=116500元”字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玉香结欠兴盛公司货款的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主要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收条下方注明的“下欠112500元”是否为出具收条时双方所有往来的欠款金额；二是姜玉香向兴盛公司的购货总金额；三是姜玉香向兴盛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一）关于收条下方注明的“下欠112500元”是否为出具收条时双方所有往来欠款金额的问题。姜玉香主张收条下方注明的“下欠112500元”是出具收条时双方所有往来欠款金额，兴盛公司辩称，该收条下方记载的款项系76545元欠条和11张销货凭证载明的44458元货款扣减收条收取8500元后的欠款数额，不包括20.5吨复合肥及32吨尿素欠条的金额。对此，一审法院综合分析评判认为：从数额上看，76545元欠条加11张销货凭证载明的44458元货款扣减收条收取的8500元后的金额为112503元，且与收条上方所写内容完全印证，故兴盛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从庭审中姜玉香自认的购货金额及出具收条时已付货款金额上看，姜玉香自认2015年购货金额为53982元，2017年2月至4月购货金额为28595元，2017年6月至8月15日（不含8月1日）购货金额为55876元，2017年8月1日至11月22日是11张销货凭证载明的购货金额44458元，32吨尿素款51200元，20.5吨复合肥款28100元，合计自认购货金额为262211元，而出具收条时已付货款金额仅为91077（30000+10000+42577+8500）元，所欠货款金额远大于112500元，故姜玉香关于收条下方注明的“下欠112500元”是出具收条时双方所有往来欠款金额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姜玉香向兴盛公司购货总金额的问题。姜玉香确认其于2015年向兴盛公司购货53982元，于2017年2月至4月向兴盛公司实际购货28595元，于2017年8月1日至11月22日11次向兴盛公司购货44458元，但辩称三张欠条并非是双方业务往来的真实反映。庭审中，姜玉香认可收到兴盛公司通过厂家直供的复合肥20.5吨及尿素32吨（28吨加2017年10月13日左右的4吨），但认为货款金额仅分别为28700元和51200元。为证明76545元欠条交易的存在，兴盛公司提供了2017年6月9日至8月15日的销货凭证复印件，姜玉香对由其及其儿子姜朱签字的销货凭证载明的购货金额共计55876元予以认可，对由王霞签字的两笔（共计10170元）及未经签字的一笔（4299元）和未能提供复印件的一笔（6200元）予以否认。经查，姜玉香确认的2017年2月至4月向兴盛公司实际购货28595元由三笔收货和6月11日一笔退货组成，其中2月15日送货单无人签字，2月28日送货单由王霞签收。针对三张欠条，兴盛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2017年6月至8月向姜玉香供货的事实，且该期限内发生的货款金额76545元在姜玉香账本上马翔翔收条上方有记载，并与双方无争议的44458元货款一并进行过结算，且与76545元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完全一致；庭审中，姜玉香承认收到兴盛公司供应的复合肥20.5吨及尿素32吨，且三张欠条均由姜玉香签字，并留有其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对其签字行为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其辩称三张欠条并非是双方业务往来的真实反映，而是兴盛公司单位的会计为了做账，拿了空白的欠条让其在欠款人处签的名，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认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对提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其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法院认可三张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故姜玉香向兴盛公司购货总金额应为315755（53982+28595+44458+76545+48175+64000）元。（三）关于姜玉香向兴盛公司支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姜玉香辩称，除兴盛公司认可已支付货款101377元外，其还于2015年向兴盛公司支付23982元，但未能提供已支付23982元的证据。同上，姜玉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从2015年发生往来的货款总额上看，姜玉香向兴盛公司共计购货53982元，双方确认2015年已付货款30000元，倘若姜玉香于2015年向兴盛公司支付23982元，则其在2016年未向兴盛公司购货的情况下没有必要于2016年12月29日向兴盛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更没有必要在2017年2月至4月仅向兴盛公司购货28595元的情况下于2017年6月15日向兴盛公司支付货款42577元，且2017年6月15日多支付的13982（即42577-28595）元加2016年12月29日支付的10000元正好为2015年货款（53982元）扣除已付30000元后的欠款金额23982元。据此，姜玉香关于其于2015年向兴盛公司支付23982元的辩称不能成立，应认定姜玉香向兴盛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101377元。据此一审判决：一、姜玉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兴盛公司支付货款214378元，并承担该款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6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14378元为基数，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兴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庭后兴盛公司提交的发票及送货单复印件各一张，姜玉香质证认为：1.该质证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应在收到上述证据后组织质证；2.两份证据并无原件，兴盛公司认为两张欠条形成的时间为2017年10月，但水稻所需尿素的使用时间为每年6月份，故兴盛公司为虚假陈述，相关的两张欠条不能作为双方往来货款的依据，我方要求质证期限以便向送货单中载明的生产厂家进行调查核实。 法院认证意见：两份证据均无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姜玉香与兴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姜玉香应支付结欠兴盛公司的货款。关于结欠数额，具体分析如下： 首先，双方确认2015年姜玉香向兴盛公司购货53982元，2017年2月至4月姜玉香向兴盛公司购货28595元，合计货款82577元；双方确认姜玉香于2015年支付货款30000元，于2016年12月29日支付货款10000元，于2017年6月15日支付货款42577元，总计支付货款82577元。姜玉香辩称其曾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23982元，双方2015年货款就此结清，其于2016年12月29日支付的10000元并非货款而是定金，兴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而姜玉香对其所主张的现金支付及其支付的10000元系定金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姜玉香又称其于2017年6月收到兴盛公司复合肥20.5吨及尿素32吨，货款金额分别为28700元及51200元，故其于2017年6月15日支付的42577元系部分支付上述两笔货款，但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支撑，本院对其主张碍难采信。因2015年至2017年6月15日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与姜玉香支付货款数额完全一致，而姜玉香对此未能有合理解释，故应认定姜玉香于2017年6月15日结清双方2015年至2017年4月的货款。 其次，关于三张欠条，姜玉香认可三张欠条系其本人签名，但认为三张欠条并非双方真实业务往来，而是兴盛公司会计为做账要求其在空白欠条上签字，对76545元欠条中55876元予以认可，对由王霞签字的两笔货款共计10170元、未签字的一笔4299元及兴盛公司未能提供复印件的一笔6200元不予认可；兴盛公司认为76545元欠条由2017年6月9日至8月15日销货凭证转化而来，并提供相关复印件加以证明，而64000元及48175元欠条系32吨尿素及20.5吨复合肥的货款。对此本院认为，关于76545元欠条，虽然兴盛公司提供的相关销货凭证存在瑕疵，但该金额在姜玉香的账本中马翔翔出具的收条上方有记载，并与双方确认的44458元货款一并结算过，故该欠条与账本所载内容相印证，应认定为双方2017年6月至8月交易的货款金额。且案涉三张欠条均有姜玉香签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签字行为应承担的后果理应清楚明知，姜玉香辩称三张欠条非双方真实往来，该解释明显不合理且姜玉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三张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 最后，关于马翔翔于2018年2月6日出具的收条下方注明的“下欠112500元”，姜玉香认为系双方结算的最终金额，而兴盛公司则主张该数额系由欠条载明的76545元加上双方认可的44458元货款扣减收条载明的8500元后抹零3元得出。从姜玉香自认的货款金额与付款情况来看，其自认货款总额为262211元，而马翔翔出具收条时其已支付91077元，所欠金额远高于112500元。姜玉香该主张显然与事实不符，兴盛公司的陈述与姜玉香账本中收条上方载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更合理，故本院对姜玉香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姜玉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上诉人姜玉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陈 卓 审判员 戴志霞 审判员 张志刚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