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3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成，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毅，广东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6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之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2，女，1965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系陈某的妹妹。上诉人邓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4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继承人许某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华贵路厚生里XX房由邓某继承三分之一产权份额，陈某继承三分之二产权份额。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继承人许某生前被评定为精神病残疾三级，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直至其死亡前从无经过任何司法鉴定机构或精神病专业诊疗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诊断证明以证实其精神已经恢复正常，其所订立的涉案遗嘱应为无效。陈某在庭审过程中作出虚假陈述，刻意隐瞒了上述事实，原审对此未予查明是事实认定错误。2.涉案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两名见证人不符合代书遗嘱规定“在场见证”的形式要件，其二人明确表示不清楚所签署文件的具体内容。而且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两名见证人是否与陈某具有利害关系。3.许某订立遗嘱时不具备认知处分财产的能力，在场人员无告知许某具体的遗嘱内容。涉案遗嘱签署过程的录像足以证明在许某患有精神病期间，陈某故意欺骗其签署遗嘱。4.邓某与许某共同居住多年，对许某一直不离不弃，尽到了照料的责任，应当为邓某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保障其日后的生活条件和相应的合法权益，并适当多分遗产。陈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被继承人许某的精神残疾证没有任何病历依据及年审记录，其不清楚由来，应属无效。许某曾在水泥厂工作，精神正常，生活可以自理，无需他人照顾。2.许某病中已多次去公证处申请公证，因赶不及才先录像代书遗嘱作为后补，一审中已陈述清楚，过程有瑕疵并不代表有意作假。3.两名见证人已经在遗嘱上签名，签字即代表已经看过内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因为距今时间太长了，才在法院取证时回答说对遗嘱内容不太清楚。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陈某继承许某坐落于广州市荔湾区华贵路厚生里35号703单元的房产。2.诉讼费由陈某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许某与陈某于1984年登记结婚，1984年10月27日生育一女许某2。婚后许某与陈某共同居住，2011年双方分开居住后，许某搬至其母亲即本案邓某处，与邓某共同居住。许某2于2013年9月23日报死亡，许某2生前未结婚，无生育子女。许某的父亲许某3已于2000年8月7日报死亡。目前，邓某与其两名女儿共同生活。坐落在广州市荔湾区华贵路厚生里XX房的房屋登记在许某名下，占全部产权份额，权属来源为1993年11月向广州市散装水泥运输车队购买。陈某主张许某生前有立下遗嘱，并向法院提交《房产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许某，男，195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现因立遗嘱人病危住院，为避免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议，特立以下遗嘱：一、关于本遗嘱。订立本遗嘱时，立遗嘱人病危；本遗嘱中的所有内容均为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受胁迫、欺骗；本遗嘱所的财产为立遗嘱人的财产。在本遗嘱订立前，立遗嘱人没有应本遗嘱涉及的财产与他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二、本遗嘱所涉房产。1、立遗嘱人将座落于广州市华贵路厚生里XX房（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27.1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穗房地证字第××号。2、自愿将该房屋赠与合法妻子陈某个人所有。三、其他。1、上述房屋按本遗嘱所列的方式进行处理，其他任何人不得有争议。2、本遗嘱一式两份。立遗嘱人：（签字）许某并按捺指模见证人：（签字）李某1见证人：（签字）李某22018年4月8日签于广东省中医院肛肠科。”另外，陈某提交视频录像，证实许某签署《房产遗嘱》的过程。根据陈某的陈述，许某在住院期间与陈某商量后决定将涉案房屋给陈某一人继承，该《房产遗嘱》是由陈某按照许某的意愿草拟，由陈某的妹妹打印，2018年4月8日由许某本人签名，签遗嘱时还有两名护工李某1、李某2、陈某、陈某妹妹、妹夫及病房的其他病人在场。广东省中医院肛肠科于2018年4月8日作出《疾病诊断证明》，证实许某因“肠梗阻”于2018年4月4日至广东省中医院肛肠科住院治疗。根据许某的广东省中医院住院病案，2018年4月4日至4月12日均记载为神志清，精神疲倦，应答合理，肠梗阻情况同前；2018年4月13日10时43分的住院病案记载神志清，精神较前疲倦，应答尚合理；2018年4月13日16时20分患者出现病情变化加重，深昏迷状等，当日许某在医院去世。另，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到广东省中医院肛肠科分别对该医院的两名陪护工李某1、李某2进行调查，并制作问话笔录，李某1、李某2均表示许某在2018年4月8日的精神状况良好，当日两人在场见证许某签署遗嘱，《房产遗嘱》中许某的签名是其本人自愿签署的，后李某1、李某2分别在《房产遗嘱》中签名。此外，李某1还表示许某在住院期间，其妻子经常照顾许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邓某提出许某生前有精神病，并提交残疾人信息确认表为证。一审法院向广州市越秀区六榕街残疾人联合会进行调查，该联合会提供的查询结果显示，在许某的残疾人证信息中，残疾类别为精神，残疾等级为三级，工作单位为市散装水泥发展有限公司，监护人为陈某，填发机关为广州市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批准日期为1998年9月4日，填发日期为2006年1月10日，补证次数为0次等。对此，陈某表示不予确认，陈某对许某的精神残疾情况不清楚，上述残疾信息没有医院的证明等档案材料，且为20年前出具的，补证次数为0次，可见该证已无效，应按照许某在广东省中医院的住院病历记载的精神状况为准。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根据查明的事实，确认广州市荔湾区华贵路厚生里XX房系许某与陈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由许某与陈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许某死亡后，其所有的产权份额为遗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嘱办理。关于《房产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广东省中医院肛肠科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住院病案、护工的问话笔录及视频录像，可认定许某在2018年4月8日立遗嘱时的神智清晰，应答合理，且有无利害关系的广东省中医院肛肠科的两名护工李某1、李某2在场见证。邓某提出许某生前有精神残疾，经调查，许某的残疾人证是1998年批准、2006年填发的，距今已有十多年，因此，关于许某立遗嘱时的精神状况，法院采信其立遗嘱期间住院病案的记载。另外，虽然《房产遗嘱》是陈某草拟后由陈某妹妹打印的，该遗嘱的代书人方面存在一定瑕疵，但结合许某在住院期间的神智、语言表达能力以及陈某照顾、料理许某住院事宜等事实，对陈某陈述许某处理涉案房屋的决定是其与陈某商量后自愿作出的，遗嘱的内容反映了许某真实意愿的事实，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分析，《房产遗嘱》是许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遗嘱的效力予以确认。因此，许某遗下的广州市荔湾区华贵路厚生里XX房应按照许某生前的意愿办理，即按照遗嘱由陈某继承全部产权份额。邓某提出许某与其共同生活八年之久，陈某自2010年起至许某病故期间，未尽扶养责任，故邓某应适当多分，由邓某继承涉案房屋三分之一产权份额的请求，因邓某未能提供陈某未尽扶养责任的相应证据，且邓某现与两名女儿共同生活，不符合适当分得遗产的情形，对邓某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邓某要求分割许某与陈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社保、医保、退休金、失独救济、陈某银行账户等共同财产中属于许某的遗产份额的请求，因邓某未能提供上述财产的线索及数额，且陈某不确认存在上述财产、账户，并表示许某在医院治疗时已用完财产，邓某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10月31日判决：一、被继承人许某名下位于广州市荔湾区华贵路厚生里XX房的房屋，由陈某占全部产权份额。二、驳回邓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50元，由陈某负担2675元，邓某负担2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许某是否具有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经审查证据，广东省中医院肛肠科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住院病案、两名护工的问话笔录及视频录像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均证明许某设立遗嘱时的神智清晰，具备意思表达能力。而邓某据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据仅有精神残疾证，无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于该残疾证，系1998年批准、2006年填发，距遗嘱设立时已有十多年，双方对该残疾证办理的原因、过程、许某办证时的精神状况及该证的使用情况均无法清晰陈述，且精神残疾三级并非绝对丧失行为能力，仍应考察许某进行民事法律行为时的具体状况。此外，该残疾证载明许某有工作单位，说明许某能够正常从事生产劳动并取得相应报酬，且邓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许某曾经治疗过精神疾病或曾经出现过丧失意识的情况，亦可证明许某具备生活自理能力。故此，上述残疾证不足以推翻其他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的效力，可认定许某设立遗嘱时具备意思表达能力，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邓某提出的原审未查明两名见证人与陈某是否具有利害关系的意见，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举证的责任，如其认为存在利害关系，应进行举证，否则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邓某提出的应为其保留遗产份额、多分遗产的意见，邓某并未举证证明自己无生活来源、存在需要赡养的实际情况，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邓某提出的其他意见，一审已有清晰、详尽论述，本院与之意见一致，不予重复。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邓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 琳蔡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