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2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振宁，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娟、詹炀锴，福建宏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初水，男，1967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亚楠、袁智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仁贞，女，195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顺贵，福建汀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振宁因与被上诉人方初水、原审被告王仁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8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振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方初水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完全错误，适用法律也完全错误，本案系虚假诉讼，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若有，也纯属方初水与王仁贞、卢振宁之间的居间合同纠纷，王仁贞、卢振宁并未拥有标的房屋，其非房屋买卖合同适格的相对人，也并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1、本案真正的事实是:卢振宁与方初水系同学关系，卢振宁与王仁贞之子系股东关系，并一起承租思明区龙山南路18号厂房2009年6月25日，卢振宁向方初水借10万元用于生意上周转；2011年12月28日，卢振宁收到方初水“购房款”40万元，王仁贞声称可以帮助方初水以每平方米一万元的价格买到罗宾森广场的房屋，卢振宁代王仁贞收取居间款项（该部分事实在一审判决书中被缺漏）。且在2013年5月5日之前，卢振宁与方初水就上述款项均未办理任何书面凭证。2、至于方初水提供的《收条》、《补充协议》、《协议书》、《还款计划》皆系方初水带了一大帮的人来威胁卢振宁，逼迫卢振宁书写的（卢振宁于2016年12月12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因王仁贞是事实上承诺代理方初水购房之人，因此方初水也威胁、逼迫王仁贞在《协议书》、《还款计划》上签字。其中：（1）2013年5月5日，方初水（带其老婆与女儿一起到厦门市湖里区华盛路东方商贸大厦三层B单元卢振宁的办公室）逼迫卢振宁书写一张《收条》给方初水。事实上，在2013年5月5日，所谓的厦门罗宾森广场珊瑚阁2106室的房屋，根本就与卢振宁无任何关系，卢振宁不可能提供任何与所谓的厦门罗宾森广场珊瑚阁2106室的房屋有关联的任何文件。且在当时，该场所的房屋价格也不可能低到每平方米一万元。还有就是该《收条》注明：“定房时间：2009年5月份，收款时间是2009年5月份（首期付款）”。从2009年至2013年，时间跨度这么大。（2）2016年4月30日，方初水（带其老婆与女儿一起到厦门市思明区龙山南路卢振宁的办公室）逼迫卢振宁书写一份《补充协议》给方初水。该份协议主要内容是为了说明交房时间及逾期交房就由方初水决定解决方案等等。（3）2016年9月26日，方初水（带其老婆与女儿以及三个大汉一起到厦门市思明区龙山南路卢振宁的办公室）逼迫卢振宁书写一份《协议书》给方初水（并且也逼迫王仁贞在落款处签名画押）。该份协议主要内容是说方初水当年的53万元折合53平方米计算及余下损失部分另行协商等等。（4）2016年12月10日，方初水（带其老婆与女儿以及一个带刀的大汉一起到厦门市思明区龙山南路卢振宁的办公室）大闹，并要求卢振宁、王仁卢于次日到方初水住的厦商.怡翔酒店（方初水逼迫卢振宁写的第三份协议书用的就是方初水提供的该酒店用纸），否则不客气。于是次日，在该酒店，方初水逼迫卢振宁书写一份《还款计划》给方初水（并且也逼迫上诉人王仁贞在落款处签名画押）。该份《还款计划》主要内容是：“被上诉人方初水当年的53万元是购房本金，折合成53平方米，房屋差价为212万元，分三期支付等等”。4份文件都是经过方初水精心设计好，才让卢振宁按照方初水的要求一一书写及补充而成的，内容不仅不真实，而且不是出于卢振宁的本意，只是为了让卢振宁一步步走入方初水设下的陷阱而已。3、方初水在一审中提供的录音都是2016年的，该录音无法证明卢振宁与方初水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4、一审法院对证据的来源与真假根本不作任何判断，不仅不依法驳回方初水的一审诉讼请求，还以方初水提供的虚假证据为依据判决支持方初水的所有诉讼请求。综上，卢振宁与方初水之间并无任何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意，双方也从未签署任何的房屋买卖合同（卢振宁和王仁贞至始至终均无厦门市任何一处房产），且方初水也从未书面委托卢振宁为其买房。更何况，房屋买卖是一件大事，假设方初水欲买房的话，按照常理，要不要先看看房屋，或者看看土地房屋产权证，再或者至少看看买方与卖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方初水在什么都不看的情况下，仅凭逼迫卢振宁书写的《收条》等4份文件，就擅自向一审法院提起所谓的合同纠纷之诉，实在是违背常理，且也无法律依据。 二、因本案所谓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系无效合同。即使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方初水应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包括律师费也应当提交转账凭证和发票等加以证实。 三、二审法院应依法严厉制裁参与虚假诉讼的相关人员，并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依法立案侦办。方初水捏造事实，逼迫卢振宁按照其要求一一书写及补充而成所谓的《收条》、《补充协议》、《协议书》、《还款计划》等文件，内容不仅不真实，而且不是卢振宁和王仁贞的本意。 方初水答辩称，一、卢振宁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二、卢振宁称《收条》等文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没有任何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一）在案证据已证实，本案系因房屋买卖形成的合同纠纷。方初水提供的通话录音证据，多次提到方初水与卢振宁、王仁贞沟通房屋交付时间及卢振宁无法交房的违约赔偿方案。例如，在方初水与王仁贞2016年9月19日14:42的通话录音等。（二）卢振宁称《收条》等文件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没有任何依据，且与事实不符。1、方初水生活和工作均在三明市，其反而能在卢振宁的公司胁迫卢振宁出具文件，显然违背常理。更为重要的是，卢振宁先后向方初水出具了多份文件，如存在胁迫，卢振宁在出具第一份《收条》时早已报警，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具后续的文件，故卢振宁有关受胁迫出具文件的说法显然不符合常理。2、方初水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卢振宁签署《收条》等文件是自愿的，是卢振宁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录音还可以看出，卢振宁出具《收条》等文件后，事后也予以认可并承诺积极筹措款项履行付款义务。故《收条》等文件是卢振宁的真实意思表示，卢振宁称其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出具前述文件，没有任何依据，且与事实不符。 三、本案不存在任何虚假诉讼的情形，卢振宁的该项上诉请求也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应依法予以驳回；卢振宁、王仁贞均为当事人，并已违约，应共同向方初水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一）诚如上述，本案系因房屋买卖而产生的合同纠纷，有关卢振宁收取方初水购房款及卢振宁违约的事实，均有证据予以证明。（二）卢振宁、王仁贞均在《协议书》及《还款计划》中签字确认，事后均表示积极筹措款项履行付款义务，故上诉状有关本案与王仁贞无关的说法，没有依据。现卢振宁、王仁贞未能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照《还款计划》的约定，共同向方初水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王仁贞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 方初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卢振宁、王仁贞向方初水返还购房本金53万元并赔偿房屋差价损失212万元，及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卢振宁、王仁贞赔偿方初水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1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4日，方初水通过案外人吴连华向吕振宁汇款10万元；2011年12月28日，方初水向卢振宁转账40万元；2012年5月11日，方初水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案外人佘媛媛汇款3万元。2013年5月5日，卢振宁向方初水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方初水购买厦门罗宾森广场珊瑚阁2106室房屋首期购房款53万元（总价129.24万元），落款处载明定房时间为2009年5月。2016年4月30日，双方于补充协议中约定交房时间为2016年6月份（以罗宾森房产公司实际交房时间为准），如若未能交房，一切全由方初水决定解决方案。2016年9月16日，卢振宁与王仁贞出具一份《协议书》，载明因罗宾森商品房至今无法交房，由于当时预交53万元可折合53平方米计算，价值以确定时间2016年10月25日的时价为准，余下损失部分双方另行协商。如违约按所造成当下协商的价值违约金10%计算。2016年12月11日，卢振宁、王仁贞出具一份《还款计划》，同意向方初水返还购房本金53万元并赔偿房屋差价212万元，共计265万元，于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40万元，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160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65万元，未按时足额支付一、二期款项的，视为剩余款项全部到齐；债权人起诉的，卢振宁、王仁贞自愿赔偿债权人的律师费、诉讼费损失。 另查明，方初水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2万元。 审理中，方初水提供一份通话录音，其中2016年4月7日，方方初水对卢振宁说“这是个刻不容缓的事情，你今年去年明年，自从我12、13、14这年年哦明天明天，那你一直讲有，就明天，那我当然就没有买啦是不是。你不管怎么样，要面对这个事情就是了”；“一天跟我有有有，拖了一天有一天。去年跟今年，现在又涨了百分之三四十，是不是？要抓紧”，卢振宁答复“嗯”、“好的”；2016年4月18日，方初水再次对话卢振宁“房子当时不管怎么样，要钱也是你找我要，要卖了房子当时也是你推荐，说我这边有房子。钱呢，也是你找我拿。你说放纵钱可以交，可以交房，这一切都是你的，你现在不要推这个推那个，是不是？”，“因为自始至终我这个房子，我没有其他理由，只有找你。因为卖房子是你，要钱又是你，交房都是你讲的，是不是？”。卢振宁回答称“是哦是哦”，“我没有推那个。你这个事情的话，哎呀讲的没意义，反正这个事情我负责给你解决”。2016年9月19日，王仁贞说“反正我这个房子解决给你。我们那人家的钱要给人家负责任。”，“我跟你说，我知道你打一个十万一个四十万是吧？这个我是知道的。最早可能是12年还是11年有打一个四十万。”。录音中多次提到如何解决购买房屋的问题。 卢振宁、王仁贞确认通话录音中当事人的身份，但认为该录音并不完整，断章取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卢振宁、王仁贞主张方初水支付的款项系借款，二人在《收条》、《还款计划》上签名系受方初水的胁迫，但未能举证证明该主张，结合通话录音中卢振宁、王仁贞均对方初水付款购买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卢振宁、王仁贞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卢振宁、王仁贞确认收到方初水支付的53万元，并以出具《还款计划》的方式确认向方初水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房屋差价，现二人未能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方初水有权依约要求二人归还购房款53万元并赔偿房屋差价212万元及律师费。因卢振宁、王仁贞在《还款计划》中承诺未按时足额支付一、二期款项视为剩余款项全部到期，现二人未依约付款，应视为其二人还款期限为2017年1月20日，方初水有权就上述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主张2017年1月20日后的利息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卢振宁、王仁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初水返还购房款53万元及赔偿房屋差价损失21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卢振宁、王仁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初水支付律师费12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080元，由卢振宁、王仁贞共同负担。 卢振宁、王仁贞于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方初水于二审中提交2段通话录音，证明：1、本案的基本事实为：方初水向卢振宁购买位于厦门罗宾森一期2106的商品房，方初水支付购房款53万元后，卢振宁、王仁贞一直无法交付房屋给方初水，卢振宁、王仁贞的行为已构成违约。2、本案系因房屋买卖而产生的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王仁贞多次向方初水承诺交房时间，并声称要对方初水的购房事宜负责，而非卢振宁、王仁贞所述的王仁贞与本案无关。 卢振宁质证认为，对证据表面真实性无异议，内容可以证实双方是居间合同关系，且是王仁贞承诺可以以低于市场价格为方初水买到房子。是方初水自己主张10万元是定金，由于卢振宁与方初水是同学关系，款项通过卢振宁来收取。并且定金与违约金不能同时适用，即使合同有效，也要以定金法则来认定违约责任。 王仁贞无意见。 二审中，各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院围绕卢振宁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首先，卢振宁未举证证明其系受威胁而签字确认《收条》、《补充协议》、《协议书》、《还款计划》4份文件，且未举证该4份文件损害国家利益。并且从签署至今，卢振宁亦未依法诉请撤销该4份文件，卢振宁该辩称不能成立。其次，从卢振宁、王仁贞签字的文件及方初水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就房屋买卖及交付等多次沟通协商，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卢振宁辩称所有录音虽真实但不完整，断章取义，却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不完整之处或断章取义之处，对卢振宁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卢振宁以其或王仁贞从未持有过讼争房屋，称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无效，称其与方初水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依法不能成立。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方初水要求卢振宁、王仁贞按《还款协议》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房屋差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卢振宁未举证上证明其应赔偿的房屋差价过高，该辩称不能得到支持。第五、依照《还款协议》，卢振宁、王仁贞应支付方初水支出的律师费。该支出的律师费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卢振宁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卢振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曾 聆）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章 毅）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加 仁）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