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4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兴旺，男，1966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镇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薇，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生，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优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镇幸福西街****。负责人：张继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现杰，男，北京优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快装部门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瑞芬，女，北京优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办公室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坤裕，男，196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浙江省慈溪市。上诉人刘兴旺因与被上诉人蔡坤裕、北京优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以下简称优尔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兴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薇、高军生，被上诉人优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现杰、单瑞芬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坤裕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优尔公司针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优尔公司将其承接的装饰装修工程分包给蔡坤裕，蔡坤裕再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关于工人劳务报酬结算，虽然从表面上看，工程款支付给了对公账户，但是盈朴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盈朴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无极分公司并非工程的直接承包者，与本案无关。优尔公司将劳务报酬通过上述网络科技公司发放给工人并不能证明其合法发放了工人劳务费，亦不能认定为合法分包。3.优尔公司支付的2017年7-9月的两笔工程款均包括工人和蔡坤裕两项，关于两笔款项的定性问题，刘兴旺认为若优尔公司已经将工程发包，则如何发放工资、发放数额完全可以由蔡坤裕决定，无需优尔公司监督和管理，因此优尔公司主张该笔费用是承包费不符合事实，只能认定是劳动报酬。根据优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蔡坤裕的职位是项目经理，因此该笔费用应理解为蔡坤裕作为项目经理、工长的报酬。4.根据优尔公司与蔡坤裕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发包合作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优尔公司、蔡坤裕和刘兴旺的雇佣关系是唯一的、固定的，不存在其他雇主的可能性。蔡坤裕以优尔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进行招工，刘兴旺有理由相信蔡坤裕是代表优尔公司，且系履行职务行为。5.优尔公司称诉争的劳务费用不仅仅是该公司项目而产生的，蔡坤裕还可能承包其他工程，但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优尔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6.优尔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未结算的问题，该笔费用是否结算，是否经过蔡坤裕确认与刘兴旺无关。综上所述，优尔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主体资质的蔡坤裕，属于违法分包，优尔公司应当与蔡坤裕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优尔公司辩称，不同意刘兴旺的上诉请求。优尔公司与蔡坤裕签订了承发包合作协议，约定将优尔公司的项目发包给蔡坤裕施工。蔡坤裕需要自带施工人员和工具，优尔公司按照工程完工结算的规定为蔡坤裕办理工程结算。蔡坤裕未按照规定拖欠工人工资与优尔公司无关，对于工程款，优尔公司待与蔡坤裕确认工程量后向其支付，蔡坤裕再根据工人的施工量来支付工人工资。根据蔡坤裕负责施工工地的情况，优尔公司与蔡坤裕逐一核对统计，在确认后优尔公司分两笔向其支付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因未进行确认，工人工资亦需蔡坤裕根据用工量予以支付，因此现刘兴旺的诉请因系蔡坤裕实际用工，不能要求优尔公司与蔡坤裕存在连带关系。刘兴旺提供的用工协议、考勤表均无蔡坤裕的签字，优尔公司对此并不认可，因此刘兴旺据此主张劳务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优尔公司无义务支付刘兴旺劳务费，亦无需与蔡坤裕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蔡坤裕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兴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坤裕给付刘兴旺劳务费8100元；2、判令优尔公司对蔡坤裕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7日，优尔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蔡坤裕（承包方，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承发包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事项：甲方将与客户签订了施工合同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施工；乙方自带施工人员和施工机具承包甲方发包的装饰装修工程，按照国家有关的技术规范、甲方的管理规定和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合同和设计文件进行施工。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2、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既定的工程发包派单标准承包分派的工程；6、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对其施工人员的工资待遇的管理情况。必要时，甲方有权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直接监督乙方对施工人员合理的工资收入进行发放，依法支持维护施工人员的合法权益，从而维护甲乙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2、乙方承包的装饰工程验收合格，施工管理符合管理规范要求，并且未发生因违规违章被处罚和被客户投诉产生经济赔偿的，有权要求甲方按工程结算规定办理工程完工结算。10、乙方应执行北京市有关不拖欠工人工资的规定，不得无故拖欠工人应发工资。不得发生乙方施工人员找甲方投诉被克扣工资待遇事件、干扰甲方办公秩序的情况乃至寻衅滋事的过激行为。若发生一次，乙方所有账款全部冻结。十、本协议生效日期为2017.8.7，截止时间为2018.8.7，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优尔公司和盈朴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无极分公司、北京东升繁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为避免工长拖欠施工工人结算款，特委托盈朴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无极分公司、北京东升繁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支付施工工人的结算款。蔡坤裕按照优尔公司的派单指派工人进行施工。工程结束后，蔡坤裕提供工人名单、劳务费数额，优尔公司和蔡坤裕进行确认后，由盈朴网络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无极分公司、北京东升繁荣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向工人转账支付劳务费。受蔡坤裕指派，刘兴旺于2017年9月5日入职做油漆工，每天劳务费300元，延时加班费每小时40元。刘兴旺2017年9月出工18天，2017年10月出工5天,工作期间有延时加班。2017年11月8日，蔡坤裕向刘兴旺出具欠条，内容为：今有蔡坤裕欠刘兴旺工资8100元。纪相收负责工地的考勤记录。纪相收陈述：按蔡坤裕的要求，从2017年9月开始，所有工地的工人至少每天加班1小时，加班费按每小时40元计算，但加班费没有考勤记录。2018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以（2018）京0116民初52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蔡坤裕尚未与优尔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冻结期限为1年，冻结期间优尔公司不得向蔡坤裕支付工程款。因蔡坤裕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人民法院应当按期开庭或者继续开庭审理并可以缺席判决。本案中，刘兴旺提供了劳务，蔡坤裕应向刘兴旺给付劳务费。蔡坤裕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蔡坤裕所欠劳务费是否均系优尔公司发包给蔡坤裕的工程所涉及。且为避免蔡坤裕拖欠劳务费，优尔公司在蔡坤裕包工期间已按蔡坤裕确定的劳务人员的劳务费数额经第三方进行了支付，对此已经尽到了足够的注意义务。故优尔公司不需对劳务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蔡坤裕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给付刘兴旺劳务费8100元。二、驳回刘兴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刘兴旺及另17件案件的当事人提交了优尔公司的《施工进度及施工确认表》。刘兴旺等18人表示该表挂在他们在优尔公司承包的自如公寓项目的工地上，以此证明他们均系为优尔公司进行施工，优尔公司应与蔡坤裕承担连带责任。优尔公司认可《施工进度及施工确认表》的真实性，也认可有自如公寓的施工项目，但是不同意与蔡坤裕承担连带责任。优尔装饰公司认可通过其他公司将劳务费支付到施工工人的银行卡上。刘兴旺等人也表示劳务费都是通过银行卡收取的。优尔公司不认可考勤表的真实性，仅认可与蔡坤裕所有项目一共仅有12万多元劳务费未支付，且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费数额。另，根据优尔公司（甲方）与蔡坤裕（乙方）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发包合作协议》：二、（一）、乙方接受甲方对工程施工的全面管理，认真执行甲方的管理规范。甲方的工程施工管理规范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二）、依据甲方有关选聘装饰工程施工队的管理规定，……（三）、依据甲方有关选聘装饰工程施工队的管理规定，乙方所带领承担甲方发包装饰工程施工的人员应是水、电、木、瓦、油工种齐全、各施工班组的人员编制完整，各工种施工人员技术熟练、个人素质高的施工工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特殊工种（水电工）的施工人员具有合格的岗位操作证书。（六）、针对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行业中乙方时常疏于管理……，甲方为保证为客户提供优质的装饰工程和服务，特别要求乙方还必须做到以下几点：1、甲方将要求乙方加强对所带施工人员的管理，或通过必要方式帮助乙方加强和深化对施工人员的管理，提高乙方的工程施工管理质量。2、甲方依据有关管理规范对乙方及其施工人员的违规违章行为进行处理中所作的经济处罚，均由乙方承担经济责任。三、（一）、3、甲方有权依据各项管理规范……适时评定乙方的施工管理水平、施工技术水平、施工人员素质水平，并对不符合管理规定的情况进行处理。4、甲方有权依据管理规定对乙方及其施工人员在施工和管理中发生的违规情况对乙方进行处理和处罚。5、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全面的施工管理培训和考察，并帮助乙方对其所带领的施工队人员进行培训和考察。6、甲方有权监督乙方对其施工人员的工资待遇情况。必要时，甲方有权按照国家规定直接监督乙方对施工人员合理的收入进行发放，依法支持维护施工人员的合法权益。四、（二）、20、所有工长及工人放假时间以甲方通知时间为准，不允许请假如有请假导致工地不能正常开工及完工，公司按延期处理。该份协议后附8个附件，其中有关于优尔自如工长管理办法及工长红线、自如供应商管理办法、自如报价及质保期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优尔公司是否应就蔡坤裕对刘兴旺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蔡坤裕与优尔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发包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具体施工项目的工程范围、工程价款、开工日期和竣工时间等内容，主要是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故该协议属于蔡坤裕与优尔公司进行合作的整体框架协议。从协议的条款中看，蔡坤裕及其施工队在选任人员、上岗培训、请假制度、劳务报酬的支付等方面均在一定程度上受优尔公司的监督管理。在具体项目的施工中，优尔公司对外承揽工程，再将工程交付给蔡坤裕，由蔡坤裕的施工队进行施工。蔡坤裕及其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均受《装饰装修工程承发包合作协议》的约束。施工项目的工地上对外以优尔公司的名义。优尔公司亦存在直接支付劳务报酬给施工队的行为。综上，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刘兴旺虽系蔡坤裕的施工队的工人，但其在选任、培训、施工活动中均需在一定程度上遵守优尔公司的管理。在具体施工项目的履行过程中，优尔公司将以自己名义对外承揽的项目交付给蔡坤裕进行施工。在工程款的支付上，优尔装饰公司直接支付劳务费给蔡坤裕的施工队且对蔡坤裕向工人支付劳务费的行为具有监督权利。故，现刘兴旺要求优尔公司在蔡坤裕未向其支付劳务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优尔公司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优尔公司不认可考勤表等材料的意见、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费数额一节，因优尔公司对施工项目具有管理的权利，其本身具备对施工情况的了解途径。故优尔公司主张对考勤表等核算工程量的材料提出异议，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现优尔公司未能就其主张的劳务费数额提供充分证据，亦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考勤表等材料的效力，故对其不同意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务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兴旺的上诉理由充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北京优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就蔡坤裕所欠刘兴旺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及公告费61元，由北京优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蔡坤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及公告费11元，由北京优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怀柔分公司、蔡坤裕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丽新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海洋书 记 员 陈昭希书 记 员 高明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