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511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谢某，女，197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若依，女，1992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若然，女，2009年12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法定代理人：谢某，系许若然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张锦超（受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天哲（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松禾成长二号创业投资中心，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凤里街沙湖创投中心2A104-2。负责人：罗飞，该投资中心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松禾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人民东路**王府大厦****。负责人：罗飞，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叁壹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金田路**皇岗商务中心**。负责人：彭作豪，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瑞盈精选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彩福大厦洪福阁27C负责人：孙慧，该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中欧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大道**国际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高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震、王西园（受苏州松禾成长二号创业投资中心、南通松禾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深圳叁壹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深圳市瑞盈精选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江苏中欧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许宏初，男，1965年6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因与被上诉人苏州松禾成长二号创业投资中心（以下简称松禾中心）、南通松禾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松禾合伙）、深圳叁壹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叁壹合伙）、深圳市瑞盈精选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瑞盈合伙）、江苏中欧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欧公司），原审被告许宏初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答辩要求确认第三人对14002500元房屋拍卖款享有所有权，且一审判决谢某、许若依、许若然与许宏初共同将该款偿还许宏初的债务，谢某、许若依、许若然有权提出上诉。2.共同购买房屋不应认定为房屋赠与关系，而应认定为赠与购房款。1850万元购房款由许宏初、谢某分多次支付，许宏初仅支付3740189元，故不存在许宏初赠与谢某、许若依、许若然购房款的事实。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已取得房屋拍卖所得款项中4667500元，已超出许宏初出资份额。一审判决将房屋拍卖款全部用于清偿许宏初的个人债务，侵害了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的财产权。3.根据仲裁裁决书的认定，许宏初应支付松禾中心等股权回购款的债务，系其个人债务，并非家庭共同债务，无需共同清偿，主张谢某对许宏初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将四人共有的房屋拍卖款用于清偿许宏初个人债务，与生效裁决书矛盾。4.松禾中心等于2013年12月20日向仲裁机构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查封案涉房屋，此时松禾中心等即已知道案涉房屋为许宏初与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共有，如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事由，松禾中心此时就应当知道，松禾中心等提起撤销权之诉，已超过三年，距许宏初、谢某共同支付购房款的时间已超过五年，债权人的撤销权已消灭。5.一审中，松禾中心变更了诉讼请求，已撤回了请求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已非债权人撤销之诉，一审判决将案涉房屋拍卖款全部用于偿还许宏初个人债务，侵害了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及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共同辩称，1.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判决并未判决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直接承担民事责任，在一审中也无提出任何权利主张，其无权提出上诉。2.购买案涉房屋时，许若依是高中生，许若然是小学生，谢某向法院确认无任何收入来源。许宏初在拖欠他人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个人收入用于购买房产，并登记为共同所有，直接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3.一审中，许宏初陈述即便是由其人个出资购买，也属于家庭共同财产。许宏初的陈述印证了许宏初存在恶意转让财产的行为。许宏初的家庭收入均来源于宜兴市东方石油支撑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故许宏初的债务应由家庭共同财产来偿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许宏初将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及地下一层车位262号的房产无偿转让给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的行为；2.判令许宏初无偿转让给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的房屋拍卖价款1400.25万元全部用于偿还许宏初拖欠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债务；3.判令许宏初支付五投资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中，中欧公司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许宏初及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将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及地下一层车位262号的房产的房屋拍卖价款为1400.25万元全部用于偿还许宏初拖欠五投资公司的债务；判令许宏初支付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1年4月18日宜兴市东方石油支撑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及许宏初、谢某、许若依、宜兴翔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爱林（以下简称乙方）与松禾中心（以下简称丙方）、松禾合伙（以下简称丁方）、叁壹合伙（以下简称戊方）、瑞盈合伙（以下简称己方）、中欧公司（以下简称庚方）签订了投资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是一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合法成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蠡蜀路，注册地在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蠡蜀路**东为乙方，现登记注册资本为525万元。甲方、乙方拟引进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作为甲方的投资者，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同意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投资甲方，成为甲方的股东。上述各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过友好协商，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协议如下条款，以供各方共同遵守:丙方依据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至验资账户的购买增资股份款2600万元；丁方依据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至验资账户的购买增资股份可975万元；戊方依据本协议额约定支付至验资账户的购买增资股份可1625万元；己方依据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至验资账户的购买增资股份款650万元，庚方依据本协议的约定支付至验资账户的购买增资股份款650万元。原股东承诺方承诺，下列情况之一出现的，投资方有权要求第一大股东许宏初收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股权/股份：一、1.1，原股东承诺方或公司高层管理人员出现重大诚信问题，特别是公司出现投资方不知情的账外现金销售收入时；1.2，公司或原股东承诺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1.3，在本次增资后，现有公司原股东未经投资方同意在与其他潜在投资者或第三方签署的协议中对投资方的股权设定任何产权负担，上述产权负担系指任何抵押、质押、留置权、他人权利、投票代理权或类似安排、担保权益、对投票权的限制、对所有权的限制、索赔、产权缺陷、产权保留协议、期限、限制性约定、对转让的限制、他方优先购买权、他方优先受要约权或根据适用法律适用设定的或因任何适用法律而产生的任何性质的类似权益或权利；1.4，在本协议签署后36个月，公司未成功实现上市的；1.5，公司按IPO要求审计的2011年在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低于3600万元；1.6，公司按IPO要求审计的2012年在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年增长率低于30%,且在2012年底前无法递交上市材料；二，投资方依据本协议第1.1款约定要求许宏初实施收购的，投资方有权按照下述计算收购价格方式来确定收购价格：回购股权的总价款=投资方实际投资总额*（1+8%*n），8%为回购年利率，n指投资方持股年数，每12个月计作1年，投资方持股约束不足一年的部分折算成年数计算，如持有18个月，n等于1.5；24个月，n等于2；以此类推。3.投资方要求许宏初回购股权的，应以书面方式发出通知并提交证明第1.1-1.6条的情形成就的有效证据，许宏初应在投资方的通知和相关证据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内完成全部股权/股份收购款项的支付，如果许宏初不能按时付清上述回购款项，则许宏初应向投资方按日支付未能交付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争议解决：本协议的效力、解释及履行均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协议各方当事人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华南分会，按照申请仲裁时该会实施的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等。上述投资协议签订后，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按约分别将投资款打入宜兴东方石油支撑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的验资账户，并于2011年6月7日正式登记成为东方公司的股东。因东方公司未能按约在投资协议书签订后36个月内成功上市，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以许宏初、谢某为被申请人向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申请仲裁。2014年7月21日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4】D9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许宏初应以32586666.67元的价格购买松禾中心持有的东方公司8%的股权（对应实缴资本额52.5万元）【股权收购款的计算公式为：2600万元*（1*8%*n），其中n=（2011年5月16日至2014年7月16日合计38个月）/12=3.1667】；二、许宏初以1222万元的价格购买松禾合伙持有的东方公司3%的股权（对应实缴资本额19.6875万元）【股权收购款的计算公式为：975万元*（1*8%*n），其中n=（2011年5月16日至2014年7月16日合计38个月）/12=3.1667】；三、许宏初以20366666.67元的价格购买叁壹合伙持有的东方公司5%的股权（对应实缴资本额32.8125万元）【股权收购款的计算公式为：1625万元*（1*8%*n），其中n=（2011年5月16日至2014年7月16日合计38个月）/12=3.1667】；四、许宏初以8146666.67元的价格购买瑞盈合伙持有的东方公司2%的股权（对应实缴资本额13.125万元）【股权收购款的计算公式为：650万元*（1*8%*n），其中n=（2011年5月16日至2014年7月16日合计38个月）/12=3.1667】；五、许宏初以8146666.67元的价格购买中欧公司持有的东方公司2%的股权（对应实缴资本额13.125万元）【股权收购款的计算公式为：650万元*（1*8%*n），其中n=（2011年5月16日至2014年7月16日合计38个月）/12=3.1667】；六、许宏初应分别支付的仲裁庭支持的股权回购金额的5%的律师费，补偿给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金额分别为1629333.33元、611000元、1018333.33元、407333.33元、407333.33元；七、许宏初应偿还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为该案财产保全而分别支付的担保服务费，偿还给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金额分别为195480元、73305元、122175元、48870元、48870元；八、本案仲裁费631170元，全部由许宏初承担，上述仲裁费已经由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预交，许宏初应将其承担的仲裁费631170元径行支付给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分别为252467.8元、94675.8元、157792.5元、63117元、63117元；九、本案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全部由许宏初承担。上述财产保全费已由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预交法院，许宏初应将其承担的保全费5000元径行支付给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金额分别为2000元、750元、1250元、500元、500元；十、本案涉及公证费2000元，全部由许宏初承担。上述公证费已由松禾合伙支付，许宏初应将其承担的公证费2000元径行支付给松禾合伙；十一、驳回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要求许宏初支付迟延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的仲裁请求；十二、驳回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要求谢某承担连带责任的仲裁请求。上述款项，许宏初应在本裁决书作出之日起30日内付清，逾期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裁决为终审裁决。该仲裁裁决生效后，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向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发出了（2014）锡执字第00450号通知书一份，该通知书载明：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与许宏初仲裁裁决一案中，于2016年8月30日10时至2016年8月31日10时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被执行人许宏初与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共有的坐落于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301室房屋及地下一层262号车位；2016年8月31日买受人缪乾以1867万元的最高价竞得；因上述房产原由许宏初与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共有，法院将按照权属份额分配拍卖款；经合议，决定拍卖款分配许宏初、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各4667500元；被执行人许宏初的4667500元，法院将支付江苏金宁达恒土房地产估计咨询有限公司剩余评估费36525元，发放至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指定账户4630975元。如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认为被执行人有无偿转让等行为造成其损害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4条之规定，请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嗣后，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对（2014）锡执字第00450号通知书不服，遂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提出异议，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听证后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苏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301室房屋及地下一层262号车位各共有人享有份额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认定，法院在（2014）锡执字第00450号通知书中直接确定各共有人的权属份额不当，应予撤销。故裁定：撤销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锡执字第00450号通知书；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审理中，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还向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1、许宏初、谢某的身份证，许若依的身份证，许若然与谢某常住人口登记表及2017年3月1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讨论案件笔录各一份，证明许宏初与谢某系夫妻关系，许宏初与谢某系许若依、许若然的父母，谢某与许若依、许若然均无固定收入。证据来源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卷宗中调取；证据2、2013年7月30日房屋产权证及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表各一份，证明本案所诉争的房屋在2013年7月30日登记，所有权人为本案的许宏初及谢某、许若依、许若然；证据3、2017年2月24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保管款领取一份及担保函各一份，证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为了保证谢某及第三人的居住的权利，发放了两笔计48万元租房款；嗣后，根据2017年3月1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讨论案件笔录，按照四分之一的比例发放给谢某的金额为466.75万元，扣除上述租房款48万，在2017年3月4日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向谢某发放了418.75万元。担保函明确如生效法律文书无权主张上述案款，则由担保人承担法律责任；证据4、江苏省物价局、江苏省司法厅作出的关于调整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的通知、2017年2月27日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各一份以及律师费发票和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打款记录，证明五投资公司为聘请律师向许宏初及谢某、许若依、许若然主张权利而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审理中，法院为进一步查明案情，依职权向上海市杨浦区不动产登记局调取的本案所争议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向该诉争房屋的出卖方上海仁恒杨浦房地产有限公司调查的付款情况。经质证，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本案的谢某、许若依、许若然无收入来源，从付钱的形式上来看也是许宏初与谢某夫妻两人支付的，两个女儿没有支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24条的答复意见》，因买房款是许宏初个人经营所得，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许宏初所负债务应当为家庭共同债务，应当由许宏初及谢某、许若依、许若然以家庭共同财产偿还所负债务。上述事实，有五投资公司提供投资协议书、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作出的华南国仲深裁【2014】D93号裁决书、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锡执字第00450号通知书、（2016）苏02执异63号执行裁定书及讨论案件笔录、许宏初、谢某、许若依的身份证、许若然与谢某常住人口登记表、房屋产权证及房屋状况及产权人信息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及银行客户回单、法院调查的材料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18日东方公司及东方公司的股东许宏初、谢某、许若依、宜兴翔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爱林与投资方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签订了投资协议书，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按约分别向东方公司支付了投资款并于2011年6月7日登记为东方公司的股东，但东方公司未能按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在投资协议书签署后36个月内成功上市，为此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要求许宏初回购股权并申请仲裁，华南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7月21日作出了华南国仲深裁（2014）D93号裁决书，裁决许宏初应支付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共计8666.687万元。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将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301室及地下室一层262号车位拍卖得价款1867万元。本案诉争房屋即位于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301室及地下室一层262号车位，于2013年7月30日登记在许宏初、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名下，但购买款均是由许宏初、谢某支付，许若依、许若然均未支付房款。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关于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能否申请撤销享有债权请求权之前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的问题。首先，法律赋予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在于防止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财产不当减少而危害债权人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的一般情形为，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在债务人实施有害债权行为之前，债之关系不仅有效成立且享有债权请求权，但债之关系虽有效成立而债权请求权尚未发生，如果该债权请求权发生的可能性极大，而不为撤销权制度所保护，则不符合撤销权设立的目的，也将导致债务人实施有害债权的行为，从而逃避民事责任。本案债务发生在2011年6月，本案诉争房屋登记时间为2013年7月，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3年12月，仲裁裁决时间为2014年7月，故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申请撤销的范围问题。许宏初与谢某系夫妻关系，许若依为许宏初、谢某之女，且三人均系东方公司的股东，对吸纳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投资款是知情的，许宏初、谢某出资购买本案诉争房屋且登记在许宏初、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名下，许若然尚年幼，属无劳动能力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均无固定收入，谢某、许若依、许若然也未举证证明各自通过继承、奖励、父母之外第三人的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经济来源，且仲裁裁决一案至今未能得到有效执行。赠与的财产即本案诉争的房屋是需办理登记手续的财产，本案诉争房屋登记在许宏初、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名下之前，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尚未取得赠与财产，更谈不上对赠与财产及本案诉争房屋进行合理使用取得收益。故本案中应撤销许宏初将本案诉争房屋其中部分份额无偿赠与给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的行为，无偿赠与的房屋的拍卖款1400.25万元应用于偿还许宏初所欠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债务。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至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于2017年4月19日提起撤销权之诉止，未超过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一年”的法律规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现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要求许宏初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许宏初及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变更后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许宏初、谢某、许若依、许若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10日内将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301室及地下室一层262号车位的房产的拍卖价款1400.25万元偿还许宏初所欠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债务；二、许宏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10日内赔偿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0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许宏初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谢某、许若依、许若然二审中陈述，执行案件中谢某称谢某、许若依、许若然无固定收入是指执行时无固定收入。2012年前谢某、许若依是东方公司的股东，每年都分红，且谢某以前有工作，谢某用卖掉上海的老房子的款项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院要求谢某、许若依在东方公司分红的依据，谢某之前工作情况及出卖老房子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的依据，谢某、许若依均未能提供。华南国仲深裁【2014】D93号裁决书，载明投资协议书关于强制回购的约定是许宏初为承担股权回购义务的主体，谢某虽然是许宏初的妻子，同时也是股东签约一方，但投资协议书未约定其有履行股权回购的权力和义务，鉴于东方公司股权回购的主体问题应尊重东方公司股东的意愿，按照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松禾中心等五投资人要求谢某对许宏初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驳回了松禾中心等五投资人要求谢某对许宏初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仲裁请求。二审中，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向本院表示对于一审中要求许宏初赔偿律师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再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如何确定，谢某、许若依、许若然是否具有上诉人主体资格；二、许宏初、谢某、许若依、许若然是否应将案涉房产的拍卖价款1400.25万元偿还许宏初结欠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许宏初将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及地下一层车位262号的房产无偿转让给谢某、许若依、许若然的行为，拍卖上述房产的价款全部用于归还欠款，但在诉讼中，松禾中心等认为因买房款是许宏初个人经营所得，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以许宏初所负债务为家庭共同债务，应当由许宏初及谢某、许若依、许若然以家庭共同财产偿还所负债务，已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许宏初及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将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及地下一层车位262号的房产的房屋拍卖价款为1400.25万元全部用于偿还许宏初拖欠付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债务；判令许宏初支付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所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故本案已不是债权人是否有权撤销许宏初的无偿赠予行为的纠纷，而是许宏初结欠松禾中心等的债务是否为家庭共同债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谢某、许若依、许若然为本案一审第三人，一审判决将许宏初与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共同所有的房屋拍卖款偿还许宏初的债务，实质上谢某、许若依、许若然承担了相应民事责任，故谢某、许若依、许若然有权提出上诉。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许宏初、谢某、许若依、许若然应将上海市杨浦区政和路388弄26号301室及地下室一层262号车位的房产的拍卖价款1400.25万元偿还许宏初所欠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债务。理由：在执行案件中谢某表示其与许若依、许若然均无固定收入，谢某表示无固定收入是指在执行时的情况，并称2012年前谢某、许若依是东方公司的股东，每年都分红，且谢某以前有工作，谢某用卖掉上海的老房子的款项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本院要求谢某、许若依在东方公司分红的依据，谢某之前工作情况及出卖老房子用于购买案涉房屋的依据，谢某、许若依均未能提供。故谢某、许若依无证据证明在购买案涉房屋时有收入，谢某支付的款项是其所有的款项。购买案涉房屋的款项应认定为许宏初用经营所得支付，许宏初用个人经营所得用于家庭共同生活，许宏初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家庭共同债务，应当由许宏初及谢某、许若依、许若然以家庭共同财产偿还。执行案件中，为了保证谢某及许若依、许若然的居住的权利，已向其发放了两笔计48万元租房款，案涉房产的拍卖价款1400.25万元应用于偿还许宏初结欠的债务。仲裁裁决书以投资协议书未约定谢某有履行股权回购的权力和义务，驳回了松禾中心等五投资人要求谢某对许宏初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仲裁请求，本案是确认许宏初结欠的债务为家庭共同债务，应以家庭共同财产偿还，谢某承担相应责任，两者并不矛盾。二审中，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向本院表示对于一审中要求许宏初赔偿律师费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再主张，系其对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其他人利益，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许宏初赔偿律师费20万元的判决部分予以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宜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0282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0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2015元，由许宏初负担110438元，由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负担15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15元，由谢某、许若依、许若然负担104875元，由松禾中心、松禾合伙、叁壹合伙、瑞盈合伙、中欧公司负担2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 凌审判员 王俊梅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周 咪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九条夫妻财产约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