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邹佳龙，男，198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夏煜，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 法定代表人：尚思宇。 原审第三人：王行雯，女，197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炜，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佳龙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原成都红城金贵足足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异朽阁公司）、原审第三人王行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佳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异朽阁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邹佳龙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邹佳龙承包经营的足浴中心面积为771.28平方米，如此大面积的足浴中心且24小时营业，一审判决认定只有两名员工，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邹佳龙在一审中提交了11名员工的微信转账记录，虽然微信名有些非实名，但这是微信使用者的普遍做法，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就对邹佳龙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否定这些人是洗浴中心员工，系事实认定错误；第三，在一审庭审中，邹佳龙提交了11名员工的书面证言，能够证明员工数量远不止2人；第四，邹佳龙承包经营租金实际为55000元/月，邹佳龙租用27天应为49500元，而一审判决按照60000元/月计，明显与事实不符。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邹佳龙提交的微信转账凭证能够查明员工工资的数额，不应当适用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 异朽阁公司辩称，异朽阁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尚思宇是在2018年4月17日接手该公司的，对前法定代表人李改兰与邹佳龙之间的纠纷，并不清楚。另外，李改兰向尚思宇出具承诺书，承诺李改兰与邹佳龙之间的纠纷与尚思宇无关。 王行雯述称，邹佳龙的上诉请求未针对王行雯，王行雯无意见发表。 异朽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异朽阁公司与邹佳龙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已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2.邹佳龙向异朽阁公司支付承包费120000元、租金180000元、物业管理费56565.8元、水费3261.52元、网费5891元、违约金100000元（各项费用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支付至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协议之日止）。邹佳龙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异朽阁公司赔偿邹佳龙1110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房屋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59号红城大厦1楼11号（门牌号××、XX号）及2楼3号（门牌号××），王行雯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2016年9月1日，王行雯与李改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王行雯将案涉房屋出租给李改兰用于经营浴足、按摩、养生、茶楼等项目，租期自2016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李改兰将案涉房屋用于经营红城金贵足足浴中心，并由异朽阁公司交纳租金。 2017年8月1日，异朽阁公司（甲方）与邹佳龙（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异朽阁公司将其经营的红城金贵足足浴中心承包给邹佳龙，邹佳龙享有约定的经营管理权和承包收益权。承包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其中2017年8月份承包金额为2万元，2017年9月至2018年7月承包金额每月4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如果甲方提前结束合同，应提前1个月通知乙方，如未及时通知将赔付乙方所有工作人员1个月工资”合同第四条第1款约定：“交纳方式：合同签订后每月月底最后一天支付当月承包费，延期缴纳需支付滞纳金，滞纳金额度为每延误一天支付当月承包费用的百分之五，以此递增，超过10天后，甲方可无条件解除该合同，且乙方承担因此给甲方带来的全部损失。”合同第六条第5款约定“乙方（邹佳龙）必须按时支付店内经营的各项费用，如承包金、房屋租金、员工工资、员工宿舍租金、网络、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等全部经营所需的各项费用”。 合同签订后，邹佳龙接手经营红城金贵足足浴中心，经营期间，案外人多次到足浴中心向异朽阁公司催讨债务。2018年1月24日，异朽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改兰到足浴中心遣散员工并要求停止营业。2018年1月27日，李改兰关闭了足浴中心。 另查明，（一）合同履行期间，邹佳龙支付承包费、租金、物业服务费、网费至2017年12月31日。（二）2017年9月22日，邹佳龙与互诚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协议，购买产品“NEW旺铺宝钻石版首个门店一年版推广通”，投放期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支付技术服务费14800元。（三）异朽阁公司原名红城金贵足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改兰。2018年4月17日，红城金贵足公司更名为异朽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尚思宇。（四）异朽阁公司支付费用：2018年1月至3月的租金180000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水费共计3032.29元，2018年1至3月物管费8792.7元，2018年1至3月网费5891元。 一审法院认为，异朽阁公司与邹佳龙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2018年1月27日，异朽阁公司关闭足浴中心，邹佳龙亦未再继续经营足浴中心，双方均未再继续履行合同，故异朽阁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异朽阁公司对承包费、租金、物业管理费、水费、网费的请求。根据合同约定，邹佳龙应承担足浴中心经营的各项费用，如承包金、房屋租金、员工工资、员工宿舍租金、网络、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等。李改兰担任异朽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于2018年1月24日遣散员工并于2018年1月27日关闭足浴中心的行为，视为公司行为。异朽阁公司关闭足浴中心，导致《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其主张2018年1月27日以后的承包费、租金、物业管理费、水费、网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异朽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承包费36000元（40000元÷30天×27天）、租金54000元（60000元÷30天×27天）、物业管理费2637.81元（8792.7元÷90天×27天）、水费3032.29元（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网费1767.3元（5891元÷90天×27天）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异朽阁公司对违约金的请求。根据合同约定，邹佳龙逾期支付承包费，应按每日5%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标准约定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邹佳龙应于2018年1月31日支付当月的承包费，故违约金应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租金、物业管理费、水费、网费，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对该部分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邹佳龙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异朽阁公司单方关闭足浴中心，且未提前一个月通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为邹佳龙所有工作人员1个月工资，但邹佳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员工的实际人数以及工资的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仅对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系红城金贵足足浴中心员工的身份予以确认，并按照2017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7401元/年计算损失金额，即6233.5元（37401元/年÷12个月×2人）。同时邹佳龙主张因停止经营而损失的推广服务费，一审法院在9866.67元（技术服务费14800元÷12个月×8个月）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邹佳龙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在16100.17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与邹佳龙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二、邹佳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36000元、租金54000元、物业管理费2637.81元、水费3032.29元、网费1767.3元，以上共计97437.4元；三、邹佳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佳龙损失16100.17元；五、驳回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邹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22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61元，由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74.13元，邹佳龙负担786.87元；反诉费1260元，由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82.74元，邹佳龙负担1077.26元。 二审中，邹佳龙为证明经营期间员工人数和工资金额，申请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陈述称：成都红城金贵足足浴有限公司（现异朽阁公司）面积为700—800平方米，拥有20多个房间，共有员工20人左右，员工工资从2000元到10000元不等；2018年1月的工资是邹佳龙通过微信或者现金的方式予以支付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行为。异朽阁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人陈述的经营场所面积无异议，但对员工情况并不清楚，不发表意见。王行雯质证称，经营场所面积的为770多平方米，对具体的经营状况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邹佳龙经营期间员工人数和工资金额，应根据相关事实和证据综合认定，上述证人证言所陈述的足浴中心经营规模等情况，可以作为认定邹佳龙经营期间员工人数的参考。二审中异朽阁公司提交《承诺书》，拟证明李改兰与邹佳龙之间的纠纷与尚思宇接手后的异朽阁公司无关。邹佳龙质证认为该份《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性。王行雯质证称，对该份《承诺书》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公司内部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债务的承担，故《承诺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邹佳龙应当向异朽阁公司支付的费用金额；异朽阁公司应向邹佳龙赔偿员工工资损失的金额。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邹佳龙应当向异朽阁公司支付的费用金额。根据《承包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第5款约定的内容，邹佳龙应当按时支付店内经营的各项费用。邹佳龙主张2018年1月的租金应当以55000元而非60000元作为计算依据，理由是：李改兰与王行雯《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是每月租金60000元，但邹佳龙承包经营后，2017年9月-12月的租金实际是按照每月55000元的价格支付的，2018年1月因李改兰的原因导致邹佳龙无法继续经营，故王行雯又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以每月60000元的价格与李改兰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邹佳龙与异朽阁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从异朽阁公司承包经营足浴中心，并未与房屋所有人王行雯直接建立租赁关系，也不能改变《承包经营协议书》关于由邹佳龙承担承包期间房屋租金的约定。2018年1月的房租60000元李改兰已实际支付，一审法院按照该金额计算邹佳龙1月份实际使用期间应付租金，并无不当。邹佳龙以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王行雯给予其租金优惠为由，主张2018年1月份的租金按总金额55000元计算，不能得到支持。对于一审判决认定邹佳龙应承担的其他费用，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故邹佳龙应当向异朽阁公司支付承包费36000元、租金49500元、物业管理费2637.81元、水费3032.29元、网费1767.3元，共计92937.4元。 二、关于异朽阁公司应向邹佳龙赔偿员工工资损失的金额。异朽阁公司单方关闭足浴中心，且未提前一个月通知，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的约定，异朽阁公司应当赔偿邹佳龙所有工作人员1个月工资。邹佳龙主张，在邹佳龙经营过程中共有员工26名，已经支付员工2018年1月份工资10万余元。对此本院认为，邹佳龙未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仅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员工实际人数，亦不能确认邹佳龙实际支付的员工工资金额。但根据日常经验，邹佳龙经营面积为770多平方米的足浴中心，所需工作人员远不止2人，故本院综合相关证据及经验常识，酌情确定员工人数为18人，并按照2017年度四川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37401元/年计算损失金额，即56101.5元（37401元/年÷12个月×18人）。以上工资加上邹佳龙因停止经营而损失的推广服务费9866.67元，共计65968.17元，异朽阁公司应予赔偿。对邹佳龙超过上述金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邹佳龙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即：“解除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与邹佳龙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邹佳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36000元、租金54000元、物业管理费2637.81元、水费3032.29元、网费1767.3元，以上共计97437.4元”“邹佳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298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成都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邹佳龙损失65968.17元”； 四、驳回邹佳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22元，因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761元，由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974.13元，邹佳龙负担786.87元；反诉费1260元，由邹佳龙负担400元，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95元，由邹佳龙负担2500元，异朽阁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7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苏 展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