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海军，男，1981年6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兵，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生，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人民东路**。负责人：刘宏，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该支行员工。原审被告：胡祥明，男，1977年6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秦海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沭阳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以及原审被告胡祥明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11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2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秦海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兵，被上诉人工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工商银行对秦海军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工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被告胡祥明的行为涉嫌骗取贷款，有可能构成犯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胡祥明与工商银行签订合同后，自己所购车辆品牌、车型、汽贸公司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本质是贷款诈骗。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借款、担保行为本身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经济犯罪，债权人起诉主债务人，或者单独起诉一般保证人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二、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登记在胡祥明名下的车辆登记情况，程序违法，没有查清胡祥明车辆的抵押登记情况、车辆的购置时间、购车发票等基本事实。三、无论胡祥明的车辆是否办理了抵押登记，秦海军均应在工商银行放弃该车辆抵押登记范围内不承担责任。工商银行在诉讼中放弃了胡祥明提供车辆的抵押权，没有要求实现担保物权，秦海军在工商银行放弃的权利范围内免除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胡祥明与工商银行的借款合同有效，担保合同亦有效。故胡祥明与工商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当然有效，工商银行对胡祥明的车辆享有抵押权。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先实现担保物权，对工商银行放弃的部分，秦海军不承担担保责任。四、秦海军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本案分期付款担保合同、自然人担保承诺书均系工商银行提供的格式条款，秦海军签署的自然人承诺书相关担保内容明显加重了秦海军的担保责任，减轻了工商银行的责任，应当作出不利于工商银行的解释，该条款无效，对秦海军不具有约束力。其次，秦海军签署的自然人担保承诺书明确是对“2016南京路分189号”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进行担保，但该合同实际上被架空，并没有实际履行。按照该合同第29条约定，本合同的任何变更须有分期款项发放人、分期付款申请人与合同当事人等各方共同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然而，工商银行与胡祥明均没有按照该合同履行权利义务，关于合同的变更，秦海军不知情，也没有通过书面形式达成协商一致，故秦海军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工商银行二审辩称，一、秦海军主张胡祥明在银行办理信用卡分期付款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的主张不能成立，胡祥明的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侦查认定。二、秦海军签字确认的《自然人担保承诺函》第一条载明，工商银行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持卡人提供还是由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均有权要求秦海军先承担担保责任或要求秦海军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秦海军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工商银行放弃、变更或丧失其他担保权益，秦海军的担保责任仍持续有效，不因此无效或减免。第二条载明，秦海军承担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责任，不因为持卡人改变用途或未作分期、分期不成功等任何因素而改变保证责任。基于以上内容，秦海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胡祥明二审未作陈述。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胡祥明偿还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本金90491.10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为13187.57元，之后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秦海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秦海军在工商银行签订个人担保承诺函，承诺对胡祥明向工商银行申请办理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款项分期还款业务，其同意为胡祥明与工商银行签署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合同》（编号为2016南京路分189）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滞纳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持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均有权要求担保人先承担担保责任或要求担保人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担保人承担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保证责任，不因持卡人改变用途或未作分期、分期不成功等任何因素而改变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如工商银行依约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主债务的，则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提前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2016年10月29日，胡祥明（分期付款申请人）与工商银行（分期款项发放人）签订《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编号为2016南京路分189。合同第一条约定，分期付款申请人向汽车销售商宿迁徐徐汽贸公司购买汽车起亚K3，车辆总价为人民币158000元，分期付款申请人自行支付首付款42000元，剩余购车款，分期付款申请人申请通过其在分期款项发放人申请办理的汽车专项分期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人民币116000元。第二条约定，在同时满足以下条件的前提下，分期款项发放人同意按照第四条约定的方式，发放分期款项：2.1分期付款申请人已经与汽车销售商签订了购车合同并以分期付款申请人自有资金支付分期款项发放人认可的首付款；2.2分期付款申请人已经就汽车专项分期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的申办和使用与分期款项发放人签署了《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2.3分期付款申请人已经向分期款项发放人提供了分期款项发放人认可的合法有效的担保，并办理了有关担保手续，担保方式为抵押加保证；2.4分期付款申请人已经按照分期款项发放人要求提供了有关资料。第三条约定，汽车专项分期款项为专用款项，除本合同第一条指定的用途外，不得用于其它任何用途。分期付款申请人根据本合同第四条约定使用信用卡直接支付的，分期付款申请人承诺向指定汽车经销商/合作机构徐徐汽贸公司进行支付。第五条约定，分期付款申请人使用用于汽车专项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透支支付购车消费款后，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分期款项发放人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还款共分36期，每期偿还的金额为人民币3222.20元。分期付款申请人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25日前偿还。分期付款申请人应在汽车专项分期付款账户中按时足额存入每期须偿还的款项，并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分期款项发放人从中直接扣款受偿。第八条约定，分期付款申请人的权利和义务：8.1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归还透支资金，承担本合同项下分期款项发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催收费等）；8.2如实提供分期款项发放人所要求的资料，配合分期款项发放人调查、审查和检查，并对业务审查中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与合法性负责；8.3在履行本合同的过程中应遵守本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以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有关约定；8.4保证不将用于汽车专项分期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以及本合同项下获取的透支资金以任何形式用于本合同约定以外的其他用途。分期付款申请人违反上述第八条约定的，分期款项发放人有权分期付款申请人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手续费、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全部债务。2016年11月1日，胡祥明持卡透支消费116000元，但其自2017年7月起就未能按约定足额偿还分期贷款本息，截至2018年6月25日，其尚欠工商银行分期贷款本金90491.10元、利息7840.67元及违约金5346.90元。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与胡祥明签订的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胡祥明透支消费后未按约足额归还透支资金，构成违约，工商银行有权依据合同要求胡祥明立即清偿透支款项、利息等全部债务。工商银行主张的利息中包括违约金5346.90元,并提供了信用卡章程，信用卡章程中虽对违约金及计算标准进行了约定，但工商银行提供的信用卡章程明确载明该章程自2017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而工商银行与胡祥明签订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的时间系2016年10月29日，工商银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胡祥明签订合同同时期的信用卡章程中是否存在违约金的约定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中虽约定了违约金，但未约定具体的计算标准，故对工商银行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秦海军辩称因胡祥明并未办理车辆抵押登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放款条件，其不同意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工商银行与胡祥明签订的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的车辆需办理抵押登记，系工商银行为保障自身债权实现而采取的措施，但不论是否办理抵押登记，并不影响工商银行与胡祥明之间借款合同的成立与生效，亦不影响秦海军担保合同的成立与生效。秦海军仍应按担保承诺函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故对秦海军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秦海军辩称工商银行未按合同约定将贷款支付给宿迁徐徐汽贸公司，工商银行与胡祥明之间变更了合同内容，且未向秦海军告知，秦海军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胡祥明在办理贷款时提供了宿迁市徐徐汽贸公司的购车合同，工商银行要求胡祥明提供购车合同亦仅是其作为债权人审查款项去向以保障自身债权的措施，工商银行向胡祥明发放了贷款后，胡祥明事后虽未在宿迁市徐徐汽贸公司消费而在沭阳华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消费，但并未改变购车的用途，不符合合同变更的内容。另，秦海军出具的承诺函第二条载明“不因持卡人改变用途或未作分期、分期不成功等任何因素而改变保证责任”，故即便胡祥明变更款项用途，将本应在徐徐汽贸消费的款项在沭阳华谊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消费，秦海军亦不能免除担保责任。秦海军辩称其签订的担保承诺函中约定的“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持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均有权要求担保人先承担担保责任或要求担保人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承诺不因此提出抗辩”，系工商银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工商银行未向秦海军作出提示，加重了秦海军的责任，属于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工商银行与秦海军就物权与人保的关系作出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亦不属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对秦海军的上述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担保承诺函中虽未约定担保人的追偿权，但并不影响担保人向借款人追偿的权利。秦海军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胡祥明追偿。综上，工商银行要求胡祥明归还分期付款本金及利息，秦海军承担担保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胡祥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祥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本金90491.10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25日为7840.67元，之后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秦海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秦海军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胡祥明追偿；三、驳回工商银行其他诉讼请求。如胡祥明、秦海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87元，由工商银行负担61元，胡祥明、秦海军负担112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胡祥明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三、秦海军是否应当就胡祥明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四、如果秦海军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其主张在胡祥明购买车辆的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秦海军主张一审法院未对胡祥明购买车辆的时间、发票以及抵押登记情况等基本事实进行调查，其实质是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并非程序问题，故秦海军主张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主张的事实问题，本院将在关于事实部分的争议焦点中予以说明。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胡祥明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本院认为，秦海军仅主张胡祥明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故秦海军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秦海军是否应当就胡祥明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认为，秦海军应当就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可以就实现债权的顺序进行约定。本案中，案涉合同、承诺书中关于“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持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均有权要求担保人先承担担保责任或要求担保人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即属于双方对实现债权顺序的约定，不存在加重秦海军责任的情形，秦海军主张案涉合同、承诺书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秦海军出具的《自然人担保承诺函》明确主合同编号为“2016南京路分189”，胡祥明与工商银行签订的《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编号亦为“2016南京路分189”，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本金11.6万元，且工商银行主张的案涉债权本金为11.6万元，故可以认定秦海军系为工商银行主张的案涉胡祥明债务提供担保，秦海军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如果秦海军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其主张在胡祥明购买车辆的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秦海军出具的《自然人担保承诺函》合法有效，秦海军应当按照承诺函承担相应的义务。其次，承诺书中明确载明“主债权存在物的担保的，不论该物的担保是由持卡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工商银行均有权要求担保人先承担担保责任或要求担保人与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故即便胡祥明就案涉债务向工商银行提供物的担保，亦不影响秦海军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秦海军主张其在胡祥明购买车辆的价值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秦海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秦海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