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7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上诉人）：肖仕锋，女，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杜安容，女，1947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鸿飞，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被上诉人）：王锋，男，197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再审申请人肖仕锋因与被申请人杜安容、王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17民终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川17民申2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案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肖仕锋、被申请人杜安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鸿飞、被申请人王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仕锋申请再审称，第一次支付的10万元和第二次支付20万元均是从再审申请人及王锋帐户上支出，仅凭王锋陈述系其向其母亲杜安容借款就认定为是再审申请人借款的理由，缺乏证据。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0万元是从再审申请人和王锋的帐户上支付的，原审却要再审申请人证明自己帐上的钱是自己的，明显不当。后支付的386650元虽是杜安容定期存款上支付的钱，但再审申请人未予认可借款行为，不形成借款的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王锋向杜安容出具的借条应鉴定其形成的时间，原审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要求鉴定真伪和借款时间的形成。再审申请人与王锋争闹已久，正在离婚诉讼之中，其母子二人串通一气，意图让再审申请人一无所有。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实体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7民终149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3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杜安容的诉讼请求。杜安容辩称，第一笔10万元系对方买门市交订购款所借；第二笔20万元系王名义患病后于2008年存放在王锋处便于医病，后对方为了买门市便将该20万元借给了对方；第三笔系对方为了交系从3张10万元5年期存单取出来借给对方支付门市款的，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王锋辩称，借款是属实的，当时自己和肖仕锋结婚才几个月，不可能挣几十万元；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不可能把钱存在父母处。当时买门市没有钱，就在父母处借钱，借款是属实的。杜安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王锋、肖仕锋偿还其借款本金68665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至2013年12月28日期间，被告王锋、肖仕锋因购买达州市好一新机电市场3栋16号门市需交付订购金、购房款需求，前后三次分别在原告杜安容、王名义处借款100000元、200000元、386650元,共计人民币686650元。其中：第一次借款时间为2012年10月，金额为100000元，用途系二被告缴纳门市定购金所需；第二次借款时间为2013年初，金额为200000元，用途系二被告缴纳门市购房款所需；第三次借款时间为2013年12月28日，金额为386650.44元，用途系缴纳门市购房款尾款所需。前两次借款二被告未出具《借条》，仅对前述第三次借款386650.44元，由被告王锋向杜安容、王名义书立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父亲王名义母亲杜安容现金386650元（叁拾捌万陆仟陆佰伍拾元）用于购买好一新机电市场门市。王锋，2013年12月28日。”嗣后，被告未偿还本金，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以致形成纠纷。现原告诉讼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原告将利息主张明确为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另查明，被告王锋系原告杜安容之子，杜安容的丈夫王名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于2016年4月25日因病去世，其子王锋、其女王娟作为法定继承人向本院书面声明放弃继承权，由王名义的妻子即本案原告杜安容享有继承权并行使相关权利。同时查明，2008年5月7日，被告王锋与肖仕锋在达州市通川区婚姻管理机构办理结婚登记，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锋、肖仕锋在原告杜安容处借款人民币686650元的事实，虽仅有王锋个人书立386650元的《借条》一张，但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涉案借款用途、及相互之间的特定人身关系，法院依照经验法则，通过自由心证，形成有利于原告所主张借款686650元事实成立的内心确信。理由如下：首先，被告肖仕锋虽在庭审中认为结婚后与原告共同经营机电门市，购房款为二被告自有资金，但原告及被告王锋予以否认，认为二被告是在为原告打工，非家庭经营模式，肖仕锋对此未能提供辅证加以证明；其次，审理中，原告对所出借款项的来源、金额、出借方式、用途等均作出了符合常理的说明，被告肖仕锋、王锋对婚后购买好一新门市及购房款前后共计缴纳70余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肖仕锋抗辩购门市所需资金虽在原告处获取，但系与王锋婚后共同所有，仅交由原告与其夫王名义保管的理由无其它证据佐证，且与日常生活习惯相悖，法院难以采纳；再次，原告对第一笔借款100000元、第二笔借款200000元虽无债权凭证等借贷合意的证明，但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特定人身关系，结合原、被告的陈述，款项用途及交付细节。法院据此综合认定原告主张的事实成立。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二被告使用了原告提供的借款，经原告催告后拒不偿还借款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诉争借款依法负有共同清偿的法律义务。故原告杜安容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68665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杜安容主张逾期归还的资金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锋、肖仕锋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在原告杜安容处的借款686650元，并从2016年4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686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法院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3元，由被告王锋、肖仕锋共同负担。肖仕锋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上诉人提供了离婚起诉状等证据欲证明双方婚后感情不好。提供了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表欲证明机电门市的经营者是王锋，成立时间是2004年2月23日。被上诉人杜安容的代理人质证认为，离婚起诉状等证据与本案无关。工商登记记录是事实，门市的实际经营者是杜安容夫妇，之所以登记在王锋名下是为了享受政策优惠。王锋同意杜安容代理人质证意见。被上诉人提供了一组证人证言欲证明门市是杜安容夫妇从1998年就开始经营，2012年才将门市盘点后转让给王锋夫妇。上诉人认为该证人证言不是新证据，并且这些证人不应知晓家庭内部的经营管理状况，其证明内容真实性有异议。王锋认可该证据。二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审理没有直接关系，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本案686650元不是借款，2012年10月的100000元，2013年初的200000元都是肖仕锋自己的出资，是上诉人夫妇自己的财产，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二审对双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本案涉及款项购买的好一新机电门市现已经交付，并由上诉人肖仕锋和被上诉人王锋实际经营。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借款发生在上诉人肖仕锋与被上诉人王锋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杜安容主张的关于2012年10月的100000元和2013年初200000元的借款，上诉人承认是从王锋处收到过的，但是认为这300000元，是上诉人夫妇的财产，不是借款。被上诉人王锋承认该300000元系向杜安容夫妇的借款。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300000元系与王锋夫妻共同财产的依据，故其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称2013年12月28日王锋出具的借条涉及的386650元借款不是事实，辩称上诉人虽然收到了386650元用于购买门市，后又返还给被上诉人杜安容20000元，用于其治病。实际收到366650元，这笔款项是上诉人肖仕锋与王锋的共同财产，并非借款。但经法院审理查明，该386650元中的300000元系三个100000元的五年期的定期存款组成。上诉人肖仕锋与被上诉人王锋是于2008年5月才登记结婚的，机电门市当时也是由被上诉人杜安容夫妇经营。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肖仕锋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3元，由肖仕锋负担。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购买好一新门市的单据和付款依据，以证明购买门市的钱是其与王峰经营所得的款项，不存在向原审原告借钱。被申请人杜安容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能证明支付了几十万元房款的事实，不能证明该款是再审申请人经营所得。被申请人王峰持证认为怎么付钱与钱是从哪儿的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再审申请人购买好一新门市支付了对价，但不能证明支付对价的款项系其与王峰的经营所得，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杜安容主张686650元借款系分三次出借给王锋、肖仕锋，即2012年10月出借100000元、2013年初出借200000元、2013年12月出借386650元。再审庭审中，杜安容认可2012年10月的100000元借款有90000元系从王锋银行账户取出来的，但主张系自己和王名义的资金，另10000元系现金支付；王锋陈述该100000元系从其父母处借来后存到自己账户内的；肖仕锋主张从王锋银行账户取出的90000元是自己经营所得的家庭收入，另10000元系自己平时的经营资金，未在杜安容处借款。对于杜安容主张的第二笔款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200000元系2008年底从王名义账户取出来存在肖仕锋银行账户上，购买门市时才取出。该20万元，杜安容主张系为了给王名义治病交给王锋保管，而肖仕锋将钱取出来存到自己的账户上；王锋认可其母亲的主张；肖仕锋主张该200000元系经营周转资金，属于经营所得。对于杜安容主张的第三笔借款，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款是王名义于2008年9月、10月、12月分别存款100000元，存款期限为五年，于2013年到期取出共计386650元，但肖仕锋主张该款也系经营所得。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合议庭责令被申请人王锋、杜安容提交100000元借款的相关银行记录，但在本院作出判决前均未提交前述证据。肖仁锋虽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但原一、二审均未申请鉴定，再审中也未申请鉴定。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系杜安容是否向王锋、肖仕锋出借了686650元的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杜安容应当对出借686650元借款给王锋、肖仕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杜安容主张的第一笔借款100000元，肖仕锋不予认可，且杜安容也自认其中有90000元系从王锋银行账户取出，虽然王锋认可系在其父母处借款100000元存入自己银行账户，但综合三人之间的关系，王锋自认该事实的证明力不强，且本院作出再审判决前被申请人均未提交该100000元的相关银行记录，因此无法确信从王锋银行账户内取出的90000元系杜安容、王名义夫妇的资金；另10000元杜安容也未提交相应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杜安容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第一笔借款100000元，本院不予确认。杜安容主张的第二笔借款20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系2008年底从王名义银行账户取出存于肖仕锋名下，后于买房时取出；其主张的第三笔借款386650元，均认可系来源于王名义2008年下半年起存的三笔五年期存款，于买房时取出。肖仕锋虽辩称该586650元系经营收入的自有资金，也否认《借条》的真实性，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从王名义银行账户取出的586650元资金系其与王锋的自有资金，也未对《借条》申请鉴定，因此肖仕锋的反驳理由不能成立。结合杜安容的陈述、《借条》、王锋与肖仕锋的自认，可以确信“王峰、肖仕锋在杜安容、王名义夫妇处借款586650元”这一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应当认定王峰、肖仕锋在杜安容、王名义夫妇处借款586650元。因此，原审认定王峰、肖仕锋在杜安容、王名义夫妇处借款686650元，证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川17民终149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3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二、王锋、肖仕锋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在杜安容处的借款586650元，并从2016年4月7日起以借款本金5866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法院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三、驳回杜安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用5333元，由王锋、肖仕锋负担4557元，由杜安容负担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用5333元，由王锋、肖仕锋负担4557元，由杜安容负担7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谭 兴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熊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