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民终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传红，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汝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汝州市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6646694792。法定代表人：程传红，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河南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赛赛，女，199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伟，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传红、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赛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汝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282民初1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传红、上诉人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国、被上诉人张赛赛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传红、宏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借款余额931167元，不应承担利息2645769元（自2017年8月26日至2018年10月26日），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自2014年8月21日起，上诉人向张赛赛借款共计936万元，上诉人于2014年9月28日起陆续偿还8428833元，本金仅剩余931167元，原审将已偿还的本金计入利息属于事实不清。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属于周转资金，临时使用，当时没有约定利息，用后立即偿还，但后来由于上诉人资金紧张，无法一次性清偿，遂逐月分批偿还，在款项将要还完时，再次向张赛赛协商借款，并出具了借条，约定利息为月利率千分之三，但是该笔款项张赛赛没有出借给上诉人，只是打了张白条，一审推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严格按照3‰计息，法律不能过分干预，以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在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8428833元款项后，一审仍判定上诉人再次偿还936万元款项，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严重加大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程传红补充上诉理由，张赛赛任河南骏达公司的出纳，出借主体是田宪周，系骏达公司的股东和控制人，又是宏翔公司的重要股东。上诉人提交借款情况的详细说明，宏翔公司法人程传红与骏达公司实际控制人田宪周交往多年，宏翔公司在企业运营过程中由于出现资金临时性困难，导致企业缺乏流资而影响企业正常运营，困难之时由宏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传红向俊达公司控制人田宪周求助，田宪周答应借款还给宏翔公司，并委托骏达公司出纳张赛赛将款项转给宏翔公司现金出纳程传利账户，当时并未出具借据、约定利息，后期宏翔公司经营并未见明显好转，导致后期分不同批次和额度向出借方张赛赛还款，直至2017年1月份，程传红、田宪周再次商议此借款剩余部分怎么还时，要求借款方补打欠条1000万，并根据银行同期存款利率约定每月千分之三的利息，田宪周解释是为了给俊达公司的其他股东做交代，同时约定再借给宏翔公司300万元，把前期剩余的借款及补办的利息全部还清，后因约定的300万元长时间并未收到款项，后期就出现诉讼一事。张赛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有银行转账凭证及上诉人偿还利息的凭证予以印证，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借款的事实是认可的，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二审中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并且也不是客观事实，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在2017年1月20日和2月17日出具的借据是对2014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清算，并非上诉人所述的该两笔借款是重新借款、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出借。一审判决对于借款的本金及偿还利息的情况均作出的了详细的论述，据本案的客观事实作出判决，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张赛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3%，自2017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2.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程传红系被告宏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程传利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系被告宏翔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2014年8月21日张赛赛向程传利转款700万元，2014年8月22日张赛赛向程传利转款72万元，2014年11月6日张赛赛向程传利转款164万元，该三笔转款共计936万元。程传利收到上述转款后，均将款项转入宏翔公司指令的其他账户，除15万元由程传利转入屈建军账户用于支付宏翔公司对屈建军的欠款外，其余款项最终均转入宏翔公司账户。该936万元均由宏翔公司实际使用，程传利个人并未使用。原告张赛赛主张：1.2014年8月，被告程传红、宏翔公司、程传利向张赛赛借款800万元，除上述前两笔700万元和72万元转款外，张赛赛于2014年8月22日还向程传红支付现金28万元，当时程传红、宏翔公司向张赛赛出具了800万元的借据，并约定月利率3.5分；2.2014年11月6日，被告程传红、宏翔公司、程传利又向张赛赛借款200万元，除上述第三笔转款164万元外，张赛赛于2014年11月6日还向程传红支付现金36万元，当时程传红、宏翔公司向张赛赛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约定月利率4分，并约定第一笔80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也上调为4分。被告程传红、宏翔公司主张：2014年程传红向张赛赛借款936万元，该款由张赛赛转入宏翔公司财务人员程传利的个人账户，款项全部由宏翔公司使用，当时并未约定利息，是否出具借据不清楚，张赛赛并未向程传红支付现金28万元和36万元。张赛赛于2014年9月28日收到宏翔公司278833元转款，于2014年12月2日收到汝州远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鑫公司）30万元转款，于2014年12月3日收到远鑫公司10万元转款，于2014年12月30日收到远鑫公司40万元转款，于2015年2月13日收到宏翔公司50万元转款，于2015年2月15日收到宏翔公司30万转款，于2015年4月14日收到程传红40万元转款，于2015年6月16日收到远鑫公司80万元转款，于2016年4月12日收到远鑫公司35万元转款，于2016年6月29日收到宏翔公司45万元转款，于2016年6月30日收到宏翔公司5万元转款，于2016年10月8日收到远鑫公司100万元转款，于2016年11月2日收到远鑫公司150万元转款。张赛赛收到上述转款共计6428833元。原告张赛赛与被告程传红、宏翔公司均主张，上述从宏翔公司、远鑫公司、程传红账户中转入张赛赛账户中的6428833元，均系宏翔公司向张赛赛支付的款项。张赛赛主张：1.该6428833元均系三被告向张赛赛支付的利息；2.2014年9月27日的278833元转款，系付第一笔80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8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3.5分计算，一个月利息应为28万元，因其中700万元系2014年8月21日支付，100万元（72万元转账和28万元现金）系2014年8月22日支付，该100万元晚支付了1天，故扣除了100万元本金1天的利息1167元（按100万元本金×月利率3.5%÷30天=11667元计算），所得金额为278833元（按28万元－11667元计算）；3.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宏翔公司每月向张赛赛支付利息40万元，该40万元系10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4分计算所得；4.自2015年7月开始，宏翔公司支付利息不及时，出现逾期支付利息的情况。被告程传红、宏翔公司主张，该6428833元均系宏翔公司向张赛赛偿还的936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1月20日，程传红向张赛赛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张赛赛现金壹仟万元整￥10000000.00元借款时间：2017年元月20日起-本息还清之日至月利率3‰”。2017年2月17日，程传红向张赛赛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张赛赛现金叁佰万圆整￥3000000.00元特别证明”。2017年8月18日张赛赛收到宏翔公司转款50万元，2017年8月25日张赛赛收到宏翔公司转款150万元。现张赛赛持有该两张借据原件，并主张：1.2017年1月20日，经双方对2014年1000万元借款进行清算，尚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程传红重新给张赛赛出具了1000万元本金的借据，并将2014年的800万元借据和200万元借据收回，当时程传红还承诺将在近期内将2017年1月20日之前的利息支付完毕；2.因三被告未支付2017年1月20日之前的利息，2017年2月17日程传红向张赛赛又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据。该300万元系1000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1月20日之前的利息。当时计算的所欠利息数额高于300万元，经协商张赛赛作出让步，同意按300万元支付；3.2017年1月20日出具1000万借据时，双方协商将月利率降为3分，借据上显示的月利率并非“3‰”，而是月利率“3%”，之后是一个句号；4.2017年8月宏翔公司向张赛赛的两笔转款200万元，系宏翔公司支付10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7年1月至8月共计7个月的利息。按月利率3分计算，应为210万元，宏翔公司还欠转10万元，之后的利息没有再支付。被告程传红、宏翔公司主张：1.2017年1月20日1000万元借据和2017年2月17日300万元借据，均系程传红出具。当时程传红又向张赛赛借款，但出具借据后，张赛赛并未支付借款；2.2017年1月20日1000万元借据上约定的月利率为“3‰”，而非“3%”；3.2017年8月宏翔公司向张赛赛转款两笔200万元，仍是宏翔公司偿还2014年向张赛赛借款936万元的借款本金，连同之前向张赛赛偿还的借款本金6428833元，宏翔公司共计偿还借款本金8428833元，仅欠张赛赛借款本金931167元未还；4.2014年张赛赛出借的936万元借款，系宏翔公司实际使用，程传红、程传利均未实际使用，均系职务行为，剩余借款本金931167元应由宏翔公司偿还。原被告由此发生纠纷，原告诉至该院。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原告张赛赛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豫0482民初120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程传红、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程传利名下的银行存款1720万元，或者查封被申请人程传红、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程传利名下价值1720万元的其他财产。该院诉讼保全中心依据该民事裁定书，采取以下保全措施：一、已对被申请人程传红在河南汝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昌盛支行账号（6230591126005345580001）内的存款予以冻结，限额1720万元，实际冻结0元；对被申请人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河南汝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民生支行账号（12×××01）内的存款予以冻结，限额1720万元，实际冻结0元；对被申请人程传利在河南汝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营业部账号（622911126030069870001）内的存款予以冻结，限额1720万元，实际冻结110890．71元，冻结期限一年，从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1月2日止。二、已对被申请人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平临高速南侧、207国道西侧1.【土地使用权证：汝国用（2014）第0122号】2.【土地使用权证：汝国用（2014）第0121号】3.【房权证：汝房权证汝州市字第**】4.【房权证：汝房房权证汝州市字第**】.【房权证：汝房权房权证汝州市字第**】【房权证：汝房权证房权证汝州市字第**】房权证：汝房权证汝房权证汝州市字第**】权证：汝房权证汝州房权证汝州市字第**】证：汝房权证汝州市房权证汝州市字第**】封，以上限额1720万元，査封期限三年，从2018年11月5日起至2021年11月4日止。三、已对被申请人程传利名下所有位于汝州龙府五号楼一单元1903号（合同备案号：汝房龙字073号、合同编号：201712020017）的房产予以查封，以上限额1720万元，査封期限三年，从2018年11月5日起至2021年11月4日止。四、已对被申请人程传红在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予以冻结，限额1720万元，冻结期限三年，从2018年11月21日至2021年11月2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一、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告张赛赛主张其出借的本金数额为1000万元，并提供了程传红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的1000万元借据予以证实。根据张赛赛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8月21日张赛赛向程传利转款700万元，2014年8月22日张赛赛向程传利转款72万元，2014年11月6日张赛赛向程传利转款164万元，该三笔转款共计936万元。张赛赛主张，其于2014年8月22日还向程传红支付现金28万元，于2014年11月6日还向程传红支付现金36万元，但程传红、宏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赛赛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无法认定。张赛赛主张，2014年8月出借本金800万元，月利率3.5分，据此计算一个月的利息金额应为28万元。而该800万元借款由张赛赛于2014年8月21日转款支付700万元，于2014年8月22日转款支付72万元，差额为28万元。该28万元差额，应为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一个月利息。张赛赛主张，2014年11月6日又出具本金200万元，月利率4分，且第一笔80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也上调为4分。而该200万元借款由张赛赛于2014年11月6日转款支付164万元，差额36万元。按照月利率4分的标准，8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10月21日计算至11月20日，一个月的利息为32万元，2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4年11月6日计算至11月20日，半个月的利息为4万元，二者相加为36万元，与上述转款差额36万元相吻合，故该36万元差额也应该为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利息（其中800万借款本金一个月的利息32万元，200万元借款本金半个月的利息4万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以实际出借金额936万元，认定为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关于张赛赛于2014年9月28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收到6428833元转款的性质认定问题。张赛赛主张，2014年8月出借800万元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3.5分，2014年11月6日出借200万元借款时约定的月利率为4分，并将第一笔80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也上调为4分，张赛赛收到的该6428833元转款，系宏翔公司支付的利息。程传红、宏翔公司主张，2014年936万元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张赛赛收到的该6428833元转款，系宏翔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该院认为，1.2014年9月28日至2016年11月2日期间，张赛赛收到宏翔公司转款6428833元。而在此之后的2017年1月20日，宏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传红又向张赛赛出具借款本金为1000万元的借据，确认张赛赛享有10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债权。因该借据的出具发生在上述转款之后，据此该院应认定，宏翔公司在上述期间向张赛赛转款6428833元的性质，应为支付2014年借款的利息，而非偿还的借款本金。2.2014年9月28日张赛赛收到宏翔公司转款278833元。关于该278833元的金额计算来源，张赛赛主张，系付第一笔800万元借款一个月的利息，根据借款的出借转款时间、利率标准、收到该款的时间，张赛赛主张的利息计算过程所得金额与该278833元金额完全吻合，而程传红、宏翔公司对该金额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该院应认定该278833元系宏翔公司向张赛赛支付的利息，且第一笔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3.5分。3.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张赛赛平均每月收到宏翔公司付款40万元，该期间的付款情况具有一定的规律性。而10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4分计算，每月利息应为40万元，与该期间的付款情况相吻合。故该院应认定该期间的转款系宏翔公司向张赛赛支付的利息，且2014年11月第二笔借款出借后，两笔借款均按月利率4分计算利息。关于2017年1月20日程传红向张赛赛出具的1000万元借据性质认定问题。张赛赛主张，2017年1月20日的1000万元借据系双方结算后，程传红将2014年的两笔借款借据收回，重新出具的借据，与2014年的两笔借款系同一借款。被告程传红、宏翔公司主张，该借据均系程传红再次向张赛赛借款而出具的，但出具借据后，张赛赛并未支付借款。该院认为，该1000万元本金借据与张赛赛主张的2014年两笔借款金额相吻合，结合交易习惯，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对张赛赛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定，对程传红、宏翔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对2017年1月20日1000万元借据上约定利率标准及2017年8月张赛赛收到宏翔公司200万元转款性质的认定问题。张赛赛主张，2017年1月20日1000万元借据上约定的月利率为“3%”，并非“3‰”，之后是一个句号；2017年8月18日、2017年8月25日张赛赛分别收到宏翔公司的转款50万元、150万元均系宏翔公司支付的利息。程传红、宏翔公司主张，该1000万元借据上约定月利率为“3‰”，而非“3%”；2017年8月的两笔转款200万元系宏翔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该院认为，1.月利率3‰明显低于民间借贷市场利率，与常理不符；2.该借据出具之前宏翔公司按月利率3.5分、4分向张赛赛支付利息，月利率3‰明显低于之前支付利息的标准，与交易习惯不符；3.该借据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后，宏翔公司于2017年8月20日左右向张赛赛转款200万元，该金额与1000万元本金按月利率3%计算7个月的利息为210万元的金额基本吻合，且张赛赛收到该200万元后仍持有10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据原件。据此，该院应认定该借据上约定的月利率为3%，2017年8月张赛赛收到的转款200万元系宏翔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关于还款责任的承担问题。张赛赛主张，本案借款系程传红、宏翔公司、程传利所借，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赛赛持有的1000万元借据系程传红出具，张赛赛与程传红之间形成民间借款合同关系，程传红系宏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本案借款实际由宏翔公司使用，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应由程传红、宏翔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程传红辩称的其系职务行为，个人并未使用借款，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院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被告程传红、宏翔公司应向张赛赛偿还借款本金936万元。对于张赛赛过高部分的本金请求，因证据和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赛赛要求程传利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程传利并未在借据上签名，也并未使用借款，程传利系宏翔公司的财务工作人员，在收到张赛赛支付的借款后就将款项转入宏翔公司指令的账户，其接受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院对张赛赛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本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36万元，其中700万元的出借时间为2014年8月21日，72万元的出借时间为2014年8月22日，164万元的出借时间为2014年11月6日。1.关于2017年1月20日之前的利息问题。该院已认定2017年1月20日之前的约定月利率为3.5分、4分，在2017年1月20日之前宏翔公司实际向张赛赛已支付利息6428833元。上述借款本金936万元，分别从出借之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合计5419013.33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合计8128520元。宏翔公司在此期间实际已支付利息6428833元，虽然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2017年1月20日之前的实际已付利息，该院不再处理。2.关于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8月25日期间的利息问题。该院已认定2017年1月20日之后的约定月利率为3%，自2017年1月20日起截止2017年8月25日宏翔公司向张赛赛实际已支付利息200万元。借款本金936万元，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354080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2031120元。宏翔公司在此期间实际已支付利息200万元，虽然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但未超过年利率36%的标准。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于此期间的实际已付利息，该院不再处理。3.关于2017年8月26日之后的利息问题。自此之后，程传红、宏翔公司未再向张赛赛支付利息。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程传红、宏翔公司应以93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26日起向张赛赛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张赛赛过高部分的利息请求，因证据和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赛赛主张的300万元借款及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7年2月17日程传红向张赛赛出具300万元借据一份。张赛赛主张，该300万元借据系对2014年两笔借款于2017年1月20日前所产生利息欠付部分的结算。该300万元借据系对前期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所出具的债权凭证，因前期已支付利息的利率超过了年利率24%，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此，对于张赛赛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程传红、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赛赛偿还借款本金93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3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7年8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赛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60元，由原告张赛赛负担31750元，被告程传红、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39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程传红、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中，程传红、宏翔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以及河南骏达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本案借款属于朋友间的拆借、临时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所以前期的还款应作为本金计算。张赛赛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有异议，称上诉人在一审中对借款的事实已经认可，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于二审中提出异议，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上诉人在2017年1月20日和2月17日出具的借据，是对2014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针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程传红、宏翔公司提交的河南骏达车辆制造有限公司、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仅能证明两个公司股东登记信息，与本案借款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程传红、宏翔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系上诉人的陈述理由、辩解意见，其中关于借款的起因问题并不能否定借条中借款与出借主体的约定，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认可2017年1月经协商借款方补打借条1000万元，证明了该1000万元借条系因以往借款偿还问题出具，一审中已经查明该事实，该部分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问题为：案涉借款下余本金及利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上诉人程传红系宏翔公司法定代表人，程传红系以个人名义出具本案借条借到款项，程传红、宏翔公司均称所借款项由宏翔公司经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中张赛赛主张程传红、宏翔公司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除宏翔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外，程传红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案涉借款下余本金及利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对2014年8月21日至2014年11月6日共计借款936万元数额没有争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张赛赛持有的300万元借条，认定其实际出借936万元，张赛赛亦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已认可该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张赛赛主张2014年8月出借款项时双方约定月利率3.5%，2014年11月出借款项时双方约定月利率4%，出借后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均为支付的利息。程传红、宏翔公司不予认可该主张，并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已偿还款项均为偿还借款本金。双方因此发生争议。经查，程传红、宏翔公司于二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称，陆续偿还2014年的借款后，经协商2017年1月其又对前期借款出具了1000万元的借条，该陈述表明其出具该借条与以往的借款系同一笔款项。既然双方之间前期已经有借款与还款行为，事后上诉人对以往借款再次出具借条显然是对以往借款往来的结算。同时从逻辑上讲，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日还款数额显然不能作为偿还此后2017年1月24日双方结算的借款数额。那么，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2016年11月2日还款数额应当认定为支付的借款利息，该情形亦符合张赛赛陈述双方对借款约定有月利率3.5%、4%不等的借款利息的理由，以及双方结算后出具本案1000万元借条的事实。经估算，自2014年9月2日起至2016年11月2日大约25个月，则936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3%计算利息约700万元，在此期间上诉人偿还了6428833元，亦可侧面印证借款利息的约定。上诉人实际履行的借款月利率虽然高于2%，但不高于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人按照不高于月利率3%实际支付借款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调整，上诉人在此期间向张赛赛支付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出具2017年1月20日的借条，是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再出借给上诉人1000万元，其一是上诉人该辩解理由与其当庭情况说明中陈述情况不符，亦与本院对其以上履行行为的分析相矛盾；其二是上诉人该辩解理由明显不符合日常逻辑，当时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能力已经不足，被上诉人收回借款的风险增加，在没有其他担保的情况下，此时再向上诉人出借1000万元无疑会面临更大的风险。因此，上诉人辩称2017年1月20日出具借条系双方协商再次借款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常理，依法不能成立。2017年1月20日经双方结算，程传红向张赛赛出具的1000万元借条上，程传红书写月利率3‰，程传红据此认为双方约定了月利息三厘，应当以此计算此后借款利息的理由，不符合双方借贷往来的过程和企业融资的市场行情，依法亦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分析如下：其一，上节分析已经证明上诉人借到936万元款项后，实际按照月利率约3%标准偿还利息至2016年11月2日，上诉人书面陈述意见已经表明2017年1月20日出具1000万元借条系以往的同一笔借款。本案中，张赛赛一方从未明确认可变更或放弃以往已经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上诉人的该辩解理由意在造成同一笔借款按照不同利息标准偿还的矛盾，亦与双方之间该笔借款往来中已实际履行利息情况不符。其二，上诉人认可案涉借款用于宏翔公司经营，显然借款目的为企业赢取利润，其作为市场主体应当支付相应利息成本。那么，作为企业法人的宏翔公司如果不向本案张赛赛借款，而是向金融机构贷款融资的情况下，其综合融资成本可能达年利率10%以上，且需要经过较长时间审核并向金融机构提供相应担保，方才可以借到款项。同时，上诉人自2017年1月20日出具借条确认所借款项后，至一审诉讼时已近两年期间，即使不考虑上诉人向金融机构贷款融资的其他成本，仅需支付金融机构同期（三年期）贷款利率亦达年利率4.75%，均远高于上诉人辩解的本案借款月利率3‰（即年利率3.6%）的标准。再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宏翔公司主张权利，说明其已知上诉人借款用于宏翔公司经营赢取利益，借款前后上诉人亦从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担保，2017年1月20日出具本案借条时被上诉人明显处于不利地位、债权收回面临较大风险的情况下，再同意上诉人大幅低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案涉借款利息，亦与常理不符。本案中，上诉人张赛赛认为2017年1月20日结算后出具的借条，双方实际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的理由，符合双方借款往来事实以及上述事理分析结果，应予认定。另外，以936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8月25日的利息达201万余元。恰恰上诉人于2017年8月18日、25日上诉人分别向张赛赛偿还50万元、150万元，共计200万元，与该期间按每月三分计算的借款利息数额一致，亦能印证张赛赛陈述借款约定的月利率数额。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没有约定偿还款项的，依法应当先抵偿欠付的利息，一审认定上诉人在该期间内实际支付的200万元完全抵偿为利息，自2017年8月26日起尚未履行的利息依法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庭审中，上诉人称其向田宪周借款，张赛赛并非出借人的理由，与上诉人上诉状中所述其向张赛赛借款936万元，经陆续偿还借款，在款项将要还完时，再次向张赛赛协商借款的过程相悖，亦与其出具借条载明张赛赛为出借人的事实相矛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理由，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程传红、宏翔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48元，由上诉人程传红、上诉人河南宏翔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丽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荣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