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3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O00743076866A。 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忠志，福建建明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义光，男，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声，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忠，福建韩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因与被上诉人林义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安徽三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闽0981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本案事实的情形下，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将被上诉人涉嫌侵犯上诉人国有资产的违法犯罪行为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曾签订水泥、黄沙这两种建筑材料的书面买卖合同，更不存在事实购买关系，一审法院仅凭疑似一张有案外人签署的虚假的决算单，就做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500000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判决，实属枉法裁判，依法理应予以纠正。（一）被上诉人提交的疑似有案外人黄铁波、郑行标(实际承包人)雇请的手下人员签字《决算单》，最多仅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部实际承包人与其之间存在水泥和沙材料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向案涉工程项目部实际承包人或上诉人实际提供水泥和沙的供货清单、收货与验货凭证，根本无法证明供需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关系，其所主张的债权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没有举证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以及逾期付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作出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的判决，欠缺事实依据，同样有悖于法。（四）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认收到黄铁波、郑行标所掌控项目部已付300000货款的情形，就妄断被上诉人享有对上诉人的2800000元水泥、黄沙货款债权，显然属于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在一审阶段依法提交的请求依法追加黄铁波、郑行标参加诉讼的申请书、调查取证申请书，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规定向上诉人送达通知书，依法保护上诉人合法行使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严重违法，同时一审法院没有依法分清并围绕讼争各方的争议焦点，依法查清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真相，为此，恳请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上诉人依法提交的《请求依法追加黄铁波、郑行标参加诉讼活动之申请书》、《调查取证申请书》，事关法院能否依法查明被上诉人所述的货款债务主体是上诉人还是实际承包人，同时也事关法院能否依法查明债务数额的真实性，但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正当合法请求，剥夺了被上诉人在诉讼中所依法享有的调查取证权利，属程序严重违法，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明。（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供实际承包人黄铁波妻子林贵珠与林义光的通话录音光盘以及转文字资料等证据未予依法调查核实，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性，侵犯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三）上诉人是国有企业，本案涉及2800000元国有资产利益，不公的裁判会严重影响到国有资产权益，上诉人所提交被上诉人直接与实际承包人黄铁波妻子林贵珠的通话录音资料，事关能否依法公正地查明本案案情的事实真相，因此属于本案的关键性证据，一审法院以通话记录没有通讯公司盖章确认等理由否认关联性，严重违反民事证据认定规则，一审法院理应依法、依职权向电信公司进行调查核实，公正地查明本案事实真相。（四）为了查明讼争货款债务主体及债务数额，应当追加黄铁波、郑行标参与本案诉讼活动。（五）《决算单》上王其成签字系被上诉人强逼所签。三、被上诉人在通话录音中自认实际承包人黄铁波、郑行标尚欠其水泥货款总额为780000元，本案诉讼时又仅凭虚假《决算单》主张货款总额为2800000元，两者相差2020000元之巨，即便退一步假设也仅仅是假设上诉人应代为实际承包人黄铁波、郑行标向被上诉人清偿货款，那么本案被上诉人弄虚作假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向其还款2500000元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责任，也已涉嫌构成以虚假诉讼方式诈骗上诉人国有资产的违法犯罪情形，上诉人为此也依法请求一审法院应当将本案依法移交公安机关予以侦查处理后，再自行恢复本案的审理，再公正合法地界定讼争双方权利义务，但一审法院未能依法予以采信反而径自做出重大错判，也明显违反法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事实不清，遗漏认定关键事实并适用法律做出重大错判的情形，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林义光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安徽三建福安市铁湖工业园区（以下简称铁湖工业园）工程项目部，系上诉人承建的铁湖工业园建设项目所设立的临时工作机构，该机构作为公司的职能部门，对外作出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及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决算书》由上诉人项目部盖章，且有项目部多名现场代表签字，及上诉人负责任福建区域业务的安微三建厦门分公司委派铁湖工业园工程全权代表王其成的签字确认，双方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决算后，上诉人于2016年2月4日偿还200000元，2017年1月26日偿还100000元，共计偿还300000元，尚欠货款250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未追加黄铁波、郑行标参加诉讼，不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提供的《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合同》，系其内部与黄铁波、郑行标之间的责任分工及承包关系，对外责任主体仍应是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需追加与本案无关的黄铁波、郑行标参加本案诉讼活动。上诉人在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后，若基于与黄铁波、郑行标签订的《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合同》，欲向黄铁波、郑行标进行追偿，则是另一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因此，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黄铁波、郑行标参加诉讼，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林义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建公司向林义光支付货款250000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建公司承包建设位于福安市城阳镇铁湖村的铁湖工园区工程。为此，三建公司成立了“安徽三建铁湖工业园工程项目部”。林义光有为铁湖工业园二期工程供应水泥及沙。2016年2月1日，经结算，安徽三建铁湖工业园项目部出具一份《决算单》，确认林义光在铁湖工业园二期所供水泥及沙共欠款2800000元整。该《决算单》除加盖“安徽三建铁湖工业园工程项目部”公章外，还有现场代表冯旭东、陈良等签字确认。同时，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委派的铁湖工业园工程的全权代表王其成亦在《决算单》上公司法人处签字确认。上述《决算单》出具后，安徽三建于2016年2月4日转账支付给林义光水泥款200000元。除前述200000元外，林义光自认安徽三建还支付了货款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义光与三建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林义光提供的《决算单》由安徽三建铁湖工业园工程项目部盖章确认，该项目部是安徽三建设立，其有权代表安徽三建对外从事与施工活动相关的民事行为，且安徽三建厦门分公司委派的铁湖工业园工程的全权代表王其成亦在该《决算单》上签字确认，故可认定林义光与安徽三建存在水泥、沙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前述《决算单》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结算确认，该结算行为合法有效，可认定安徽三建截止2016年2月1日尚欠林义光货款2800000元。林义光认可结算后，安徽三建已偿还货款300000元，系其对自身不利事实的承认，予以确认。扣除该300000元，三建公司尚欠林义光货款2500000元。现安徽三建未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还款的违约责任。故林义光诉请安徽三建支付货款2500000元，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林义光自愿主张货款25000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但计息时间应调整为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安徽三建辩称《决算单》系在林义光组织大量人员围困、恐吓下签署，林义光涉嫌存在虚构债权凭证侵犯国有资产的违法犯罪行为，证据不足，难以认定。黄铁波、郑行标与安徽三建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与林义光无关，安徽三建申请追加黄铁波、郑行标参加本案诉讼，不予支持。关于安徽三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安徽三建于2018年9月27日签收本案应诉材料，于2018年11月20日才向本院寄送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已超过提交答辩状期间，且三建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书面向本院申请本案延期开庭审理，故对安徽三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本院依职权审查认为，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合同履行地，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林义光作为接收货币一方，其所在地应为合同履行地，故对本案依法享有管辖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安徽三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义光货款2500000元及利息（计息时间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9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林义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计13400元，由安徽三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类案处理情况；2.建行历史流水一份，用以证明安徽三建于2017年1月26日支付林义光100000元。 上诉人质证认为民事调解书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两份证据均已过举证期限，不予认可。 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100000元的转账记录可与林义光在一审自认的还款金额相符，予以采信。 一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明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徽三建铁湖工业园项目部与该项目部全权代表王其成均在案涉《决算单》上盖章并签字确认结欠林义光货款2800000元，可以认定安徽三建与林义光之间的关于水泥和黄砂的买卖合同已成立并生效。安徽三建认为《决算单》上王其成签字系受林义光胁迫所签，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同时关于王其成是否受林义光胁迫签字的问题，安徽三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当时有报警，但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现场人太多无法报警，所作的陈述自相矛盾，综上，安徽三建关于《决算单》上王其成签字系逼迫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黄铁波、郑行标未在案涉《决算单》上签字，同时从安徽三建提交的《项目内部管理责任合同》来看，安徽三建与黄铁波、郑行标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不管以哪一方名义对外购买材料，既然最终由安徽三建铁湖工业园项目部在《决算单》盖章确认，林义光就有理由相信安徽三建就是案涉货款的实际欠款人。因此，无需追加黄铁波、郑行标参加本案诉讼，安徽三建认为应当追加黄铁波、郑行标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林贵珠与林义光之间的通话记录与本案并无关联，上诉人认为应当调取号码为186××××3456机主通话记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不予调取，并无不当。因案涉《决算单》未载明还款期限，且林义光未举证证明起诉前有向安徽三建主张权利，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从林义光主张权利时起算，一审法院判决自林义光起诉之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安徽三建认为不应支付逾期利息损失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现安徽三建尚欠林义光货款2500000元，依法应予偿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安徽三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