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权兴，男，197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黑龙江省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庆市让胡路区明湖电子信息商业步行街明湖**商服楼2。法定代表人:张国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黑龙江智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权兴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华骏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骏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权兴、被上诉人华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权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黑0604民初4180号民事判决；2.请求确认高权兴与华骏公司自2011年2月9日起存在劳动合同关系；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从事出租车辆的营运收益来自于原告自身营运收益，并不由被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的营运时间、营运收入、车辆停放等均由原告自行管控”是错误的。在表面上看，高权兴虽然是直接向出租车的乘客收费，能够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和劳动地点，但是上述情形是由其工作性质决定的。作为出租车司机，高权兴是不可能由华骏公司规定固定地点和固定时间进行工作，也正是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高权兴需要向华骏公司交纳各种费用，这就决定高权兴不可能选择不提供劳动，高权兴只能通过承包华骏公司的车辆经营权而获得谋生机会，收入来源只能依靠华骏公司。而一审法院认定高权兴的营运收入不由华骏公司管理是明显错误的。在合同中约定，高权兴按日向华骏公司交纳费用，扣除上交的费用才是高权兴的收入，很明显高权兴的收入是受华骏公司监督管理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签订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是错误的。高权兴与华骏公司表面上看来像是承包经营关系，但不能就此否认高权兴与华骏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实际上承包经营属于出租车行业对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作为出租车司机对于出租汽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高权兴提供的劳动属于华骏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出租车公司会对司机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司机必须遵守公司制定的管理及纪律方面的规定，并且高权兴车辆的外箱显示了华骏公司的名称。在高权兴搭载乘客时候，是华骏公司与乘客建立的运输合同关系，也是由华骏公司承担因合同产生的责任。上述情形均表明高权兴与华骏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虽然高权兴与华骏公司表面上被定为“承包关系”，但双方实际上按照法律已经产生了劳动关系，在一定程度上，高权兴是服从华骏公司的监督管理的，因此双方属于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的判决所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高权兴现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以维护高权兴的合法权益。华骏公司辩称，1.我公司于2014年成立，成立后与上诉人从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因此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2.我公司成立后与上诉人之间只是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该合同性质为民事承包合同，双方之间履行该承包合同的特点并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双方之间既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不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权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定高权兴与华骏公司自2011年2月9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9日，高权兴、华骏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一份，约定高权兴自愿承包经营华骏公司的出租车辆一台，承包期限自2011年2月13日至2019年2月11日止，华骏公司承担保险费、车辆营运税费等，高权兴承担承包费，华骏公司将享有所有权及经营权的出租车发包给高权兴营运，高权兴自负盈亏，高权兴和高权兴雇佣司机工资在收益中自行提取，高权兴向华骏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费用，高权兴承包期间的营运时间由高权兴自主安排，华骏公司不予干涉。2018年7月5日，高权兴向大庆市让胡路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日仲裁委员会出具庆让劳人仲不字[2018]第64号通知书，以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受理。现高权兴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高权兴与华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由华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高权兴、华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应从高权兴、华骏公司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高权兴是否接受华骏公司的指挥和管理、高权兴是否从事华骏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等方面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高权兴与华骏公司签订的是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由高权兴驾驶出租车从事营运活动，并按日向华骏公司交纳承包费，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高权兴每天何时开始营运，营运到何时结束，营运的时间由高权兴自行决定，即高权兴的工作时间不受华骏公司的指挥和管理；在营运中，高权兴直接向乘客收取车费，高权兴的营运收入不由华骏公司管理；且在高权兴、华骏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中仅约定高权兴按日向华骏公司交纳承包费，而无华骏公司向高权兴支付报酬或工资的约定，高权兴所得收益来自于其营运收入，华骏公司不需向高权兴支付从事出租车辆营运的报酬。综上所述，应认定高权兴与华骏公司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高权兴要求确认其与华骏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权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权兴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权兴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大庆市陆达运输有限公司为林亚楠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大庆市奇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为张洪臣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证明大庆市出租车运营模式只有一种，即公车公营，同工同酬，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华骏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是其他公司为案外人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证明其他公司为驾驶员缴纳了保险，不能证明大庆市出租汽车运营模式只有一种，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其他出租汽车公司为其驾驶员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高权兴与华骏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人格从属性”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用人单位。“经济从属性”是指劳动者通过劳动换取生活资料，体现出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交换关系。“组织从属性”是指劳动关系建立后解除前，劳动者始终作为用人单位组织中的一员而存在，受用人单位的指挥与控制。而出租车司机通过出资从出租车公司取得经营权，进而从事这一行业，人员流动性大，这与劳动者应聘职位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不同。在具体的乘运过程中，关于运输的旅客、运输路径、出发到达的时间和地点等，出租车公司不会有具体的指令和管理，故不存在指挥监督关系。出租车司机的报酬是自己的营运所得，出租车公司不但不支付出租车司机报酬，反而要向出租车司机收取一定的费用。本案中，高权兴与华骏公司签订的是《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包含工资、福利等待遇条款。故高权兴与华骏公司并不具备劳动法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人身、财产、组织上的隶属性，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且华骏公司虽然对高权兴在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教育培训方面进行了一定形式上管理，但这种管理类似于准行政管理，而非劳动法意义上基于隶属关系的管理。综上，高权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权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杨社娟审判员  赵 博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