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2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住所地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建设北路**。经营者：田定坤，男，1962年10月14日出生，苗族，住麻阳苗族自治县尧市乡马山潭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兴国，系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员工，男，1984年3月8日出生，苗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凤，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苗族。上诉人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马玉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6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上诉请求：撤销麻阳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湘1226民初7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玉凤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马玉凤主张尚有88件哈尔滨听装啤酒未交付，其应承担举证责任。马玉凤提供证据只能证明其与滕俊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给马玉凤交付货物。2016年2月下旬，大多数商户已收到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送达解除滕俊俊委托代理通知，马玉凤知道或应当知道滕俊俊已无权代理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销售哈尔滨啤酒，但一审判决认定“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未告知马玉凤已解除滕俊俊的委托代理关系”，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以马玉凤为善意第三人确认滕俊俊构成表见代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马玉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马玉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当事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退还货款3798.96元（听装每件43.17元）及赔偿经济损失601.04元（销售批发价听装50元）；3.由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马玉凤系“老马烟酒”经营者，于2012年3月29日获得工商注册登记，营业执照上未登记名称，登记的经营者为马玉凤，经营场所位于麻阳苗族自治县高村镇五一路。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系哈尔滨啤酒在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的经销商，聘请有业务员代理销售啤酒，业务员在销售啤酒时由业务员向购买方开具“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产品出库销售单”并收取货款，之后由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负责供货。2014年9月至2016年2月21日期间，案外人滕俊俊被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聘为业务员。聘用期间，滕俊俊曾多次代理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向马玉凤销售啤酒。2016年2月13日，滕俊俊向马玉凤出具一份“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产品出库销售单”，该销售单样式与平时销售单样式一致。该销售单上记载内容如下：“客户：老马烟酒；商品名称：（哈尔滨）厅冰爽（啤酒）；规格：1（件）×24（厅）；单位：件；数量：300（件）；单价：59（元/件）；金额：17700（元）；政策搭赠：110件；款已付货未提;收款人：1387453****，滕俊。”同日，马玉凤向滕俊俊支付了货款17700元。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向马玉凤交付部分啤酒后，拒绝继续送货，尚欠88件哈尔滨听装冰爽啤酒未交付。另查明，滕俊俊与涉案销售单上的滕俊系同一人。2016年2月22日，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与滕俊俊解除了委托代理关系，但未向马玉凤告知。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及其申请的证人段小鹏均明确承认马玉凤系“老马烟酒”的经营者。此外，日常生活中存在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与店铺名称不一致的情形。故该院认定马玉凤系“老马烟酒”的经营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委托案外人滕俊俊向马玉凤等商户推销啤酒，虽未向马玉凤出具授权委托书，但案外人滕俊俊使用的销售单印有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的名称，该销售单由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提供，案外人滕俊俊与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之间形成有效的委托代理关系。案外人滕俊俊在销售啤酒的过程中作为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的委托代理人，以向马玉凤开具销售单，以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的名义订立买卖合同。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称案外人滕俊俊与马玉凤2016年2月13日订立的买卖合同系案外人滕俊俊超越代理权的行为，且事后未得到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的追认，却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纳。2016年2月22日，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解除与案外人滕俊俊的委托代理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告知马玉凤，马玉凤有理由相信2016年2月13日案外人滕俊俊与其订立合同时有代理权。此外，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主张案外人滕俊俊2016年2月13日与马玉凤订立合同，系案外人滕俊俊的自营行为，对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不产生法律效力，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即便属实，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在选任代理人时亦存在过错，且案外人滕俊俊销售的啤酒也是从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处购买，存在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交易的情形，导致马玉凤无法辨认是与案外人滕俊俊交易，还是与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交易，故对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案外人滕俊俊于2016年2月13日与马玉凤签订啤酒买卖合同及收取货款的民事责任，应当由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承担。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明确主张涉案合同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导致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马玉凤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目的，故马玉凤要求解除买卖合同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应当返还未供部分的货款。涉案合同显示，每件哈尔滨听装冰爽啤酒的单价43.17元[17700元÷（300件+110件）]，故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应返还马玉凤货款3798.96元（43.17元/件×88件）。关于马玉凤请求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赔偿经济损失601.04元的主张。在庭审中，马玉凤主张的经济损失为尚不确定的利润，且马玉凤尚未考虑相关经营成本，故马玉凤要求赔偿经济损失601.04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玉凤返还货款3798.96元；二、驳回马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是哈尔滨啤酒在麻阳县的总经销，交易对象是该地区零售店，客户群体较为固定并有长期业务往来，由业务员开具销售单、收取货款后再供应货物，已成为交易习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马玉凤提交了销售单，已就支付的货款完成举证责任，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不能就买卖合同不成立或货物交付提供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2016年2月22日才通知部分商户解除滕俊俊聘用合同，此前滕俊俊仍是麻阳凌海丰商行的销售员身份，开具的销售单和收取货款代表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滕俊俊2016年2月13日给马玉凤开具销售单、收取货款行为的民事责任，应由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承担，故不能认定马玉凤与滕俊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即便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解聘滕俊俊已通知马玉凤，滕俊俊被解聘后也自营销售哈尔滨啤酒，但并不导致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给滕俊俊。同时，假如滕俊俊在解聘后继续履行受聘期间订立的合同，向马玉凤交付啤酒，并不加重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的民事责任，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应与滕俊俊结算处理。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不能证明2016年2月13日销售单所记载货物的实际交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马玉凤自认尚有88件听装啤酒未交付，属对己不利事实的承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规定，可以作为认定尚未交付货物的证据。因此，一审判决依据马玉凤自认的事实，认定尚有88件哈尔滨冰爽啤酒（听装）未交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麻阳凌海丰贸易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海雄审 判 员  曹 阳审 判 员  夏英姿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 朗代理书记员  向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