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漳平市林业局办公楼**，社会统一信用代码证91350881789049986M。 法定代表人：钟光明，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辉，漳平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平市象湖镇龙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漳平市象湖镇龙门村。 法定代表人：雷乾洲，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和，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贤燕，福建博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漳平市象湖镇灶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漳平市象湖镇灶头村灶头路**。 法定代表人：林孝春，村主任。 上诉人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台公司”）与被上诉人漳平市象湖镇龙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门村委会”）、原审被告漳平市象湖镇灶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灶头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漳平市人民法院（2018）闽0881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辉、被上诉人龙门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贤燕、原审被告灶头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林孝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门村委会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根据1981年12月8日漳林字第XXXXXXX号《漳平县林权所有证》的记载“林权为灶头壹队所有”、“山权为灶头大队所有”，1989年8月29日灶头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所属原小溪伐木采育场久鸣分场签订的《租赁造林山场合同》有权属依据，上诉人享有林权，不存在合同部分无效的情形。2、合同签订后小溪伐木采育场久鸣分场进行了造林管护，折价入股案外人福建省漳平市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由该公司经营管护至今，龙门村民委员会也未主张对讼争山场(火烧山)造林的权利。3、1985年的《福建省漳平县林业生产验收单》记载生产单位“龙门队”，没有山权单位依据是错误的，该验收单是漳平市林业局象湖林业站为了灶头村的火烧山垦复，雇请本站护林员兰子辉及其组织的龙门队人员共同造林的行为，并领取林业站给予的3107元劳务报酬，是代表象湖林业站完成荒山造林，不应认为龙门队具有“谁种谁有”权利，且“谁种谁有”政策，也仅在82年林业“三定”之前的政策，旨在同一村集体山权范围内开荒造林政策，并非鼓励跨界开荒造林政策。4、漳平市人民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致漳平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的《象湖镇龙门村“大尖”山场权属确认函》，仅是征求青菁林场有限公司意见和磋商的用途，并不是政府行政确权行为，其也未撤销漳林字第XXXXXXX号《漳平县林权所有证》，且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灶头村民委员会不认可，龙门村委会与灶头村委会亦未达成《林木所有权使用权、林地使用权流转合同》，该函对双方当事人并无约束力，原审采纳该确认函的效力缺乏权属依据。5、原审认定龙门村委会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兰子辉在2004年3月1日受聘于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护林员即已知涉案山场归该公司经营，且即使从2010年的“确认函”起算，龙门村委会亦应知道案涉合同问题，至其起诉日也已超过二年法定诉讼时效。6、原审判决遗漏诉讼主体，案涉山场92亩属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经营管护，该公司属利害关系人，应追加其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却被遗漏。 龙门村委会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1、讼争山场的林木所有权属龙门村所有，漳林字第XXXXXXX号《漳平县林权所有证》记载的松木因火烧山已灭失，1984年龙门村的前身龙门队将火烧山后的“大尖”山场造林并管护，林业站验收且发给龙门队造林补助款一千多元，1985年的《福建省漳平县林业生产验收单》记载清楚，灶头村、长塔村均认可，根据“谁造谁有”原则，漳平市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亦出具《象湖镇龙门村“大尖”山场确认函》予以确认，因此，灶头村与原漳平县林业局小溪伐木场久鸣分场签订的《租赁造林山场合同》中涉及龙门村造林的部分属无权处分而无效。2、上诉人天台公司上诉称1989年签订合同后对讼争山场进行了造林管护不属实。3、漳平市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作出的《象湖镇龙门村“大尖”山场确认函》依法有效，至今无利益相关方对该函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4、本案涉及的是确认合同无效，是法律规范对合同所作的否定性评价，不因时间的经过而成合法，故不受诉讼时效制度的限制。5、本案未遗漏诉讼主体，1989年《租赁造林山场合同》涉及的诉讼主体为灶头村与天台公司。综上，天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灶头村委会辩称，1、龙门村提出“谁造谁有”，‘大尖’山场造林的92亩林业所有权应属龙门村委会所有于法无据，且不符合事实，1984年因火烧山，调动周边各村支援受灾村补种系政府统筹安排的行为。政府提供苗木并支付造林补助款，不能依照个人主动开垦荒山享有“谁造谁有”的政策，从而获取山场林权。且自1989年签订《租赁造林山场合同》，天台公司便对案涉“大尖”山场进行管护。2、一审法院仅以《象湖镇龙门村“大尖”山场确认函》作为确认权属，适用法律错误，该函非行政决定书，不能作为林木权属归属的最终依据，仅能确认“大尖”山场系被上诉人所造并经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并没有林权证为依据，本答辩人的漳林字第XXXXXXX号《漳平县林权所有证》应受法律保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予以撤销，并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龙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原漳平县象湖乡灶头村民委员会与原漳平县林业局小溪伐木场久鸣分场于1989年8月29日签订的《租赁造林山场合同》中涉及原告造林的一九九六年林业基本图11林班3大班2①小班3①小班，面积92亩（2①小班70亩、3①小班22亩,详见附图）的部分无效（价值约50000元）；由灶头村委会、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1981年12月8日，原漳平县人民政府颁发漳林字第XXXXXXX号林权证给漳平市象湖镇灶头村（原灶头大队），即11林班2小班548亩、11林班21、22、23、24小班164亩山权为灶头大队所有、林权为灶头1队所有，其中包含了地名为“大尖”的山场，该山场位于象湖镇灶头村一九九六年林业基本图的11林班3大班2、3小班。1984年因火烧山，由原象湖乡长塔大队龙门队将火烧山后的“大尖”山场进行造林并进行了相应的管护。1985年1月17日，漳平县林业局象湖林业站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龙门队共造林92亩，其中28亩一片成活率97%、64亩一片成活率93%，林业局共发给龙门队造林补助款一千多元。1989年8月29日，原漳平县林业局小溪伐木场久鸣分场与原漳平县象湖乡灶头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租赁造林山场合同》，合同涉及的山场共计面积约1569亩，租赁时间60年，其中包含一九九六年林业基本图11林班3大班2①小班3①小班，面积92亩的造林山场。2008年5月，龙门村委会得知“大尖”山场92亩山木林由案外人福建省漳平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向漳平市人民政府申请办理林权证。为此，龙门村委会向漳平市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反映，漳平市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受理后于2008年8月21日组织了天台公司、青菁公司、象湖林业站、龙门村到“大尖”山场现场勘察，并于2010年8月26日作出一份漳政调函[2010]字第04号《象湖镇龙门村“大尖”山场确认函》给被告福建省漳平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确认“‘大尖’山场属龙门村（原龙门小组）造林，树种杉木，1985年1月17日验收单面积92亩，属于1981年漳林字第XXXXXXX号林权证登记11林班2小班范围内，山林权均为灶头大队所有，但灶头村、长塔村均证明该山场的林权系龙门村造林，根据‘谁造谁有’的原则，以上‘大尖’山场（面积92亩）林木所有权属龙门村所有”。龙门村委会认为原漳平县象湖乡灶头村民委员会将其造林的92亩杉木林作为荒山租赁给原漳平县林业局小溪伐木场久鸣分场的部分，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该部分无效，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原漳平县林业局小溪伐木场久鸣分场更名为漳平市国营久鸣林业采育场。1998年，取消原林业企业基层单位的独立法人资格，组建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包括漳平市久鸣采育场在内的十五家基层林业企业划入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实际登记的公司名称为“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福建省漳平市菁林有限责任公司因营业执照逾期年检被吊，为确保国有资产流失，经批准，设立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全面接管原菁林公司的债权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三条及第十九条的规定,龙门村委会与灶头村委会关于“大尖”山场的林权权属争议系县级行政区域内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应由漳平市人民政府负责依法处理。漳平市人民政府处理山林权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作为负责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的具体工作机构,根据当事人的申请，经过调查了解，现场勘查等程序作出的漳政调函[2010]字第04号《象湖镇龙门村“大尖”山场确认函》对涉案“大尖”山场的林权权属予以明确，依法应当予以采信。故龙门村委会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同时，可以确认涉案“大尖”山场，即1996年林业基本图11林班3大班2①小班3①小班，面积92亩的林木所有权属龙门村委会所有。灶头村委会及天台公司认为该函记载内容错误，且仅是征求、磋商的用途，不具有行政确权性质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因林木所有权属物权，且龙门村委会直到2008年5月案外人福建省漳平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向漳平市人民政府申请办理林权证方知涉案山场合同问题，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灶头村委会及天台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灶头村委会将不属于自己所有的92亩杉木林作为荒山租赁给原漳平县林业局小溪伐木场久鸣分场，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权利人龙门村委会不予确认，应当认定无效。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全面接管原菁林公司的债权债务，其被告主体资格适格。综上所述，龙门村委会请求确认原漳平县象湖乡灶头村民委员会与原漳平县林业局小溪伐木场久鸣分场于1989年8月29日签订的《租赁造林山场合同》中涉及原告造林的一九九六年林业基本图11林班3大班2①小班3①小班，面积92亩（2①小班70亩、3①小班22亩,详见附图）的部分无效，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漳平县象湖乡灶头村民委员会与原漳平县林业局小溪伐木场久鸣分场于1989年8月29日签订的《租赁造林山场合同》中涉及原告造林的一九九六年林业基本图11林班3大班2①小班3①小班，面积92亩（2①小班70亩、3①小班22亩,详见附图）的部分无效。受理费1050元，由漳平市象湖镇灶头村民委员会、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并作为二审对本案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案涉《租赁造林山场合同》中讼争的1996年林业基本图的11林班3大班2①小班3①小班，面积92亩的林地上的林木权属，天台公司上诉中提出1985年龙门村委会在上述林地造林是代表象湖林业站完成荒山造林的主张，对此却并未提供林业部门认可其意见的证据，且也与1985年1月17日的《福建省漳平县林业生产验收单》中生产单位为龙门队的记载不符，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土地改革后营造的林木，仅林木所有权发生争议的，投资、造林、管护的凭证可以作为处理依据。但明知林地权属有争议或者未依法取得林地使用权抢造林木的除外。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林木归属于法有据，天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天台公司上诉中对1985年龙门村委会在其林地上造林行为提出不适用“谁种谁有”政策的主张，对于该政策，在1980年3月2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颁布的《关于大力开展植树造林的指示》第三条第二款、第四款规定，集体的荒山荒地，要在统一规划下，实行社造社有，队造队有，合造共有的政策。不论公社、社队、生产队所有的，还是社员个人的林木，都应明确林权，长期稳定不变。为了鼓励植树造林，充分调动各单位和个人造林、育林、护林的积极性，根据谁造谁有的原则，1984年9月20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所有制单位营造的林木，归该单位所有。此规定从法律上明确规定了营造的林木归营造的单位和个人所有。故本案中，讼争林地在失火后系由龙门村委会垦复造林，该林木权属依据上述“谁造谁有”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对天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天台公司上诉中提出漳平市人民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的《象湖镇龙门村“大尖”山场权属确认函》不属政府行政确权行为，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的理由。根据《福建省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二款规定，，地方各级人民政府依法处理本行政区域内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处理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具体工作，由本级人民政府林木林地权属争议调处工作机构或者林业主管部门负责。故漳平市人民政府处理山林纠纷工作小组办公室对本辖区内的林木权属纠纷的处理具有法定的行政职权，其根据龙门村委会的兰子辉提出林权申请经核实作出的权属确认函，一审法院以此为据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判定并无不当。灶头村委会与原小溪伐木采育场久鸣分场签订《租赁造林山场合同》将龙门村委会所造林木亦租赁给该分场属无权处分，一审法院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台公司上诉主张不存在合同部分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天台公司上诉主张龙门村委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因诉讼时效是依法从程序上对当事人的请求权进行的规制，本案中龙门村委会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实体上的形成权范畴，故天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天台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遗漏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诉讼主体的理由，由于本案的证据漳平市人民政府下发的漳政综［2006］136号《关于同意设立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已明确原菁林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天台林业有限公司行使。而案涉合同的主体原小溪伐木采育场久鸣分场的产权已依法划入青菁林场有限责任公司，而该公司的债权债务亦明确由天台公司承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合并的，因合并前的民事活动发生的纠纷，以合并后的企业为当事人。本案中，一审法院仅将天台公司列为被告参加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天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天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漳平市天台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朱建芳 书记员邹毓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2-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