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7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辉，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静，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仲翔翎，女，195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琪，河北三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张宣公路**。负责人：石志全，经理。原审第三人：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玉田县城内法定代表人：孙福兴，董事长。原审第三人：河北鸿翔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沈家屯镇闫家屯村新一中院内法定代表人：侯建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利斌，职员。李春辉与仲翔翎、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分公司）、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由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91民初862号民事判决，仲翔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冀07民终2836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因河北鸿翔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以下简称鸿翔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作出（2018）冀079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后，李春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春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静、仲翔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琪、顺达分公司的负责人石志全、鸿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建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利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春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仲翔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尊重客观事实，作出错误判决。本案的客观事实为河北鸿翔建工集团承包了顺达分公司发包的盛景丽园小区项目工程，顺达分公司将涉案房屋抵顶给鸿翔建工以偿还工程款，后鸿翔建工又将涉案房屋抵顶给工程劳务分包人李春辉，最终李春辉与顺达分公司之间办理了购房手续。李春辉为证实以上主张已提交相应证据，且上述一系列行为均发生在2014年之前。而仲翔翎作为顺达分公司的债权人提起诉讼及保全均发生在2015年，仲翔翎也未以涉案房屋为债权设定有效抵押，故仲翔翎作为债权人无权抗衡房屋买卖双方早在2014年已完成的交易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建筑工程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先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本案李春辉为实际的劳务承包人，顺达分公司将涉案房屋直接抵顶给了工程的劳务承包人，李春辉以工程款的方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一审法院混淆概念，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工程造价未确定、房屋价值不经评估等程序确定的情况下，直接约定以房抵债，该抵顶协议属于流质条款，属于无效协议，当事人请求继续履行该抵债协议的，本院不予支持。”但本案的李春辉与顺达分公司之间未订立过借款抵押合同，也未将涉案房屋作为抵押，本案是顺达分公司用房屋偿还了工程款，且房屋价格略高于当年的商品房市价，且这一系列行为均发生在民间借贷诉讼之前，李春辉与顺达分公司之间的抵顶协议不属于流质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李春辉符合以上规定，足以排除仲翔翎申请的强制执行。仲翔翎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应维持原判。同时，本案三上诉人依据与顺达分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案件起诉的案件，经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为驳回起诉，李春辉等三人不享有对抗仲翔翎执行的权利。顺达分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确，认可李春辉的上诉意见。鸿翔公司述称，我方是顺达分公司的施工单位，我方与顺达分公司签订购房协议的事实清楚，我方同意李春辉的上诉主张，本案相关的三上诉人确实是在顺达分公司施工的工人，属于弱势群体，房屋抵顶施工费事实清楚。李春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盛景丽园小区第9号楼4单元404室房屋所有权人为李春辉，并终止对该套房屋的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仲翔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3日，仲翔翎因借款合同纠纷，申请诉前保全唐山顺达公司及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名下价值800万元的财产。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了（2015）张开民保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5年3月23日查封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名下包括本案诉争房产在内的共计29套房屋。2015年3月26日，仲翔翎以唐山顺达公司及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之诉，诉讼中，唐山顺达公司及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以被保全部分房屋已经出售为由，申请解除对部分已保全房屋的查封，经审查，于2015年6月26日解除了对其中21套房产的查封，但并未解除对本案诉争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5日作出（2015）张开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唐山顺达公司及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并支付相应利息，仅本金合计633万余元。判决生效后，仲翔翎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涉案房屋已经进入评估程序，李春辉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春辉的执行异议请求。后李春辉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4日立案受理。另查明，2011年8月12日，唐山顺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家口分公司与河北鸿翔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鸿翔张家口分公司承包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发包的盛景丽园小区二期工程6号住宅楼、8号写字楼、9号商住楼、11号服务用房以及12号楼地下车库的土建、水暖、电的施工项目。鸿翔张家口分公司承包上述施工项目之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张东兵。2013年5月18日，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与鸿翔张家口分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将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4单元404室房屋抵售给鸿翔张家口分公司，房屋总价款为509339元，每平米4700元，共计108.37平米。鸿翔张家口分公司在张东兵提供劳务之后，使用上述房屋抵顶劳务款，根据双方签署的对账单显示，截止2014年11月30日，张东兵完成工程人工费为1630931元，鸿翔张家口分公司已付26万，另用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4单元404室房屋抵顶509339元，尚欠861592元。张东兵在签署上述抵顶协议之后，将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4单元404室出售给李春辉，二人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房屋价款509339元，李春辉先付25万元，提供完整产权手续后，付清全款。基于上述抵顶协议内容，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与李春辉签订了本案房屋的项目认购书，以抵顶价款作为房屋售价向李春辉出具收讫购房款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李春辉持有与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签订的盛景丽园小区9号楼4单元404室《盛景丽园项目认购书》，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亦向其出具房款的收据。但经查实，李春辉与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房屋认购及买卖关系，李春辉之所以持有上述认购协议，系因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与鸿翔张家口分公司之间、鸿翔张家口分公司与张东兵之间约定使用上述房屋进行工程款的抵顶，其又与张东兵约定购买房屋。鸿翔张家口分公司系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开发的盛景丽园小区二期工程6号住宅楼、8号写字楼、9号商住楼、11号服务用房以及12号楼地下车库的承包人及施工方，有双方的施工合同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鸿翔张家口分公司就建设工程施工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但双方在工程造价未确定、房屋价值不经评估等程序确定的情况下，直接约定以房抵债，该抵顶协议属于流质条款，属于无效协议，当事人请求继续履行该抵债协议的，不予支持。应对涉案土地或房屋进行评估，折价后支付未付承包人的工程款。故鸿翔张家口分公司不能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因鸿翔张家口分公司不能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物权，故其之后虽然将房屋抵顶给张东兵，张东兵又将房屋转卖给李春辉，但李春辉并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且李春辉也非劳务施工人，未实际占有诉争房产，也未付清房款。另，就李春辉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之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需审查李春辉是否系权利人，而对于不动产权利人的认定，应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现涉案房屋根据建设工程登记情况，其所有权人为唐山顺达张家口分公司，并非李春辉，故其要求阻却执行的主张，不予支持。就本案中涉及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权利系承包人就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属于法定优先权的范畴，系债权优先得到清偿的权利，并非所有权等实体权利，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基础是案外人与被执行人谁对该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因此，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范围应当为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故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作为一种非实体权利，并不能直接阻却执行，但并不影响执行标的转让、交付获得相应执行价款后，优先受偿的债权人以享有法定优先权为由请求参与执行价款的分配。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讨论判决：驳回李春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春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在判断是否为权利人时，对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现涉案房屋根据建设工程登记情况，其所有权人为顺达分公司，非李春辉，故李春辉非涉案房屋权利人。李春辉虽持有与顺达分公司签订的《盛景丽园项目认购书》，顺达分公司亦向其出具了房款收据，但经一审法院查实，李春辉与顺达分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房屋认购及买卖关系。李春辉之所以持有上述认购协议，系因顺达分公司与鸿翔公司之间、鸿翔公司与张东兵之间约定使用上述房屋进行工程款的抵顶，其又与张东兵约定购买房屋。由于鸿翔公司与顺达分公司在工程造价未确定、房屋价值不经评估等程序确定的情况下，直接约定以房抵债，该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能生效，故顺达分公司与鸿翔公司之间的抵顶行为不能生效，因此，李春辉不能通过以上一系列抵顶行为证实其已向顺达分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其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综上，李春辉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春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海延林审判员  赵 洲审判员  吴义清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成诚书记员喇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