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宝玉，男，汉族，1969年8月16日出生，住林州市。委托代理人冯来吉，林州市博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大道**。法定代表人孙建铎，该市代市长。委托代理人李卫国，该市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旭，河南红旗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宝玉诉被上诉人林州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行赔初1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魏宝玉及委托代理人冯来吉，林州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卫国、张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9年7月1日，魏宝玉与小菜园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小菜园村委会将原第十村民小组生产林地块合计30多亩土地承包给魏宝玉。随后，魏宝玉在该果园内栽树并建设了若干建筑物。2016年1月6日，由林州市城乡建设指挥部统一部署，协调林州市城管局等相关单位，对小菜园村北违法建筑实施了集中拆除，其中包括魏宝玉承包土地上的临时建筑物和构筑物等。林州市人民政府未提交拆除时对魏宝玉建筑物及其有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或保管的证据。魏宝玉对该拆除行为不服提起诉讼。2017年6月26日，该院作出（2017）豫05行初14号行政判决：确认林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6日对魏宝玉所建的位于林州市桂园街道办事处小菜园村原第十村民小组生产林处建筑物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2017年12月13日，魏宝玉向林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并递交了赔偿申请书、赔偿清单及该院（2017）豫05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魏宝玉要求赔偿项目及数额为：一、建筑物合计4593平方米×900元=4133700元。二、大门等财产，其中：大门3付×4500元=13500元；边墙342米×450元=153900元；厕所2个×600元=1200元；垫渣土5697立方×60元=341820元；搬拆费230000元；机械工具6000元。三、果树、减产、被盗窃损失，其中李树310棵×160元=49600元；右10×160元=1600元；核桃树105棵×30元=31500元；桃树30棵×180元=5400元；雪松250棵×30元=7500元；电路11000元；水路9000元。以上三项，共计4995720元。2018年2月8日，林州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林政赔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认为：赔偿请求人以邮寄方式申请行政赔偿，申请材料没有附带行政赔偿请求人的身份证明材料，且提供的申请书中申请人处无本人签名盖章，据此认定本次行政赔偿请求主体不明确。赔偿请求人未经土地、规划等管理部门核准，擅自在承包的地块上建设若干建筑物，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城乡规划等相关法律关于在土地上建设建筑物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其建设的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赔偿请求人仅仅自行列出损失明细表，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受经济损失的真实性、合法性，故认定其要求赔偿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林州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决定：对魏宝玉的赔偿请求予以驳回，不予赔偿。魏宝玉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赔偿诉讼，请求撤销林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林政赔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判决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经济损失4995720元。魏宝玉因起诉时申请对被拆房屋建筑物等物品申请评估，2018年6月，该院委托河南同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评估的项目内容明细均由魏宝玉制作提供。2018年10月9日，评估公司作出豫信评字(2018)第HY-01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对象和评估范围为委托人指定的资产-临时建筑物、被毁机械和农用工具等资产，均位于林州市鲁班大道与翠微路交叉口东南角；评估价值类型为市场价值；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月6日；评估方法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评估价值1752820元，使用有效期原则上为一年，评估价值分别按照不同的成新率计算。资产评估明细为：1.房屋建筑物1667200元；2.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71360元；管道沟槽8560元；机器设备4170元；家具用品1530元。2018年11月13日，河南同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给魏宝玉出具评估费票据三张，评估费共计30000元。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林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林政赔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应否撤销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损失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该案中，林州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月6日对魏宝玉所承包的位于林州市桂园街道办事处小菜园村原第十村民小组生产林处建筑物实施拆除的行为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由此给魏宝玉造成的财产损失应当由林州市人民政府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魏宝玉申请要求赔偿并无不当。林州市人民政府未提交拆除时对魏宝玉建筑物及其有关物品进行清点、登记或保管的证据。从该案审理及现场勘察情况看，林州市人民政府拆除行为对魏宝玉的涉案财物造成了损害，林州市人民政府在受理魏宝玉行政赔偿申请后既未对魏宝玉要求的赔偿项目进行现场勘验取证，也未要求魏宝玉对赔偿项目数额进行评估。该不予行政赔偿决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二、林州市人民政府违法强制拆除对魏宝玉造成的相关财产损失应否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州市人民政府违法拆除且在拆除前、后和魏宝玉申请行政赔偿后均未对相关财物进行登记、保存和固定证据，也未提交有权部门认定魏宝玉相关建筑物系违法建筑物的相关证据。因此，对林州市人民政府主张对魏宝玉的损失不应当赔偿以及魏宝玉主张的赔偿项目、数据无依据的理由，不予支持。对魏宝玉要求赔偿的项目等数据，该院结合现场勘验、双方的举证责任和质证意见，并参照河南同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作出的豫信评字(2018)第HY-015号资产评估报告予以认定。1.关于魏宝玉主张的房屋建筑物的赔偿问题。豫信评字(2018)第HY-015号资产评估报告，对魏宝玉的全部房屋建筑物的评估结论为1667200元，予以支持。对魏宝玉主张评估价值低以及超过该项评估损失数额的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魏宝玉主张的被拆除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赔偿问题。豫信评字(2018)第HY-015号资产评估报告，对魏宝玉的拆除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评估结论为71360元。其中电线杆3根，因有一根当时并未被拆除损坏。该项赔偿数额扣除一根价值423元后为70937元，由林州市人民政府予以赔偿。3.关于魏宝玉主张的管道沟槽等赔偿问题。豫信评字(2018)第HY-015号资产评估报告，对该项目中电线的评估结论为5530元。因现场确有建筑物、电线杆，应当认定存在电线。对魏宝玉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但其中的水管和沟槽系在地下，林州市人民政府对此并未拆除损坏，此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魏宝玉主张的机器设备的赔偿问题。物品包括保安开关、互感器、电表、电箱、除尘机和旋耕机，豫信评字(2018)第HY-015号资产评估报告，对该项目的评估结论为4170元。对魏宝玉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5.关于魏宝玉主张的家具用品的赔偿问题。物品包括木床、桌子和狗笼。豫信评字(2018)第HY-015号资产评估报告，对该项目的评估结论为1530元。从现场看，魏宝玉主张的木床、桌子和狗笼存在且均被损坏，该项赔偿请求，予以支持。6.关于魏宝玉起诉时所主张要求赔偿的果树及减产、搬迁费等损失问题，因魏宝玉承包的树木并未被拆除损坏，故其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二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林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林政赔字第1号行政赔偿决定；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魏宝玉房屋建筑物损失1667200元；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魏宝玉被拆除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70937元；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魏宝玉电线损失5530元；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魏宝玉机器设备4170元；林州市人民政府赔偿魏宝玉家具等用品1530元；以上第二项至第六项应当赔偿的数额共计1749367元，限林州市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魏宝玉的其他赔偿请求。魏宝玉缴纳的评估费30000元，由林州市人民政府负担29941元，魏宝玉负担59元。魏宝玉上诉称：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不能弥补其实际损失；其水管、沟槽虽未损坏，但已失去使用价值，应当予以赔偿；果树减产和其他间接损失亦应赔偿；电线杆已损坏，亦应赔偿。林州市政府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魏宝玉自行书写的赔偿清单不能作为损失依据，评估机构未核实待评估资产而按照清单评估不能作为赔偿依据，被拆建筑属超过许可期限的临时建筑不应赔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临时建筑未经审批且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期限，不应赔偿。除一审查明事实情况外，本院二审另查明：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行初14号行政判决查明，2015年12月16日，林州市城管局桂园中队向魏宝玉作出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该通知书无编号。2015年12月29日，林州市城管局桂园中队发出公告，告知自2015年12月30日开始对小菜园片区改造范围内的违法建设户采取停水停电措施。该判决认为，魏宝玉虽向该院提交了其建设的建筑物被损毁的照片，但未向该院提交其建设行为经过土地、规划等管理部门审批的证据，其称涉案建筑物是合法建筑物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违法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财产权益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房屋建筑物损失赔偿问题。林州市人民政府强制拆除魏宝玉相关房屋建筑物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但相关确认违法的判决认定魏宝玉关于该涉案建筑物是合法建筑物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本案中，魏宝玉也未能提交其在协议承包的原生产林地块上兴建4000余平方米房屋建筑物经过土地、规划等有关部门审批的证据，在当地城管部门于2015年作出停止违法建设通知书的情况下，相关房屋建筑物的合法性依据不足。基于国家赔偿法侵犯合法权益才依法赔偿的相关规定，对魏宝玉主张的房屋建筑物损失不应支持。其在取得该房屋建筑物合法性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关于构筑物及辅助设施、管道沟槽、机器设备、家具用品等，在强制拆迁时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给予适当移除、异地保存等，由此造成的损害应予赔偿。关于果树及减产损失、搬迁费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判项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行赔初130号行政赔偿判决之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行赔初130号行政赔偿判决之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三、林州市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魏宝玉构筑物及辅助设施损失71360元、管道及沟槽损失8560元；四、驳回魏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魏宝玉缴纳的评估费30000元，由林州市人民政府负担29941元，魏宝玉负担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王文科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