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27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才阳，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福，男，住威海市文登区，系威海市文登区张家产镇汤村店子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威海利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西山口村。法定代表人：刘海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松，男，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才阳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利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3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才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利农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张才阳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张才阳到利农公司处购买案涉化肥，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利农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认可其花费张才阳1750元饭费，并用25袋肥料抵顶，可以证实是利农公司下乡推销化肥，因此才需要吃饭花费，张才阳一审提交的利农公司2012年11月15日的销售发票能证明利农公司召开农民大会，以发放奖品的形式促销肥料，张才阳只是协助利农公司组织会议、分发肥料，与利农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张才阳自己去利农公司购买化肥没有依据。事实是2012年11月14日，利农公司到张才阳处宣传化肥产品，并将化肥产品直接发放到农民手中。因剩余5万元化肥款没有当场收回，利农公司业务人员以需要回公司交账为借口，要求张才阳出具5万元欠条。事后因利农公司打电话要求张才阳帮忙向农户催款，张才阳于2013年5月24日、10月5日分别代收5000元和6000元付给了利农公司，共计11000元，有收条记载。此后因农户认为化肥有质量问题拒绝付款，剩余39000元，利农公司应直接要求农户支付。张才阳与利农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没有支付39000万元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没有事实依据；二、利农公司销售的胜邦绿野多普乐有机肥明显标明“生物型”字样，应适用有关生物有机肥质量标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适用NY525-2011标准，案涉化肥是假冒伪劣产品，利农公司应当赔偿张才阳经济损失20900元，并支付张才阳垫付的1750元饭费；三、利农公司到张才阳处宣传推销化肥，因质量问题给农户造成了极大的损失，其自知产品有质量问题，因此距2013年10月近五年时间，利农公司从未向张才阳催过款，直到2017年7月才起诉张才阳。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时利农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张才阳只是协助利农公司推销户化肥，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改判。利农公司辩称，一、无论是销售商在被上诉人利农公司进货还是农户直接购买化肥，利农公司均以集中配送为主，利农公司有集中的物流体系派车配送，而非农户自己去公司拉货；二、上诉人张才阳称其出具5万元欠条是因利农公司业务人员以需要回公司交账为借口要求其出具，不合常理。5万元并非小数目，张才阳不可能无缘无故出具该欠条。张才阳所述的手续费是其赚取的中间差价，是个人盈利，张才阳出具该欠条是因为双方之间存在一定的利益关系；三、张才阳称农户认为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地质、阳光以及农户的施肥比例等均影响化肥的使用效果，利农公司不认可案涉化肥存在质量问题。且张才阳2013年10月付了最后一笔款后从未提出化肥存在质量问题，也没有要求利农公司及厂家处理质量问题。利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9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才阳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20900元、返还垫付饭费17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自原告处购买农资产品。2012年11月15日，原告提供农资产品后，出具销售发票三张，其中编号为0000517的发票载明拜特尔、绿野有机无机、绿野有机肥金额共计45100元；编号为0000518的发票载明金益农160袋、批发价70元、金额11200元，会场奖32袋、公司送32袋、饭费25袋；编号为0000522的发票载明绿野有机肥3吨、批发价1200元，金额3600元。同日，因未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借款人张才阳，用途化肥款，人民币伍万元正。2013年5月24日，被告给付原告货款5000元。2013年10月5日，被告给付原告货款6000元。另查明，NY525-2011、NY884-2012分别系有机肥料、生物有机肥的产品标准。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交文登区2018年上半年农资质量抽检结果公示、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原告出售的山东胜邦绿野化学有限公司出售的复混肥料质量不合格。质证后，原告主张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不能证实原告出售农资产品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本案农资产品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当事人如何确定；第二、原告出售的农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是否属于假冒伪劣产品；第三、原告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第四、被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提交农资产品宣传活动材料，以证实原告与农户形成农资产品买卖合同关系，但该宣传活动材料并未有原告盖章，未形成确定的合同关系，故对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原告提供农资产品后，由被告就欠付货款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且后续部分货款由被告支付，被告提交的销售发票中载明的购货单位亦为被告，应予认定原、被告存在农资产品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出售的肥料包装袋标明胜邦绿野多普乐有机肥（生物型），被告主张该肥料应执行NY884-2012生物有机肥的标准，但原告明确其出售的肥料为有机肥料，且在原告交付给被告的销售发票中亦记载的是绿野有机肥的价格，而非生物有机肥的价格，故原告出售的胜邦绿野多普乐有机肥执行NY525-2011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庭审中提交的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决定书、检验报告等，证实山东胜邦绿野化学有限公司生产的批号为2015080301的复混肥料质量不合格，而该肥料与原告出售给被告的有机肥料并非同一批次，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原告出售的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另外，根据合同法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应当及时检验，其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本案被告于2012年11月收到原告提供的农资产品，现提出质量异议已超过法律规定期间。被告主张原告出售的胜邦绿野多普乐有机肥在江苏省农业厅登记，原告未经山东省农业厅备案即行销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肥料登记管理办法》32条规定。该规定仅是国家行政管理方面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是否备案并不能证实农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肥料登记分为临时登记和正式登记。原告出售的河北众邦生物有限公司生产的金益农微生物菌肥登记证号微生物肥（2009）临字（0883）号，该证号为临时登记证号。根据肥料登记管理办法规定，临时登记证有效期为一年，有效期届满前可续展一年，续展最多不能超过两次。现临时登记证号有效期已届满，经查询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网站，河北众邦生物有限公司已申请了微生物肥（2012）准字（0883）号正式登记证号，取代原临时登记证号。被告以未能查询到原临时登记证号为由主张原告出售的肥料为假冒伪劣产品，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当事人就债务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通过起诉方式向被告主张还款，原告起诉之日应视为主张还款之日，诉讼时效应从原告提起诉讼时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农资款39000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3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出售的农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900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已以25袋金益农微生物菌肥抵顶了原告饭费，现被告请求原告支付饭费1750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才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威海利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农资款39000元，并自2017年7月6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3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请求原告赔偿损失20900元的反诉请求;四、驳回被告请求原告返还垫付饭费1750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7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6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张才阳与被上诉人利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才阳应否向利农公司支付案涉货款；二、案涉化肥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应否支持张才阳的反诉请求；三、利农公司要求张才阳支付货款390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张才阳主张其只是协助被上诉人利农公司向农户推销肥料，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其与利农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利农公司一审提交了其公司销售案涉肥料的工作人员王善前与张才阳于2017年5月7日的谈话录音以及张才阳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的欠付化肥款50000元的借据一份，证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利农公司多次向张才阳催要肥料款，及张才阳已给付11000元的事实。张才阳认可其出具了该借据以及后期给付11000元的事实。一审过程中张才阳提交了2012年11月15日购货单位为张才阳的利农公司销售发票三张及利农公司所送产品的包装袋及照片，说明其认可利农公司交付了肥料等货物。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张才阳认可利农公司向其配送了案涉货物，且其于2012年11月15日向利农公司出具了欠付化肥款50000元的借据，于2013年5月24日、10月5日分别向利农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11000元。张才阳出具的借据是其认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同意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且其实际履行了支付部分货款的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张才阳应按照约定数额继续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张才阳主张被上诉人利农公司向其交付的肥料系假冒伪劣产品，且不符合生物有机肥的质量标准，给农户造成损失，利农公司应向其赔偿经济损失并支付其垫付的饭费。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关于张才阳主张案涉肥料系假冒伪劣产品。首先，张才阳主张案涉胜邦绿野多普乐有机肥料应执行NY884-2012标准，但其一审时提交的该种类肥料包装袋上明确注明执行标准为NY525-2011，故一审认定该肥料执行标准为NY525-2011并无不当。其次，经一审法院查明，河北众邦生物有限公司生产的金益农功能性微生物菌剂包装上注明的是临时登记证号，现已申请了正式登记证号取代了原临时登记证号，张才阳主张案涉肥料为假冒伪劣产品缺乏依据。关于其主张案涉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张才阳一审提交了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8年上半年农资质量抽检结果公示、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检验报告等证据以证明案涉肥料存在质量问题，但案涉肥料系2012年交付的产品，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述报告中载明的生产批号为2015080301的复混肥料，与利农公司出售给张才阳的有机肥料并非同一批次，故不能证明利农公司出售的肥料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证据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亦未明确约定案涉货物的质量要求以及检验期间，利农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向张才阳交付了案涉货物，张才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内向利农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案涉货物交付至今已超过两年时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视为案涉货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另外，张才阳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其造成了一定损失，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才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张才阳主张利农公司向其出售的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利农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09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才阳主张垫付的饭费，其提交的销售发票中明确载明已通过肥料抵顶，故其要求返还饭费1750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张才阳主张被上诉人利农公司自2013年10月起至2017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之前，从未向其催要货款，依据法律规定，利农公司起诉请求张才阳返还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此，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张才阳于2012年11月15日出具欠付化肥款50000元的借据，并于2013年5月24日、10月5日向利农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11000元，尚欠39000元货款，但双方始终未明确约定货款支付的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利农公司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张才阳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自利农公司起诉要求张才阳支付剩余货款之日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并无不当。张才阳的相关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才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上诉人张才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永忠审判员  宫建军审判员  于 晶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