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秋英，女，195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益阳市银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广为，男，196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文武，湖南激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益阳市赫山区鱼形山街道百羊庄村百羊庄村民组，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负责人：胡方平，该小组组长。上诉人陈秋英、蔡广为与被上诉人益阳市赫山区鱼形山街道百羊庄村百羊庄村民组（以下简称百羊庄村民组）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陈秋英不服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6）湘0903民初144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湘09民终59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指令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该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6）湘0903民初1449号民事判决，陈秋英、蔡广为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秋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上诉人蔡广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文武、被上诉人百羊庄村民组的负责人胡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秋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陈秋英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的第一、三、四、五项诉讼请求；2、蔡广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百羊庄村民组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追加百羊庄村民组参加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亦未判决百羊庄村民组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无溯及力错误，系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陈秋英自1982年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蔡广为及百羊庄村民组并未举证证明涉案土地依法经法定程序收回并重新分配，蔡广为对涉案土地的种植经营行为侵犯了陈秋英的权益；四、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确权登记系行政主管机关的职责和行政权力运用，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于陈秋英，且在承包期内被百羊庄村民组侵害，陈秋英维权主张应得到法律支持。蔡广为辩称：一审判决对涉案土地承包权属已有明确的描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秋英的上诉。百羊庄村民组辩称：百羊庄村民组对涉案土地以前的具体情况不清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蔡广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陈秋英的诉讼请求；2、由陈秋英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房屋转让契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双方均已按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蔡广为已取得了陈秋英原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蔡广为在受让的宅基地上搭棚养鸡种树，不是侵权行为。二、蔡广为在签订《房屋转让契约》时并没有宅基地，赫山区沧水铺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以蔡广为已取得宅基地为由，认定《房屋转让契约》无效是错误的，该行政处理决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陈秋英辩称：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正确，蔡广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蔡广为的上诉。百羊庄村民组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陈秋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蔡广为停止侵害，限期归还占用陈秋英的承包土地“十稻丘”（0.4亩）；2、判决蔡广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限期拆除在陈秋英宅基地上搭建的棚、房等建筑；3、判决蔡广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限期拆除在陈秋英承包土地上修建的水泥路；4、判决蔡广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限期清除在陈秋英承包土地上的填埋物；5、由蔡广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法追加百羊庄村民组为被告后，陈秋英表明如百羊庄村民组收回了陈秋英的土地，便要求百羊庄村民组停止侵害、返还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秋英原系益阳市赫山区沧水铺镇百羊庄村百羊庄组村民，一家共四口人，夫妻及一儿一女，于1982年承包“十稻丘（音）”0.4亩，1988年组内田地重新分配，陈秋英一家另分得1.2亩田，当地人称之为“半富田（音）”。陈秋英丈夫刘新国于1990年去世，刘新国去世后，陈秋英于1992年改嫁到沧水铺镇街道，一家人迁到沧水铺镇街道生活，并于1994年将位于百羊庄村民组的房子卖给了蔡广为。陈秋英的户籍于2000年迁至沧水铺镇街道。陈秋英自述其子刘健的户籍于1993年迁入益阳师专，其女刘意芬的户籍于1996年6月1日自百羊庄村迁出。因刘新国去世，陈秋英及其子女迁至沧水铺镇街道生活，其户籍亦相继迁出。组员蔡正义于1994年按组内“接碗装饭”的政策（即组内新增成员可承包因死亡、出嫁、户口迁出等原因迁出本组人员的承包田）对本案所争议的0.4亩田“十稻丘”进行承包经营，后于2002年对换给了蔡广为，蔡广为经营至今。就陈秋英所提宅基地问题，赫山区沧水铺镇人民政府曾于2012年7月2日作出益沧政决字（2012）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进行了裁决，内容为：“一、陈秋英原房屋宅基地右侧自留地（现蔡广为已建房屋的土地），归被申请人蔡广为使用。二、陈秋英原房屋宅基地（原房屋大小五间及其附属设施和房屋前后面积），归申请人陈秋英、刘建使用。三、陈秋英原房屋宅基地左侧自留地，归申请人陈秋英、刘建使用。”蔡广为在陈秋英原房屋宅基地上搭了一个养鸡棚，并种植了树木，双方为此闹过纠纷。另认定，原赫山区沧水铺镇百羊庄村百羊庄组现为赫山区鱼形山街道百羊庄村百羊庄村民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陈秋英诉称蔡广为强占其“十稻丘”，应对“十稻丘”的承包经营权属于陈秋英予以证明。陈秋英于1982年开始分得田土“十稻丘”，1988年百羊庄组的田土重新分配后，陈秋英另分得“半富田”，陈秋英自身土地承包的过程可反映当时组内的土地承包未确定具体承包期限，集体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案外人蔡正义已于1994年按组内“接碗装饭”政策对“十稻丘”进行经营，后对换给蔡广为，陈秋英未提交承包经营合同或其他承包经营权凭证证明其至今仍对“十稻丘”拥有承包经营权，故陈秋英要求判令蔡广为停止侵害、限期归还其承包土地“十稻丘”（0.4亩），并恢复原状，限期清除在陈秋英承包土地上的填埋物与限期拆除在陈秋英承包土地上修建的水泥路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对陈秋英要求百羊庄村民组停止侵害、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陈秋英可于“十稻丘”的承包经营权确认之后再行处理。陈秋英诉称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其户籍迁入小城镇落户，土地承包经营权应保留，因案外人蔡正义于1994年便已按组内接碗装饭政策对“十稻丘”进行经营，并于2002年对换给了蔡广为，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自2003年3月1日起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陈秋英的该项诉称意见，应不予采纳。陈秋英的宅基地使用权已由赫山区沧水铺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2日作出的益沧政决字（2012）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定，蔡广为未经许可在陈秋英的宅基地上搭棚养鸡种树，为侵权行为。故陈秋英要求判决蔡广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限期拆除在其宅基地上搭建的棚、房等建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蔡广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拆除在陈秋英宅基地上搭建的鸡棚等建筑物并移除栽种于该宅基地上的树木；二、驳回陈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陈秋英负担275元，蔡广为负担2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用益物权纠纷，因为各方当事人诉争的内容既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又涉及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陈秋英是否对涉案田土享有承包经营权。二、赫山区沧水铺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2日作出的益沧政决字（2012）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关于陈秋英是否对涉案田土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秋英虽然举证证明其于1982年曾取得涉案田土的承包经营权，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至今对涉案田土仍享有承包经营权。案外人蔡正义于1994年按百羊庄村民组“接碗装饭”政策对涉案田土进行了经营，并于2002年对换给了蔡广为，蔡广为对涉案田土经营至今。现各方对涉案田土的承包经营权权属存在争议，在本案中均未提交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证书等证据证明涉案田土承包经营权的归属，一审判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驳回陈秋英要求判令蔡广为停止侵害、限期归还其承包土地“十稻丘”（0.4亩），并恢复原状，限期清除在陈秋英承包土地上的填埋物与限期拆除在陈秋英承包土地上修建的水泥路的诉讼请求，并告知陈秋英可于涉案田土的承包经营权确认后再行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陈秋英上诉提出要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的第一、三、四、五项诉讼请求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赫山区沧水铺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7月2日作出的益沧政决字（2012）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陈秋英与蔡广为曾因房屋宅基地及宅基地左、右侧自留地使用权闹过纠纷，益阳市沧水铺镇人民政府曾组织双方进行了多次协调均达不成协议，后益阳市沧水铺镇人民政府作出了益沧政决字（2012）第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而行政处理行为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确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此外，行政处理行为还具有不可争力，即一旦超过了复议或者诉讼期限，便不可对行政处理行为进行争议。现蔡广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书提起过复议或诉讼，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行政处理决定书已被撤销，故益阳市沧水铺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具有公定力、确定力、拘束力、执行力和不可争力，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行政处理决定第二项规定，“陈秋英原房屋宅基地（原房屋大小五间及其附属设施和房屋前后面积），归申请人陈秋英、刘建使用。”现蔡广为在陈秋英原房屋宅基地上搭了一个养鸡棚，并种植了树木，蔡广为的上述行为侵害了陈秋英对其宅基地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蔡广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拆除在陈秋英宅基地上搭建的鸡棚等建筑物并移除栽种于该宅基地上的树木，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蔡广为上诉提出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驳回陈秋英的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追加百羊庄村民组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在陈秋英未对百羊庄村民组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形下将百羊庄村民组列为本案被告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追加当事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亦未影响陈秋英的诉讼权利，陈秋英提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秋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蔡广为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将百羊庄村民组列为本案被告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陈秋英负担550元，上诉人蔡广为负担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和平审 判 员 黎 娜审 判 员 刘国清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艳芝书 记 员 胡银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