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花，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梁卓铭。上诉人卢伟超因与被上诉人张耀庭、原审第三人梁卓铭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3民初5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伟超上诉请求：1.驳回张耀庭的全部诉讼请求；2.张耀庭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卢伟超并没有以口头或者书面方式与张耀庭、梁卓铭达成撤资协议，不存在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2.一审法院作出涉案场地至今无法经营，且今后短期内经营条件也无法成就，故三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的结论缺乏事实依据。涉案场地至今无法经营的责任不在卢伟超；3.一审判决书第4页最后一行及第5页第一至第三行“梁卓铭已撤回投资，卢伟超也将梁卓铭的投资款项返还给梁卓铭，虽然卢伟超辩称返还梁卓铭的款项是返还给梁卓铭和卢伟超两人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的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卢伟超没有陈述过上述答辩内容。二、一审判决以梁卓铭提交的一份情况说明书作出因梁卓铭违约撤资，张耀庭的解除权已成就的事实认定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1．梁卓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却采纳了梁卓铭提交的情况说明作出上述事实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五）项的规定；2．就梁卓铭提交的情况说明书内容看，梁卓铭支付5万元投资款，退回6万元的陈述明显有违常理。一审法院并未就此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核就作出梁卓铭已撤资的事实认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耀庭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梁卓铭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张耀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三方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2.卢伟超返还张耀庭投资款5万元；3.卢伟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耀庭支付利息（本金5万元，从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卢伟超还款之日止）；4.卢伟超支付张耀庭律师费5000元；5.卢伟超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张耀庭、卢伟超、梁卓铭三人系朋友关系，三方在2017年商讨欲经营酒吧。因卢伟超当时没有固定工作，三人协商由卢伟超经营管理。2017年3月12日，卢伟超（甲方）、张耀庭（乙方）、梁卓铭（丙方）签订《三方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约定三方共同经营广州市荔湾区三利商品经营部（位于广州市荔湾区桥中南路坦尾直街**），并挂靠卢伟超的名义。三方以现金出资的方式投资，每人出资额为人民币50000元。协议有效期为6年，在合同有效期内不能以任何借口撤资转让，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其他合伙人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合同另约定一方有违反本合同协议的，另两方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另查明，广州市三利商品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卢伟超。卢伟超在2017年6月9日和6月10日共退给梁卓铭人民币60000元。卢伟超提供了2018年7月30日拍摄的涉案投资经营场地内部照片，拟证明涉案场地已经过基础装修。照片显示，场地内部墙体经过粉刷，窗户、雨棚已安装好，但天花、地板等并未装修；阳台阶梯、墙体没有明显经过装修的痕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三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本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如实、全面履行，且在合同有效期内不得撤资，但根据目前合同履行的情况，梁卓铭已撤回投资，卢伟超也将梁卓铭的投资款返还给梁卓铭，虽然卢伟超辩称返还梁卓铭的款项是返还给梁卓铭和卢伟超两人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梁卓铭撤资及卢伟超退资给梁卓铭的行为已违反协议约定，并实际损害了卢伟超作为投资人之一的权益。此外，涉案经营场地自三方签订合同至今为止未开业经营，根据卢伟超提供的照片，现经营场地也未达到立即或短期内可以开业的标准；卢伟超虽然主张坚持经营下去，但就目前情形而言，三方既无法继续合作经营，涉案场地也不能达到开业经营的条件，一审法院对卢伟超要求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不予采纳。综上，因梁卓铭撤资及涉案经营场地至今仍无法经营，且今后短期内经营条件也无法成就，故三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且因梁卓铭违约撤资，张耀庭的解除权已成就，据此，张耀庭主张解除《三方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投资合作协议解除后，卢伟超占有张耀庭的投资款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卢伟超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张耀庭的投资款已被用于经营,故张耀庭主张卢伟超返还投资款50000元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卢伟超如确有损失，可另案主张。因50000元是投资款，合同存续期间，卢伟超基于合同约定占有张耀庭的投资款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鉴于此投资合同的性质，张耀庭亦应当承担投资款在用于投资期间相应利息损失，故张耀庭主张从2017年4月1日起计付投资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自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生效之日，卢伟超占有张耀庭50000元投资款已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如未能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将投资款返还张耀庭，依法应支付逾期返还款项的利息。关于律师费，投资协议中并无相关约定，律师费也不是张耀庭为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梁卓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做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解除张耀庭、卢伟超、梁卓铭于2017年3月12日签订的《三方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二、自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卢伟超一次性向张耀庭返还投资款50000元；三、驳回张耀庭其余诉讼请求。卢伟超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48元，由卢伟超承担。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三方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补充协议部分约定：如因广州市荔湾区三利商品经营部在回本前亏损，经三方同意不再经营，卢伟超需将广州市荔湾区桥中南路坦尾直街16号出租，每月所收到的租金平分给三方，直至补回出资本金（150000元）亏损部分为止。二审期间，卢伟超确认2017年6月份之后，涉案经营部未再继续进行装修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涉案《三方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方合伙关系结束后，卢伟超向张耀庭返还的投资款金额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卢伟超在2017年6月已向梁卓铭退还全部投资款。卢伟超称其向梁卓铭支付的款项系借款，但并无证据证明梁卓铭与卢伟超借贷关系的存在，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梁卓铭在2017年6月退出三方合伙后，因合伙基础发生变化，张耀庭表示不再同意继续进行合伙经营，并无过错。第二，张耀庭虽确认涉案经营部进行了部分装修工作，但至三方合伙关系结束时，该经营部并未用于合伙经营项目，张耀庭未从合伙关系中受益。此外，经营部所在物业属卢伟超所有，从张耀庭一审提交的证据中，能够认定卢伟超将装修后的物业用于个人经营使用。卢伟超实际占有并享用了全部装修收益，装修费用全部由其个人承担亦无不当。第三，卢伟超已向先行退出合伙关系的梁卓铭退还全部投资款，并无扣减任何合伙支出，却要求无任何违约过错的张耀庭承担合伙费用，有违公平原则。此外，《三方投资合作协议合同书》补充协议部分约定：如因广州市荔湾区三利商品经营部在回本前亏损，经三方同意不再经营，卢伟超需将广州市荔湾区桥中南路坦尾直街16号出租，每月所收到的租金平分给三方，直至补回出资本金（150000元）亏损部分为止。卢伟超在合同中已明确承诺了对于各方投资本金补足的还款义务，张耀庭要求其返还全部50000元出资，亦符合各方缔结合同的初衷，对卢伟超并无有失公平之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卢伟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瑞审判员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林燕贞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