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4民终5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玉林，男，196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会（曾用名秦永辉），女，197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超，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金松，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经伟，河南瀛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亭，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徐亭，男，196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上诉人曾玉林、秦永会因与被上诉人牛金松，原审被告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濠盛公司）、徐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玉林、秦永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超，被上诉人牛金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经伟，原审被告新濠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玉林、秦永会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曾玉林、秦永会偿还牛金松213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曾玉林、秦永会在2014年5月10日向牛金松借款时没有约定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在不到期的情况下，曾玉林于2014年11月9日至11月18日向牛金松偿还400万元，2015年1月7日偿还牛金松120万元（以房抵债），2015年5月1日曾玉林又向牛金松偿还借款65.4217万元，2015年7月10日汇款至牛金松指定的收款人刘克鹏名下10万元，2015年8月31日再次汇款刘克鹏名下5万元，并给付刘克鹏5万现金，上述共计偿还牛金松借款本息605.4217万元。原审判决没有认真分析借款还款的事实，也未对借款本息的约定做出表述。曾玉林、秦永会已经偿还全部借款后又签订还款协议是因为涉及到新濠盛公司拖欠曾玉林工程款未及时给付，曾玉林想以债务人的名义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作为向新濠盛公司索要工程款的理由，因此，该份还款协议是虚假的，牛金松不能以此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从还款协议内容看，原借款借据及其借款合同均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是在还款协议上约定利息为3分。该还款协议表面上看与曾玉林、秦永会500万元借款是一回事，但是在时隔一年之后让曾玉林出具还款协议，且重新约定借款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正常思维。原审根据该还款协议判决曾玉林、秦永会偿还牛金松213万元错误。新濠盛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是虚假的，该承诺是新濠盛公司为了给曾玉林制造事端，新濠盛公司出具该承诺时与曾玉林存在诉讼纠纷。原审认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曾玉林、秦永会与牛金松在2014年5月10日借款合同和借据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曾玉林在2014年11月还款时也没有提到过借款利息。原审认定按年利率36%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从还款协议的时间可以看出担保人新濠盛公司已经超过了担保时效。牛金松答辩称：原审判令曾玉林、秦永会偿还牛金松213万元及利息正确，2016年5月23日曾玉林与牛金松签订了还款协议，从协议内容上看是曾玉林与牛金松之间对2014年5月9日至2015年5月9日借款的一个结算，该结算金额213万元中包含本金及利息，从时间上看，出具该还款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5月23日，曾玉林出具还款凭证的时间均是在此之前，如果签订还款协议之前曾玉林已经归还了所有债务，其没有必要为牛金松出具该还款协议。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牛金松与曾玉林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包括工程结算以及部分还款。曾玉林与牛金松对先前已经归还的部分债务进行了结算，曾玉林出具该还款协议就是对剩余欠款的认可。2014年11月9日、2014年11月10日，王义勇分别向牛金松转入三笔款项共计200万元，汇款凭证上明确显示该笔款项用途为“商都奕景门窗”，其用途是支付牛金松的商都奕景门窗工程款项，该三笔转账并非是归还的借款。还款协议上第三条内容为“如果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能归还上述借款，乙方依然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按照月利息3分向丙方支付利息”，从该条可以看出，曾玉林与牛金松之间的借款由新濠盛公司和徐亭作为担保人是三方共同真实意思表示，曾玉林与新濠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牛金松无关。还款协议上约定的月息3分并不是重新约定借款利息，在借款合同上虽然没有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息3%，但在还款协议上可以看出，曾玉林与牛金松签订借款合同时就已经存在利息约定，还款协议也可以印证在建立借款合同时双方存在利息约定。原审被告新濠盛公司、徐亭陈述意见称：曾玉林承包新濠盛公司的工程，曾玉林和秦永会曾逼迫新濠盛公司、徐亭为其签订担保协议，徐亭与牛金松不认识，涉案协议和承诺书是新濠盛公司、徐亭被逼无奈之下签订的。牛金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曾玉林、秦永会、新濠盛公司、徐亭偿还借款213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玉林、秦永会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10日，曾玉林、秦永会与牛金松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1、借款用途，资金周转，2、曾玉林、秦永会向牛金松借款500万元于2015年5月9日前还清。3、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借款合同签订后，牛金松将500万元分别通过中国银行及华商农村商业银行转给曾玉林。后曾玉林、秦永会未按期限还本付息，2016年5月23日，新濠盛公司、徐亭、曾玉林参与与共同出借人刘克鹏及牛金松朋友高亨波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牛金松在2014年5月9日，借给曾玉林、秦永会人民币500万元，利率为月利率3分，截止到本协议签订时本息合计213万元，曾玉林将该款用于新濠盛公司承建的中濠国际广场，现曾玉林、秦永会无力还款，现达成协议如下：1、自本协议签订时起，新濠盛公司自愿共同对曾玉林、秦永会的借款213万元向牛金松承担还款责任，新濠盛公司保证先行归还借款，若不及时支付，此款从曾玉林、秦永会工程款中支付。2、还款期限为二个月。3、如在约定期限内，新濠盛公司不能归还上述欠款，曾玉林、秦永会仍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并按月利率3分向牛金松支付利息。2018年4月19日，新濠盛公司、徐亭给牛金松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承诺人与本案原、被告于2016年5月23日签订了《还款协议》没有履行，因该借款用于中濠盛广场项目，故承诺人自愿按2018年2月27日与曾玉林、胡海洋签订的“中濠盛广场项目原施工企业退场协议书”中第三项工程款支付办法，自第二笔拨款至第五笔拨款，分四次按计划将曾玉林借款本息全部拨付。上述《还款协议》及《承诺书》出具后，未予还款，经牛金松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曾玉林、秦永会向牛金松借款，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曾玉林、秦永会出具的借据、牛金松的转账凭证、《还款协议》、曾玉林、秦永会的还款凭证及《承诺书》为证，曾玉林、秦永会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牛金松要求曾玉林、秦永会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合法，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未超出年利率36%，符合上述规定内容，牛金松主张按约定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请合法，应予支持。关于新濠盛公司、徐亭的责任承担，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时起，新濠盛公司自愿共同对曾玉林、秦永会的借款213万元向牛金松承担还款责任。上述约定内容符合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该担保系连带责任担保；2018年4月19日，担保人又重新给牛金松出具还款承诺，故本案未超出担保期限，牛金松要求新濠盛公司、徐亭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曾玉林、秦永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牛金松借款本金21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约定月利率3%从2016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徐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曾玉林、秦永会负担。二审中，牛金松提交《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一份，证明牛金松与曾玉林之间存在门窗转包关系，曾玉林支付的部分商都奕景门窗款与本案无关。曾玉林、秦永会质证认为：该合同的主体是商丘市豫威商贸有限公司和河南岩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曾玉林不具有关联性，工程是牛金松直接与开发商签订的合同，并直接与开发商结算价款，门窗款与曾玉林无关。曾玉林提交的汇款凭证上有“商都奕景门窗”字样，系曾玉林本人在“商都奕景”项目中支取的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牛金松提交的《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的甲乙双方分别为商丘市豫威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岩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且牛金松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认可2014年5月之后的汇款系偿还案涉借款本息，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0日，曾玉林、秦永会向牛金松出具借款合同、借据和借款借据，约定曾玉林、秦永会向牛金松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5月9日。借款发生后，曾玉林于2014年11月9日分别偿还牛金松13万元、27万元；2014年11月10日偿还牛金松160万元；2014年11月14日偿还牛金松150万元；2014年11月18日偿还牛金松50万元；2016年1月7日曾玉林以房屋抵债偿还牛金松120万元；2015年5月1日偿还牛金松65.4217万元；2015年7月10日偿还牛金松10万元；2015年8月31日偿还牛金松5万元。牛金松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2014年5月之后的还款均是偿还的案涉借款本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还款协议及承诺书是否为本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213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利率应当如何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曾玉林、秦永会于2014年5月10日向牛金松借款500万元，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第五项虽然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数额，但曾玉林、秦永会实际偿还牛金松的数额已超借款本金，2016年5月23日的《还款协议》中又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分，原审认定双方存在月利率3%的利息约定并无不当。曾玉林、秦永会主张未约定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曾玉林、秦永会主张2016年5月23日的《还款协议》内容虚假，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主张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结合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已还款数额及2016年5月23日的《还款协议》，能够认定《还款协议》确定的欠款数额是双方结算的数额，但双方实际结算利率明显高于月利率3%，对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原审根据还款协议认定双方存在213万元的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外，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牛金松对曾玉林、秦永会主张的偿还债务的事实没有异议，结合已查明的曾玉林、秦永会的还款事实，本院按扣除曾玉林、秦永会借款所产生的利息后，再抵充本金的方式计算曾玉林、秦永会欠付牛金松的借款本息。曾玉林、秦永会主张其在2015年1月7日偿还120万元，但其提供的收条落款日期中的“5”系“6”涂改而成，曾玉林、秦永会不能陈述涂改的原因及过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认定该120万元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7日。曾玉林、秦永会主张在2015年8月31日偿还5万元现金，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笔款项，本院不予确认。根据本院认定的有效还款数额，对偿还本息计算如下：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11月9日，本金5000000元，此时产生的利息为5000000×（182天÷30天）×0.03＝910000元，2014年11月9日偿还的400000元扣除利息后，下欠本金为5000000元，利息为510000元；2014年11月9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本金为5000000元，此时产生的利息为5000000×（1天÷30天）×0.03＝5000元，2014年11月10日偿还的1600000元，扣除510000元＋5000元=515000元利息后，1085000元冲抵本金，本金余3915000元；2014年11月10日至2014年11月14日，本金为3915000元，此时产生的利息为3915000×（4天÷30天）×0.03=15660元，2014年11月14日偿还的1500000元，扣除15660元利息后，1484340元冲抵本金，本金余2430660元；2014年11月14日至2014年11月18日，本金为2430660元，此时产生的利息为2430660×（4天÷30天）×0.03=9722.64元，2014年11月18日偿还500000元，扣除9722.64元利息后，490277.36元冲抵本金，本金余1940382.64元；2014年11月18日至2015年5月1日，本金为1940382.64元，此时产生的利息为1940382.64×（164天÷30天）×0.03=318222.75元，2015年5月1日偿还654217元，扣除318222.75元利息后，335994.25元冲抵本金，本金余1604388.39元；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7月10日，本金为1604388.39元，此时产生的利息为1604388.39×（70天÷30天）×0.03=112307.19元，2015年7月10日偿还100000元，冲抵112307.19元利息后，利息余12307.19元，本金余1604388.39元；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8月31日，本金为1604388.39元，此时产生的利息为1604388.39×（52天÷30天）×0.03=83428.20元，2015年8月31日偿还50000元，冲抵12307.19+83428.20元=95735.39元利息后，利息余45735.39元，本金余1604388.39元；2015年8月31日至2016年1月7日，本金为1604388.39元，此时产生的利息为1604388.39×（129天÷30天）×0.03=206966.1元，2016年1月7日偿还1200000元，冲抵206966.1元+45735.39元=252701.49元利息后，947298.51元冲抵本金，本金余657089.88元，对2016年1月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曾玉林、秦永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牛金松借款本金657089.88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1月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原审被告河南新濠盛置业有限公司、徐亭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牛金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1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20元，共计38930元，由上诉人曾玉林、秦永会负担25000元，被上诉人牛金松负担13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