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泽县高良涧阿婆家餐饮店。经营者：吴恩琴。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宏桃。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翔。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泽盛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才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友。原审被告：吴恩琴。上诉人洪泽县高良涧阿婆家餐饮店（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阿婆家）、周宏桃因与被上诉人洪泽盛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盛浦公司）、原审被告吴恩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3民初2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婆家、周宏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借贷或是涉案其他法律关系的主体。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条由周宏桃出具，没有上诉人盖章或者经营者吴恩琴的签字，上诉人不承担主体责任。一审仅凭借款用途认定上诉人为还款主体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并非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环保问题，持续发生纠纷至法院，涉案款项就发生在该过程中。争议款项是用于解决上诉人因环保关停期间的工资发放，当时说是由财政拿钱，上诉人不清楚钱最后是由谁提供。周宏桃为解决工人上访，不得已签署条据，但不代表周宏桃向被上诉人举债。3.涉案还款已包含在环保问题的处理中，双方在淮安中院调解书中对此已经一并解决。虽然文书中未明确提及，但根据经验法则，双方所有矛盾解决，肯定包含代发工资问题。4.本案属于解决环保问题的组成部分并不是借贷，退一步讲属于损失，需要根据双方的过错分担。另案调解前一审也判断被上诉人环保问题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要根据过错进行承担。当时的工人闹访也指向被上诉人、政府相关部门，被上诉人是利益相关方，相关部门才会找其解决问题。盛浦公司辩称：另案调解案件中没有涉及本案借款。涉案借款经周宏桃允许在财政局监督下发放给上诉人工人，周宏桃还向盛浦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了借条，对该借款的数额、用途周宏桃清楚。吴恩琴未陈述意见。盛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阿婆家、周宏桃、吴恩琴偿还盛浦公司借款166781元并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6年8月6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阿婆家、周宏桃、吴恩琴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宏桃、吴恩琴从2016年3月3日起租赁盛浦公司所有的位于洪泽区起经营阿婆家餐饮店。2016年7月19日，阿婆家因违反《江苏省大气污染防治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原洪泽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止营业，直至同年10月正式营业。停业期间因不能正常发放工人工资，致使工人上访。洪泽区政府成立阿婆家饭店信访维稳小组，经会商后决定先由盛浦公司暂借180000元给周宏桃发放工人工资并由周宏桃出具借条给盛浦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才良。后盛浦公司通过淮安市财政局洪泽分局工作人员潘有飞向阿婆家工人发放工资。周宏桃于2016年8月5日向盛浦公司出具借条，载明：“暂借到洪泽幸福广场张才良人民币计壹拾捌万元。此据，周宏桃，2016年8月5日”。经周宏桃核对签字确认后，共向工人发放工资166781元，剩余13219元潘有飞于2017年1月25日返还盛浦公司。后盛浦公司多次索要借款，未果，致使盛浦公司诉来一审法院。另查明，阿婆家为个体工商户，吴恩琴为登记经营者。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资金来源于盛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一、阿婆家、周宏桃、吴恩琴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盛浦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四、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前案处理终结？关于争议焦点一，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吴恩琴为阿婆家的登记经营者，实际上周宏桃与吴恩琴一起经营阿婆家，周宏桃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所借款项用于支付阿婆家工人工资，出借人请求周宏桃、阿婆家共同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盛浦公司主张登记经营者吴恩琴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且吴恩琴为经营者，根据法律规定当然对阿婆家的债务承担责任，故无须列吴恩琴为被告。故被告阿婆家、周宏桃为本案适格被告，吴恩琴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条中虽然未直接载明盛浦公司名称，可是借条中的张才良是盛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借款来源于盛浦公司，故盛浦公司是实际出借人，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三，阿婆家、周宏桃、吴恩琴主张盛浦公司未交付借款，故借贷关系未能成立。本案中，因阿婆家无力支付其员工工资，致使员工集体上访。为维护稳定，在区政府的主导下，盛浦公司同意向周宏桃借款180000元，以供发放拖欠的工资。虽然盛浦公司未能直接向阿婆家交付借款，但是是向员工交付的，以解决拖欠工资问题，符合借款的目的。且周宏桃出具了借条，工资发放表中有周宏桃的签字，表明周宏桃对于借款用于发放工资的行为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已实际交付，借贷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四，阿婆家、周宏桃、吴恩琴提供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证明本案的借款问题已经处理终结，双方再无争议。但是民事调解书中只记载：“六、双方就排烟管道等环保问题再无其他争议”，未提到借款问题。故盛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在前案已经处理终结。综上所述，债务应当清偿。盛浦公司与周宏桃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为证，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盛浦公司要求周宏桃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盛浦公司、周桃宏之间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盛浦公司主张从2016年8月6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调整为从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周宏桃系阿婆家的共同经营者，借款用于阿婆家的经营，盛浦公司主张阿婆家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洪泽县高良涧阿婆家餐饮店、周宏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泽盛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166781元，且支付以166781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洪泽盛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洪泽县高良涧阿婆家餐饮店、周宏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减半收取1818元，由洪泽县高良涧阿婆家餐饮店、周宏桃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3民初2008号原告（反诉被告）洪泽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吴恩琴、周宏桃、被告阿婆家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吴恩琴、周宏桃为主张其停业损失，提供2016年8、9、10月份工资表，旨在证明每个月通过农村商业银行代发工资178000元，7月份是由于停业，职工集体上访，后来在公安局、信访局的安排下，反诉原告向财政局进行了借款，对职工进行了工资发放，发放金额就是工资表的7月份。请求法院对7月份的发放事实做调查，真实性请法庭核实。（2017）苏081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认定：在庭审过程中，反诉原告为证明其损失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经江苏洪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工资发放明细，以证明2016年8、9、10月份分别发放工人工资178000元。后一审法院到江苏洪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查核实，未查到2016年8、9月份阿婆家的工资发放记录，仅查到2016年10月份发放了部分工人工资，合计61800元。此后，反诉原告又提供了有工人签名的工资表以证明2016年8、9月份分别发放工资149000元。上述判决还认定：反诉原告自2016年7月19日停业至10月开业，停业近三个月。对于停业期间的工资损失，反诉原告在庭审中前后提供的证据互相矛盾，对其后提供的工人签名的工资表不予采信。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租金损失、实际发生的工人工资损失等，酌情认定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损失6万元。吴恩琴、周宏桃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双方在本院组织下达成调解协议。再查明：涉案180000元系用于发放阿婆家2016年7月工人工资。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阿婆家是否为适格被告；2.涉案款项是否为借款；3.是否已经在本院调解案件中一并予以解决，即阿婆家、周宏桃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涉案借条由阿婆家共同经营者之一周宏桃出具，款项用于发放阿婆家工人工资，盛浦公司要求阿婆家及其实际经营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阿婆家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周宏桃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周宏桃出具的系借条，内容亦反映为借款，可以反映借款人与出借人存在借贷合意，且款项已实际支付用于阿婆家工人工资，故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阿婆家饭店信访协调小组出具的证明与借条相互印证，故应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上诉人主张诉争款项并非为借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还主张争议款项为其损失，应由双方按照过错来分担，系为独立的诉请，因其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可另案主张。关于争议焦点3，在（2017）苏0813民初2008号案件庭审中，周宏桃、吴恩琴主张停业期间损失并举证2016年8、9、10月份工资支出178000元，明确7月份向财政局借款对职工进行了工资发放，一审法院经核查未查到2016年8、9月份阿婆家的工资发放记录，仅查到2016年10月份发放了部分工人工资，合计61800元，并据此酌情认定吴恩琴、周宏桃损失6万元。可以认定2016年7月份工资损失在上述案件中并未处理，该案二审调解书载明“双方就排烟管道等环保问题再无其他争议”，并未涉及对7月份工资损失的处理。即使在该案判决及调解之时已含7月份工资损失，上述案件是要求洪泽新城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履行赔偿责任，与上诉人承担对外借款的偿还责任并无实际关联。上诉人主张已在上述调解案件中对诉争借款予以一并处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阿婆家、周宏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6元，由上诉人洪泽县高良涧阿婆家餐饮店、周宏桃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玲审判员 柏娟娟审判员 朱 佩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春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