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1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志英，女，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溧水区，现住南京市溧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长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仁原，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无业，住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兰，女，1955年9月30日出生，无业，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永芳，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启亮，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沈志英因与被上诉人赵仁原、张桂兰、赵启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4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志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赵仁原、张桂兰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于2010年12月20日与赵启亮登记结婚，婚后夫妻感情很好，2013年10月份，上诉人娘家拆迁，分到“户头钱”6万元，该款由上诉人父亲代收后又以现金方式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拿到该6万元后与赵启亮协商后，考虑到上诉人婚后居住的以后也会拆迁，于是将该6万元交给赵仁原、张桂兰，让其购买建房材料，并于2013年11月、12月左右开始在赵仁原、张桂兰所居住的同一围墙院内建房，当时上诉人本想让其父亲请其姨夫张某2帮助建房，但因张某2没有时间，最终由赵仁原、张桂兰办理建房事宜，工人是上诉人请的，该房在建到一层快盖楼板时被当地政府作为违建拆除，直到2014年年初，上诉人又向其父亲借款6万元再次建房，且由张某2帮助建房并召集工人，该次建成130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上诉人为了建造诉争房屋，前后将其因娘家房屋拆迁获得的6万元户头钱、另外还向其父亲借款6万元，上述两款项中采购建材，支付工人工资等共花费8万多元，其余钱款用于家庭开支。这些事实，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系上诉人所建，一审法院未予查实。2、2015年上诉人因与赵启亮夫妻感情破裂协议离婚，离婚时双方仅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上诉人出资建造的诉争房屋进行归属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赵仁原、张桂兰对此知晓，其有权处分该房屋，一审法院的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3、赵仁原一审中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系村委会违规出具的，因该村委会没有核查基本事实，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赵仁原、张桂兰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最大限度将上诉人沈志英作为曾经的家庭成员角度考虑，最大限度给予其预留利益，并认定诉争房屋系赵仁原、张桂兰、沈志英、赵启亮共同所建，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不代表就认可上诉人仅作为家庭成员就理所应当享有涉案房屋份额。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赵启亮对涉案房屋其实无任何出资，上诉人自己陈述前后存在多处矛盾，证人身份是其亲姨夫，出庭作证与其自己陈述也存在多处矛盾，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用于涉案房屋建造。3、上诉人在娘家拆迁是事实，但其“户头钱”是否用于诉争房屋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提及的向其父亲借款6万元该事实不存在，在（2018）苏0117民初3254号沈志英、赵启亮离婚案件中也已查清，是沈志英哄骗赵启亮出具的借条，数额也仅为3万元。4、建房期间，上诉人自己没有工作，小家庭的日常生活还需靠赵仁原、张桂兰资助。5、上诉人沈志英和被上诉人赵启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签订一份《婚内协议书》，且与《离婚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由此可判断，上诉人对离婚是早有准备，如果其真有出资建造诉争房屋，必将保存所有的建房资料，或是其购买材料或支付工资的凭证，然而上诉人现在不能提供任何凭证。6、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按照我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沈志英和被上诉人赵启亮在离婚时对不属于自已的房屋擅自作出处分的约定，侵犯了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权益，故其分割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属无效。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启亮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诉争房屋系赵仁原、张桂兰于2013年建造，沈志英、赵启亮未出资，当初关于双方签订的《婚内协议书》及欠条均系沈志英事先准备好的，当时正逢春节前，其逼我签字，否则其就不回来过年。后来又签订《离婚协议书》，所涉事项及离婚，赵仁原、张桂兰均不知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仁原、张桂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沈志英、赵启亮离婚协议中第三条关于房产的约定（位于男方老家男女双方自建的房屋，约130平米，如以后该房屋拆迁，拆迁所得的所有补偿归子女所有，每人50%的份额）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1988年9月1日，赵仁原领取位于原溧水县宅基地土地使用证一份，核准宅基地面积为267平方米。2、2006年12月15日，赵仁原领取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房屋处理意见为原址翻建，建筑面积为85平方米；遵守事项，本证自核发之日起，必须在六个月内，按规定进行建设，逾期本证自行失效。3、2013年左右，在赵仁原的老宅旁（院内进门左手），新建平房三间，约130平方米。4、2010年11月20日，赵仁原、张桂兰的独子赵启亮与沈志英登记结婚，沈志英婚前育有一女赵薇婷，婚后生育一子赵忠福，一家四口正常居住在东庐集镇（房屋系赵启亮婚前购买），赵启亮在工厂上班，沈志英在庭审中没有直接陈述上班的事实。2015年2月17日，赵启亮与沈志英签订《婚内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双方婚后在湫湖村新屋自然新建三间（约130平方米）女方父母借6万元用于新建房屋，男方有偿还义务……”。同年5月14日，赵启亮与沈志英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3、双方婚后共同财产有：位于男方老家男女双方自建的房屋（约130平方），如以后该房屋拆迁，拆迁所得的所有补偿归子女所有，每人50%的份额。”5、2018年8月31日，秋湖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兹证明溧水区永阳街道秋湖社区老屋村55号居民赵仁原（原属溧水县东庐乡洞壁村新屋组），是我辖区居民，赵仁原在2006年12月25日办理领取了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后在2013年3月建成平房三间。赵仁原夫妻多年来一直在本村从事养殖业，从2001年开始至2016年每年养猪100余头，经济条件在村上属中上等。”6、赵启亮于2008年在东庐集镇购买房屋，与沈志英结婚后，一家四口居住在东庐集镇。2012年11月9日，赵启亮单独一户，户籍地位于溧水县。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约130平方米的房屋系谁所建。赵仁原、张桂兰虽提交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但该证已失效；秋湖村委会的证明虽表述案涉三间平房系赵仁原所建，而赵启亮在《婚内协议书》《离婚协议书》中两次确认案涉房屋系两人婚后所建。一审法院结合赵仁原、张桂兰、赵启亮、沈志英四人的关系，双方的经济状况，农村经济生活现状等，认定案涉房屋系赵仁原、张桂兰、赵启亮、沈志英双方共同所建；赵启亮、沈志英在《离婚协议书》中处分案涉房屋，未经得赵仁原、张桂兰的同意，该处分行为无效。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赵启亮与沈志英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房产的约定（位于男方老家男女双方自建的房屋，约130平米，如以后该房屋拆迁，拆迁所得的所有补偿归子女所有，每人50%的份额）无效。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户名为沈志英的存单，拟证明上诉人在2013年12月27日取现148290元来源于该存单，并将其中6万“户头钱”交给赵仁原、张桂兰用于第一次建造诉争房屋，剩余的钱款返还给了其父亲沈方彬。2、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东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及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定期存单主当信息”的业务凭证，拟证明上诉人父亲沈方彬拆迁补偿款于2013年11月份发放，同年11月25日取款160869元，上诉人沈志英从其父亲该笔款项中借款6万元，并用其中的2万元用于第二次建造诉争房屋。上诉人申请证人雍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出庭作证，拟证明诉争房屋经过两次建造，雍某、张某1参加了第一次建房，张某2、张某3参加了第二次建房，该两次建造均为上诉人联系，且工钱均由上诉人支付。经质证，赵仁原、张桂兰称，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主张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人的证言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并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一审时上诉人完全可以自行提交法庭。另外，四位证人的证言之间以及与上诉人的陈述存在矛盾，在陈述建房的面积、时间、工钱的发放、第二次建房前的现状以及是否与家人见面等细节不一致且不合常理。张某2与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也不一致。赵启亮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婚内协议书》、《离婚协议书》、溧水县永阳镇秋湖村民委员会《证明》、《江苏省村镇工程建设许可证》等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沈志英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与赵启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资所建，与赵仁原、张桂兰无关，并申请证人雍某、张某1、张某2、张某3出庭作证。但质证过程中，四位证人之间的陈述、以及证人与沈志英之间的陈述，就两次建房时间、初建现场情况、建材的来源、建房过程中有无其他家庭成员参与等细节均明显不一致，赵仁原、张桂兰对证人的证言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本院对证人的证言难以采信，沈志英主张诉争房屋系其与赵启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筹资所建，并称一审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系村委会违规出具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结合赵仁原、张桂兰、赵启亮、沈志英当初四人的关系、各方经济及当地农村经济状况等，认定诉争房屋系赵仁原、张桂兰、赵启亮、沈志英共同所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有人同意；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后未取得处分权的，该处分行为无效。本案中，诉争房屋系赵仁原、张桂兰、赵启亮、沈志英共同所建，其性质属四人共有，2015年5月14日，赵启亮与沈志英签订《离婚协议书》时，约定诉争房屋今后的相关权益归其子女所有，未经共有权人赵仁原、张桂兰同意，事后也未经赵仁原、张桂兰追认，即赵启亮、沈志英未取得处分诉争房屋的权利，故《离婚协议书》中就诉争房屋的处分条款无效，一审法院据此确认赵启亮与沈志英在《离婚协议书》第三条关于诉争房屋的约定（位于男方老家男女双方自建的房屋，约130平米，如以后该房屋拆迁，拆迁所得的所有补偿归子女所有，每人50%的份额）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沈志英主张当初处分诉争房屋时，赵仁原、张桂兰知晓并同意，其有权处分该房屋，赵仁原、张桂兰对此不予认可，故沈志英的该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沈志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沈志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相媛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