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怀佐，男，1959年1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勇，男，1963年10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羁押于上海提篮桥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敦庆（系顾勇之兄），男，1959年9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传林，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康桥工业区康士路**。法定代表人：钱荣德，董事长。上诉人赵怀佐与被上诉人顾勇、原审被告上海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华公司）因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66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怀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顾勇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赵怀佐与汇华公司系普通购房关系，双方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花园2号102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交易曾多次磋商。因系争房屋此前存在争议，故汇华公司愿意以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出售，赵怀佐为避免风险而要求先过户再付款，故双方行为合理，并无恶意串通之情形。第二，2015年9月，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了顾勇要求汇华公司返还系争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的诉请。顾勇因此丧失了系争房屋的合同权利，而汇华公司作为产权人，有权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处分系争房屋。2016年7月，系争房屋产权已核准登记至赵怀佐名下。而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于2017年3月才做出再审裁定，指令再审。故汇华公司处分系争房屋的行为合法正当。第三，2015年下半年，考虑到系争房屋此前存在争议并可能引发邻里纠纷等因素，汇华公司愿意以150万元的价格将系争房屋售与赵怀佐，而赵怀佐因家庭经济能力有限，愿意购买低价房，该行为本身并无恶意可言。况且，2015年11月左右，该房屋的市场价格约为190万元，故双方交易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且赵怀佐已经全额支付。第四，赵怀佐与汇华公司以2002年合同价格缴纳交易税费，如果税务机关要求补缴，赵怀佐愿意依法改正。顾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赵怀佐的上诉请求。第一，顾勇系系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对其进行了装修使用。后因外出创业，将房屋空关，汇华公司擅自收回并另行出售的行为，损害了顾勇利益。第二，赵怀佐既主张已于2002年与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却直至2016年才办理过户手续并支付房款，赵怀佐及汇华公司对此的相关解释及陈述均明显有违常理。故双方交易实为共谋转移财产而实施的虚假交易行为，主观恶意明显。第三，赵怀佐与汇华公司虽均称实际交易价格为150万元，但赵怀佐并未举证证明其资金来源及付款能力，且双方未就此签订任何书面协议，150万元的付款凭证不能排除双方恶意串通走账的可能。况且，系争房屋的市场价格实为300万元左右，150万元远远低于市场价。第四，双方实际交易价格150万元，却按照2002年合同价格缴纳交易税费，损害国家利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华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顾勇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无效。2、赵怀佐向汇华公司返还系争房屋，并将该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汇华公司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系争房屋建筑面积95.54平方米，大产证登记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名下。2001年，A公司经核准名称变更为汇华公司。1995年5月12日，顾勇与汇华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房出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顾勇向汇华公司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花园5号101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3.65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1,688元，总价为141,201元。之后，应顾勇要求，双方将上述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5号101室更改为2号101室,其余合同内容不变。1995年5月27日，汇华公司向顾勇开具2号101室房屋购房款141,201元的发票及配套费等共计24,099元的收据。之后，汇华公司将2号101室房屋钥匙交付给顾勇，顾勇装修后入住。1995年12月16日，顾勇通过支票方式向汇华公司支付3万元。1995年12月28日，顾勇通过支票方式向汇华公司支付5万元。1996年1月6日，顾勇通过支票方式向汇华公司的内设部门上海XX花园工程指挥部支付5万元。顾勇称上述款项系购买系争房屋的定金及购房款，汇华公司则予以否认。1999年起，顾勇外出创业，2号101室房屋空关。2000年11月，XX花园小区原物业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向顾勇发出《请款通知书》，向顾勇催讨系争房屋1997年10月1日至2000年9月30日的物业管理费。2002年1月，上海C有限公司向顾勇发出《催款通知》，向顾勇催讨系争房屋2001年5月至12月的物业管理费。2002年，汇华公司进入2号101室房屋及系争房屋，并将上述两套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2015年1月30日，顾勇认为汇华公司侵占2号101室房屋并对外出租，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返还房屋并配合过户。2015年4月27日，原审法院作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5975号民事判决，判令汇华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协助顾勇办理2号101室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顾勇名下的手续并将房屋交付给顾勇。该判决生效后，经顾勇申请执行，2号101室房屋于2015年9月10日登记至顾勇名下。2016年1月19日，经执行，汇华公司将2号101室房屋钥匙交付于顾勇。2015年1月30日，顾勇认为汇华公司侵占系争房屋并对外出租，故诉至原审法院，案号为（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5981号（以下简称5981号判决），要求判令返还房屋并配合过户。2015年3月18日庭审中，汇华公司称，顾勇想要购买系争房屋，但仅支付了3万元定金。可能2号101室房屋、系争房屋是顾勇装修的，如果顾勇不突然消失，这两套房屋可能顺利交付完毕，顾勇支付3万元定金后出走，导致合同不能履行。2015年4月16日庭审中，汇华公司称，交割单写清本月24日付清房款，直到2004年顾勇都未付清房款，故在2004年时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王某。原审法院认为，虽顾勇与汇华公司之间并无系争房屋的书面买卖合同，但汇华公司已收取了顾勇购房定金及部分购房款，结合XX花园小区物业公司向顾勇发出的催讨物业费通知及双方庭审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就系争房屋的买卖达成了合意，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关系成立。结合2号101室房屋付款情况，原审法院认定1995年5月27日汇华公司向顾勇开具购房发票及收据之日已付清2号101室房屋价款，之后的定金3万元及1995年12月28日、1996年1月6日的两笔5万元，共计13万元系支付系争房屋的购房款。原审法院亦确认顾勇并未足额支付系争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同时，认为顾勇在支付第一笔房款至双方纠纷发生近20年时间并未支付其余房款及积极履行合同的行为，虽双方并无书面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但顾勇未付房款已远远超过合理付款期限。即使顾勇陈述汇华公司已将房屋交付给其装修使用之情况属实，汇华公司作为房屋开发商，在无法联系顾勇的情形下，将系争房屋收回并对外出租，其行为已足以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由此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后果，由顾勇自行承担，故于2015年4月27日判决驳回顾勇全部诉讼请求。顾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5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15）沪一中民二（民）终字第18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89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8日，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缴纳维修基金2,289元。2016年1月27日，顾勇提起（2016）沪0115民初9186号之诉，要求判令汇华公司支付2号101室房屋使用费等。该案审理中，经顾勇申请，原审法院于2016年2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对汇华公司名下财产进行保全，查封系争房屋。2016年2月25日，赵怀佐就系争房屋按照195,857元的计税金额缴纳契税5,875.71元。2016年3月，顾勇不服1896号判决，向上海高院申请再审。2016年5月9日，汇华公司以现金305,000元作为反担保，申请解除对系争房屋的财产保全措施。2016年5月11日，原审法院裁定：解除对汇华公司名下系争房屋的查封（冻结）措施。2016年5月25日，（2016）沪0115民初9186号案件判决汇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勇2号101室房屋使用费15万元、维修基金2,369元、水费131.44元、电费255.68元、燃气费340元、有线电视费167元。2016年6月14日，赵怀佐向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并在申请书说明事项一栏注明：购房无贷款。备案合同系落款时间为2002年1月15日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其中约定甲方为周浦房产公司，乙方为赵怀佐，房屋总价款195,857元，双方确认在签订本合同前，即2002年1月8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了95,857元。双方确认剩余房款10万元，乙方应于2002年1月5日一次性当面交付甲方。第五条关于乙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及第十一条关于甲方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均划去。第二十六条约定，本合同壹式三份，均具有同等效力，其中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6年7月1日，经核准，系争房屋登记在赵怀佐名下。2016年7月10日，赵怀佐接收系争房屋，并于同日支付房款100万元。2016年7月12日，赵怀佐支付房款50万元。2017年3月23日，上海高院作出（2016）沪民申810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810号裁定）：一、指令本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8日开庭审理此案。审理中，顾勇称在上海高院申诉期间，发现系争房屋被出售。汇华公司则表示，系争房屋之前从来没有出售过，系汇华公司的财产，所以有权出售房屋。案外人是公民，与汇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一般需要买房的客户，已告知案外人房屋有纠纷，价款在145万元左右，已付清款项，并交付房屋。2017年6月15日，本院作出（2017）沪01民再34号裁定：一、撤销本院1896号判决及原审法院5981号判决；二、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017年7月3日，原审法院立案，案号为（2017）沪0115民再20号。2017年8月，顾勇提起本案之诉。2017年8月24日，（2017）沪0115民再20号案件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原审中，关于购房情况。赵怀佐称，其与汇华公司之间系普通购房关系。2002年1月，经住在XX花园小区的同事介绍，赵怀佐前往汇华公司处确认并洽谈。赵怀佐同事也带其前去看房，由于在房屋外围查看，并未进入房屋，故对房屋是否有人居住及装修情况不清楚。2002年1月15日，赵怀佐签订了商品房出售合同，合同上写明赵怀佐手机号码，并在签订合同前现金支付定金2万元，汇华公司出具收据。事后，赵怀佐了解下来该套房屋汇华公司与他人有纠纷，故没有履行合同，并去汇华公司处将商品房出售合同退回。当时汇华公司表示可以等纠纷解决后再履行合同。此后，赵怀佐经常找开发商询问相关情况，均答复正在处理中。2015年12月，汇华公司的工作人员拨打赵怀佐手机称，原纠纷已二审结束，系争房屋可以继续交易，但十几年过去了房价发生重大变化，要求一次性支付房款150万元。赵怀佐考虑到当时市场价在每平方米2万元左右，总价150万元稍低于市场价，也在承受范围内，故考虑两天后同意按照房款150万元过户，但要求在取得房产证后支付房款。由于是先过户再付款，对于赵怀佐而言并无风险，故双方没有另行签订书面合同。由于需要办理过户手续，故赵怀佐于2016年1月自汇华公司处取回原2002年1月25日签订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原件，同时汇华公司还提供了2张购房发票，金额分别为95,857元、10万元，发票记载时间为2002年1月15日。2016年年初，赵怀佐缴纳了物业维修基金及契税。2016年7月（原审误写为2017年7月），系争房屋过户至赵怀佐名下，过户后赵怀佐分两次付清房款150万元。2002年1月15日签订的商品房出售合同原件交与房产交易中心，2张购房发票原件也已交给税务部门。关于2万元定金，汇华公司没有退还赵怀佐。汇华公司则称，2002年1月15日，赵怀佐与其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该合同一式三份。赵怀佐现金支付定金2万元，当时出具过收据。签订合同之时，虽然赵怀佐尚未支付房款，但汇华公司向其开具两张购房发票，金额即合同金额。由于赵怀佐未履行合同，故汇华公司多次与其电话联系要求支付房款，履行合同，但赵怀佐一直未履行。赵怀佐所述其将合同原件退还不属实。之后，汇华公司每年均电话催促赵怀佐履行合同。2014年起，汇华公司不再催促。2015年下半年，赵怀佐找到汇华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由于十几年过去了，虽然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解除，但房价已发生巨大变化，故汇华公司要求赵怀佐支付150万元，其中除房款195,857元外，其余为补偿款。2016年2、3月份，双方达成一致，总款150万元，出于对赵怀佐的信任，双方约定先过户后付款，未再签订书面合同。关于2万元定金，并不包含在150万元之中，目前尚未退还。关于《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形成时间。顾勇申请对落款时间为2002年1月15日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中所有手写文字部分及印章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后由于鉴定机构需要将鉴定材料原件进行检测，因无法提取原件，故退回。关于合同效力问题。经法院释明，赵怀佐与汇华公司表示如果法院认定系争合同无效，则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购房款及定金，由汇华公司向赵怀佐返还购房款150万元及定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顾勇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顾勇与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虽无书面买卖合同，但汇华公司在1995年5月27日向顾勇开具2号101室房屋购房款及收据之后，又于1995年12月16日收取顾勇支付定金3万元，1995年12月28日收取顾勇支付5万元及1996年1月6日其内设机构收取顾勇支付5万元，且汇华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收取顾勇支付的系争房屋定金3万元，同时XX花园小区物业公司也就系争房屋向顾勇发出催讨物业费通知，因此汇华公司对于系争房屋的处分行为与顾勇对于该房屋的权利之间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顾勇有权提起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对于顾勇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赵怀佐在交易过程中是否善意。根据法律规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汇华公司明知与顾勇就系争房屋存在纠纷，顾勇申请查封系争房屋，并申请再审，在此情况下，汇华公司仍通过反担保的形式解除房屋查封，并将房屋过户给赵怀佐，具有明显的恶意。因此，赵怀佐与汇华公司之间的房屋出售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取决于赵怀佐在交易过程中是否善意。审理中，赵怀佐声称其于2002年1月15日就与汇华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对此，第一，《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中存在大量空白条款，对乙方逾期付款及甲方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等重要内容均不加以约定，有悖于一般商品房出售的交易常理。第二，《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合同落款时间为2002年1月15日，关于房款的支付方式，载明在2002年1月8日前已支付95,857元，剩余房款10万元却要求于2002年1月5日一次性支付。第三，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均称赵怀佐在签订合同时仅支付定金2万元，然根据《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记载，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已支付房款95,857元，两者显然不相符合。第四，赵怀佐与汇华公司称汇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开具金额合计195,857元的发票，然根据合同约定，汇华公司应在收到全部房款时开具发票，且在未收取房款的情况下即开具发票，也不符合正常交易习惯。第五，赵怀佐称赵怀佐与汇华公司仅签订一份《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与合同中关于本合同一式三份的约定不符，与汇华公司所述不相符，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亦不相符。第六，关于定金2万元，赵怀佐与汇华公司虽称赵怀佐现金支付，但双方均无法提供收据予以佐证，且关于定金的处理，第一次庭审中赵怀佐称房产证办理下来后已作处理，然之后庭审又称定金尚未处理，前后陈述不一，难以采信。综上，对赵怀佐声称其于2002年1月15日就与汇华公司签订《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不予采信。其次，赵怀佐又称，2002年1月15日签订合同后了解到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与他人有纠纷，故未履行合同，并将合同原件退还汇华公司。后汇华公司工作人员于2015年12月拨打赵怀佐手机号码，称原纠纷已二审结束，可以继续交易。对此，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均称双方系普通购房关系，即使赵怀佐所述双方曾于2002年1月15日签订合同属实，然赵怀佐并未履行合同，并已将合同原件退回，合同中亦未记载赵怀佐的联系方式，在此情形下，十三年之后汇华公司能再次找到赵怀佐，并告知可以继续交易，显然不符合常理。再者，赵怀佐声称2016年双方就房屋价格150万元、交易方式先过户后付款等达成一致。房屋买卖对于赵怀佐与汇华公司而言均系重大财产利益，根据赵怀佐所述曾因汇华公司原因导致2002年1月15日的合同无法履行，在此情况下，赵怀佐作为购房者，其内心更应谨慎，考虑周全，以防范风险的发生，同时根据汇华公司所述其与他人并无纠纷，系赵怀佐原因不履行2002年1月15日签订合同，并多次催告未果，在此情形下，汇华公司作为开发商，也应小心谨慎。然现双方不但未就合同中未曾约定的违约责任等作补充约定，用以充分保护自身权益，相反，在房屋价款、付款方式等涉及房屋买卖重大事项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双方不另行签订书面协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再从付款方式看，赵怀佐与汇华公司系普通购房关系，在未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房屋过户完成，购房人才支付房款，亦有违一般交易习惯。再者，2016年赵怀佐与汇华公司确认的房价款150万元明显低于同期市场房价，也难以认定购房人属善意。最后，2016年3月系争房屋已被查封，赵怀佐多次至交易中心应了解查封情况，同时其之前亦知晓汇华公司就该房屋与他人有纠纷，在此情形下，赵怀佐仍与汇华公司交易，于2016年6月申请房屋过户，就其行为本身而言显然并非基于善意。综上，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关系及过程，存在诸多疑点及不合常理之处，赵怀佐与汇华公司进行房屋交易并非善意，损害顾勇的利益，因此，顾勇主张赵怀佐与汇华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无效，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无效后，汇华公司收取的购房款及定金应当返还，赵怀佐应返还系争房屋并将该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汇华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判决，判决如下：一、上海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赵怀佐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花园2号102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内销商品房出售合同》无效；二、赵怀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花园2号102室房屋返还给上海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三、赵怀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弄XX花园2号102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上海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下的手续；四、上海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怀佐定金2万元、购房款150万元，合计152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17元，由上海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赵怀佐各半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汇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赵怀佐各半负担。二审中，赵怀佐向本院提交了上海市浦东新区地方税务局第二十六税务所于2018年5月28日出具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证明税务部门已要求汇华公司进行整改。对于该份通知书，顾勇确认其真实性，并认为可以证明汇华公司与赵怀佐之间存在偷逃税款之情形。汇华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因各方当事人对该份通知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释明，顾勇明确其原审诉请确认无效的合同为，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于2016年达成的交易价格为15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于2016年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本案中，顾勇主张，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达成买卖合同系属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故合同应为无效。赵怀佐则认为，其基于对生效判决的信赖购买系争房屋，并不存在与汇华公司恶意串通之情形，双方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由主观与客观因素构成，主观因素为恶意串通，即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他人利益；客观因素为合同损害他人利益。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27日作出5981号判决，驳回顾勇要求汇华公司返还系争房屋并配合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顾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189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上述判决，上海高院于2017年3月23日作出10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2016年6月，赵怀佐向交易中心申请系争房屋产权登记。2016年7月，经税务及登记部门核准，系争房屋登记至赵怀佐名下。同月，汇华公司向赵怀佐实际交付系争房屋，赵怀佐支付150万元房款。据此，赵怀佐与汇华公司于2015年年末就系争房屋达成交易价格150万元的买卖合意后，实际向交易中心申请变更登记、核准登记、实际交付房屋及支付房款的时间，均在1896号判决被指令再审之前。在1896号判决认可汇华公司与顾勇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法履行、且相关后果由顾勇自行承担的情况下，汇华公司作为系争房屋的登记产权人，另行出售系争房屋属于合法处分其财产的行为，难言存在损害他人权益的恶意。并且，基于生效判决的认定，赵怀佐有理由相信汇华公司出售系争房屋并无权利瑕疵。而顾勇并无证据证明赵怀佐与汇华公司能够预见其时生效的判决文书会于半年之后被裁定指令再审。同时，根据1896号判决，顾勇无法依据其与汇华公司的合同关系获得系争房屋的物权权利，汇华公司另行出售系争房屋实则并未损害顾勇权利。因此，现有证据难以证明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共同目的及行为，客观上亦未实际损害顾勇权利。赵怀佐关于其与汇华公司不构成恶意串通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关于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就系争房屋于2016年的交易过程，确实存在与交易惯例不符之情形。对此，赵怀佐解释称，其曾与汇华公司于2002年签订书面合同并支付定金，后因担心系争房屋存在纠纷而未继续支付房款，直至1896号判决作出后，考虑到市场变动及自身经济状况，赵怀佐同意以150万元价格购买系争房屋，并为避免交易风险而约定先过户再付款。本院认为，在当时有生效判决确认汇华公司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的情况下，汇华公司与赵怀佐从各自经济利益出发达成交易，并无法定无效情形，且纵观整个交易过程，赵怀佐的上述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因此，赵怀佐与汇华公司于2016年交易过程中的疑点，尚不足以否认汇华公司行使其物权处分权能的效力。综上，原审法院认定赵怀佐与汇华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从而判决双方就系争房屋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661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顾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17元，共计13,434元，均由顾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刘 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晨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