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汝城县隆鑫卡洛斯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陶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杰，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建云，女，198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雅琼，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文刚，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朱小东，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汝城县隆鑫卡洛斯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建云及原审第三人朱文刚、朱小东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6民初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隆鑫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建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何建云发布的微信朋友圈文章涉及隆鑫公司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对这一基本事实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何建云的行为不是侮辱、诽谤公司名誉的行为”为由驳回隆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侮辱和诽谤他人只是侵害名誉权的主要方式，而不是唯一方式，侵权行为还包括泄露隐私、发布不实信息等。何建云发布的内容失实，属于何建云的不当行为，给隆鑫公司带来了不利影响。根据法律规定，何建云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侵权责任。何建云辩称，一、朱文刚订购灯具时就自称是隆鑫公司的股东，并且之后灯具确认、灯具交付的地点都是在隆鑫公司的办公室。殴打事件发生后第二天，发布文章陈述该事件时对朱文刚的身份陈述为隆鑫公司的股东并附带隆鑫公司对外公示的营业执照及门口照片也是符合情理。何建云在发布文章一、二十天后，因没有查询到朱文刚是隆鑫公司的股东，对该篇文章中陈述朱文刚是隆鑫公司的股东的文字及隆鑫公司的照片都已经删除。二、涉及隆鑫公司的不实信息仅仅指朱文刚的股东身份不实，除此之外文章反应的问题基本都真实。隆鑫公司的营业执照是该公司摆在经营场所对外公示的，以及该公司对外经营的门店都不属于公司的隐私范畴。何建云其行为即使确有不当，但远不构成损害名誉权侵权的行为。三、根据法律规定，何建云的文章没有严重失实，也没有针对隆鑫公司发表任何不适当的观点和意见，没有侮辱、诽谤隆鑫公司法人人格的内容和言词，没有泄露隆鑫公司的任何隐私，完全不构成名誉侵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隆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隆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何建云停止侵害，立即删除其所发布的有损于隆鑫公司名誉权的不当言论和文章；二、判令何建云在其微信朋友圈、汝城网微信公众号、汝城电视台、郴州日报等媒体平台发布向隆鑫公司赔礼道歉的公开信，期限三个月，为隆鑫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三、判令何建云赔偿隆鑫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何建云承担。在一审庭审中，隆鑫公司提交撤诉申请书，申请撤回诉讼请求第三项即撤回“判令何建云赔偿隆鑫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的诉讼请求，待具体经济损失金额确定后再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朱文刚承包汝城县财富大酒店的大堂装修工程，汝城县卓锐智能家居店向朱文刚供应灯具用于该装修工程，何建云为汝城县卓锐智能家居店的会计。2018年4月21日22时许，何建云打电话给朱文刚商谈灯具尾款结账事宜，后朱文刚与朱小东一同到何建云工作的汝城县卓锐智能家居店，在该店门口何建云及其丈夫李博与朱文刚、朱小东发生争吵后发生肢体冲突。汝城县公安局于2018年4月23日分别对朱文刚、朱小东、李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朱文刚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500元；对朱小东行政拘留7日并处罚款500元；对李博行政拘留五日。2018年4月22日，何建云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一篇文章，“汝城县朱文刚拖欠残疾人工程款，并带社会人士朱小东殴打供应商员工一男一女。”该文章第一句“汝城县隆鑫卡洛斯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朱文刚’拖欠并拒付‘残疾人工程款’…………”,何建云的该文章中附了隆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门口照片，另附的照片中有部分备注了为隆鑫公司办公室，该文章其他内容并未涉及隆鑫公司，该文章被阅读32963次。之后，何建云对该篇文章进行了修改，将涉及隆鑫公司的文字内容及照片均予删除，何建云提供的2019年7月23日打印的微信朋友圈文章中已为修改后的文章，至何建云打印该文章之日止已被阅读35900次。隆鑫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的股东为叶陶波、叶高明、叶亮明。一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是社会对法人的信誉、外在形象、经营特色、产品质量等各方面的总的社会评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根据上述规定，法人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侵犯法人名誉权是指以书面、口头的形式侮辱、诽谤法人名誉，使法人信用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侵犯法人名誉权须存在侮辱、诽谤法人名誉的事实，侮辱、诽谤法人名誉的内容须损害了法人的社会信用评价，并对不特定的公众进行了传播，同时指向受害人即法人。就该案而言，何建云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文章内容中，并未采用侮辱、诽谤等方式，也无侮辱、诽谤的言词。何建云起初发布的文章内容写明“汝城县隆鑫卡洛斯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朱文刚’”，该内容虽与工商企业登记信息不符，但该内容也不属于侮辱、诽谤隆鑫公司的言词，其文章中附的图片也未侮辱、诽谤隆鑫公司的名誉。且何建云之后对该文章进行了修改，将涉及隆鑫公司的文字内容及照片均予删除。何建云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文章内容有涉及隆鑫公司的不实信息，何建云在未核实隆鑫公司的股东登记情况下误将朱文刚认为是隆鑫公司的股东并在文章中披露隆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门口照片确有不当，但该行为不是侮辱、诽谤公司名誉的行为。虽何建云的该文章阅读量较大，因文章中并无侮辱、诽谤的内容及言词，因此即使该内容对不特定的公众进行了传播，也不属于致隆鑫公司社会信用评价降低的内容，且隆鑫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社会信用评价因此造成了影响。综上，何建云并无贬损隆鑫公司人格损害其名誉的故意，其行为也并非旨在贬损隆鑫公司的人格，隆鑫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故隆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汝城县隆鑫卡洛斯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汝城县隆鑫卡洛斯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隆鑫公司提交一份证据：朱兵和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因何建云的涉案文章导致隆鑫公司商业信誉受损，产生了隆鑫公司的商业合作伙伴解除合作项目的不良后果，即隆鑫公司的商业受损行为与何建云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何建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朱兵和没有附上身份证，不排除是随意一个人写的，商业合同解除需要商业合同书以及解除协议书以及之前定金交易的银行记录。何建云提交了一份货车司机何宁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本案的灯具交易与隆鑫公司有关联。隆鑫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案审理的是名誉权纠纷，应该围绕何建云是否侵权来进行举证质证，而该证人证言并不涉及上述内容，因此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隆鑫公司提交的朱兵和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从核实，本院不予采信。何建云提交的何宁的书面证人证言，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从核实，并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何建云是否侵犯了隆鑫公司的名誉权。若构成侵权，何建云应当如何承担民事责任。法人的名誉，是指对特定法人人格价值的社会评价。法人名誉权，是法人在其名誉之上的人格权利，即法人对其名誉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法人名誉权的内容并不体现在名誉的使用权上，而是通过排除他人对名誉的侵害，保有和维护自己固有的名誉，使自己人格价值的社会评价不致降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中，何建云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文章内容中，写明“汝城县隆鑫卡洛斯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朱文刚’”，该内容与隆鑫公司的工商企业登记信息不符。该文章所附的图片中还披露了隆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公司门口照片。而事实上，朱文刚并非隆鑫公司股东。在何建云后来对该文章进行修改之前，该文章已经被阅读32000多次。该文章的发布必定导致隆鑫公司人格价值的社会评价降低。因此，何建云侵害了隆鑫公司的名誉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何建云应当停止侵害，立即删除其所发布的有损于隆鑫公司名誉权的不当言论和文章。本案中，何建云后来对自己发布的微信文章进行了修改，将涉及隆鑫公司的文字内容及照片已予删除，何建云已经停止侵害，隆鑫公司在一审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已无需判决。何建云应当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向隆鑫公司赔礼道歉的公开信，期限三个月，为隆鑫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本案中，除了何建云的微信朋友圈，隆鑫公司没有证据证实何建云还以其他方式发布涉案侵害隆鑫公司名誉权的文章。隆鑫公司上诉要求何建云在汝城网微信公众号、汝城电视台、郴州日报等媒体平台发布向隆鑫公司赔礼道歉的公开信，期限三个月，为隆鑫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隆鑫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6民初572号民事判决；二、限何建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向隆鑫公司赔礼道歉的公开信，期限三个月，为隆鑫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300元，合计600元，由被上诉人何建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虹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许永通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邓昕书记员周丽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