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5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志兴，男，汉族，1976年12月4日生，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曹财桥，女，汉族，1976年12月11日生，住贵川省赫章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成，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琴，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帆，男，汉族，1975年3月25日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水粉，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松学，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志兴、曹财桥因与被上诉人杨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3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志兴、曹财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被上诉人返还股权收益及红利548464元或发回重审。其事实及理由为：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故意隐瞒了三方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导致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经偿还借款利息的基本事实错误。涉案《股权质押合同》“第三条2……股权收益及红利的……账户：（账号）62×××19，开户行：深圳兴业银行皇岗支行，户名杨帆”。涉案《借款合同》“第一条4、借款本金及利息……存入……甲方的账号62×××48，开户行：深圳光大银行富强支行，开户名称：杨帆”。上诉人袁志兴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将548464元人民币（三方在一审估算约为564000元）分期存入账号为62×××19，开户行为深圳兴业银行皇岗支行的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接受并处分，可证明上诉人履行的是《股权质押合同》而非《借款合同》的合同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袁志兴偿还了《借款合同》借款利息即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义务的基本事实错误，而导致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的根源在于被上诉人隐匿证据的行为。二、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到了《股权质押合同》并在上诉时提交，依法该证据属于“新证据”。新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取得548464元是“股权收益和红利”，而《股权质押合同》为附条件（出质登记）生效的合同，现股权没有出质登记，也不可能再出质登记，即《股权质押合同》没有生效，更不可能有效了，被上诉人因此取得的财产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财产。因此，新证据可以推翻一审判决。1、根据《借款合同》“第一条借款及借款利息偿还方式3、1)自2015年6月19日……偿还……利息……”的约定，结合《股权质押合同》的约定和上诉人实际支付款项的性质，可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履行《借款合同》，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的起算日是“2015年6月19日”，现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25日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根据《股权质押合同》“第三条2.甲乙双方股权收益及红利在丙方托管账户内托管金额不低于每期每月还款本息的金额……”的约定，可以证明上诉人袁志兴据此支付的款项属于“股权收益和红利”，其计算标准以利息的金额为标准。根据《股权质押合同》第十条“本合同……在股权出质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股权并没有出质登记，因此，《股权质押合同》未生效，现股权出质登记已经不可能，即不可能生效，故，被上诉人据此取得的548464元财产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袁志兴。三、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基于被上诉人延迟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诉人已经依法向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敬请二审法院中止本案诉讼，等待解除合同判决生效再行审理本案。杨帆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股权质押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同时签订，三方各持一份。上诉人在一审时故意隐瞒，隐匿证据。2、如果上诉人持续支付是股权的收益与红利，为何会不清楚有《股权质押合同》的存在。没有任何人会对自己付出的款项不知道其目的吧。3、上诉人在一审反诉请求中与庭审中均明确确认所支付的548464是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上诉人视法院、法律为儿戏。一审庭审中，法官与其确认的事实转眼不予确认，仅凭汇入被上诉人的账号不同，就狡辩为该款项为股权收益与分红。4、公司分红的前提是公司有可供分配的利润，一个亏损的企业何来分红。再说，分红应当通过股东大会决议，首先应缴纳税款，弥补亏损，提起法定公积金后才能分红。且有可能每个月的分红是固定的金额吗？二、《股权质押合同》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1、该份证据在未诉讼前已客观存在，且三方当事人均各持一份。不属于庭审后才发现、才形成或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上诉人要求在二审中改判认定所支付的借款利息为收益、红利，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畴。三、本案的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审理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股权转让纠纷。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形式要件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实质要件款项的交付为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还本付息，是上诉人自己提出来的，并已支付一年多，共计548464元的利息，实际履行了《借款合同》。上诉人是有意拖延诉讼时间，转移资产。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杨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0万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2018年5月30日之前的利息616000元；3、两被告共同支付2018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袁志兴、曹财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2、原告返还两被告已支付的借款利息564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袁志兴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原告以现金188万元投资入股，占利某公司51%的股份；被告袁志兴以利某公司的原有固定资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等作价180万元入股，占该公司49%的股份。原告同时承诺向利某公司提供上限为312万元的借款，用于该公司的扩大规模和经营运转，保证该公司账面上可用余额达200万元。被告曹财桥与案外人张某作为见证人在上述《合伙协议书》落款处签名捺印。2015年6月19日，原告与被告袁志兴、曹财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对涉案《合伙协议书》的相关内容予以确认，并确认原告成为利某公司的股东后，陆续出借给该公司92万元的事实。三方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如下事项：1、原告以188万元的价格将其持有的利某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被告袁志兴与曹财桥，其中，被告袁志兴受让2%的股份，被告曹财桥受让49%的股份，被告袁志兴与曹财桥同意上述股权转让款188万元转为借款共同向原告偿还。2、被告袁志兴与曹财桥共同偿还利某公司向原告借取的借款92万元。3、前述第1、2项涉及的借款共计280万元按照以下方式偿还：（1）本金：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每月偿还116666.6元，（2）利息：第一阶段自2015年6月19日至2015年9月30日每月偿还借款总金额的利息15000元，第二阶段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每月偿还借款总金额的利息28000元，第三阶段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每月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偿还实际占有借款本金的利息，第四阶段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每月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偿还实际占有借款本金的利息。4、三方因《股权转让协议书》产生的争议通过诉讼方式由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解决。5、《股权转让协议书》生效以后，涉案《合伙协议书》同时失效。同日，原告与被告袁志兴、曹财桥还签订《借款合同》，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关内容再次进行确认，还约定若涉案《借款合同》解除，则被告袁志兴、曹财桥应清偿剩余本金并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再查，原告与被告袁志兴、曹财桥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之后，两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7月19日15000元，2015年8月19日9155元，2015年9月21日14244元，2015年10月20日14444.08元，2015年12月31日28000元，2016年3月20日56000元，2016年4月26日56000元，2016年5月26日50031元，2016年6月27日28000元，2016年7月28日28000元，2016年8月26日28000元，2016年9月27日25380元，2017年4月29日28000元，2017年6月3日28000元，2017年6月27日28000元，2017年7月27日28000元，2017年8月27日28000元，2017年9月27日28000元，2017年10月26日28000元。原告与两被告于庭审时均确认以上款项均为两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利息，此外，原告确认其在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的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564000元中包含了利某公司代原告缴纳的部分社保费，两被告确认其在反诉请求中主张的已支付的利息564000元系估算金额。另查，被告袁志兴与曹财桥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两被告主张其系在原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而签订涉案《借款合同》，但原告随后不配合办理利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造成利某公司的经营损失，故，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两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胁迫其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合同》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两被告关于胁迫的主张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总金额为280万元，其中包括原告持有的利某公司的股权转让款188万元及原告出借给利某公司的款项92万元，故，涉案借款并非完全由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款转化而来。再次，原、被告双方均主张系对方不予配合办理利某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借贷纠纷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案件中一并处理。即使存在一方消极配合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另一方亦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履行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相关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由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定履行合同各项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两被告自2015年7月19日至2017年10月26日期间陆续向原告支付涉案借款的部分利息，未偿还本金。按照双方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借款合同》中对于利息支付方式的约定，经核算，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两被告仍欠原告涉案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846246元（详见附表）。附表：            阶段              起止时间              本金      （单位元）              月利息（单位元）      /月利率              应付利息      （单位元）              已付利息      （单位元）              尚欠利息（单位元）                  1              2015.6.19-2015.9.30              280万              15000              50500              38399              12101                  2              2015.10.1-2016.9.30              280万              28000              336000              313855              22145                  3              2016.10.1-2017.9.30              280万              1%              336000              168000              168000                  4              2017.10.1-2018.9.30              280万              2%              672000              28000              644000                  合计                                                        1394500              548254              846246                  后续              2018.10.1-清偿之日              280万              2%                                                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两被告应偿还原告本金280万元并支付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846246元，2018年10月1日起的利息应以2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袁志兴、曹财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杨帆偿还借款人民币2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反诉原告）袁志兴、曹财桥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杨帆支付2018年9月30日之前的利息人民币846246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帆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袁志兴、曹财桥的全部诉讼请求。以上付款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7064元（原告已预交）及反诉案件受理费4720元（被告已预交），均由被告（反诉原告）袁志兴、曹财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袁志兴、曹财桥提交如下新证据：一、《股权质押合同》，证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指定的账号交付的是股权收益和红利，并且该账号在《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的是托管账号，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缴纳的股权收益和红利进行了处分，如果是托管的话这个资金应当不能自行处分，这个事实也可以证明上诉人缴纳的是股权收益和红利。《股权质押合同》的开户行账号明显与《借款合同》不一致，而且将款项打入《股权质押合同》的要求是被上诉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解除了《借款合同》。二、开庭传票、诉状及证据目录，证明上诉人向龙岗区人民法院诉请解除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本案应中止审理。杨帆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因股权转让纠纷起诉至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307民初14520号，该案目前在审理之中。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履行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遵照履行。上诉人主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收款账号为尾号为“3448”的广大银行账号，在《股权质押合同》中约定的被上诉人收款账号为尾号为“7819”的兴业银行账户，因诉争款项支付至“7819”账号，因而性质属于股权收益和红利。因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后支付的诉争款项是借款利息，现其以收款账户为由主张该款是股权收益和红利，依据不足，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上诉人以前述理由主张《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诉争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本案应待双方之间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审理终结后再行处理，本案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借款合同》中约定将股权转让款转化为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各自独立，本案无需以双方股权转让纠纷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上诉人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064元，由上诉人袁志兴、曹财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赖汉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