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159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一街****1101。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秀贞，上海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路****楼****1701-48A法定代表人：张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一，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郇小莉，北京市东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密境和风公司）因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3723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爱奇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莉敏，密境和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一、郇小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爱奇艺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密境和风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密境和风公司后台数据的打印件，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低，一审法院判决密境和风公司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20000元明显过低，一审法院未考虑密境和风公司侵权行为的加重情节。爱奇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赔偿爱奇艺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万元（含公证费4780元和律师费）。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经北京彼岸春天影视有限公司（简称彼岸春天公司）授权享有电视剧《秘果》（简称涉案视频）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密境和风公司在该剧的热播期内未经授权，无视爱奇艺公司多次通知，在其运营的花椒直播平台提供涉案视频的在线点播（含网站、安卓手机和苹果手机客户端），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的合法权益。2017年4月7日，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公司向密境和风公司官方邮箱发送预警邮件，告知涉案视频权利归属及上线情况。涉案视频在当月10日开播，16日有用户直播该剧内容，爱奇艺公司在当月20日开始向密境和风公司发送下线告知邮件，先后共6次，密境和风公司均未处理。同年5月2日和3日，爱奇艺公司进行了公证。涉案视频是热播影视作品，密境和风公司的侵权行为给爱奇艺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奇艺公司提交DVD光盘、电视剧片尾署名截图、知识产权声明，证实电视剧《秘果》是根据饶雪漫《秘果》小说改编的网络剧，共24集，播放48小时后点播量超过1亿；爱奇艺网站每周免费提供4集内容，VIP用户可以直接观看全部内容。该剧片尾截图显示出品公司为彼岸春天公司，该公司出具知识产权声明，证实其将涉案视频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改编权等独家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密境和风公司提出声明中称彼岸春天公司标注为联合出品方，应有其他权利人；另只有声明没有其他网剧许可证等补强证据，DVD光盘没有封面，证据不周全。爱奇艺公司表示声明系格式合同，剧中署名显示并无其他出品单位。经询问，密境和风公司亦表示无证据证明该剧有其他权利人。爱奇艺公司提交（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6649号、第36648号、第36459号公证书，证实其于2017年5月2日和3日申请公证，在安卓手机客户端下载“花椒直播”应用软件后登陆，搜索关键词“秘果”，搜索结果中包含“VIP网剧《秘果》”，系4月16日上传，时长为2小时37分，播放内容是该用户通过使用摄像头直播看剧的过程。通过苹果手机客户端下载“花椒直播”应用软件，苹果软件商店显示该应用程序开发者为“密境和风”，开发商为“BeijingMijinghefengTechnologyCo,Ltd”，搜索“秘果”，显示相同内容的“VIP网剧《秘果》”，观看622，赞1319。网页端内容显示花椒直播网站ICP备案单位为密境和风公司，涉案视频观看613，喜欢人数1319，直播时长3小时26分37秒。该主播用户获赞7万多，粉丝369人，送礼1666次，花椒币共1166。爱奇艺公司解释称打赏由网站收取，主播可以提现，网站会根据主播的在线时长等给主播打赏。涉案视频一共24集，网页端共播放6集。花椒直播给直播超过5分钟的视频提供了回放功能，可供其他网友随时点播观看。公证书中显示了该平台的客服邮箱，爱奇艺公司其给密境和风公司发送通知即通过上述邮箱。爱奇艺公司提交（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6650号公证书，证实其在同年4月7日剧集上线前向密境和风公司发送预警函，4月20日至28日，其向密境和风公司发送6封下线告知函，将侵权链接发送给密境和风公司要求其删除。密境和风公司表示证据中显示观看人数实时发生变化，其删除涉案视频时观看人数为566人。平台观看人数很少，不会给爱奇艺公司造成损失。上传和命名是主播自己的行为。爱奇艺公司在4月7日预警，4月16日涉案视频内容上传，20日开始发送下线函，密境和风公司邮箱当时在升级，未注意爱奇艺公司的邮件，并非其主观恶意拖延。双方此前有多次往来，后爱奇艺公司未再与其沟通。花椒平台上提供了联系电话，但爱奇艺公司并未通过电话与其联系，没有给予其足够的删除时间。一审法院询问密境和风公司是否在接到预警函时将“秘果”设置为屏蔽词以阻止用户直播该剧。密境和风公司表示未进行此操作，搜索该词会有很多结果，包括用户的名字之类。一审法院询问密境和风公司是否对直播内容进行审查，密境和风公司表示有审查工作，但主播人数众多，一般配合事后通知，其都能积极给予删除。密境和风公司认可其平台直播视频时长超过5分钟即可回放的功能，其认为爱奇艺公司未公证回放的情况。爱奇艺公司表示公证时即为回放，回放计算点播量，包括在点播次数里。爱奇艺公司提交4张共计4780元的公证费用票据，密境和风公司予以认可。密境和风公司提交发布涉案视频网络直播内容的主播个人信息，账户名为Vision、Helena姬秋，其姓名为马晓涓，并有其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其同时提交主播打赏信息，证实上传涉案视频后打赏记录为零，没有获利。其同时提交删除记录，证实涉案视频已经于5月8日删除。爱奇艺公司认可涉案视频已经删除，但指出关于打赏记录的证据查询时间是2017年8月，查询单上注明最多只能查询一个自然月的记录，故最初是否有人打赏并不清楚。密境和风公司表示庭后补充证据，否则视为放弃该证据。庭后密境和风公司在其代理词中提供后台截图，称涉案视频直播浏览量为566次，回放82次；该直播内容上传至删除，共获得打赏为1045花椒币，均为一用户提供，折合人民币75元，平台和用户分成为7：3，给爱奇艺公司造成的损失微乎其微。爱奇艺公司表示对密境和风公司后台数据的提供数据的真实性不能认可。密境和风公司提交其与爱奇艺公司在本案行为发生之前的往来邮件记录，证实爱奇艺公司曾发送多份下线告知函密境和风公司都给予及时处理和配合。爱奇艺公司指出其中有一份2017年4月26日的邮件密境和风公司给予了及时回复，证实密境和风公司称邮箱升级影响接收内容不实。密境和风公司提交花椒用户注册协议、直播平台主播管理规范、绿色直播文明公约、直播社区公约、直播用户违规管理规范，证明密境和风公司尽到作为平台的提示义务。爱奇艺公司认可上述证据，但认为密境和风公司没有实际尽到监督和删除义务，不能就此免责。一审法院询问爱奇艺公司直播渠道是否可以与主播直接沟通，其是否与主播直接沟通要求删除，爱奇艺公司表示直播过程中可以直接沟通，但在回看时不知能否沟通，其未与主播用户直接沟通。密境和风公司提交花椒直播网站首页，证实其设置了事后投诉渠道，包括邮箱和电话，如邮件没有得到反馈反应，爱奇艺公司可以通过电话沟通。一审法院询问密境和风公司其直播网站的营利模式，其证据中显示页面有广告的情况。密境和风公司表示目前网站仍在投资阶段，未实现盈利。页面最后的广告是浏览器推送的，与直播网站无直接关联。以上事实，还有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视频公示的出品单位为彼岸春天公司，该公司将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项权利授予爱奇艺公司。密境和风公司作为花椒直播平台的经营者，为用户提供展示和存储空间，应对其平台用户提供的内容进行符合网站注意能力的审查。其平台的功能除支持直播内容，还对直播时间超过5分钟的视频内容提供回放的功能，即对较长内容给予复制存储，并可由用户随时点播获取，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传播方式。针对此类视频，其应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以避免侵权行为的发生。密境和风公司的平台用户将涉案视频中的6集通过直播视频完整提供，其视频名称有该剧名称和“VIP”、“网剧”字样，且上传时间在该剧热播期。虽然通过摄像头直播的视频画面质量较低，但因该剧的播放形式系爱奇艺公司针对付费的VIP用户给予全程播放的权利，对其他用户延迟放送，造成部分用户需求，故仍有用户通过该视频观看了涉案视频的部分内容，平台亦显示了数量。该直播及回放行为侵犯了爱奇艺公司对该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减少爱奇艺公司网站获得注册用户的机会，给密境和风公司平台带来流量。虽然密境和风公司可能难以在众多直播内容中注意到涉案视频，但爱奇艺公司已在该剧上线之前向密境和风公司发送预警函，发现4月16日上传的涉案视频后自20日开始多次向密境和风公司平台公示的投诉邮箱发函，而密境和风公司在5月8日才给予删除，而该剧当时正在热播期，故可认为已经超过了通知删除应给予的缓期。密境和风公司以邮箱升级影响功能作为免责理由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密境和风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对损害的扩大部分应与提供内容的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故爱奇艺公司单独起诉密境和风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妥，密境和风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平台用户的约定，向直接侵权者进行追偿。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视频的影响力和市场价值，密境和风公司平台播放的集数占全剧比例（四分之一）、播放期间、观看人数、持续时间，密境和风公司经多次通知未进行下线处理，后给予删除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爱奇艺公司虽不认可密境和风公司庭后提交的后台打赏记录，但密境和风公司的后台记录是现在唯一能还原当时情况的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其他证据，确认该证据证明的信息具有一定可信度，并在最终确定数额时予以参考。爱奇艺公司为此次诉讼承担的合理支出，亦一并予以考虑。爱奇艺公司所诉赔偿数额过高，应承担部分诉讼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三款、第九条第（五）项、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密境和风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涉案视频片尾截图的显示，彼岸春天公司为涉案视频的出品人，并无其他出品单位，密境和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视频有其他权利人。彼岸春天公司已将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项权利授权给爱奇艺公司，爱奇艺公司为涉案视频的著作权人，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明确其所诉的侵权播放形式仅包括回放涉案视频的行为。提供内容的网络用户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提供涉案视频，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视频，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对涉案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密境和风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其行为构成帮助侵权，对损害的扩大部分应与提供内容的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爱奇艺公司未充分举证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以及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损失。考虑到爱奇艺公司主张侵权播放形式为回放，结合涉案视频的影响力和市场价值、播放集数、播放期间、持续时间、密境和风公司的侵权行为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刚审 判 员 杨洁审 判 员 章瑾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汪舟书 记 员 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