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3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石壁一村谢石公路****厂房101、201。法定代表人：孙锋利，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章霞，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雄飞，男，197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霖，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吉尔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雄飞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7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第吉尔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注册成立。王雄飞入职第吉尔公司处，任司机。双方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了书面形式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第7.1载明，劳动者如出现包括“严重违反有关劳动纪律或任何公司规章制度或违反本合同条款”、“严重失职或营私舞弊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等情形时，第吉尔公司可随时解雇。王雄飞于2017年春节期间，驾驶第吉尔公司所有的一辆雅阁小轿车（号牌：粤Ａ×××**）回老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双方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王雄飞于2017年2月2日告知第吉尔公司工作人员白某霞（本案第吉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驾驶该公司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车辆侧翻；白某霞称“人没事就好”；王雄飞告知车辆在修理厂；白某霞则说“大家商量下，说词要一致，怎么回复公司”、“回去找下保险”，并同意次日再与王雄飞商量。同年2月28日，第吉尔公司向王雄飞发出一份《离职交接通知》，称王雄飞在春节期间私自挪用第吉尔公司公务用车；至2017年2月27日止，公司已多次追问车辆下落，但未得到答复；王雄飞亦没有在春节假期恢复正常上班后将车辆归还公司；王雄飞仅在2月2日发回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图片；公司要求立刻报警处理，但王雄飞不能出具报警及保险公司评估报告；故责令王雄飞于2月28日前将车辆归还并提供第三方车损评估报告后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同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4月27日，王雄飞就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等问题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同年8月8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7]第20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第吉尔公司应向王雄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4252.65元、2017年2月工资6344.21元；第吉尔公司向王雄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并驳回了王雄飞其余诉讼请求。第吉尔公司对此裁决不服，诉至原审法院。王雄飞未对此裁决提出起诉。仲裁庭审时，第吉尔公司确认王雄飞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19日。一审诉讼中，第吉尔公司主张王雄飞的入职时间应为2015年2月10日，就此提供了《人事信息登记表》。该表上未注明具体入职时间，落款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该表的“培训情况”一栏填写的起止日期为2006年2月19日至2015年1月31日，培训的“学习内容”及“主办单位”处填写了“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王雄飞确认表格上其签字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表不能证明其入职时间为2015年2月。王雄飞主张其入职时间应为2006年2月19日，并为此提供了有第吉尔公司盖章的公司花名册一份。花名册上载明王雄飞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19日。第吉尔公司确认花名册上其公章的真实性，但认为第吉尔公司是由第三方公司及个人（罗某）合资成立的，合资方约定第吉尔公司只须承担广州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其中36名关键员工的工龄，其余员工（包括王雄飞）的工龄仍应由广州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负责；此花名册是罗某为逃避其个人责任制作的。第吉尔公司为此提供了罗某、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等与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所签的《投资框架协议》复印件及只有其公司盖章的员工名单1份，该员工名单上无王雄飞名字。此外，第吉尔公司提供的证人吴某的证言反映，其于2004年5月29日入职，担任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含公司被收购前广州市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司机一职；第吉尔公司在2016年之前允许司机在春节期间开车回家；2017年春节假期则不允许员工私自使用公司车辆。第吉尔公司另提供了其称为公司工作人员与王雄飞在2017年2月28日的对话录音资料，反映第吉尔公司工作人员侯某询问王雄飞车辆的情况，王雄飞称车辆正在维修；侯某询问王雄飞为何私自将车开走，王雄飞表示用车前已问过公司管理人员；侯某询问发生事故为何没有报警，王雄飞表示车辆没有办理保险和年审，事故亦未造成人员伤亡，报警也没有作用，其准备先将车辆修好，交还公司。王雄飞则提供了证人罗某的证言，反映罗某述称王雄飞于2006年2月入职，担任第吉尔公司（含公司前身广州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司机，公司一直允许司机在节假日使用公司车辆；王雄飞于2017年春节放假期间使用粤Ａ×××**号雅阁牌小轿车也是经公司及其同意的，并不违反公司规定。此外，第吉尔公司提供了《员工手册》1份，拟证明其公司的规章制度。该《员工手册》的员工签收栏为空白。王雄飞不确认第吉尔公司已向其告知了《员工手册》的内容。双方确认王雄飞于2017年8月25日将案涉车辆交还第吉尔公司处；第吉尔公司尚未向王雄飞支付2017年2月工资6344.21元；王雄飞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8880.55元。第吉尔公司在原审诉称：第吉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的，无须向王雄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7年2月工资应用于赔偿王雄飞给第吉尔公司造成的损失，不应支付给王雄飞。据此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第吉尔公司无须向王雄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4252.65元；2.第吉尔公司无须向王雄飞支付2017年2月工资6344.21元。王雄飞在原审答辩称：王雄飞经过第吉尔公司的同意使用第吉尔公司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后已第一时间向第吉尔公司汇报，履行了岗位职责。王雄飞亦已自行出资将涉案车辆恢复原状并交还给第吉尔公司，故不存在第吉尔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王雄飞有权要求第吉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所欠工资。原审法院认为：第吉尔公司、王雄飞依法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吉尔公司确认尚未向王雄飞支付2017年2月工资6344.21元，应向王雄飞付清。关于第吉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问题。第吉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将所主张的公司规章制度告知王雄飞。从第吉尔公司发出的《离职交接通知》反映，第吉尔公司认为王雄飞存在以下不当行为：私自挪用公务用车；未在正常上班后将车辆归还；未按要求立刻报警处理；不能出具报警及保险公司评估报告。从双方的陈述及举证反映，第吉尔公司此前允许其驾驶人员私人在春节期间使用公司车辆。从王雄飞与第吉尔公司行政人员白某霞的聊天记录反映，王雄飞于2017年2月2日向白某霞告知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时，白某霞并未对王雄飞用车的行为提出质疑，亦未要求王雄飞报警处理，并提出要商量一下如何回复公司。故此，第吉尔公司称王雄飞私自挪用公务用车及未按要求报警缺乏事实依据。从第吉尔公司提供的同年2月28日的录音资料反映，王雄飞表示已在维修车辆，并承诺修好后交还第吉尔公司，即王雄飞已在积极采取措施弥补所造成的损失。第吉尔公司在未举证证明王雄飞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情况下，于同日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决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该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第吉尔公司应向王雄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至于第吉尔公司入职时间，第吉尔公司提供的《人事信息登记表》无载明入职时间。王雄飞提供的盖有第吉尔公司公章的花名册则记载王雄飞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19日。第吉尔公司主张该花名册是公司前管理人员为逃避其个人责任而制作，其公司出资人约定第吉尔公司只须承担广州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36名关键员工的工龄。但第吉尔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反映第吉尔公司另一员工陈述的自身在职时间同样包含在广州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而该员工亦不在第吉尔公司主张的36名关键员工之列。第吉尔公司主张的公司出资人约定的员工名单仅有第吉尔公司盖章，即使属实，亦属其内部约定，在未与劳动者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并不对其发生法律效力。故此，对第吉尔公司主张的王雄飞入职时间，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王雄飞的离职前平均工资，上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应为204252.65元（8880.55元/月×11.5个月×2）。第吉尔公司未就仲裁裁决其应向王雄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提出起诉，故应依法向王雄飞出具。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雄飞支付2017年2月工资6344.21元；二、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雄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4252.65元；三、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雄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四、驳回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判后，第吉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王雄飞的严重违纪事实确凿，且有明确的制度依据，第吉尔公司与王雄飞接触劳动合同无需支付任何经济补偿。王雄飞未否认未经批准私自将公司车辆挪为自用，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毁的事实，如果其主张车辆使用得到公司同意，应当自行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且王雄飞未对事故进行正确处理，未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客观上已给公司造成财产上的重大损失，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劳动合同的约定、劳动者最基本的劳动纪律。二、王雄飞入职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第吉尔公司成立时间为2014年10月11日，即使与王雄飞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可能存在11.5年的工龄，原审法院对其工龄认定错误，对经济赔偿金的计算错误。三、王雄飞给第吉尔公司带来直接的经济损失，应当给予第吉尔公司相应损失赔偿，第吉尔公司扣发其2017年2月的工资迫于无奈，如法院认为第吉尔公司应当向王雄飞支付工资，第吉尔公司保留另案向其追索赔偿的权利。据此，第吉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第吉尔公司无需支付王雄飞赔偿金204252.65元、2017年2月工资6344.2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雄飞承担。王雄飞答辩称：不同意第吉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庭审中，第吉尔公司确认王雄飞春节期间使用车辆经过其批准。再查，第吉尔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11.3.3.dd款规定：“故意造成公司损失额达到5000或以上，构成重大损失。”王雄飞不确认第吉尔公司已向其告知了《员工手册》的内容。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吉尔公司是否需要向王雄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问题。第吉尔公司主张王雄飞违反其公司《员工手册》，但其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将该《员工手册》向王雄飞公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第吉尔公司《员工手册》第十一章第11.3.3.dd款规定：“故意造成公司损失额达到5000或以上，构成重大损失。”在本案中，即使第吉尔公司已向王雄飞公示了该《员工手册》，因第吉尔公司确认王雄飞春节期间使用车辆经过其批准，第吉尔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雄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失系故意为之，故不适用该《员工手册》中“故意造成公司损失的”的规定。故原审法院判决第吉尔公司向王雄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王雄飞与第吉尔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在本案中，第吉尔公司员工花名册载明王雄飞的入职时间为2006年2月19日，其公司出资人约定只承担广州奇罗客电子制造有限公司36名员工的工龄应属于其内部约定，第吉尔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王雄飞2015年之前的工龄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故原审法院从2006年2月19日开始计算第吉尔公司应向王雄飞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吉尔公司是否需要向王雄飞支付2017年2月份工资问题，原审处理正确，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不予赘述。本院审理期间，第吉尔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第吉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第吉尔智能系统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肖 凯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洋洋罗敏婷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