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民终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徽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太湖县新城晋湖路**实训大楼**（太湖县职教产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成龙,安徽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敏良，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琼，杭州市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徽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徽光公司）与被上诉人谭敏良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徽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戚成龙，被上诉人谭敏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徽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法提供《增资扩股协议》原件的情况下，仅凭其提供的《增资扩股协议》复印件，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1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依然处于存续状态，是无事实根据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显然，一审法院关于上述事实的认定，是违背该条司法解释的规定，因而是错误的。2、2016年12月6日，上诉人颁发给被上诉人的《股权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成为上诉人的股东。尽管被上诉人的姓名既未记载于上诉人的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也未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登记，但这并不能作为否定被上诉人成为上诉人公司股东的理由。另，被上诉人有无出席或签署股东会决议、参与过股东决策，也不能作为一审法院否认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公司隐名股东的依据。3、被上诉人主张的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仍处于存续状态，明显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复印件来看，该证据的证明力尚不能达到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被上诉人仍负有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对双方于2015年2月1日签订《增资扩股协议》是否已终止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是错误的。假定《增资扩股协议》仍处于存续状态,该协议也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并未授权有限责任公司在增资扩股时，可以向社会不特定主体募集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的”。从上述法条不难看出，只有出现上述法定情形之一，公司才可以收购本公司的股份。一审法院在本案未出现上述法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之一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强制收购被上诉人享有的股份，是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的，因而是违法的。 谭敏良辩称，增资扩股协议书虽是复印件但与其他证据可以构成证据链，而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增资扩股协议已终止。被上诉人并非上诉人公司的隐名股东。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增资扩股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成为股东，由于该增资控股协议未能履行，所以被上诉人的身份是新增投资人而非股东，被上诉人未实际取得并实施股东的权益，因此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资金的请求合理，故而不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处理。一审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既然被上诉人不是股东，故其投资款应当按照增资扩股协议履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谭敏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购买的股份金额20万元，支付两年的股息2万元，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徽光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20日，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节能电子产品制造与销售；LED系列产品的研发、销售，道路照明产品安装、销售等。2015年1月，徽光公司决定采用定向增发方式扩充股本，计划募集资金800万元。2015年2月1日，谭敏良（乙方）与徽光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增资扩股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乙方认购甲方本次募集股份25万股，价格为每股0.8元，认购款总金额为20万元人民币；乙方在支付认股款后，甲方应根据乙方的要求开具认股款收据，同时出具企业签发备案的股权证为未来确权依据；甲方承诺自收到乙方认股款之日起36个月内每年按乙方认股金额的5%派发股息；乙方自愿作出股份锁定三年的承诺。乙方认可甲方未来三年的上市规划，若乙方入股甲方满三年后，甲方未成功上市的，乙方可以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甲方回购其所持有的股份，并根据乙方持有股份原认购金额回购；一方违约，应按认购股份款项总额的3%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谭敏良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于2015年2月2日支付20万元认购金，徽光公司于2015年4月16日开具一份收据，2015年底，徽光公司向谭敏良支付第一期股息1万元。2016年12月6日，徽光公司向谭敏良发放一份股权证书，上面记载股东姓名为谭敏良，期股数量为25万股。2018年1月31日，协议书到期，徽光公司没有在承诺的时间内成功上市，谭敏良遂按照协议约定，要求徽光公司按原有价格回购其持有的所有股份，并支付股息及相应利息，双方以致成讼。另查明，徽光公司募集资金800万的目标未能完成，因公司业绩、资金等方面的欠缺，公司未能在计划期限内成功上市。徽光公司一直未修改公司章程，未变更公司注册资本。谭敏良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字，亦未计入股东名册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谭敏良在持有股权证书期间，未参加过股东会议，亦未能参与徽光公司决策、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徽光公司欲以定向募集资金通过增资扩股完成公司上市的目标，谭敏良欲通过认购定向募集股份成为公司股东。本案争议焦点：谭敏良是否已经成为徽光公司的股东；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书是否已经终止。徽光公司认为增资扩股协议已终止，谭敏良已是公司股东，按公司法规定，公司不能回购股东持有的公司股份，其无需退还增资款。对此，谭敏良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徽光公司提出增资扩股协议已终止，但其对此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股东身份，首先，公司章程是公司作为法人最主要的象征之一，即为判断股东身份和股权的重要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四）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五）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股东应当在公司章程上签名、盖章。”股东签署章程是其作为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公司章程对内是确定股东及其权利义务的主要依据，具有对抗股东之间其他约定的效力；对外具有公示和公信力，是相对人判断公司股东的重要依据。本案中，徽光公司虽然向谭敏良发放了股权证书，但公司并未修改公司章程，谭敏良亦未在章程上签名、盖章。其次，有限责任公司必须配备股东名册，将股东如实登记于股东名册。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股东名册是股东主张行使股东权利的重要证明。本案中，谭敏良并未登记于徽光公司的股东名册当中。其三，股权变更经过工商登记后方得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的目的在于将股权的归属及其变化向社会公示与披露，成为相对人确认公示股东的重要证据。故工商登记亦为确认股东身份的主要依据之一。本案中，谭敏良持有股权证书后，徽光公司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四，股东是否实际享受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亦为判断是否为公司股东的实质要素。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谭敏良向徽光公司支付了增资款，另经法庭询问调查，徽光公司无证据证明在其主张的谭敏良成为股东的期间内，谭敏良曾出席或签署过股东会决议、参与过股东决策等，也即谭敏良并未享受股东权利并履行了股东义务。徽光公司同时提出谭敏良系隐名股东，但其未能提供双方约定成为隐名股东的书面协议，谭敏良亦不予认可，故徽光公司认为谭敏良已成为公司股东的抗辩意见难以采信。本案中，增资扩股协议是谭敏良和徽光公司自愿签订。徽光公司因各种原因未能按期完成上市目标，谭敏良欲通过出资成为公司股东的愿望落空，谭敏良依据协议的约定要求徽光公司返还增资款理由正当。根据谭敏良与徽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认定徽光公司同意返还谭敏良的增资款，只不过是请求用产品折抵。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每年按出资额的5%派发股息，因谭敏良并不能认定为徽光公司股东，故该约定可视为徽光公司对资金占用期间所承诺给付的利息，且约定的标准尚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可，在徽光公司承诺的三年期限届满后，徽光公司应按国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谭敏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安徽徽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谭敏良增资款2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万元。自2018年2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对应的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国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继续支付相应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被告安徽徽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谭敏良和徽光公司虽签订了案涉的《增资扩股协议书》，但从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未约定谭敏良参与徽光公司的经营管理，也并未规定谭敏良对徽光公司相应的经营风险承担责任，而仅仅是明确约定了谭敏良享有固定的收益，且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徽光公司未修改公司章程，谭敏良也未登记在徽光公司的股东名册当中。徽光公司更未将谭敏良股东的姓名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谭敏良也未出席或签署过股东会决议、参与过股东决策，故涉案的《增资扩股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现徽光公司因各种原因未能按期完成上市目标，谭敏良依据协议的约定，要求徽光公司返还案涉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徽光公司上诉称，增资扩股协议已终止，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徽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安徽徽光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再松 审判员  陈澜竞 审判员  查世庆 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 法官助理甘丹 书记员刘柯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