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1民终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兆兵，男，196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旺，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兆树，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莒县。 上诉人袁兆兵因与被上诉人袁兆树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18）鲁1122民初4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兆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袁兆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袁兆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双方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袁兆树诉称袁兆兵对涉案土地“擅自改变农田农业用途并用于非农建设”，并据此提出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60条规定：承包方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依据以上规定双方纠纷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处理。二、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对互换的土地均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双方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互换土地是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土地承包法、土地流转管理办法等规定，双方应当履行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双方自2015年11月7日起即实际履行协议互换土地，也即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成功互换，互换后双方对各自互换前的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通过互换的流转形式归袁兆兵所有，袁兆树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其无权干涉袁兆兵对涉案土地的经营使用。2.袁兆树未对自己的主张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并未提供请求确认协议无效或者解除该协议的事实和理由，故其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双方签订的土地兑换协议表述上虽有不足，但协议关于互换、期限、耕种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协议，且事实上袁兆兵对涉案土地并未改变农业用途：(1)涉案土地共8分，为南北向，长方形，南边约5分地互换后袁兆兵一直种植瓜果、蔬菜等，并未改变土地农业用途。(2)北边3分地，袁兆兵用于晾晒瓜干等农作物，也属于农业用途用地。依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及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通知，设施农用地与耕地、园地、草地等并列，均属于农用地，分为生产设施用地和附属设施用地，附属设施用地包括：仓库用地；硬化晾晒场、生物质肥料生产场地；可以看出袁兆兵用于晾晒瓜干等农作物也属于农业用途用地。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之规定。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未指明具体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相关条款，协议并未完全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认定无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互换议的约定改变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归属无效，土地兑换协议中虽有不妥之处，但协议中关于互换、耕种、期限的约定并无不当，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多年，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协议中一个条款的瑕疵，判决袁兆兵返还袁兆树0.8亩土地，并恢复原状，不符合双方签订协议的全部条款反映的真实意思，是断章取义，且判决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等规定。 袁兆树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袁兆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袁兆兵返还袁兆兵、袁兆树互换的袁兆树东楼村北湖0.8亩农田，并恢复土地农业用途；2.诉讼费用由袁兆兵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兆树、袁兆兵系兄弟关系，同村居住。2015年11月7日，双方签订土地兑换协议，约定：“袁兆树将北湖袁兆兵楼后土地8分（实为1.210亩其中北边的0.8亩），兑换给袁兆兵经商使用，袁兆兵将东楼家前台子地6分（实际0.601亩）、东南岭北头地4.5分（实际0.452亩）兑换给袁兆树耕种，兑换属于长期使用耕种，互相无经济补偿”，该协议由本村袁正启见证。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土地互换后，袁兆兵将所互换的0.8亩土地进行平整硬化，并修建一污水处理池，用于经营收购农副产品。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土地兑换协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现场照片。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原则之一是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本案双方互换的土地均属于基本农田，在土地互换协议中明确约定，袁兆兵换得土地后用于经商，且其也实际用于经商，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故该条款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归属无效，故袁兆树请求返还该宗土地有理，予以支持。审理中袁兆兵虽未请求袁兆树返还其在东楼家前台子土地0.601亩、东岭土地0.452亩，但袁兆树同意返还，予以准许。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袁兆兵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袁兆树本村北湖土地0.8亩（土地编号3711221092100000053），并恢复土地农业用途。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兆兵负担。 二审中，袁兆兵提交以下证据：1.国土字发（2010）155号通知，用以证明涉案土地是晾晒厂，系农业设施用地，性质为农业用地。2.《土地利用现状分类》，用以证明涉案土地系农业用地，农用地包括设施农用地，设施农用地包括晾晒厂，双方签订协议互换土地以后，袁兆兵继续利用互换土地种植农作物，一年以后的2016年秋天才把互换的部分土地平整用于晾晒瓜干，剩余土地种植蔬菜，以上行为并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 袁兆树质证认为，涉案土地属于口粮田，土地是国家的，袁兆树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土地互换是允许的，和袁兆兵互换耕种，后袁兆兵把原有的平整的土地加高了一米多，用于收购瓜干买卖业务，地里建了一个污水池、一个大排水沟，地南边有一个烂垃圾堆，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袁兆树要求换回土地来耕种。当时协议村集体没有同意，现在土地破坏得很厉害，无法耕种。袁兆兵陈述土地一部分种植蔬菜，一部分用于晾晒，不属实。双方签订协议时袁兆树已知道袁兆兵互换土地是用于收购瓜干等农副产品。污水池是袁兆兵为本人的利益建设的，其在335省道旁边有一个大院，承包给了本镇小北山村一村民建了一个冷库，搞肉串加工业务，淌出来的污水到涉案土地里，所以袁兆兵才建的污水池。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袁兆兵与袁兆树签订的土地兑换协议是否有效。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的原则。袁兆树所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记载涉案北湖地块土地为基本农田。基本农田是按照一定时期人口和社会经济发展对农产品的需要，依据土地利用总体规定确定的不得占用的耕地。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耕地是种植农作物的土地；以种植农作物为主，间有零星果树、桑树或其他树木的土地；平均每年能保证收获一季的已垦滩涂。《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我国实行占用耕地补偿制度，严格控制耕地转为非耕地，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鉴于我国对基本农田的特殊保护制度，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中的“土地的农业用途”应作限缩性解释。土地兑换协议中明确约定袁兆兵将所互换的土地用于经营，且其确对土地进行平整硬化并修建污水处理池，经营收购农副产品业务，一审认定土地兑换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无不当。况且袁兆兵所指的设施农用地中的晾晒场并不同于经营农副产品收购的场地，其所提交的通知、《土地利用现状分类》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袁兆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荣国 审判员  王林林 审判员  刘 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锦秀 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