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婉芬，女，汉族，1989年3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昊扬，广东科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士成，男，汉族，1983年11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顺，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霍婉芬因与被上诉人吕士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8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霍婉芬上诉请求：1.改判霍婉芬无需返还2900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吕士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吕士成在（2017）粤0606民初15802号案中已经起诉过霍婉芬，诉请解除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要求霍婉芬双倍返还定金40万元，在二审被驳回诉请后又以同一事由起诉霍婉芬，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裁定驳回其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本案与前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均相同，而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因此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二、一审中吕士成已承认其为赚取差价串通中介方，以要求霍婉芬将房屋落名到其所谓“小舅子”苏智新名下，使霍婉芬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合同，因此霍婉芬在一审时提出撤销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不存在欺诈有误。吕士成串通中介方告知霍婉芬其是替小舅子苏智新买房和签订合同，在霍婉芬配合办理相关房屋过户手续后才发现苏智新根本不是吕士成小舅子。若霍婉芬在签订合同之前知晓吕士成与中介方串通将案涉房产高价转卖给第三方并赚取差价，霍婉芬不会同意签订合同，并会自行与其他出价更高的买家签订合同。三、一审法院忽略吕士成欺诈事实，直接推定其有权转卖案房屋，以及签订合同后房产价格波动风险由买方承担，包括房产收益上涨收益应由吕士成享有之认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系错误臆测。因吕士成表示要帮“小舅子”苏智新购买房屋，因此合同约定“可指落名第三方”，并不表示霍婉芬同意吕士成有权转卖案涉房屋。四、若一审判决生效则必然导致一种新型的非法获利途径合法化，即作为买方与业主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以“给亲戚买房”理由备注要求落名第三方，后待业主与该“亲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起诉业主要求返还差额，变相鼓励以此种欺诈方式非法获利，扰乱房地产市场正常交易秩序。五、恒众公司并不具有房地产中介资质，其与吕士成串通欺骗霍婉芬，获取不法利益，不具任何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吕士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的上诉请求。吕士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霍婉芬向吕士成返还霍婉芬占有的案涉房屋的差价270000元；2.霍婉芬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霍婉芬为位于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平新城天成路20号保利东景花园6座2203房的业主[粤（2017）顺德区不动产权第1117042463号]。2017年3月17日，吕士成作为买方与霍婉芬作为卖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No.2015324）一份，约定霍婉芬向吕士成出售位于顺德区乐从镇乐从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平新城天成路20号保利东景花园6座2203房一套，房产转让总成交价为1770000元，后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成交价变更为1780000元。合同第十二条特别约定：卖方同意该房产买方可指明落户第三方。2017年3月17日，霍婉芬收取吕士成定金100000元，2017年5月8日，霍婉芬收取吕士成追加定金100000元，并开具收款收据。2017年5月6日，吕士成作为卖方（转让购买权方）与案外人苏智新作为买方签订《转让购买合同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买卖上述房产，成交金额为2050000元，买方知悉卖方为二手买家，且一手业主同意二手买家有权更改落户人名，案外人苏智新已向吕士成支付定金200000元。另查明，上述两合同的经纪方均为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霍婉芬确认案涉房屋已过户至案外人苏智新名下，已收取吕士成定金200000元，收取案外人苏智新转账500000元，收取银行发放的按揭贷款1350000元，合计2050000元。再查明，吕士成曾于2017年9月29日向霍婉芬提起诉讼，法院立为（2017）粤0606民初15802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吕士成诉请解除双方就案涉房屋所成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霍婉芬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超过定金的损失100000元。法院判决确认：一、解除吕士成与霍婉芬于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No.2015324）；二、霍婉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士成双倍返还定金共400000元；三、驳回吕士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霍婉芬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为“霍婉芬与吕士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苏智新名下，与吕士成的指示、许可具有关联，霍婉芬并不构成绕开吕士成另行将案涉房屋出售予案外人苏智新的违约情形”，故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8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吕士成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吕士成在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霍婉芬认为吕士成与经纪方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存在隐瞒拟将案涉房屋高价转卖赚取差价的行为，故《房地产买卖合同》（No.2015324）属于可撤销合同。首先，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中对房屋价款的约定系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的，法院可合理相信，霍婉芬同意以1780000元的价款与吕士成达成买卖案涉房屋的合同，系霍婉芬的自主选择，故无论吕士成所指定落户的第三人为何人、何关系，都不影响《房地产买卖合同》对价款等的重要条款约定。其次，根据合同第十二条手写条款可知，案涉房屋经双方协商同意，可根据吕士成的指示落户第三方。现案涉房屋霍婉芬已根据吕士成的指示过户至案外人苏智新名下，无论苏智新与吕士成的真实关系为何，吕士成该指示行为本身并不存在欺诈。再次，《房地产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吕士成可以将原属于霍婉芬名下的房产落户在吕士成指定第三方的名下，由此吕士成作为买方有权转卖霍婉芬的房产，并指示霍婉芬将房产落户至吕士成或指定第三方名下，签订合同后该房产价格波动的风险由买方即吕士成承担，包括房产上涨的收益应由吕士成享有，该约定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吕士成与霍婉芬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No.2015324）为双方自愿签订，是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现霍婉芬已收取吕士成及案外人苏智新所支付的超过合同约定价款的2050000元，并将案涉房屋根据吕士成的指示过户至苏智新名下，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但霍婉芬所收取的超出约定转让价款的270000元（2050000元-1780000元），并无合同或法律上的依据，应当予以返还。而吕士成在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前就与案外人苏智新签订的《转让购买合同协议》中，吕士成已明确注明其地位为“转让购买权方”，说明案外人苏智新对吕士成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事实是知悉的。且根据该合同的相关条款，吕士成与苏智新之间仅为合同之债，并不属于吕士成对案涉房屋的无权处分，故吕士成与苏智新签订的《转让购买合同协议》亦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的相关价款利益应由吕士成享有。故结合上文，霍婉芬上述所收取的无合法依据的270000元，应向吕士成直接返还。综上，吕士成的起诉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霍婉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吕士成返还27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75元，由霍婉芬承担。二审期间，霍婉芬向本院提交房屋交易信息及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成交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及佛山恒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吕士成恶意串通，压低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吕士成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已生效的（2018）粤06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霍婉芬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材料，可证实霍婉芬与吕士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将案涉房屋过户至苏智新名下，与吕士成的指示、许可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霍婉芬应否向吕士成返还27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吕士成在（2017）粤0606民初15802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判令霍婉芬双倍返还定金400000元及支付房屋超过定金部分损失100000元，后二审法院驳回了吕士成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指出至于霍婉芬收取苏智新的购房款后，占用涉案房屋差价是否有合法依据，以及苏智新与霍婉芬，吕士成与苏智新之间围绕涉案房屋相应款项问题，当事人可另案起诉。而本案中吕士成的诉讼请求并非基于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而提起，而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但霍婉芬获得房屋差价收益270000元无合法依据而请求返还房屋差价270000元，故本次诉讼与（2017）粤0606民初15802号案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霍婉芬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霍婉芬与吕士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卖方同意该房产可指明落户第三方，双方对该第三方的身份并未进行限定，故吕士成与案外人苏智新签订《转让购买合同协议》，将案涉房屋转卖予苏智新，该行为并未违反霍婉芬与吕士成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的约定，吕士成的上述行为并不构成对霍婉芬的违约。同时，生效的（2018）粤06民终1559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霍婉芬与吕士成签订《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苏智新名下，与吕士成的指示、许可具有关联性，即霍婉芬是根据吕士成的指示将房屋过户登记至苏智新名下，霍婉芬获得的房屋差价收益系基于吕士成与苏智新之间的《转让购买合同协议》，霍婉芬与苏智新之间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如上所述，由于吕士成的转让行为并未违约，故该转让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由吕士成享有，霍婉芬收取无合法依据的270000元应返还予吕士成。霍婉芬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霍婉芬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霍婉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珂珂审判员  李 虹审判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赵超琳书记员冯隽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