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执复3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深圳市源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中心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76135704。 法定代表人：李金元。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茗，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市金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人民路金鹏商业广场**代码91440300192473696W。 法定代表人：利焕南。 被执行人：深圳利嘉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龙华街道人民路金鹏商业广场**91440300618872716T。 法定代表人：罗锋。 被执行人：利焕南，男，1953年2月28日出生。 被执行人：深圳市金利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治街道人民路与新区大道交会处卓越皇后道物业服务中心1440300192350645W。 法定代表人：李华。 复议申请人深圳市源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昇公司）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2017）粤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书面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深圳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源昇公司与被执行人深圳市金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集团）、深圳市金利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利居公司）、深圳利嘉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仁公司）、利焕南借款纠纷一案过程中，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5）深中法执字第359号之一《通知书》（以下简称359号之一《通知书》）。申请执行人源昇公司对上述《通知书》内容不服，向深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 源昇公司提出异议称，（一）359号之一《通知书》第1项，不宜继续委托“已选定的审计机构”。“已选定的审计机构”在摇珠程序环节严重违背法院摇珠程序规则，原则上应有三家机构到场摇珠，但法院却仅仅通知两家审计机构到场，实际到场的审计机构最终只有一家，存在明显人为操作、暗箱操作的痕迹。另外，该司未收到法院选定本案审计机构的相关法律文书且未在相应审计机构选定、委托法律文书上签字确认。请求另行组织摇珠程序，公开选定审计机构，以保障涉案各方权益；（二）359号之一《通知书》第4项，计息的截止时间显失公平。计息应截止至全部债务本息清偿执行完毕之日止。即便是金利居公司向深圳中院执行局支付了部分执行款，也只能停止计算金利居自身所承担的债务本息。金利居所支付的执行款实际上并不能覆盖全部债务，其款项无法作为停止计算剩余部分债务利息、罚息的依据。相关被执行人（金利居）支付了部分执行款项，因其他被执行人（金鹏集团、利嘉仁公司、利焕南）的无理干扰和种种原因，导致执行款扣押在法院账上长达两年之久，造成该公司极大经济损失，既然执行款长期扣押难以执行不是该公司原因造成，理应由干扰执行的不当行为方承担后果，不应由该公司承担停止计息的不利后果。另外，在2017年8月18日执行局组织的各方协调会上，金利居公司表示愿意支付1900万元执行款给该公司，但由于被执行人金鹏集团、利嘉仁公司、利焕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反对而取消，被执行人是在恶意拖延时间；（三）359号之一《通知书》第5项，利率标准不正确。采用“六个月的利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主债务被执行人从2006年起至今尚未偿还该公司欠款，该公司名为借款实为担保长达10年之久的利息，期间远超五年以上，应当采用五年期以上商业贷款利率计算。 被执行人金鹏集团、利嘉仁公司、利焕南答辩称，（一）金利居公司表示愿意支付的1900万元执行款，最终都是需要金鹏集团来承担，理由是2007年金鹏集团的关联企业将金利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卓越集团的相关企业，而截至今日，卓越集团相关股权转让款至今没有付清，目前仍在福田法院审理当中，诉讼标的超过一亿元，所以无论金利居公司在本案当中承担多少执行款，最终都将扣除金鹏集团关联企业的款项，款项最终是与金利居公司无关的；（二）审计机构的选定系由深圳中院依法确定，异议人提出更换没有法律依据；（三）计息的截止时间应为被执行人向法院账户支付款项之日，异议人要求继续计算没有依据；（四）关于利率标准问题，仲裁机构违法支持利息标准、罚息，且未注明同类利率计算利息；（五）关于本息清偿先后问题，应当先归还本金，后冲减利息，且冲减了本金，利息就应停止计算，异议人所提异议不能成立。 深圳中院查明，关于申请执行人源昇公司与被执行人金鹏集团、金利居公司、利嘉仁公司、利焕南借款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裁决书裁决：一、第一被申请人金鹏集团应偿付申请人源昇公司欠款人民币95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06年12月26日起计至2007年6月30日；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五倍从2007年7月1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期间，第一被申请人于2007年7月12日还款50万元、2007年7月17日还款130万元、2007年7月19日还款220万元、2012年6月12日还款10万元、2012年6月28日还款10万及2013年2月5日还款10万元，应予以分段计算减除，已还款项应先扣除利息和罚息）；二、第二（注：金利居公司）、三被申请人（注：利嘉仁公司）对第一被申请人欠付款项人民币500万元及利息、违约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罚息计算按裁决第一项执行）；三、本案仲裁费人民币481，362元，第一被申请人承担385，089.6元；申请人承担96，272.4元，申请人已预交，第一被申请人将应付之数径付申请人；四、第四被申请人利焕南对第一被申请人应偿付款项之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被执行人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申请执行人于2015年3月3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被执行人金鹏集团、利焕南支付人民币950万元及利息等，被执行人金利居公司、利嘉仁公司支付500万及利息等，该院依法受理。 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查明，2006年8月2日，被执行人金鹏集团向申请执行人借款500万元，月利率10%，逾期按照每天千分之五支付罚息，金利居公司、利嘉仁公司、利焕南做了连带责任保证。2007年4月18日，申请人与金鹏集团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截止2006年12月25日，双方共欠申请人本息含罚息共计950万元，之后按照本金950万元，月利率8%，罚息日0.3%支付，利焕南对补充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金利居公司、利嘉仁公司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不承担保证责任。金鹏集团于2007年7月12日还款50万元，7月17日还款130万元，7月19日还款220万元；2012年6月12日、18日及2013年2月5日，分三次各还款10万元，前述还款共计430万元，之后再无还款。 2015年2月3日，金鹏集团、利嘉仁公司、利焕南向深圳中院请求撤销本案执行依据[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该院依法受理，案号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70号。2015年8月6日，该院作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金鹏集团、利嘉仁公司、利焕南撤销前述裁决的申请。 2015年3月13日，金利居公司向深圳中院请求撤销本案执行依据[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该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14号。2015年5月19日，该院作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14号裁定书，裁定驳回金利居公司撤销前述仲裁裁决的申请。 2015年6月3日，金鹏集团向深圳中院申请不予执行前述执行依据，该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93号。2015年8月13日，该院作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1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金鹏集团不予执行申请。 2015年10月13日，深圳中院依法经摇珠选定并委托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分所对本案进行审计。 深圳中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359号之一《通知书》，《通知书》主要内容为：1、本院将委托已选定的审计机构对全案进行审计；2、本案将按照深圳仲裁委员会[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确定的人民币950万元计算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罚息（如无特别说明，以下金额币种均为“人民币”）；3、被执行人金鹏集团已经归还的430万元款项从950万元中分段予以扣除，扣除时采用先息后本的方式；被执行人金利居公司、利嘉仁公司、利焕南应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以500万元为限，被执行人金鹏集团已经归还的430万元款项从950万元中分段予以扣除，扣除时采用先息后本的方式；如扣除的本息余额大于500万元，前述担保人仍应承担500万元的担保责任，如扣除的本息余额小于500万元，前述担保人仅对余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执行人的计息截止时间为其向法院支付执行款的日期；5、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按照六个月以下的利率计算；逾期的利息计算，2015年9月1日前最高限制为4倍，之后按照24%计算。 深圳中院认为，关于选定审计机构的问题，该院依法经摇珠选定并委托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分所对本案进行审计。异议人源昇公司主张摇珠程序环节严重违背摇珠程序规则，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359号之一《通知书》第4项载明的被执行人的计息截止时间为其向法院支付执行款的日期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的规定，被执行人支付款项到该院执行款账户之日为利息停止计算之日。故359号之一《通知书》第4项内容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359号之一《通知书》第5项载明的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是否按照六个月以下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借款期间是六个月以下，仲裁裁决“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五倍从2007年7月1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逾期还款产生的损失，已经通过同期贷款利率五倍的方式来补偿了，结合仲裁裁决本意来看，逾期利息的计算利率应当是按六个月贷款利率来计算，故359号之一《通知书》第5项载明的逾期利息的利率按照六个月以下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深圳中院认为异议人源昇公司所提的异议请求和理由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深圳中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7）粤03执异117号裁定，驳回异议人源昇公司的异议请求。 源昇公司对深圳中院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深圳中院（2017）粤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撤销深圳中院359号之一《通知书》的第1项、第4项、第5项内容，并请求依法裁定：（一）另行选择审计机构就本案债权本息及迟延履行罚息部分进行司法审计，确定被执行人应履行债务总额；（二）本案债权本息及罚息计算时间应截止到被执行人履行全部债务之日止；（三）本案债权所涉利息利率标准以银行五年以上商业贷款利率为准计算；（四）将被执行人金利居公司的执行款划拨给申请执行人；本次复议所涉全部费用由被执行人共同承担。其主要理由与异议理由基本相同。 2019年2月25日，源昇公司向本院提交复议申请补充申请书，复议请求增加一项：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五倍从2007年7月1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2017）粤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逾期利息的利率，按照六个月以下的利率计算，违背了生效裁决书的内容，违反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关于同期贷款利率的规定，应予以撤销。深圳中院359号之一《通知书》按六个月以下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违背了生效法律文书[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裁项内容，更违反了《人民法院办理执行案件规范》关于同期贷款利率适用的规定。深圳中院的同类案件及最高法院的相关案件对于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执行的判项，均是按照计息的实际周期确定同档利率，而不是按照借款合同的期限同档利率或随意选择最低的利率。2、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五倍从2007年7月1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而不应按照四倍计息。深圳中院359号之一《通知书》、（2017）粤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擅自更改[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裁项内容，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撤销。首先，法院的执行只能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执行，[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是生效法律文书，其内容不得随意变更，应依法予以执行。其次，2015年5月19日，深圳中院就被申请人就涉案仲裁书提出撤销裁决的申请作出（2015）深中法涉外仲字第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申请人撤裁申请，并就五倍利息这一争议焦点问题在裁定书的第10页第二段有专门的论述，认为将合同期月息8%的计息调整为同期贷款的四倍，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按同期利息的五倍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再次，深圳中院作为该案件的执行法院，无权擅自变更裁决内容，却将裁决内容“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五倍从2007年7月1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擅自变更为“逾期利率按六个月以下的利率计算，逾期的利息计算，2015年9月1日前最高限制为4倍，之后按照24%”，是程序违法，损害复议申请人的利益。深圳中院359号之一《通知书》、（2017）粤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应予撤销。 源昇公司另于2019年2月28日向本院提交了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深圳中院（2014）深中法执复字第3号执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432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17）粤执复2号执行裁定书、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黑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的网上打印件，用以证明关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的正确性。 本院经审查，对深圳中院（2017）粤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除该裁定书第5页最后一行至第6页“2015年6月3日，金鹏集团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前述执行依据……裁定驳回金鹏集团不予执行申请。”外，对其它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 （一）[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仲裁庭意见”第20页第16-17行记载“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从《补充协议》约定的还款日的次日，即2007年7月1日起算。” （二）源昇公司曾于2017年8月22日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的《关于支付执行款项的申请》，明确表示同意本案的利息、罚息等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执行款。 （三）据异议阶段听证笔录查明的事实，摇珠现场双方当事人的代理人都在场；申请执行人源昇公司的代理人称当时来了很多审计机构，但这个项目就只有一个候选中介机构，该方认为有一家候选机构中标了就无法竞选下一场竞标不合理，拒绝在现场签字；被执行人的代理人陈述据他了解，当时是有三家审计机构，有一家已经有委托项目就不能再参与本案的抽签，而剩下的两家是有一家没有到场，所以深圳中院根据相关的流程规定确定了相关的审计机构，所以该方认为程序没有问题。 （四）通过登录深圳中院的官网查询，深圳中院在2015年10月13日上午在其官网上发布摇珠信息公告，通知下午的摇珠事项；在2015年10月14日发布2015年10月13日摇珠结果公示，公示的结果包括（2015）深中法执字第359号案，中签机构为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分所。 （五）根据执行法院复议阶段向本院提交的执行款进账信息，本案的三笔执行款到执行法院执行款账户的时间均为2015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复议申请人提异议和申请复议所针对的深圳中院（2015）深中法执字第359号之一《通知书》的第1项、第4项及第5项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现分别论述如下： （一）关于《通知书》的第1项内容“深圳中院将委托已选定的审计机构对全案进行审计”。在深圳中院作出该《通知书》之前，已于2015年通过摇珠程序选定本案的审计机构。首先，该摇珠程序是独立在此项《通知书》之外的另一执行程序，从本院查明的情况看，深圳中院在摇珠前有在其官网上发布当天所有摇珠信息公告，通知所有不特定的有意向参加摇珠的对象；在选定审计机构后，深圳中院也于第二天在其官网上及时将摇珠结果进行了公示，复议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本身有到摇珠现场，只是对摇珠结果不认同而拒绝在现场签字。其次，复议申请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委托审计程序违法。本院认为，该摇珠程序合法有效，执行法院已依此选定审计机构，现《通知书》通知各方当事人将委托已选定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并无不当。因此，复议申请人的此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通知书》的第4项内容“被执行人的计息截止时间为其向法院支付执行款的日期”。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的规定，被执行人支付款项到执行法院执行款账户之日为利息停止计算之日。因此，该项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的此项复议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通知书》的第5项内容“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按照六个月以下的利率计算；逾期的利息计算，2015年9月1日前最高限制为4倍，之后按照24%计算”。对于有关司法解释中“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中“同期”的理解，应根据未履行期间的长短确定应当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本案执行依据[2015]深仲裁字第45号裁决书“仲裁庭意见”第20页第16-17行的记载，结合仲裁裁决项第一项括号中的内容表述“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自2006年12月26日起计至2007年6月30日；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五倍从2007年7月1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可知仲裁裁决认定逾期的起算时间点为2007年7月1日，即便是计至执行款进入执行法院执行款账户的2015年，本案的债权逾期时间也已超过5年，所以逾期利息的利率应当适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五年以上档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因此，该内容不符合事实和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内容，应予纠正。关于逾期的利息计算，2015年9月1日前采用4倍标准的问题。《通知书》第5项“逾期的利息计算，2015年9月1日前最高限制为4倍，之后按照24%计算”的内容，其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由于源昇公司在2017年8月22日向执行法院提交《关于支付执行款项的申请》明确表示同意本案的利息、罚息等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执行款，这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执行法院在《通知书》第5项内容中将其表述是尊重其作为申请执行人的意愿，并不违法。现源昇公司在复议阶段补充申请增加逾期利息及违约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五倍计算的请求，是对其2017年8月22日《关于支付执行款项的申请》中承诺的违反，不应得到支持。且该项请求在异议阶段并没有提出，是超出执行异议请求范围之外的复议请求，在本复议阶段应不予审查。 综上，源昇公司的复议理由部分成立，深圳中院（2017）粤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2015）深中法执字第359号之一《通知书》的第5项内容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执异117号执行裁定。 二、变更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8月18日作出的（2015）深中法执字第359号之一《通知书》的第5项内容为：关于逾期利息的利率，按照五年以上档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的利息计算，2015年9月1日前最高限制为4倍，之后按照24%计算。 三、驳回深圳市源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复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明哲 审判员  李焱辉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方圆 书记员陈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