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1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喜，男，汉族，1973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伟，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发完，男，汉族，1957年5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良，系沈发完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国，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锐，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宇，河南高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进，男，汉族，1975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信阳市浉河区五里墩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文喜因与被上诉人沈发完、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1502民初4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文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伟，被上诉人沈发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良，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全宇，被上诉人李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文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第一、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公司、李进对被上诉人沈发完327242.8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刘文喜不是承担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上诉人是受雇于九州通医药公司医药配送中心工程项目工地的务工人员，在事故发生之时，上诉人刘文喜同其他的普通劳务人员一样，在脚手架上施工，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也并不是一审认定的沈发完的雇主，虽然刘文喜与被上诉人沈发完等其他工人相比工资较高，但这并不能认定上诉人刘文喜就是沈发完的雇主，上诉人刘文喜取得高工资是基于其本身能熟练施工并能组织其他工人施工，可以起到带班作用。被上诉人沈发完在此前的诉讼中也仅将被上诉人李进、信阳市建筑公司列为被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沈发完也认定其雇主是上述二人，并非上诉人刘文喜，况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沈发完也并未举证证明与上诉人刘文喜存在雇佣关系。从已查明的现有事实可以看出，案涉工程的名义承包人是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公司，被上诉人李进是挂靠在信阳市建筑公司名下的实际承包人。因此，被上诉人沈发完的真正雇主是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公司或被上诉人李进，而非上诉人刘文喜。二、被上诉人沈发完遭受的伤害，是由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公司和被上诉人李进共同造成的，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二人的原因力大小可以明确区分。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公司明知被上诉人无建筑资质和用工资质，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李进，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李进承担次要责任。即使法院判定上诉人刘文喜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被上诉人沈发完提供劳务的最大收益人为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公司和被上诉人李进，根据风险与收益对等原则上诉人刘文喜承担责任的比例也应当以10%为限。上诉人刘文喜仅作为一个带班人员，如果判定由其对被上诉人沈发完的损失承担直接责任，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公司和被上诉人李进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有违公平的基本原则。三、造成被上诉人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李云清搭建的脚手架质量不合格，导致施工中脚手架倒塌造成事故，被上诉人信阳市建筑公司和被上诉人李进对建筑工地安全设施管理不到位以及监理公司未履行相应的监理职责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上述四人对被上诉人沈发完遭受的损害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参与本案的诉讼，以有利于查清本案的全部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沈发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要求维持原判。信阳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应当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一审查明李进分包给刘文喜，刘文喜一审也认可发放工资给沈发完，显然刘文喜是雇主，根据法律规定刘文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李进辩称，本案中，李进不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主体，对上诉人的诉求应当驳回。一是沈发完到工地干活并非李进雇请，该工地承包施工的是刘文喜，脚手架施工人是李云清，这是沈发完受损害的根本原因。二是工程虽然是信阳市建筑有限公司承包，但对相关工程项目都已分包给具体的人员，在施工中发生的事故应由分包人承担。三是本案责任应由刘文喜、李云清和沈发完自己共同承担。四是李进在事发后已经垫付医药费87487.25元，并向沈发完借款27000元，应由沈发完返还。请求依法公正处理。沈发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357199.6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被告信阳市建筑公司与河南九州通医药公司信阳分公司签订《施工承包补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信阳市建筑公司承建河南九州通医药公司信阳分公司位于信阳市浉河区金牛山管理区仓储配送中心职工宿舍楼、分拣中心、九州通大门。2012年12月25日，被告信阳市建筑公司将该承包工程分包给被告李进，并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内包合同》。后李进又将九州通医药仓库分包给刘文喜。原告沈发完受雇于刘文喜在该项目工地务工。2013年9月3日16时许，由于安全设施及管理不到位，施工中的脚手架突发倒塌，致使原告沈发完在内的多名工友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154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胸椎骨折；脊髓损伤并不全瘫；腰椎骨折；肋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原告住院141天，出院医嘱全休一年，加强营养与护理。后解放军第一五四医院出具证明，原告取出内固定物，约需要医疗费壹万元。信阳明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沈发完构成七级伤残，鉴定费为700元，鉴定检查费963元。被告李进对该鉴定不服，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并对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予以鉴定。信阳德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信德正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358号鉴定书，认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七级；误工期为180-240日，护理期为240-365日，营养期为120-180日。鉴定费、检查费2772元由原告支付。事故发生后，原告住院医疗费87487.25元由被告李进垫付，原告沈发完向被告李进借支27000元。出院后原告支付诊查医疗费3927.50元。另查明，原告沈发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对被告李强的起诉。倒塌的脚手架承包人系李云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原告的起诉案由，原告明确表示选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选择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承包人信阳市建筑公司、分包人李进、刘文喜均未举证证明被告李进、刘文喜在被告信阳市建筑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时有相应的建筑资质，故沈发完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信阳市建筑公司、李进依法应与雇主刘文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进申请追加李云清作为本案的被告，因原告选择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侵权纠纷，本院已作出裁定不同意追加李云清。赔偿主体在赔偿后可依法向李云清追偿。庭审时，被告刘文喜认可其给原告按天发工资，其并非与其他工人平均分配工资，从原告等工人干活中能谋取利益，对被告刘文喜辩解刘文喜并非其雇员，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受伤系因脚手架突发倒塌所致，并非个人原因所致，被告辩解原告有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后期医疗费有医嘱，被告信阳市建筑公司辩解未实际发生，不应赔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告诉请相关费用标准使用2018年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解适用事故发生时赔偿标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住所地早已变更在城镇规划区内，原告请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本院结合原告伤情、出院医嘱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标准，酌定原告的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305日，营养期为150日。因被告李进对原告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后，伤残等级未发生变化，该伤残鉴定费700元，应由李进承担。原告本院通过对证据和事实及诉讼请求的认定，确认原告沈发完的赔偿范围如下：医疗费101414.75元（包含后期治疗费10000元）；误工费29426.63元（44753元/年÷365天×240天）；护理费30790.79元（36848元/年÷365天×30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100元/天×141天）；营养费3000元（20元/天×150天）；交通费酌定2800元；鉴定费及检查费共计4435元；残疾赔偿金236462.88元（29557.86元/年×20年×40%）；精神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以上共计442430.05元，被告李进已赔偿114487.25元，剩余327942.8元，扣除被告李进应承担的鉴定费700元外，余款327242.8元由被告刘文喜承担。被告李进、信阳市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文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发完327242.8元；二、被告李进、信阳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李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沈发完伤残鉴定费700元。四、驳回原告沈发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58元，原告沈发完承担439元，被告刘文喜、李进、信阳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承担62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信阳市建筑公司承包河南九州通医药公司信阳分公司仓储配送中心职工宿舍楼、分拣中心和九州通大门，后将工程分包给李进。由于刘文喜在另案中已经认可其承包本案的仓库工程，而沈发完也是在本案仓库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脚手架突然坍塌导致受伤，且刘文喜在一、二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沈发完的工资系刘文喜按天发放，刘文喜也并非与其他工人平均分配工资，因此应当认定沈发完系受刘文喜雇佣从事工作。因此上诉人刘文喜关于其不是本案承担赔偿责任的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沈发完受伤是因李云清施工的脚手架坍塌而引起，但由于沈发完在原审明确表示要求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并未要求按照侵权责任纠纷进行处理，因此原审判决刘文喜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由于本案并非侵权纠纷，因此刘文喜关于其仅应承担10%的上诉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刘文喜在赔偿后，可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文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8元，由上诉人刘文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峰审判员 文 刚审判员 姚 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