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金典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龙水路**院**。法定代表人：宋万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萍，女，北京金典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山，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泰瑞易盛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西关路北侧西关商贸楼****iv>法定代表人：焦寿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强，男，北京泰瑞易盛科贸发展有限公司部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湘文，北京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联合融信（北京）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锦秋国际大厦**A07v>法定代表人：张旭。原审被告：焦寿长，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泰瑞易盛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强，男，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由北京泰瑞易盛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湘文，北京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金典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泰瑞易盛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瑞易盛公司）、原审被告联合融信（北京）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9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泰瑞易盛公司返还金典公司借款本金900万元并支付利息747027.81元；改判泰瑞易盛公司支付金典公司逾期利息、罚息（以借款本金9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改判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泰瑞易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泰瑞易盛公司追偿；本案诉讼费用由泰瑞易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查明不清，金典公司从未授权员工王琦收款，所以对方打入王琦个人账户的款项不能视作本案借款项下的还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王琦只是金典公司信贷部的普通员工，不应认定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泰瑞易盛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典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琦收取泰瑞易盛公司还款是职务行为，王琦的行为是表见代理，应视为金典公司收取的款项。焦寿长陈述，同意泰瑞易盛公司的意见。联合融信公司未参加本案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金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瑞易盛公司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及利息、复利、逾期罚息（以本金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5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起止，按月利率19.98‰为标准计算利息；复利按借款合同第18条相关规定计算；逾期罚息以本金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5.994‰为标准计算）；2.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按逾期罚息、利息、本金的顺序清偿；3.由泰瑞易盛公司、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典公司与泰瑞易盛公司、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金典公司于2015年11月10日诉至该院，该院经审理做出（2015）昌民（商）初字第18357号判决后，泰瑞易盛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京01民终5745号终审裁定，该案发回该院重新审理。该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经审查认为金典公司与泰瑞易盛公司、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涉嫌诈骗等相关犯罪，移送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2018年4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认为该案中无证据证明有人涉嫌诈骗等相关犯罪，并函复该院。金典公司与泰瑞易盛公司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泰瑞易盛公司向金典公司借款9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7日至2012年12月4日，月利率为21.84‰，借款期限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原借款利率不变；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结息日为每月第14日，扣划日为每月第15日；泰瑞易盛公司按照一次性还本付息的方式向金典公司偿还本金、利息。该合同已履行完毕。泰瑞易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金典公司偿还全部利息和本金：就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泰瑞易盛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支付894万元，于2013年10月25日支付6万元；就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泰瑞易盛公司转账至金典公司账户的金额为2371934.8元，其余部分均转账至金典公司业务员王琦的个人账户中。庭审中，各方均认可2012年的借款已经全部结清。2013年10月22日，泰瑞易盛公司（借款人：甲方）与金典公司（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借款9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10月21日，借款利率月利率19.98‰，借款期限内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的贷款基准利率，执行原借款利率不变；付息方式为按月付息，结息日为每月第14日，扣划日为每月第15日；甲方按照按照一次性还本的方式偿还借款本金，应于2014年10月21日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甲方未按合同及附件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视为还款逾期，乙方从还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对逾期偿还的本金，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30％的逾期罚息；除非乙方同意，甲方支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清偿乙方的债权：（1）实现债权的费用，（2）复利，（3）逾期罚息，（4）利息，（5）本金；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同日，金典公司与联合融信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联合融信公司对上述《借款合同》中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以诉讼方式或非诉方式实现金典公司的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金典公司另与焦寿长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焦寿长对上述《借款合同》中的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以诉讼方式或非诉方式实现金典公司的债权而支付的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该合同另约定有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金典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向泰瑞易盛公司发放了9000000元借款。就该合同的履行情况，截至2015年6月1日，泰瑞易盛公司、焦寿长共向金典公司和金典公司业务员王琦支付了3196915.16元，其中直接转账至金典公司账户的金额为1795984.96元，转入王琦的个人账户1400930.2元。庭审中，对转账数额双方无异议，金典公司认为泰瑞易盛公司、焦寿长转入王琦个人账户的款项不应认定是向金典公司偿还借款。另查，王琦已经于2015年7月30日离职，金典公司向该院提交了王琦于2015年7月30日向金典公司提交的辞职报告。一审法院认为：联合融信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金典公司与泰瑞易盛公司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金典公司与联合融信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金典公司与焦寿长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金典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泰瑞易盛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应当对泰瑞易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在履行双方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过程中，金典公司业务员王琦收取泰瑞易盛公司款项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即泰瑞易盛公司向金典公司业务员王琦支付的1400930.2元是否应当认定为向金典公司支付的款项。双方当事人曾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借款合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已履行完毕。金典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了泰瑞易盛公司履行双方于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发票明细、付息明细，拟证明泰瑞易盛公司共向金典公司偿还本金、利息共计2371934.8元，并主张该《借款合同》项下其余本金、利息由其自由处分，免除了泰瑞易盛公司的偿还义务。泰瑞易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向法庭提交还款明细和银行账户交易对账单，拟证明其已按合同约定向金典公司偿还全部利息和本金；就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泰瑞易盛公司于2013年10月24日支付894万元，于2013年10月25日支付6万元；就该《借款合同》项下的利息，泰瑞易盛公司转账至金典公司账户的金额为2371934.8元，其余款项均转账至金典公司业务员王琦的个人账户中。按照金典公司在法庭中的陈述，金典公司收到的还款金额与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本金、利息数额差异巨大，且金典公司对于剩余款项的免除理由无合理解释，故该院对于金典公司的陈述不予采信。泰瑞易盛公司向该院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表明，除泰瑞易盛公司直接支付金典公司的2371934.8元外，泰瑞易盛公司支付的利息均由金典公司业务员王琦收取。故该院认为，王琦曾经在双方履行2012年1月1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过程中，代表金典公司收取了泰瑞易盛公司支付的款项。王琦在2015年7月30日前为金典公司业务员。综合以上事实，泰瑞易盛公司在向王琦支付相关款项时，有理由相信，王琦有权代表金典公司收取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应付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该院认定，泰瑞易盛公司在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届满前已向金典公司偿还了3196915.16元。2014年10月21日借款合同届满，泰瑞易盛公司应向金典公司返还的借款本金9000000元，利息为2187810元，泰瑞易盛公司向金典公司实际偿还2876975.16元。泰瑞易盛公司已还款项应先偿还利息，多余部分偿还本金，故截止2014年10月21日，泰瑞易盛公司应向金典公司返还借款本金8310834.84元。泰瑞易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金典公司偿还贷款及利息，金典公司有权主张泰瑞易盛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但其所主张的利息、逾期罚息中，经折算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届满后，泰瑞易盛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5年6月1日共向金典公司偿还了319940元，根据双方在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顺序，该款项应当优先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2014年10月21日至2014年12月24日，剩余本金8310834.84元所产生的利息为355202.77元，扣除泰瑞易盛公司已经偿还的319940元，仍欠利息35262.77元。根据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分别与金典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对泰瑞易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提供了连带保证担保，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泰瑞易盛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泰瑞易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金典公司借款本金8310834.84元并支付利息35262.77元；二、泰瑞易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金典公司逾期利息、罚息（以借款本金8310834.84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联合融信公司、焦寿长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泰瑞易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向泰瑞易盛公司追偿；四、驳回金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金典公司员工王琦的收款行为是否可以视为表见代理，从而将相应款项在本案借款项下予以抵扣。金典公司上诉主张，王琦仅系本公司普通员工，并无相应的收款授权，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截至2015年7月30日前，王琦系金典公司业务员。其次，双方当事人分别于2012年、2013年签订过两份《借款合同》，在2012年本金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泰瑞易盛公司仅向金典公司账户转账2371934.8元，泰瑞易盛公司主张剩余款项转至王琦账户，此后该合同履行完毕。金典公司认可该合同履行完毕，但否认系通过王琦账户偿还的大部分借款，并主张金典公司系对剩余款项进行了免除，从而该合同履行完毕。鉴于金典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未举证予以证明，且明显不合常理，故，本院认为，在2012年《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泰瑞易盛公司已经通过王琦账户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并得到金典公司认可，由此，2012年《借款合同》履行完毕。最后，鉴于王琦的员工身份，以及在前述合同履行过程中金典公司的认可行为，促使泰瑞易盛公司有理由相信，王琦具有金典公司相应的代理权限，因此，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在2013年《借款合同》项下，泰瑞易盛公司偿还至王琦个人名下的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综上所述，金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8元，由北京金典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占山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杨 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苑珊书记员曲建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