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伟，男，197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办事员，住合肥市庐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虎，男，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合肥市瑶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静，女，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合肥市瑶海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跃，安徽康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修珍，女，1952年4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合肥市庐阳区。上诉人唐伟、唐虎、唐静因与被上诉人俞修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3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伟、唐虎、唐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俞修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于承诺书的真实性以及是否为唐伟、唐虎、唐静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对于案涉承诺书，在一审庭审质证环节，唐伟、唐虎、唐静的质证意见是三性有异议，且当庭说明承诺书中“唐伟”“唐虎”签字并不是本人签署。同时上诉人也向法院请求对笔迹进行鉴定，但在庭审中发问环节，询问承诺书的产生过程时，俞修珍明确说是唐静本人当场给签署，并且当时唐伟、唐虎均不在场。二、唐静出具承诺书之后唐伟、唐虎是否知情，对于该承诺书有无法律效力并没有影响。一审判决称“虽唐伟否认承诺书系其签名并捺印，但庭审中唐伟表示知道承诺书，且唐伟未能提供承诺书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证据，故对唐伟、唐虎、唐静提出承诺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受法律保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实际上是没有处理好举证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承受法律义务必须要其自身主动作出意思表示而不能采取沉默方式。因此，承诺书对于唐伟、唐虎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俞修珍当庭承认了其取得承诺书时，只有唐静本人在场，并由唐静本人为其出具承诺书，实际上也证明了，该承诺书并不是唐伟、唐虎的意思表示。以上表述构成自认，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无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即使承诺书有法律效力，那么承诺书的性质也只能认定为赠与，根据法律规定，赠与人可以随时撤销其赠与行为，双方之间也并没有赡养关系。四、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我国法律并无“居住权”的规定，因此承诺书中承诺给予终生居住房屋的权利并无法律效力。该承诺并不能限制上诉人对案涉房产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五、根据庭审询问，俞修珍有成年子女，根据法律规定，其子女对其应当承担赡养义务。俞修珍霸占房产实际上是将该赡养义务转嫁，应当予以消除。俞修珍二审辩称，承诺书是我跟老头到他大女儿唐静家吃饭，她两个弟弟都在场，姊妹三都在，当时写的承诺书，吃过饭后我当时说要把承诺书带走，老头子很生气，当时就说我老头子还没有死，就把承诺书扔到地上，我当时捡起来带回来的。唐伟、唐虎、唐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修珍立即返还唐伟、唐虎、唐静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颍上路58号1幢108号（产权证号：庐07××**）房屋;2、俞修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颍上路******房屋原系唐伟、唐虎、唐静的父亲唐长泉和母亲韩殿荣的夫妻共同财产，2007年1月韩殿荣去世。2008年4月22日，唐伟、唐虎、唐静通过继承其母亲遗产及唐长泉将其所有的房屋产权赠与,唐伟、唐虎、唐静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同日，唐伟、唐虎、唐静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其父亲唐长泉及续弦没有离世之前，具有终身无偿居住该房屋的权力，但此房只能由唐长泉及续弦居住，唐长泉及续弦无权处置（无权出租、出售、出借等），唐伟、唐虎、唐静无权自行处置（出租、出售、出借）该房产。2008年4月29日，俞修珍与唐长泉登记结婚，婚后俞修珍与唐长泉共同居住案涉房屋。2016年1月唐长泉去世，俞修珍仍居住在案涉房屋。2016年6月20日唐伟离婚后，因无房居住要求入住案涉房屋，遭俞修珍拒绝，双方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来看，2008年4月22日唐伟、唐虎、唐静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作出的承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据承诺俞修珍享有继续在案涉房屋居住的权利，唐伟、唐虎、唐静应按承诺履行其义务。唐伟、唐虎、唐静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俞修珍存在违反承诺书中对案涉房屋出租、出售、出借的行为，故对唐伟、唐虎、唐静要求俞修珍立即返还其名下位于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颍上路58号1幢108号房屋的请求，不予支持。虽唐伟否认承诺书系其签名并捺印，但庭审中唐伟表示知道承诺书，且唐伟未能提供承诺书违背其真实意思的证据，故对唐伟、唐虎、唐静提出承诺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受法律保护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唐伟、唐虎、唐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唐伟、唐虎、唐静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返还原物是指物权的权利人在其原物被他人侵占或无权占有时，该权利人有权要求无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本案中，唐伟、唐虎、唐静作为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颍上路******房屋登记的产权人，能否要求现占有人俞修珍返还案涉房产，关键在于俞修珍是否属于无权占有。俞修珍提供的唐伟、唐虎、唐静三人署名的承诺书载明“唐伟、唐虎、唐静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父亲唐长泉及续弦没有离世之前，具有终身无偿居住该房屋的权力”，如该承诺书签名真实有效，在承诺书未被撤销前，俞修珍在与唐长泉结婚后，当然有权利居住在案涉房产直至去世。另，唐伟、唐虎二人称承诺书上其二人的签名系唐静代为签字，其二人不应受此拘束的意见，本院认为此主张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是承诺书有“唐伟、唐虎”字样的签名和手印，唐伟、唐虎并未提交书面申请对此进行鉴定；二是一审笔录记载俞修珍回答上诉人一审代理人提问“书写承诺书你是否在场？不在场。唐静是当场书写给你的还是写完拿给你的？唐静当场书写给我的，唐伟、唐虎不在场”，可见俞修珍前后两个回答相互矛盾，并非自认唐静代唐伟、唐虎在承诺书上签名；三是该承诺书出具的日期与案涉房产过户至唐伟、唐虎、唐静名下是同一天，应将出具承诺书和房产过户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均是为履行双方关于房产使用和产权变更的约定，即便唐伟、唐虎在承诺书上的签名系唐静代为签字，同一天房产变更登记时唐伟、唐虎、唐静均到场，根据常理和生活经验法则，唐伟、唐虎不可能不知道“承诺让其父亲和俞修珍结婚后一直居住该房”的约定，应推定唐静签字行为取得了唐伟、唐虎的授权或默许。至于唐伟、唐虎上诉称对其权利的限制不应通过默示的方式推定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承诺书是权利和义务的综合体，唐伟、唐虎不能仅享有取得产权的权利，还应承担相应的义务限制，本案不同于普通人之间的房产买卖关系，而是亲属之间关于老人再婚及财产的归属所作的约定，在不损害权利人基本权利的情况下，应允许采取默示的方式对其权利作出一定的限制。综上所述，唐伟、唐虎、唐静在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同时作出的承诺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俞修珍享有继续在案涉房屋居住的权利，唐伟、唐虎、唐静现无权要求俞修珍立即返还案涉房产。唐伟、唐虎、唐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唐伟、唐虎、唐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新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