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3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路小彦，男，1973年12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二街****（平房）。经营者：余明喜，男，1967年3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文武，男，1974年11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梅，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瑞伶，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刚，北京市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路小彦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及原审被告韩瑞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1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小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火灾与路小彦有关缺乏证据佐证，消防部门经过调查后并未确定是路小彦雇佣工人实施防水作业引发火灾；案外人陈某作为过火房屋的建设者和管理者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陈某为被告，陈某自建库房没有取得合法建设审批手续，房屋不能隔热，无消防设施，不具备作为库房储存条件，其应对着火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受损财物的价值认定缺乏依据。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路小彦的上诉请求。从消防现场勘验及现场施工人员张某、路某询问笔录均可以认定，涉案火灾系路小彦雇佣工人在其屋顶用喷枪点火做防水作业所致，其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就财产损失我方已经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韩瑞伶述称，我方未上诉，不发表意见。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小彦、韩瑞伶共同赔偿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货物损失共计1252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为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经营者为余明喜。余明喜称实际经营者为尹文武。案外人张某1与尹文武系夫妻关系。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从案外人陈某处承租了一处库房，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xx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北侧。该厂房顶部覆盖彩钢板。相邻西边库房是陈某在使用，两间库房用彩钢相隔。陈某使用的库房西侧是路小彦承租并出租的成排砖房。该片砖房与陈某使用的彩钢房中间有一狭窄夹道，约1米宽。该夹道只有北面有一出口，平时为封闭状态。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称，他们承租的库房是韩瑞伶建设并出租给陈某的。韩瑞伶称库房是陈某建设的，他出租给陈某的是场地。本案庭审过程中，韩瑞伶出示了其与陈某签订的三份场地租赁合同。该三份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是2008年，租赁的标的物都是场地，且允许自建房屋。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对韩瑞伶出示的场地租赁合同真实性不认可。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承租库房后用该库房存放衣服、鞋子、被褥等货物。2017年4月1日13时许，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使用的库房和陈某使用的库房发生火灾。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出警将火扑灭。从大火扑灭后拍照的现场看，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使用的库房部分坍塌，里面存放的货物(目测有棉衣、棉被、单衣、皮鞋等物)大面积过火，几近全毁。对起火原因，消防支队认定排除雷击、电气线路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不排除外部作业引发火灾的可能性。起火部位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xx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库房西侧夹道内（即上文所述夹道）。关于着火原因，据消防支队对着火现场目击人张某的询问笔录显示，其称自己是收废品的，当时受路小起的邀请在路小彦承租的房屋顶上做防水。在做防水现场，他使用了喷枪喷火固定防水材料。在吃完午饭后，他在工作过程中发现房屋东侧夹道内有火苗产生。他看见后招呼别人一起拿水灭火，但火势越来越大，失去了控制。消防支队询问在现场的还有一个人叫路某。路某做笔录称，着火当天路小彦让他帮忙做防水。他当时在房下给做防水的人递送防水所需工具，后听到做防水的人说着火后，其就帮忙救火，但未能控制住火势蔓延。关于着火后火灾现场环境，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在勘验笔录中记载，库房内未发现油桶、可燃剂、器皿等用具。夹道内为杂物，且有部分过火痕迹。西侧毗邻出租房顶部及墙体面部有油脂遗留，下滑痕迹。关于库房内储存的物品，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称有批发的棉大衣、棉衣、棉被、棉褥、羽绒服、羽绒睡袋、救援鞋、劳保皮鞋、户外鞋、黄胶鞋、迷彩工作服等商品，还包括自用的空调、面盆、柜子、洗衣机、床、自动充气垫、防潮垫、消防呼吸器。为证明上述物品存在及数量和价值，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提交了购买合同、入库单、出库单明细、付款记录、货运凭据等。该部分证据包括：1、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与河北万兴服饰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向河北万兴服饰有限公司采购棉被2000床、棉褥2000床、棉衣6000件、棉大衣9000件，价格共计1167000元。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提供的付款记录显示张某1共分四次向河北万兴服饰有限公司转账货款63万元。2、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与北京祥瑞达成服装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0日签订《服装购销合同》。该合同约定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向北京祥瑞达成服装有限公司采购羽绒睡袋100件、羽绒服7000件。北京祥瑞达成服装有限公司在2016年11月25日确认供货总价值1495000元。张某1通过微信和华夏银行卡分24次向北京祥瑞达成服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转账共计1495000元。3、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与漯河市三牛鞋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签订《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向漯河市三牛鞋业有限公司采购救援鞋2330双、劳保鞋12871双、户外鞋1965双、黄胶鞋500双，价值共计1190310元。张某1实际分6次向漯河市三牛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汇款430000元。4、尹文武与武汉市硚口区鑫琪服装经营部于2017年2月15日签订《招商协议》。该协议约定尹文武向武汉市硚口区鑫琪服装经营部采购迷彩工作服1200套，价值共计66000元。尹文武向法庭出示了一张武汉市硚口区鑫琪服装经营部经营者钟某出具的收到2万元的收条。关于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因本次火灾受损物品价值，其在庭审时申请价值评估。法院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后随机确定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负责评估。后评估公司依据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提交的财产明细和现场勘验情况出具评估报告。该报告显示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的受损财产价值总计为1250600元，其中受损库存商品的价值为1236750元，受损自用财产的价值为13850元。尹文武支付评估费16000元。路小彦、韩瑞伶对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主张的全部损失均不认可。另查一，依据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提交的出库单，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统计的出库棉褥数量1515床有误，实际应为1725床。另查二，路小彦、韩瑞伶主张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库房着火的位置在2017年5月18日又发生一次火灾。法院从北京市昌平区公安消防支队调取到一份2017年5月18日出动消防警力的调派出动单。该单显示着火位置在东小口xx村月亮湾，燃烧物质登记为垃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引发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财产损失的火灾是否与路小彦有关。依据消防部门的认定，起火点在陈某使用的房屋和路小彦使用的房屋中间的夹道内。该夹道内有杂物可燃，但夹道处于完全封闭状态且无人在其内。因此，无论是从环境分析还是从人员分析，外来火源只可能是来源于路小彦承租的房屋区域。因当时路小彦雇佣的工人正在进行屋顶防水作业，并实施了点燃喷枪的行为，因此外来火源应来源于现场施工工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路小彦应当对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承租的库房是由韩瑞伶建设，故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要求韩瑞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路小彦因为过错侵害了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的合法财产权固然有赔偿责任，但并非承担全部责任。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承租的库房无合法建设审批手续，且房屋不能隔热，无消防设施，不具备作为库房储存的条件。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明知自己承租的房屋储存衣物等易燃物有较高的消防风险，现场却未安排专人负责看管。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本身的疏忽大意也在客观上导致了火灾发生后不能及时灭火，不能及时采取措施避免或减少损失。因此，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自身对财产损失也存在过错。综合比对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自担30%的损失责任，路小彦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在本次火灾中因灾受损的财物价值。从火灾扑灭后现场照片看，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承租的库房内衣物大部已经烧毁，残存的物品要么残缺不全，要么已经受到火灾和大水的污染，无法继续作为商品出售。故法院结合现场情况，确定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储存的货物全损。路小彦、韩瑞伶主张的二次火灾，无论是否仍发生在原地，对本案确定财产损失的价值都没有任何意义。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主张的财物实物已经在大火中损失殆尽，具体数量已经无法直接查证，故法院将结合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的其他举证予以从严认定。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提供了部分物品的采购合同，付款记录，物流运输单据和入库单、出库单。相对而言，出库单和入库单系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单方制作，不如采购合同、付款记录等更具有客观性和可信度。关于库存物品的种类和数量，法院以采购合同，付款记录载明的为准，且物品价值不能超过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举证的付款金额。因此，在种类方面，法院对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入库单列明的消防呼吸器、防潮垫、自动充气垫、床及床垫、洗衣机、衣柜、空调、盆柜不予确认；在数量方面，法院对棉褥的数量确认为90床；在价值方面，法院确认迷彩工作服价值为2万元。评估公司对物品单价出具的评估意见法院予以采信，对全部受损物品价值法院依据确认的物品种类和数量予以重新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路小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因火灾导致的财产损失816375元；二、驳回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依据消防部门的认定，对起火原因已经排除雷击、电气线路故障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但不排除外部作业引发火灾的可能性；其次，起火部位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x镇xx村xx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库房西侧夹道内，该夹道虽有杂物可燃，但夹道处于完全封闭状态且无人在其内；第三，火灾当天依据现场目击人张某、路某的陈述，路小彦雇佣工人在夹道相邻的房屋屋顶使用带明火的喷枪进行防水作业。综合上述事实和证据材料，在消防部门已经排除天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性的前提下，现有证据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确信涉案火灾系路小彦雇佣工人进行防水作业引发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此进行认定并判令路小彦作为雇主对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路小彦上诉主张火灾与其无关，并主张陈某应对火灾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证据证明，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主张财产损失并提交了采购合同、付款记录、物流运输单据、入库单和出库单，同时按照法定程序申请，由法院委托北京科正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其财产损失价值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及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并参考评估意见对北京晨光聚明商贸中心、尹文武的财产损失价值予以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路小彦上诉对财产损失价值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路小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64元，由路小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永钢审判员  张 琦审判员  丁少芃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何悦书记员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