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5民初13025号原告李某，女，195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委托代理人米来福，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蒙佳宁，男，198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委托代理人米来福，北京市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阿尔萨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马鸿达，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荣法，北京国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纪伟，男，197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李某、蒙佳宁（以下分别称姓名，并称为二原告）与被告北京阿尔萨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蒙佳宁、二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米来福，被告委托代理人李荣法、何纪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诉称：蒙某与李某系夫妻关系，蒙佳宁系蒙某之子。2015年2月25日，蒙某与二原告到被告处乘车，在被告安检处因车票进站事宜与工作人员发生争议，多名工作人员抢夺蒙某手中的车票，撕毁后向蒙某一直进行语言攻击，导致蒙某突然昏厥。二原告请求工作人员不要再辱骂蒙某并请求其拨打120急救电话，但被告工作人员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也未对现场进行任何防范、保护。在此期间，二原告一边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一边询问被告是否有急救药品，但被告工作人员均不理不睬。医疗机构赶到现场后，经抢救确诊蒙某死亡，原因为猝死。2015年3月16日，公安机关作出排除刑事案件通知书。二原告认为被告的违法行为导致了蒙某的死亡，给二原告造成巨大的伤害，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1、赔偿死亡赔偿金878200元、丧葬费38780元、误工费14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合计1032980元；2、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一个月刊登道歉信，向二原告致歉。被告辩称：二原告诉称我方对蒙某存在侵权行为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从二原告现有证据来看，事发时我方没有与蒙某发生任何身体接触，蒙某的死亡与我方无关。其次，我方系一家长途客运站公司，客运的安检工作委托给北京安保服务有限公司负责，故所有乘客因安检发生的问题都应由北京安保服务有限公司负责，蒙某在安检时发生的情况与我方无关。最后，二原告主张的所有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我方公开道歉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李某与蒙某系夫妻关系，蒙佳宁系二人之子。2015年2月25日，蒙某在北京市八王坟客运站猝死。庭审中，被告提交《北京阿尔萨客运有限公司保安、安检委托合同书》拟证明其将客运安检工作委托北京市保安服务总公司西站分公司（下称保安公司）负责，因蒙某系在安检过程中死亡，故与被告无关。该合同系被告与保安公司签订，其中约定被告将包括但不限于客运站及办公区区域内的安全保卫工作、旅客所携带的行包及托运物品的安检工作及防火、防盗、防破坏工作委托给保安公司进行管理；委托期限2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年服务费用90万元；保安公司应配备安检员10名，保安员11名，时间为进站6:30-19:30，车场及落空24小时；被告负责处理保安员、安检员在执勤中与被告人员及进入执勤区域的外来人员发生的争议；因保安公司保安员、安检员失职造成被告或第三方人身、财产损失的，被告有权要求保安公司进行足额赔偿。另，被告提交《关于印发省际道路客运实名制售票验票管理办法的通知》，拟证明所有进入候车厅的人必须购买乘车票。经二原告申请，本院至北京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安全保卫总队四惠站派出所调取了事发后的笔录。从二原告、温某和被告工作人员吴某、张某的询问笔录中均可以看出，事发时蒙某、蒙佳宁因为进站问题与被告工作人员发生争执，蒙佳宁、蒙某、温某当时送李某和陈某乘车，第一次五人均进入了候车室，后蒙佳宁和蒙某返回取物品时被告工作人员吴某没有再让其进站，双方由此发生争执。蒙佳宁在笔录中称被告工作人员语言强硬、态度蛮横，不断用侮辱性的语言指责蒙某和蒙佳宁，在蒙某向工作人员出示车票和身份证时，其抢走车票并欲意撕毁，蒙某着急抢回车票，工作人员用身体挡住不让蒙某抢票，后用胳膊阻挡，双方互相拉扯，紧接着蒙某向后跌倒在护栏旁，几秒后冲下摔倒在地；之后被告未采取任何急救措施，系温某拨打120电话，车站民警协助进行了心肺复苏。李某在笔录中称“后来我丈夫蒙某空着手回来让我拿车票，说门口的工作人员不让他和蒙佳宁进站。然后我把车票给蒙某，蒙某拿着车票就往进站口走，一边走一边说我要是拿着票拽到他脸上，我当时还劝别打架。由于蒙某走在我前面，等我到了进站口，我看见蒙某把手里的票和身份证给进站口的工作人员看，那名工作人员一把将票和身份证抢过来，就要撕票。蒙某看见着就急了，和蒙佳宁、温某一起去抢票。然后我看见蒙某靠在了护栏上，紧接着就摔倒在地。我赶紧上前查看情况，然后叫蒙佳宁和温某过来。我们把蒙某扶着坐起来，蒙佳宁掐蒙某的仁中，我捶蒙某的胸口，温某捶蒙某的后背。后来我看见蒙某脸上发青，我赶紧把蒙某平躺在地上，然后和刘警官一起进行心肺复苏。蒙佳宁当时求工作人员打120，但是没有人管，所有人都走了。后来温某拨打了120。”吴某在笔录中称2015年2月1日实行实名制购票、检票，因过节工作人员少站方让前传员暂时负责实名制检票，事发当日吴某系替前传员张某的岗，一中年男子、一年轻男子没有票，故吴某未让其进站，年轻男子就开始辱骂吴某，中年男子闯进站后又拿着票和身份证说要给吴某看票，但被年轻男子阻止了，之后双方发生争执，中年男子倒地，后吴某被经理叫走，故未采取措施。张某在笔录中称事发当日听到吴某说没有票不让进站，对方有人骂吴某是狗，吴某没有骂人，后来中年男子拿着票又到吴某面前，用手里的票晃了两下，当吴某准备拿过票验票时又被中年男子拿了回去，还说吴某抢票，双方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中年男子倒地后站方有人拨打了120并叫了救护车。经询，二原告称蒙某仅有糖尿病史，无其他病症，因被告多名工作人员聚众辱骂蒙某，抢夺撕毁车票，导致蒙某猝死，且蒙某倒地后被告未采取紧急救助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则称根据相关规定，送站人员不允许进入候车厅，被告工作人员系正常履行职责，与蒙某也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故蒙某的死亡与被告无关。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户口本、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询问笔录、《北京阿尔萨客运有限公司保安、安检委托合同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一：蒙某的死亡是否系被告工作人员侵权行为所致侵权责任的一般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首先，根据双方证据和本院调取的笔录可以看出事发时蒙某与被告工作人员之间确实发生过言语冲突，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发生肢体冲突，并导致蒙某受伤死亡。其次，关于言语冲突的原因，双方所述不一，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存在持续辱骂蒙某的行为，但冲突的起因确系被告工作人员阻止未购买车票的蒙某、蒙佳宁进站而引发。最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上记载蒙某的死亡原因为猝死，该种死亡是平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其特点是发病突然、死亡急骤、病因复杂。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工作人员与蒙某之间的言语冲突导致蒙某死亡，但此言语冲突可能成为诱发蒙某突发疾病的因素之一，故被告应该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的来源之一包括因从事一定营业或职业而承担防范危险的义务。被告作为车站经营管理者，首先应当尽力采取和缓的方式解决与蒙某、蒙佳宁之间的冲突；其次在蒙某倒地之后，被告未采取任何救助措施，也没有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故在应对突发情况时未能完全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虽然蒙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其自身突发疾病，该发病急骤、出人意料、抢救时间极为短暂，被告工作人员即使采取措施也未必可以避免悲剧的发生，但被告事发时消极不作为的态度确实有悖法理人情。关于被告将客运安检工作委托保安公司负责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与安保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并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结合本案案情，酌定被告对蒙某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二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并根据被告赔偿比例确定具体数额。误工费，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交通费，二原告未提交实际支出的相关证据，但考虑到二原告处理相关后续事宜确实会产生交通费用，故本院进行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根据蒙某死亡的事实及对家人精神的损害进行酌定。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考虑到本案蒙某的死亡原因，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阿尔萨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原告蒙佳宁、李某死亡赔偿金十七万五千六百四十元、丧葬费七千七百五十五元、交通费四百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元；二、驳回原告蒙佳宁、李某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阿尔萨客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96元，由原告蒙佳宁、李某负担11276元（其中7048元已交纳，另422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北京阿尔萨客运有限公司负担282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莉芬人民陪审员  王振民人民陪审员  邱 凡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饶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