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6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梅，女，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亮，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玲，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芳德，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上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女，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辉，上海明泰（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凤梅、林芳德因与被上诉人张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5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凤梅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燕应与林芳德共同承担案涉借款本金504593.72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燕、林芳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林凤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张燕、林芳德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却又认定案涉借款属林芳德所借的债务判决林芳德个人承担案涉借款纯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正因为林凤梅与张燕、林芳德曾经是亲戚关系，因此林凤梅举借给张燕、林芳德款项并未要求其双方出具借据、收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林凤梅转账及代张燕、林芳德代垫的款项虽然没有借据等债权凭证可以证明是借贷关系，但该借款是经林芳德所认可的，且案涉款项的具体用途也很明确，其中有直接转账给张燕的，也有为张燕、林芳德购买房子代垫的购房款，也有替张燕、林芳德的生活需要代垫的机票款和社保费用，案涉款项均是用于其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中。因此，在林凤梅提供了案涉转账记录及代张燕、林芳德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中代为支出的费用后，林凤梅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张燕、林芳德若认为该款项是其他债务，那也应由张燕、林芳德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本案中的借款是用于张燕、林芳德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上，依法应由张燕、林芳德共同向林凤梅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一审庭审中林凤梅充分举证了有为张燕、林芳德代垫购房款的事实（该事实亦经张燕确认），也有转账借款给张燕高达20万的事实（转账记录），也有为林芳德、张燕代购机票的事实（携程公司开具的证明）。综合林芳德、张燕二人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购买房产的行为，也有共同出游委托林凤梅代购飞机票的事实，林芳德在庭审中亦自认该借款系用于其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中等事实已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燕、林芳德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常向林凤梅共同举债用于其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中。案涉款项亦应认定为张燕、林芳德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应由其二人共同偿还。 林芳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张燕与林芳德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认可案涉债务存在的情况下片面认定案涉借款仅属林芳德一人所借，因此判决林芳德独自承担案涉借款纯属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借款均系用于林芳德与张燕的夫妻共同生活中，依法应由二人共同承担。因林芳德与林凤梅系兄妹关系，因此林凤梅在借款给林芳德及张燕时并未要求林芳德及张燕出具任何债权凭证，案涉款项实际上有直接转账给张燕的，有借给林芳德及张燕购房的，也有借款予林芳德和张燕用于购买机票和缴交社保费用，案涉的所有借款实际上均是用于林芳德及张燕夫妻二人的共同生活中，因此，案涉款项应认定为林芳德与张燕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张燕亦应共同偿还案涉借款。 张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张燕从未因购房、装修等家庭生活资金周转等需要向林凤梅借款，林凤梅和林芳德也从未向张燕提起过相关借款事宜。张燕和林芳德婚后因性格、三观及家暴等原因，长期夫妻感情不好，尤其自2010年起，双方感情几乎破裂。从2009年开始至2018年5月31日龙岩中院判决双方离婚期间，林芳德在生活中几乎把张燕当贼防，经济上大小事情都不和张燕商量，所赚的钱和夫妻买房子的钱都想方设法转移至林凤梅夫妇名下，不让张燕知道，期间虽张燕奋力抗争，林凤梅向张燕返还了部分款项，但掩盖不了林芳德、林凤梅兄妹生活中长期把张燕当外人、串通一气、转移财产的事实。二、张燕和林芳德离婚前，林芳德和林凤梅兄妹也从未向张燕提起过相关借款事宜，林凤梅也从未向张燕主张过归还借款。然而在张燕和林芳德离婚期间，其兄妹二人却串通一气，炮制了所谓的借款清单，捏造事实，向法院起诉要求张燕和林芳德所谓的共同承担，明显系虚假诉讼，应向有关机关移送追究相关人的刑事责任。三、一审在林芳德自愿承担债务、同意一审林凤梅全部诉讼请求的基础上，判决林芳德偿还林凤梅借款本金504593.72元及利息，系对当事人民事权利自治的尊重，并无违法不当之处，适用法律正确。 林凤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芳德、张燕立即偿还林凤梅借款本金504593.72元（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3043元）由林芳德、张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芳德与林凤梅系兄妹。林凤梅的配偶系案外人陈某。林芳德与张燕原系夫妻。林芳德与张燕于1994年11月21日结婚。2017年6月9日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受理张燕与林芳德离婚纠纷一案，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823民初1390号民事判决。因林芳德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作出（2018）闽08民终539号民事判决：准许张燕与林芳德离婚。该判决已于2018年5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3年7月至2018年2月，林芳德通过厦门博艺通展览展示服务有限公司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1月至2018年6月，林凤梅曾为林芳德订购机票。2014年7月13日，林凤梅为张燕订购机票，票价5760元。2014年8月8日，张燕向陈某转账支付90万元。2014年9月11日，林凤梅向张燕转账支付200万元。2015年6月1日，林凤梅向张燕转账支付20万元。2015年8月20日，林凤梅向林芳德转账支付2万元。2015年9月4日，林凤梅向林芳德转账支付3万元。2015年12月15日，林凤梅向林芳德转账支付3万元。2016年10月19日，林凤梅向林芳德转账支付10万元。2017年2月15日，林凤梅向林芳德转账支付10万元。本案审理中，林凤梅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费3043元。另，林芳德陈述2013年9月至2015年的机票几乎都是林凤梅购买，因不会使用微信，之前的机票款都是现金支付给林凤梅的。之后因为资金紧张，没有支付相应款项。2008年至2017年期间，林芳德多次买卖厦门的房产，出售价格均高于购买价格，收入的款项最多的时候达到8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本案中，林芳德与张燕经过诉讼后判决离婚，虽然林芳德同意林凤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但林凤梅与林芳德系兄妹关系，林芳德又要求判决系夫妻共同债务由张燕共同承担。因此，不能以林芳德同意林凤梅的诉讼请求为由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林凤梅应当提供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 2013年至今，已经历时5年多，林凤梅与张燕、林芳德之间存在多笔、大额的转账往来，林芳德也陈述其曾现金支付过机票款，林芳德与张燕离婚前林凤梅从未向张燕主张过张燕、林芳德归还借款，现林凤梅仅提交信用卡交易明细、转账记录、预定机票的记录以及交纳社保的记录，不足以证明其与林芳德、张燕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林凤梅主张张燕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不予支持。林芳德自愿承担债务，同意林凤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林芳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凤梅借款本金504593.72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林芳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凤梅保全费3043元；三、驳回林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林芳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6元，减半收取计4423元，由林芳德负担。 二审中，林凤梅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陈某到庭陈述，其系林凤梅配偶，从2001年起，其便向林芳德、张燕夫妻出借过款项，林芳德、张燕购买宅基地使用权及开店资金周转不灵时均曾向陈某借过款。陈某曾根据妻子林凤梅的授权，陪同张燕前去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售楼处替张燕刷了45万元的购房款，但双方并没有签订借条。就本案45万元的购房款，陈某在与林芳德、张燕见面时均曾催讨过，但没有催讨的证据。2014年8月8日张燕向陈某支付的90万元，系陈某因开办公司需资金周转而临时向张燕借入的，但后来已还清。林芳德对陈某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张燕质证认为，1.陈某的证人证言并非二审新证据，不应采纳；2.陈某与林凤梅系夫妻，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采纳；3.陈某关于其陪同张燕前去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售楼处支付45万元购房款的陈述不属实，该事实并不存在。本院认为，陈某系林凤梅配偶，与本案具有明显利害关系，在无其他证据佐证下，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采信。 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林凤梅认为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行存在笔误，“林凤梅转账归还50万元”应系“张燕转账归还50万元”。另一审遗漏了查明林凤梅委托陈某向张燕出借45万购房款的事实。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芳德对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三行的“收入的款项最多的时候达到850万元”持有异议，认为850万元系房产售价而非纯收入，该售出房产的房贷即有260万元。此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张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对于林凤梅、林芳德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持有异议的部分，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确认一审判决书第三页第二行描述的“林凤梅转账归还50万元”存在笔误，应为“张燕转账归还50万元”。确认陈某于2015年6月8日在厦门新景地集团有限公司处刷款45万元，系支付林芳德、张燕购买新景地房产的款项。但对于该笔款项性质，张燕认为系陈某偿还此前向林芳德、张燕的欠款，而非林凤梅所称的借款。确认一审判决书第四页倒数第三行所描述的“收入的款项最多的时候达到850万元”系房产售价。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同一审一致，即林凤梅与林芳德、张燕是否存在借贷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或者反驳对方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第一，本案中，林凤梅主张林芳德、张燕多次因共同生活需要向其借入款项，林芳德曾向其偿还现金5000元，张燕曾向其转账还款50万元，然张燕否认曾转账还款50万元，林凤梅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二，如陈某所述，其曾于2014年8月8日向张燕借入90万元，可见林凤梅夫妇与林芳德夫妇在实际生活中存在相互拆借资金的事实。林凤梅又称，其于2014年9月11日向张燕转账支付200万元，其中的90万元系偿还上述的90万元借款，然如林凤梅所主张的，林芳德、张燕向林凤梅借入的案涉款项始于2014年1月，林凤梅却不在陈某向张燕借入的90万元中予以抵扣，也不符常理。第三，林凤梅二审中陈述，其2014-2017年每年年底均与林芳德就案涉借款进行过结算，然在三年期间内，在林芳德、张燕有房产出售收入又几乎没有还款情况下，林凤梅却多次反复出借款项，明显不符常理。第四，林芳德、张燕现已经离婚，林芳德、林凤梅双方系兄妹，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故林芳德对案涉债务的自认不足以对张燕产生效力。庭审中林凤梅、林芳德均曾承认林芳德曾以现金形式向林凤梅偿还过借款，故本案各方当事人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如何，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综上，一审认定林凤梅所举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林芳德、张燕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至于林芳德自愿承担林凤梅所主张的全部债务，系其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予以确认亦无不当。 综上，林凤梅、林芳德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46元，由林凤梅、林芳德各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小兰 审判员  许 莹 审判员  叶鑫欣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徐英 书记员  江泽蓉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