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3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权金明，男，汉族，无业，住河北省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波，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小屯路**。法定代表人：庞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广，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权金明、北京城建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重工公司）劳动争议一案，因双方均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30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金明上诉请求：撤销（2018）京0106民初3040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五项，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权金明主张其自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一直为城建重工公司提供劳动，2013年至2015年初其接受城建重工公司相关领导的管理，并仍负责城建重工公司吕梁项目的沟通、洽商及签证事宜。一审法院未对其停工期间的工作审查清楚，未支持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工资及补助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城建重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京0106民初304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权金明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城建重工公司主张其公司与权金明既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城建重工公司支付权金明工资、补助、年休假工资及赔偿金毫无法律根据。权金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确认与城建重工公司自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2．城建重工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工资152000元、工地补助88480元；3．城建重工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0230元；4．城建重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800元；5.城建重工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权金明主张其于2013年9月1日入职城建重工公司，担任安全员，月工资标准为8800元；在工作期间，城建重工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城建重工公司拖欠其工资和工地补助；城建重工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亦未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城建重工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故其于2018年4月20日与该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出具名片、钢结构桥梁施工分包协议书、公司主要管理人员概况表、协议、录音光盘及文字材料、脚手架租赁合同、张某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快递单及查询记录、授权委托书、报告、2014至2018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4月11日与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2013年8月至2018年4月手写工作记录、安全协议书、吕梁钢桥工程首件验收工作总结、工程联系函、关于加强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安全生产组织机构图、紧急通知、通知、涂装整改要求、工程联系函、安全技术交底记录、看护协议、租房协议、会议纪要、谈判纪要、吕梁钢桥加工基地项目部班子成员身份证复印件、土地租赁协议、证明、银行流水、工作期间照片等证据材料加以佐证。城建重工公司认可公司主要管理人员概况表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认可2017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中支付的一笔介绍费，对其他证据均持有异议。城建重工公司主张权金明是项目的介绍人，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肖利原来是公司员工，现已离职，其公司为肖利缴纳社会保险，没有授权肖利签署相关协议，并就此提交与肖利代缴社保协议书。权金明不认可该证据。证人张某、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权金明与其二人一起做过工程项目。权金明认可上述证人证言，城建重工公司不认可上述证人证言。2018年4月25日，权金明以城建重工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丰台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自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止与城建重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城建重工公司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工资15.2万元、工地补助88480元；3．城建重工公司支付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0230元；4．城建重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5.28万元。2018年8月1日，丰台区仲裁委作出京丰劳人仲字［2018］第2728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权金明的各项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城建重工公司虽不认可权金明提交的钢结构桥梁施工分包协议书、2014至2018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4月11日与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吕梁钢桥工程首件验收工作总结、工程联系函、关于加强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安全生产组织机构图、紧急通知、通知、涂装整改要求、工程联系函、安全技术交底记录、看护协议、租房协议、会议纪要、谈判纪要、土地租赁协议、证明、银行流水、工作期间照片等证据材料，然而其未提交充分证据加以反证，亦未对相关录音证据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难以采信，并采信权金明提交的上述证据。根据上述证据显示，权金明在吕梁新城纬十六路钢桥梁工程项目中参与工作，该项目系城建重工公司承包，且城建重工公司自2014年至2015年向权金明支付过工资，故一审法院确认权金明与城建重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钢结构桥梁施工分包协议书的签订日期，一审法院确认权金明与城建重工公司自2013年9月5日至2018年4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负有举证义务，城建重工公司对此未举证，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关于月工资4000元的主张。结合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记载内容，以及权金明庭审自述2015年工程停止安装，到2016年继续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城建重工公司应支付权金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工资110391元。关于工资补助，因权金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出工地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城建重工公司应支付权金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工地补助40000元。关于年休假，因城建重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权金明已休年休假，权金明亦未提交其入职该单位之前的工龄证据，一审法院视为其于2013年9月5日为首次入职。劳动者主张用人单位未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两年内已安排劳动者休年假或者已向劳动者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进行举证，如果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者举证不充分，则其应在两年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超过两年的，由劳动者承担举证责任。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之规定，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五条“职工新进用人单位且符合本办法第三条规定的，当年度年休假天数，按照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折算确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剩余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的规定，权金明2016年度至2018年度应休年休假11天，故城建重工公司应支付权金明2016年度至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046元。关于解除，根据权金明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EMS快递单及查询记录，以及庭审调查的事实，城建重工公司存在拖欠权金明工资情形，权金明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城建重工公司应支付权金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作出判决：一、权金明与北京城建重工有限公司自2013年9月5日至2018年4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城建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权金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工资110391元；三、北京城建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权金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工地补助40000元；四、北京城建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权金明2016年度至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046元；五、北京城建重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权金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六、驳回权金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权金明再次申请张某出庭作证。张某作证称权金明自2013年至2018年2月期间一直在城建重工公司的工地工作，肖利在2018年7月其与城建重工公司的诉讼案件中仍然担任城建重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城建重工公司认为张某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权金明另提交其自行记录的工作记录复印件一份，主张以此证明其在工程停工期间仍继续工作。城建重工公司认为上述工作记录系权金明自行记录，不能客观证明其工作情况。城建重工公司提交肖利向权金明打款的记录，主张以此证明其公司向权金明支付了介绍项目的相关费用。权金明称肖利向其支付的上述费用系其在为城建重工公司工作期间为业务支付的费用。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权金明主张与城建重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钢结构桥梁施工分包协议书、2014至2018年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2018年4月11日与法定代表人的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吕梁钢桥工程首件验收工作总结、工程联系函、关于加强安全生产工作的通知、安全生产组织机构图、紧急通知、通知、涂装整改要求、工程联系函、安全技术交底记录、看护协议、租房协议、会议纪要、谈判纪要、土地租赁协议、证明、银行流水、工作期间照片等证据材料进行佐证。权金明提供的上述材料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对其主张进行印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劳动者主张，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在一审法院确认劳动关系的前提下，作为用人单位的城建重工公司未能就工资及未休年假等情况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酌情对劳动者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亦无不当。考虑到城建重工公司确有未及时足额发放劳动报酬的情况存在，劳动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该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权金明在一审中自述存在停工情况，且未就其主张的工资补助提供充分直接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经酌情对其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权金明与城建重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权金明、北京城建重工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洁审判员 宋 猛审判员 管元梓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雨阳书记员韩郭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