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民终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岩，女，1993年2月16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瑞，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谦，男，1984年6月19日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全，黑龙江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萍，黑龙江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兰英，女，1959年11月13日生，汉族，兴建卫生院退休药剂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上诉人吴岩因与被上诉人吴谦、朱兰英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8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岩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8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并不准确。吴岩经哈尔滨源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祥公司）同意成为“宜居新家园商品房认购书”的合同主体，享有该合同的相关权利，承担该合同约定的义务，而吴谦已退出该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不再享有相关权利。二、一审判决遗漏了诉讼主体。吴谦经源祥公司同意将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吴岩之后，吴谦不再是“宜居新家园商品房认购书”合同主体，吴岩与源祥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此后吴谦再行主张权利，其针对的是吴岩与源祥公司之间形成的新的合同关系，应诉主体应该是新合同中的双方当事人。三、一审判决认定自相矛盾。吴谦将合同及票据主体变更为吴岩，既是对物权的处分，也是对债权的处分，二者应该是重合关系。一审判决将二者割裂开，仅因案涉房产未办理产权证书为由，即认定为债权处分，显然缺乏法律依据。四、认定财产权利为转移进而支持吴谦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案涉房产在此前已有吴谦出租给案外人，吴岩为尊重出租之现状，未另行向承租人收取租金，这也是吴岩行使处分权的一种方式。一审判决却将上述事实认定为财产权利未转移错误。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因合同主体发生变更导致权利义务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相关规定为定案依据。综上所处，一审判决将本案认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并不准确，且存在遗漏诉讼主体及裁判依据自相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维护吴岩的合法权益。吴谦、朱兰英同意一审判决。吴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吴谦对吴岩坐落于哈尔滨市平房区宜居新家园（百利二期）B区3号楼4号门市的赠与；二、吴岩协助配合吴谦将上述房屋《宜居新家园（百利二期）商品房内部认购书》的买受方及两张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总金额为900000元）交款人名字变更成吴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23日，朱兰英在源祥公司认购门市房一处，坐落于哈尔滨市平房区宜居新家园（百利**）**楼**，使用面积约为100.34平方米，认购价为900000元，双方签订宜居新家园（百利二期）商品房内部认购书，朱兰英交付房款。在朱兰英的申请下，源祥公司将上述房产的交款票据（两张总金额为900000元的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重新出具，交款人变更成吴谦，时间变更为2011年5月23日；同时吴谦与源祥公司重新签订认购协议，源祥公司与朱兰英签订的认购协议及交款凭证作废。上述房屋由吴谦对外出租收取租金。2017年4月10日，朱兰英、吴岩、吴谦及吴谦母亲朱凤芹共同到源祥公司，将时间为2011年5月23日的两张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上吴谦名字用笔勾画后变更为吴岩，吴谦与吴岩在该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上签名；将吴谦与源祥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上吴谦名字用笔勾画后变更成吴岩；同日，吴谦与吴岩共同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吴谦（身份证号码：）购买‘宜居新家园’项目3号楼4号商服之房产。经协商一致吴谦将上述房产给吴岩（身份证号）。上述双方一致同意，自愿作如下承诺：关于上述双方之间及上述双方或其中一方与上述房产相关的一切纠纷及责任均由上述双方或其中任何一方全部承担，与上述项目的建设单位无关。”另查明，吴岩与吴谦系继兄妹关系，吴岩系吴谦父母吴世峰、朱凤芹收养的女儿，2013年8月19日，吴世峰、朱凤芹与吴岩在哈尔滨市平房公证处办理公证，自愿解除收养关系。朱兰英对将其名下认购协议及交款凭证变更为吴谦的事实无异议。现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权属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吴谦主张撤销对吴岩涉案房产的赠与、将涉案房产的认购书及交款收据认购人、交款人变更为吴谦是否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吴谦将其名下认购协议及交款凭证权利人变更成吴岩，双方均认可认购协议及交款凭证载明的权利人为办理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权利人，吴谦在将权利人变更为吴岩时，其已将自己合法权利进行了处分；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权属证书，吴谦处分的并非是涉案房屋的物权，而是因合同产生的债权，债权是一种财产权利，财产权利人在该财产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涉案房屋虽尚未办理权属证书，但其权利人享有对该房产占有、使用、受益和处分的权利，吴谦虽将认购协议及交款凭证的权利人变更成吴岩，但对该房产占有、使用、受益和处分的权利从未转移给吴岩，自始至终均由吴谦享有，赠与财产的所有权从未转移，赠与财产受赠人从未占有，从未收取租金，甚至谁通过何种方式占有涉案房屋其都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可确认赠与的财产权利从未转移，赠与人吴谦主张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尚未办理权属证书，吴谦在将财产权利赠与给吴岩时，即在源祥公司处将认购协议及交款凭证的权利人名称变更，故吴谦主张吴岩配合其在源祥公司处办理认购协议及交款凭证的更名符合交易习惯，法院予以确认。判决如下：一、撤销吴谦对吴岩坐落于哈尔滨市平房区宜居新家园（百利二期）B区3号楼4号门市的赠与；二、吴岩协助配合吴谦将上述房屋《宜居新家园（百利二期）商品房内部认购书》的买受方及两张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总金额为900000元）交款人名字变更成吴谦。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0元（诉讼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岩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吴谦。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经二审审理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性质问题。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是指，合同当事人一方将其债权、债务一并转给第三人，由第三人概括地接受这些债权债务的情形。即第三人接受的不仅仅是权利，还包括合同当事人应尽的相应的义务。而本案中，吴岩未付出任何代价无偿取得，属于典型的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一审判决将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民事法律行为认定为赠与法律关系正确，吴岩主张本案系债权债务概括转让纠纷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成立。关于本案是否遗漏诉讼主体问题。在赠与法律关系中涉及的当事人为赠与人与受赠人双方。具体到本案，吴谦为赠与人，吴岩系受赠人，赠与的标的物为案涉房产。源祥公司只是案涉房产的开发建设单位，该公司意思表示、缔约能力等并不影响吴谦、吴岩之间签订的赠与合同法律关系效力问题，因此本案并不存在遗漏诉讼主体问题。关于请求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问题。关于吴谦与吴岩之间赠与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指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属于诺成合同，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就赠与事宜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可成立。具体到本案，吴谦与吴岩之间关于赠与案涉房产形成一致意思表示后，将将该意思表示通知到了案外人源祥公司处（共同出具《承诺书》，将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及认购协议上认购人的名字由吴谦名字变更为吴岩），据此双方之间赠与合同关系成立。据此吴岩因其与吴谦之间形成的赠与合同取得了直接向源祥公司主张对案涉房产办理物权登记的权利。该权利从性质而言，是特定人向特定相对人请求为或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属于一种债权。2.《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源祥公司系案涉房产的开发建设单位。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及协助买受人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系该公司与买受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义务，即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事项而言，源祥公司系附有协助买受人办理房屋登记义务的债务人。具体到本案，从源祥公司将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及认购协议上认购人的名字由吴谦变更为吴岩中可以认定源祥公司得到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且对该债权转让行为予以认可。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对动产而言赠与人尚未交付该动产；对不动产而言已交付，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情况。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具体到本案，吴谦以吴岩与养父母之间已解除收养关系，无赡养义务的可能，且吴岩多次吸毒强制戒毒两年，有可能造成赠与标的物灭失，无法履行负有赡养朱兰英义务为由请求撤销其对吴岩的赠与，并将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以提请诉讼，查封案涉房产，将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源祥公司方式履行了通知义务。本院认为，首先，案涉房产尚未办理转移登记；其次，该赠与行为不属公证赠与及具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第三，案涉房屋自始至终一直由吴谦占有、使用、受益；第四，吴谦的主张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精神；第五，吴谦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已通知到源祥公司，因此吴谦请求撤销赠与的诉讼请求因符合撤销赠与及债权转让方面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支持吴谦撤销赠与诉讼请求的同时，附加吴岩协助的附随义务错误，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吴岩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8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平房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8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保全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岩负担5000元，被上诉人吴谦负担5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松涛审判员  辛吉雁审判员  马立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仇长科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