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振强，男，196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平县公安局，住所地镇平县。法定代表人：梁其武，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玓，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震，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振强因与被上诉人镇平县公安局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镇平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4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振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冰、被上诉人镇平县公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玓、张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振强上诉请求：1、撤销（2018）豫1324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赵振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镇平县公安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赵振强与镇平县公安局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一审中，赵振强诉请与镇平县公安局确认劳动关系，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补发工资等，一审法院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了赵振强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赵振强的合法权益。1、一审中，赵振强提交了王占国、黑龙集及张林派出所的证明、工作证、户籍管理监督卡、派出所与微机员协议等证据，用以证实自己在镇平县公安局处工作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赵振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并在（2016）豫1324民初537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认定：赵振强自1983年7月起在被镇平县公安局黑龙集派出所任户籍管理员等职务．．．．。（2018）豫1324民初3093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同样认定赵振强在镇平县公安局处从事户籍管理员工作。但一审判决认为赵振强系原黑龙集派出所聘用的人员，从主体资格上看，双方当事人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条件。该认定明显错误，黑龙集派出所作为镇平县公安局的派出机构，其行为的后果应由镇平县公安局承担，赵振强自1983年起就在黑龙集派出所工作，至今时间长达36年，在此期间，镇平县公安局从未对赵振强在此工作提出异议。且赵振强的工作证上加盖的也是镇平县公安局的公章。赵振强和其他人员一样，遵守镇平县公安局的各项规章制度，按时上下班，认真完成领导安排的各项工作，每月在镇平县公安局处领取工资报酬，且户籍管理员系镇平县公安局业务的组成部分。可以认定赵振强属于国家机关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应当适用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即无论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没有行政和事业编制的工勤人员同国家机关和事业组织之间构成的仍是劳动关系。2、河南省高级法院（2018）豫民再732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再审认为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原审中赵振强提交了镇平县公安局治安股发放的治安人员工作证、户籍管理监督卡、原黑龙集派出所工作证、协议等证据，以上证据能够证实赵振强自1983年7月起在镇平县公安局黑龙集派出所任户籍管理员等职的事实，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案件中，镇平县公安局是国家机关，虽然赵振强与镇平县公安局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赵振强与镇平县公安局之间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裁定书中可以看出，高院已经对赵振强与镇平县公安局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片面理解法律，判决驳回赵振强的诉讼请求完全错误，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了赵振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赵振强的上诉请求。镇平县公安局辩称，赵振强提交的证据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赵振强在上诉状中称镇平县公安局对其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且被法院采信与事实不符，镇平县公安局在一审中就对赵振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提出了异议，包括相关证件并非镇平县公安印制，也没有镇平县公安局加盖印章等等，判决书也明确记载了镇平县公安局提出的异议且未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职工养老保险手册的真实性，但同时也认定赵振强是以镇平县城乡治安联防大队的名义缴纳，与镇平县公安局并无关联性。故赵振强提交的证据均缺乏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赵振强系在派出所从事治安管理工作的辅助人员，依法属于协助公安机关维护社会治安的群众性组织成员，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的指责在于指导治安保卫委员会等群众性组织的治安防范工作，双方之间仅存在业务上的指导关系。赵振强工作的报酬并非固定岗位的固定薪酬，且不是由镇平县公安局发放，镇平县公安局也没有对赵振强进行过考勤、培训、奖励、处罚等管理，双方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其与镇平县公安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令镇平县公安局立即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3、判令镇平县公安局依照国家规定为其补缴1983年7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及滞纳金和利息；4、判令镇平县公安局为其补发工资53500元；5、判令镇平县公安局向其支付“低于最低工资”的赔偿金53500元；6、判令镇平县公安局向其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或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加倍的工资116970元；7、案件诉讼费由镇平县公安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振强于1983年7月份以治安队员身份到镇平县公安局原黑龙集派出所从事协助派出所维护社会治安工作，后从事协助户政管理兼微机管理员工作，每月领取数额不等的报酬。赵振强提交的职工养老保险手册显示赵振强于2014年元月办理养老保险，工作单位为“城乡治安（张林派出所）”。2014年10月21日，赵振强与镇平县公安局为缴纳社保费及补发工资发生纠纷，赵振强申请镇平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仲裁，该委员会经审理认为，赵振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裁决驳回赵振强的申请请求。赵振强与镇平县公安局至今未签订任何形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赵振强在镇平县公安局原黑龙集派出所从事户籍管理员等工作，是在特殊历史背景下产生的一种特殊用工方式，具有较强的政策性因素，相关制度设计上明显不同于劳动法意义上的普通用工制度。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地位是平等的，其追求的目标是一种劳动成果，双方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只有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才能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调整范围，才具有劳动法律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现更名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参照该规定，认定劳动关系应考量是否存在上述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构成要件，即劳动者是否该用人单位招用，工作安排和工资是否受该用人单位管理和支配。庭审查明，赵振强系原黑龙集派出所聘用的人员，在黑龙集派出所从事日常治安管理工作的辅助人员。从主体资格上看，双方当事人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条件，结合本案，赵振强与镇平县公安局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赵振强的工作报酬系由当地人民政府从筹集的经费中开支，通过派出所进行发放，赵振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报酬系镇平县公安局支付；治安队员系协助公安机关维护社会治安的群众性组织成员，公安机关人民警察的职责在于指导治安保卫委员会等群众性组织的治安防范工作，双方之间仅存在业务上的指导关系，不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赵振强提交的工作证、户政管理监督卡，并非镇平县公安局印制；黑龙集派出所与赵振强之间的微机员协议，仅说明赵振强在原黑龙集派出所从事微机管理员工作的事实，也说明赵振强并非从事固定岗位的专业工作，赵振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系镇平县公安局发放；赵振强的养老保险金以城乡治安的名义缴纳，并非镇平县公安局缴纳。镇平县公安局也未对赵振强进行考勤、培训、处罚、奖励等方面的管理，故双方之间亦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本案中，赵振强没有与镇平县公安局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经过招工成为镇平县公安局的成员，且不受镇平县公安局考勤制度和劳动纪律等约束，赵振强所获取的报酬也并非固定岗位的固定薪酬。综上，从赵振强的工作时间、报酬形式及镇平县公安局对赵振强的管理来看，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故赵振强要求确认其与镇平县公安局形成劳动关系、支付经济补偿金及补办社保手续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赵振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振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赵振强与镇平县公安局并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认定劳动关系应考量是否存在上述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构成要件，赵振强在镇平县公安局原黑龙集派出所从事户籍管理员等工作，是在特殊历史背景下产生的一种特殊用工方式，具有较强的政策性因素，相关制度设计上明显不同于劳动法意义上的普通用工制度。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双方当事人法律地位是平等的，双方不仅存在财产关系，还存在着人身隶属关系。劳动者除了提供劳动之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只有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双方才具有劳动法律关系，即劳动者是否是用人单位招用，工作安排和工资是否是用人单位发放，是否接受有人单位制度管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从主体资格上条件看，赵振强没有脱离农村生产劳动，在农村还有承包的土地，镇平县公安局系国家机关，招聘人员必须有国家核准的编制，办公经费由财政拨付保障，办公场所也是国家划拨，人事变动由组织部门进行任命，单位并无事实上的用工自主权；镇平县公安局也未对赵振强进行过考勤、培训、处罚、奖励等方面的管理，赵振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系镇平县公安局发放；赵振强的养老保险金以城乡治安的名义缴纳，并非镇平县公安局缴纳，故双方之间亦不存在人身隶属依附关系；赵振强劳动岗位具有替代性、辅助性、临时性的特征，从工作时间、发放劳动报酬形式及镇平县公安局对赵振强的劳动管理来看，双方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故赵振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振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振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斌审判员  李郧钦审判员  陈德林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牛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