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磊，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春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博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佩玲，女，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上海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磊因与被上诉人陈佩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1民初1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春生、穆博洋、被上诉人陈佩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磊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清，对于上诉人递交的催讨证据未依法查明。由于有一段时间联系不上陈佩玲，导致涉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但在上诉人提交的形成于诉讼中的电话录音已能证明，杨磊的问话中表述了还款的事项，陈佩玲也做了同意的意思表示，上下文结合应能认定陈佩玲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同意还款，一审法院仅节选部分内容，采信陈佩玲的时效抗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陈佩玲辩称：对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可靠性不予认可；即使电话中是陈佩玲的声音，其仅承认借款的事实，从未表示要还款。本案借款实际是公司借款，陈佩玲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予以还款。请求本院予以维持。杨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佩玲：1、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95,000元；2、支付借款利息暂计为826,497.50元(2007年5月1日-2010年4月30日以本金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计算，2011年2月15日-2012年2月15日以本金4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68%计，2012年2月1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本金4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8月20日，陈佩玲立据：“今陈佩玲向杨磊先生借人民币十万元整，借期为一个月，从贰零零六年八月二十日至二零零六年九月二十号止”。8月21日，立据：“今陈佩玲向杨磊先生借人民币三十万元整，借期为一个月，从贰零零六年八月二十一日至二零零六年九月二十一号止。9月5日，立据：“今陈佩玲向杨磊先生借人民币贰十万元整，借期为一个月，从贰零零六年九月五日至二零零六年十月五号止”。2007年1月22日，上海前川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应付欠款：一、借款60万元；二、利息五个月；上海恩爱帝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应付欠款：三、购买苏州新华技机械有限公司90T利广注塑机15万元；四、购买苏州新华技机械有限公司170T利广注塑机10万元；五、安装机器设备电等7万元；六、苏州大和精密模具有限公司空调、安装、彩钢房6万元；七、借款10万元。字据由陈佩玲与杨磊于2007年2月8日签名。2007年3月30日添加字迹为：“陈佩玲将沪B9XX**得利卡、沪EHXX**丰田佳美过户给杨磊，折合20万元，恩爱帝装潢有限公司应付款还剩22万元，杨磊，2007.3.30”。2010年1月4日，协议书：“今日(2010年1月4日)前川和生及陈佩玲(以下合称甲方)与杨磊(以下简称乙方)根据甲乙双方于2007年3月30日签署的借款确认书进行以下确认，并达成以下还款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款项：1、甲方尚欠乙方陆拾玖万元整；2、乙方垫付甲方客户苏州新华技机械有限公司设备款贰拾伍万元整；3、甲方拥有的沪B9XX**得利卡、沪EHXX**丰田佳美各一辆已作价贰拾万元整更名给乙方；4、甲方另借给乙方壹拾万元整。二、甲方未偿还乙方债务：根据本协议书，甲方尚未偿还乙方借款合计柒拾伍万伍仟元整。三、甲方偿还计划：1、甲方承诺于2010年2月12日之前一次性向乙方指定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偿还乙方拾伍万伍仟元整；2、甲方承诺于2010年12月末之前按乙方指定账户将本债务余额陆拾万元整按各月一次性偿付乙方陆拾万元整来付清。四、甲方延期偿还滞纳金…”。协议有陈佩玲、前川和生与杨磊签署。2011年2月15日，协议书：“今日(2011年2月15日星期二)陈佩玲以及前川和生代理人(以下合称甲方)与杨磊代理人(以下简称乙方)根据甲乙双方于2010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进行以下确认，并达成以下还款协议1、甲方尚欠乙方46万元；2、甲方向乙方退还原乙方购买甲方车辆款3.5万元；3、甲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存款利息自2007年5月起每日计算滞纳利息，向乙方支付上述1、2的合计56.952万元。根据本协议书，甲方尚未偿还乙方借款合计56.952万元。甲方偿还计划如下：1、甲方承诺于2011年5月末之前一次性或分次向乙方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偿还乙方56.952万元。2、对上三之一的欠款未偿部分应按利息10%自2月15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算。但5月底后，按24%计算年息(其中14%为违约金)。甲乙双方对本协议各条款事宜确认无疑，以此遵守”。协议有陈佩玲与案外人顾亚谷签署。2012年4月23日，协议书：“今日(2012年4月23日星期二)前川和生及陈佩玲(以下合称甲方)与杨磊和顾亚谷(代理)(以下简称乙方)根据甲乙双方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的借款确认书进行以下确认，并达成以下还款协议。甲乙双方确认欠款项1、甲方尚欠乙方伍拾叁万玖仟伍佰贰拾元(到2012年2月15日止的本金)。根据2011年2月15日甲乙双方的协议书，甲方尚未偿还乙方借款本金合计伍拾叁万玖仟伍佰贰拾元，另加按银行贷款利息年利6.56%的3倍的19.68%计算利息到2012年2月15日止为106,177.5元。合计借款总额为陆拾肆万伍仟陆佰玖拾柒元伍角肆分。1、甲方承诺于2012年6月起每月汇入乙方指定的中国建设银行(顾俊超账户…)偿还乙方伍万元整。2、甲方承诺于2013年7月之前按乙方指定上述账户将本上述债务陆拾肆万伍仟陆佰玖拾柒元伍角肆分全部还清。若甲方未按上述第三条的2的期限付清债务，则对未偿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定期贷款利息6.56%的3倍利息自2012年2月15日起每日计算滞纳利息…”。协议有陈佩玲与顾亚谷签署。2014年2月1日，还款协议书：“前川和生及陈佩玲(以下称甲方)与杨磊及顾亚谷(代理)(以下称乙方)于2014年2月1日就2012年4月23日在董孝铭律师事务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进行以下确认，并达成以下还款协议1、2012年2月15日甲方尚欠乙方645,697.54元；2、自2012年2月15日到2013年2月15日，甲方已还款30,000元；3、2013年2月5日，甲方尚欠乙方本金615,697.54元，利息121,169.28元，本息合计736,865.82元；4、2013年4月29日，甲方已还款5,000元；5、自2013年2月15日至2014年2月15日为止，甲方应支付乙方利息145,015.39元，本金加利息合计881,882.21元。至2014年2月15日止，甲方合计欠乙方881,882.21元。1、甲方将于2014年6月底之前还清上述金额881,882.21元(自2月份起分期归还)。2、若甲方未按上述第二条1的计划付清债务，则应对为偿还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定期贷款利率6.56%的4倍利息即26.24%计算滞纳利息。…”。协议有陈佩玲与顾亚谷签署。一审审理中，陈佩玲确认2003年至2011年2月间，1、上海前川建筑装潢有限公司向杨磊借款600,000元，由杨磊账户转账580,000元；2、上海恩爱帝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垫付250,000元；3、前川合生及陈佩玲借款100,000元；上述三项合计950,000元，至2010年现金还款367,000元，车辆抵款200,000元，剩余不足400,000元。另，杨磊为表明时效未中断，一直向陈佩玲进行催讨，提供短信、电话录音证实：2018年7月2日，顾俊超与陈佩玲通话录音：…“顾：欠款时间那么久了，你到底怎么打算”、“陈：我为啥就马上联系了你们，我对杨磊说，希望推迟到年底，杨磊说，跟他说也没有用的，应该跟舅舅等人说，我跟打电话了，对他们说了，希望放到年底，到年底后，随便你们怎么办好了，我已经没有话可讲了，因为年底前是很有希望的，所以我跟他说了这句话，没有希望的话，我就不会说了”、“顾：你说年底有希望，我们姑且相信你，但是从2005年到现在，已经拖了第三年了，你现在应该多少还一点进来，我们才会相信你，你钱一点不进来，我们怎么能撤诉呢”、“陈：我当时是想尽快把钱还给你们，交养老金的事情也不去管他了…”。2018年7月4日，杨磊与陈佩玲进行电话通话：“…杨：想确认一下起诉书写的金额，本金50万元左右，利息80多万元，是吧，是这样写的吧”、“陈：好像是的，我还没有仔细看，因为这两天没有时间，我想回去后再仔细看，因为这是事实，我也不想赖”…。陈佩玲表明，在2015年之后，杨磊未向其进行催讨。诉讼之后其仅对于事实认同，但不代表放弃对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民法总则实施前，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本案中，根据双方的协议以及陈述，借贷发生为2003年至2006年间，协议发生在2007年至2014年间，最后一期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4年6月底，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即应当在时间届满的二年内主张权利。杨磊直至2018年6月6日才提起诉讼，虽然陈佩玲在2018年7月确认欠款事实，但不认同履行。况且，杨磊的证据无法证实符合时效期间内事实，所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已超出。现杨磊的主张显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陈佩玲提出超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且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时效中断或杨磊有其他不可抗力因素的存在，故杨磊丧失了通过诉讼途径要求陈佩玲归还本息的胜诉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杨磊要求陈佩玲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95,000元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杨磊要求陈佩玲支付借款利息(1、2007年5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以本金人民币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4%计算；2、2011年2月15日至2012年2月15日，以本金人民币4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9.68%计；3、2012年2月1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以本金人民币4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能否认定债务人陈佩玲在诉讼时效期满后向债权人作出同意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杨磊主张，其提供的两份电话录音印证陈佩玲同意履行还款义务，因而陈佩玲无权再行时效抗辩；而陈佩玲则表示其承认协议后的债务未清偿的事实，但从未表示要清偿，也没有放弃时效抗辩。对此争议，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分析，在2014年2月1日的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债务履行期为2014年6月底，事实上陈佩玲并未在2014年6月底履行还款义务，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杨磊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进行过催讨，其直至2018年6月提起诉讼，应当认定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是否能认定债务人陈佩玲在诉讼时效期满后作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的规定，其实质是债务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一种表现，因此，该意思表示应向权利人作出，且系在债务人明知其享有时效抗辩权的情况下作出，内容应当是明确同意履行原债务而非仅仅是承认。其次，上诉人提供的陈佩玲与案外人的电话录音与本案无涉，上诉人欲以其与陈佩玲的电话录音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在陈佩玲就录音真实性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举证人应运用鉴定等方式予以证明真实性。第三，即使电话录音的内容真实，在杨磊连续提示性问话中，陈佩玲的回答也并未明确表明其知晓享有时效抗辩权、且有确定的还款表示。因此，对上诉人杨磊的主张，本院无法予以认同。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杨磊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11元，由上诉人杨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晓燕审判员  汤佳岭审判员  熊 燕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