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民终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非凡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青山区工人村都市工业园内。注册号：420107000050147。法定代表人：芦宗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芦宗慰，男，196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竣，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德，男，196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湖北超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武汉非凡经济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芦宗慰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非凡经济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芦宗慰及其公司与芦宗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竣，被上诉人陈文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芦宗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文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由陈文德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芦宗慰已偿还了差欠陈文德的全部债务。芦宗慰向陈文德所借的款项到期后，一直在积极偿还借款，后与陈文德商量，案外人武汉海天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将其厂区地上建筑物及土地权益转让给陈文德等债权人，已抵偿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欠陈文德等债权人的债务1520万元，另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还将其压花铝板在美的集团的市场销售份额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文德等债权人，抵偿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差欠陈文德的债务。上述两项合计为1820万元。为此，双方分别于2015年4月7日、2015年5月11日签订了《销售市场有偿转让协议》《地上建筑物及土地权益抵偿债务协议书》各一份，至此芦宗慰差欠陈文德的债务已全部清偿完毕，非凡经济发展公司也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二、陈文德在可以找到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的情况下，故意隐瞒，造成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丧失了一审的答辩权利。陈文德辩称，一、一审判决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欠陈文德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案是单独成立的债务债权关系，因为需单独结算本息，陈文德依法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支持、维护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将武汉海天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抵偿了全部债务，不符合法律事实。双方之间签订有抵偿协议1520万，是抵偿杨丽、杨某、陈文德三人的相对债务，并非全部债务。上诉人实际欠三人债务总额的本金高达杨丽1600万、杨某900万、陈文德1540万。上诉人在2015年4月7日与陈文德签订了销售市场有偿转让协议书中注明的系陈文德、杨辉债务就高达3860万元，证实上诉人所欠巨额债务事实存在。根本无法以1520万元资金抵偿所有上述债务。事实上，上诉人所谓资产抵偿债务的事实，芦宗慰在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自己对抵偿一事进行了否认，该事实已得到人民法院的确认。综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陈文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芦宗慰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对芦宗慰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芦宗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下旬，经鉴证人杨某介绍，芦宗慰以经营周转困难为由，向陈文德借款500万元，并承诺非凡经济发展公司提供担保。2014年10月28日，陈文德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汇款4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100万元共计出借资金500万元给芦宗慰，芦宗慰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一张，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率3％，非凡经济发展公司提供担保，杨某签名鉴证。后经陈文德多次催款，芦宗慰一直拖延未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陈文德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承兑汇票，可以认定陈文德与芦宗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我国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2014年10月28日芦宗慰向陈文德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款本金50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6个月。其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故对于陈文德要求芦宗慰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在借条上虽约定该笔借款月利率为3％，但陈文德请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芦宗慰未按照约定还款付息，非凡经济发展公司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陈文德要求非凡经济发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权，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遂判决：一、限芦宗慰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陈文德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10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芦宗慰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证据一：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地上建筑物及土地权益抵偿债务协议书》1份、2015年4月7日《销售市场有偿转让协议》1份。拟证明上诉人已将案外人武汉海天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厂区地上建筑物及土地权益转让给陈文德，还将芦宗慰压花铝板在美的集团的市场销售份额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文德，用来抵偿芦宗慰差欠陈文德的债务。证据二：《合肥生产基地设备清单》1份、《本部设备清单》1份、2015年4月18日案外人武汉海天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1份。拟证明芦宗慰将用于抵债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等交付给了陈文德。证据三：2015年4月18日非凡经济发展公司与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租赁合同》1份。拟证明上诉人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将厂房出租给陈文德控制的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相关租金亦用于抵偿芦宗慰差欠陈文德的债务。证据四：《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工商咨询报告》1份。拟证明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系由陈文德等债权人成立并实际控制的公司。证据五：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565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1、在该判决书中陈文德已经自认陈文德、杨辉对非凡经济发展公司的债权由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继承，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接受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资产合计32190754.25元；2、武汉中院对芦宗慰与陈文德等债权人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审理，并最终判决芦宗慰差欠陈文德的欠款为3246840.76元，该判决系终审判决，发生了法律效力，故本案陈文德又以芦宗慰差欠其债务为由发起诉讼，系重复诉讼，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3、武汉中院的这个二审案件是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下达判决书时间是2018年11月27日，本案一审诉讼时间是2018年3月15日立案，判决下达时间是2018年9月4日，在整个一过程，陈文德正与芦宗慰在武汉中院就债务问题进行诉讼，陈文德均能够找到芦宗慰，但在本案一审过程中，陈文德未将此事告知一审法院，导致一审法院公告缺席判决本案，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经庭审质证，陈文德对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芦宗慰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地上建筑物和机械设备抵偿1520万，抵偿的债权人是三个人而非陈文德一人，协议中应当履行提供相关资料，但本案芦宗慰没有提供资料，且本案涉及到不动产的转移，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履行登记、变更等手续，但是芦宗慰没有办理相关手续，故实际上双方的转让没有形成。对证据二、四、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三份证据均无法达到上诉人的拟证明目的，认为证据四的工商登记中是陈文德，但无法证明芦宗慰资产已经清偿。证据五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5653号民事判决书中的324万是另外的单独债务，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租赁合同中厂房等物是抵偿给被上诉人，则不可能再收取租赁费。陈文德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以下八组证据：证据六：2015年非凡经济发展公司与杨丽的借款合同。拟证明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向杨丽借款就达1600万元，并非芦宗慰所称的已用厂房抵偿1520万元，债务已清偿的情况。证据七：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565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欠陈文德的债务为3246840.76元。证据八：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7民初514号立案通知书。拟证明芦宗慰欠陈文德借款600万元事实。证据九：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抵偿债务协议书约定的债务抵偿没有实际履行”，该判决书中芦宗慰自己陈述的该事实，且该判决已经生效。证据十：销售市场有偿转让协议书。拟证明该协议已经明确注明芦宗慰、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共计欠被上诉人债务3860万元的事实。证据十一：芦宗慰向杨丽发出的债权支付确认书一份，拟证明芦宗慰向杨丽借款1600万元是客观事实。证据十二：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7民初4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机械设备并未抵偿给陈文德，是由案外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且该案正在执行中。证据十三：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份，拟证明股东陈文德只占股40%，即使双方之间债务抵偿也只抵偿了陈文德所占股的40%。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芦宗慰对陈文德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六有异议，认为仅有借款合同，没有相关转账凭证，且此案杨丽在江岸区法院已经提起过诉讼，后因杨丽提供的转账凭证系伪造而撤诉，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芦宗慰差欠杨丽1600万。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所述均为事实，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数额已由武汉市中院作出终审判决，确认目前上诉人仅差欠被上诉人320余万元。且已作出生效裁判，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诉讼，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还差欠其其他债务。对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还未开庭审理，不能证明上诉人还差欠被上诉人600余万元。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判决并未生效，芦宗慰已就该案向武汉中院提起了上诉。审理过程中，芦宗慰也未否认抵债的事实。陈文德实际占有并使用芦宗慰的资产已长达4年之久。相关厂房交给陈文德使用未收取任何租赁费用。对证据十真实性无异议，对差欠数额双方已对账过，是差欠3人的债务，武汉中院在陈文德的债务人接受芦宗慰资产3200余万元相抵充后作出了差欠其320余万元的生效判决。对证据十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芦宗慰是迫于杨丽杨辉等人的威胁，无奈之下出具的，相关债务并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等支付证据支撑，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的成立不是以借条或相关借款合同来作为成立的依据，而是以实际出借借款即有相应的出借支付凭证为借款关系成立的法律依据，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差欠杨丽1600万元借款。对证据十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拟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仅将判决书中的部分事实作为证明对象，该案的判决结果是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没有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的机器设备也没有被执行，仍被陈文德等占有使用至今，且双方之间约定的是将机器设备等使用权抵偿债务并非将所有权用于抵偿债务。对证据十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之初，陈文德占股49%，后引进新股东，与上诉人方无关，现陈文德提出接受资产中只有40%系陈文德享有与事实不符。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文德对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芦宗慰提交的证据一、二、四、五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芦宗慰对陈文德提交的证据七、八、九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系非凡经济发展公司与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有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六及证据十一均是芦宗慰与杨丽之间的借款证明，并非当事人芦宗慰与陈文德之间的借款证明，且案外人杨丽并未到庭作证，芦宗慰亦对该借款情况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证据六及证据十一均不予采信。对证据十的销售市场有偿转让协议书，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鄂01民终5653号民事判决书已对该协议书中的借款金额进行抵充，故对该证据无法达到其拟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十二，虽然该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武汉科技担保有限公司对非凡经济发展公司的29台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判决并未改变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对上述机器设备所享有的所有权，且陈文德未提交证据证实上述机器设备已被拍卖、变卖，故该份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十三工商登记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份证据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鄂01民终56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陈文德二审中自认的事实相吻合，能够证明陈文德以其持有的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芦宗慰的债权入股了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二审庭审中，陈文德自认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成立之初系由陈文德、杨丽杨某忠、杨辉以其对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及芦宗慰的债权而设立的，其中陈文德的债权为1386万元（含本案的借款500万元、另案借款120万元及下欠货款766万元），对于陈文德自认的1386万元债权，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及芦宗慰对其中涉及本案的500万元及另案120万元借款无异议，对766万元下欠货款有异议，认为实际仅欠400余万元货款，同时认为上述欠款非凡经济发展公司已向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清偿。2018年11月27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民终565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成立后，陈文德、杨辉对非凡经济发展公司的债权由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继承，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接受非凡经济发展公司资产合计32190754.2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陈文德是否对芦宗慰及非凡经济发展公司享有500万元的债权。本案中，根据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1民终56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二审中自认的事实可知，陈文德原享有对芦宗慰及非凡经济发展公司500万元的债权，但该债权已转由武汉非凡立创工贸有限公司继承，即三方间已达成债权转让协议，该债权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陈文德不再对芦宗慰及非凡经济发展公司享有债权，本院对陈文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4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文德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400元，均由陈文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美琴审判员  骆 骥审判员  樊 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艺馨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