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奎，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飞，女，198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市禾裕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承德南路**（淮安软件园）**楼**。法定代表人：盛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建飞，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兴玉，女，196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上诉人陈奎、陈飞飞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禾裕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禾裕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兴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奎、陈飞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禾裕公司诉讼请求，并由禾裕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涉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周兴玉签订的抵押合同基础债权债务是结算得来，故没有完整的款项交付；2、陈飞飞的父亲陈巨红、姑姑陈巨荣等将其对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周兴玉，合法有效，而上述债权是陈奎为其父亲陈华云投资的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出面向其妻子陈飞飞娘家人借款，由陈奎对此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3、禾裕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知晓起诉事实，上诉人与周兴玉签订涉案抵押合同时上诉人仍有偿债能力，周兴玉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上诉人与周兴玉并未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利益。禾裕公司答辩称：1、禾裕公司于2018年2月24日向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起诉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并申请财产保全与开具调查令调取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情况，开发区法院于2018年2月25日、26日向对方当事人送达了诉讼材料。上诉人知道被起诉后于2018年2月28日与周兴玉到淮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陈奎名下的唯一一套房子抵押给周兴玉，从时间上可以看出存在恶意串通；2、根据原审第三人周兴玉与上诉人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的借款协议和不动产抵押合同，双方借款不是最高额抵押借款，该借款应是2018年2月28日后形成，设定抵押也应当是基于2018年2月28日以后形成的债权，但抵押对应的借款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周兴玉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陈才、陈巨红、陈巨荣与周兴玉之间没有债权转让协议，涟水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亦没有债务承担协议，故上述债权债务与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周兴玉之间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周兴玉二审未到庭。禾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陈奎、陈飞飞与周兴玉签订的房屋抵押合同无效，撤销该抵押行为，并由陈奎、陈飞飞、周兴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奎、陈飞飞系夫妻关系，周兴玉系陈飞飞母亲。陈奎系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并于2018年2月1日之前担任江苏苏美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淮安万达广场城市综合体2号楼1911室（下称1911室）系陈奎、陈飞飞共同共有。2017年6月14日和2017年6月15日，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分两次向禾裕公司借款共计300万元。陈奎、陈飞飞以及其他案外人共同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贷款到期后，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仅偿还了20万元借款本金，尚余280万元借款本金未还。2018年2月24日，禾裕公司向开发区法院递交起诉状起诉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陈奎、陈飞飞及其他保证人，同时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及调取该案当事人名下房产登记信息的申请书，并缴纳了保全费，该案案号为（2018）苏0891民初674号。2018年2月26日，开发区法院向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陈华云、陈奎、陈飞飞等人送达了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王维军予以签收。2018年2月28日，周兴玉与陈奎、陈飞飞在淮安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借款协议、情况说明书、不动产抵押合同，约定陈奎、陈飞飞向周兴玉借款100万元，以涉案房屋设定100万元抵押权。2018年3月9日，开发区法院向淮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中心协助执行保全裁定书的内容，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该案件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因当事人可供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尚未执行终结。对于陈奎、陈飞飞主张与周兴玉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陈奎、陈飞飞及周兴玉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8月1日陈才转账50万元至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账户的银行交易明细；2、2016年2月1日借款合同及借据各一份，载明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向陈巨红借款4.4万元；3、2017年5月31日借款合同及借据各一份，载明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向陈巨荣借款40万元；4、陈巨荣中国银行2016年10月15日至2016年12月26日期间交易流水明细单，该明细单显示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7日及2016年12月2日分别转账给陈巨荣4万元和5.28万元。禾裕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陈奎、陈飞飞与第三人周兴玉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周兴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奎、陈飞飞及周兴玉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理由如下：1、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与陈才、陈巨红、陈巨荣、周兴玉、陈奎、陈飞飞均系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陈奎、陈飞飞对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的债务不负有法律上的偿还义务。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与陈才、陈巨红、陈巨荣之间无论是否尚存债权债务，均不能当然转化为陈奎、陈飞飞与周兴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家族内部即使存在有关债权债务转移协议，效力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2、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转账记录或借款合同均不能单独作为存在借款关系的证据，从陈巨荣银行流水明细也可以看出，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与其互有经济往来，更说明双方之间是否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能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对陈奎、陈飞飞、周兴玉抗辩双方因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有效，不予采纳。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陈奎、陈飞飞在知晓其因承担担保责任已经被起诉的情况下，与周兴玉恶意串通，将名下唯一可供执行财产设定抵押权，导致禾裕公司在胜诉后，不能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完全实现债权，明显损害了禾裕公司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对禾裕公司主张确认陈奎、陈飞飞与周兴玉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依法予以支持。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无效民事行为无须撤销，故一审法院对禾裕公司主张撤销陈奎、陈飞飞与第三人周兴玉之间的抵押行为，因丧失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设立抵押权系以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为基础，而注销抵押权系行政机关职权范围，并非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理涉范围，禾裕公司可依相关程序申请注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奎、陈飞飞与周兴玉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二、驳回淮安市禾裕科技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奎、陈飞飞与周兴玉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陈奎、陈飞飞与周兴玉虽主张涉案债权系陈巨荣、陈巨红、陈才将其对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周兴玉，但并未无书面债权转让协议，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债权转让的事实。周兴玉对于陈巨荣、陈巨红、陈才对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如何结算形成100万元没有作出合理的解释。周兴玉与陈奎、陈飞飞及陈巨荣、陈巨红等均是亲属关系，理应知晓涉案借款的基本事实，但二审中陈奎陈述涉案借款系其向陈巨荣、陈巨红等人所借，与周兴玉在一审时陈述涉案借款是陈奎父亲陈华云为经营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向陈巨荣、陈巨红等人借款，陈奎、陈飞飞是替陈奎父亲陈华云承担该债务的陈述明显矛盾。且陈奎、陈飞飞与涟水县生活用品有限公司、陈华云系独立的民事主体，陈奎、陈飞飞没有义务为涟水生活用品有限公司和陈华云偿还债务。陈奎、陈飞飞主张其与周兴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奎、陈飞飞与周兴玉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问题。本院认为，从时间上看，2018年2月26日，开发区法院向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陈华云、陈奎等人送达了（2018）苏0891民初674号案件的民事诉状、应诉通知书、传票等相关法律文书。周兴玉作为陈飞飞的母亲，亦是陈华云的配偶，理应知晓禾裕公司起诉江苏苏美食品股份有限公司、陈奎、陈飞飞的事实，陈奎、陈飞飞与周兴玉在双方不存在真实借款关系的情况下，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借款协议、不动产抵押合同，并在涉案房屋上设定100万元抵押权，可以认定双方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2018）苏0891民初674号案件因案外人可供执行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尚未执行终结，陈奎、陈飞飞与周兴玉签订涉案不动产抵押合同的行为侵害了禾裕公司的合法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认定涉案不动产抵押合同无效。综上，上诉人陈奎、陈飞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陈奎、陈飞飞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月娥审 判 员 孔令媛审 判 员 岳 玥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单银银书 记 员 徐竹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