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3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芳，女，198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夺，山东众成清泰（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改芝，女，1946年6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坤，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系被上诉人常改芝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相成，莘县莘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魏东亭，女，198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聊堂路**科霸商务楼。主要负责人：彭振国，经理。上诉人张春芳因与被上诉人常改芝及原审被告魏东亭、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夺、被上诉人常改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相坤、田相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魏东亭、太平财险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春芳不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54062.77元；2.诉讼费由常改芝承担。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张春芳承担交通事故90%的责任比例明显过高。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是处理交通事故的重要证据，但不是民事责任的划分标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张春芳与常改芝都有过错，虽然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春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根据客观事实，张春芳认为应承担事故60%的赔偿责任为宜。2.一审法院认定常改芝的医疗费全部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存在错误，常改芝自身存在疾病，应扣除非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事故发生后，常改芝被送到莘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疝、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等；后常改芝于2018年7月11日转入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颅脑外伤术后，多发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脂肪肝等；于2018年9月2日入该院神经内科治疗，诊断为：颅脑外伤恢复期、右侧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后……高血压病2级（中危）、2型糖尿病、高脂血症等。从上述常改芝的住院诊断证明可见，常改芝本身存在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脂肪肝等疾病，交通事故是不会造成上述疾病的，故常改芝治疗自身疾病的医疗费用不是因本次事故造成的，该部分的医疗费应由常改芝自行承担。常改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90209.24元，扣除交强险1万元后剩余180209.24元，张春芳负60%的责任为108125.54元，扣除张春芳垫付医疗费7000元后为101125.54元。一审法院认定张春芳承担155188.32元存在错误，之间的差额54062.77元（155188.32元-101125.54元）不应由张春芳承担。常改芝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春芳的上诉请求。1.依据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作出的第371522120180000259《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春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常改芝承担次要责任。张春芳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认可事故责任划分。张春芳驾驶机动车，常改芝为行人，张春芳所驾驶的涉案车辆鲁Ｐ×××**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一份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六条、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张春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承担本事故90%的赔偿责任，依法有据，判决完全正确。2.关于常改芝提交的医疗发票、病例、诊断证明、花费明细等索赔数额的问题。本次事故致常改芝身体多处受伤，先后在莘县第二人民医院、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有相关治疗机构出具的住院发票、诊断证明、病例、花费明细等证据可证明常改芝实际支出的医疗费数额。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张春芳主张扣除非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张春芳是本案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外的赔偿义务人。依据法律规定，如张春芳对医疗费数额有异议，举证责任将由张春芳承担，如张春芳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常改芝的疾病与本次交通事故息息相关，存在因果关系。高血压、脂肪肝、糖尿病的病因是由多方面因素造成的，精神、环境、药物、体重变化等等均能作用上述病因的形成。本次事故致常改芝受伤，因长期药物治疗、体力活动为零、卧床无法自理，加上身体内脏器对药物的不良反应，以及事故发生后常改芝精神不安、紧张、昼夜难眠，导致常改芝血压飙升，身体各脏器功能紊乱。常改芝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且长期从事农业劳动并在家庭生活中还常年照看身有残疾不能自理的老伴，也时常帮助儿媳照看孙女。本次事故对常改芝身体及精神上的打击无异于是灭顶之灾，常改芝有幸存活实乃不易。常改芝住院花费近二十万，反观张春芳损失了了。在一审法院既己查明案件事实并公正作出裁决的情况下，张春芳的上诉行为实属拖延履行期，请二审法院依法为常改芝主持公道，驳回张春芳的上诉。太平财险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莘县人民法院（2018）鲁1522民初3871号民事判决认定太平财险公司为常改芝垫付医疗费1万元的事实，并判决太平财险公司不再承担常改芝的医疗费损失，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财险公司对该判决无异议。魏东亭未提交书面意见。常改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春芳、魏东亭、太平财险公司赔偿医疗费187569.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复印费115元，合计192084.24元，按责任比例要求承担173875.8元。2.诉讼费由张春芳、魏东亭、太平财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16时30分许，张春芳驾驶鲁Ｐ×××**号小型轿车，沿临观路由北向南行驶至（省道260线75ＫＭ）莘县处时，与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道路的常改芝发生碰撞，致常改芝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27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莘县大队依法作出第37152212018000025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鲁Ｐ×××**号小型轿车驾驶人张春芳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行人常改芝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常改芝即被送到莘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用去医疗费27764.7元。经诊断为：1.脑疝，2.右侧额颞顶部硬膜外血肿，3.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4.脑挫裂伤并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右侧颞顶骨粉碎性骨折，7.头皮血肿。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积极治疗。常改芝于2018年7月11日转入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3天，花去医疗费135405.84元，经诊断为：1.颅脑外伤术后，2.多发脑挫裂伤，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硬膜下积液，5.颅骨骨折，6.头皮血肿，7.多发肋骨骨折，8.左手第二掌骨骨折，9.多发皮肤擦伤，10.××，11.肺不张，12.双侧胸腔积液，13.双肺渗出××变，14.高血压病，15.Ⅱ型糖尿病，16.脂肪肝，17.贫血，18.低钾血症。出院医嘱:建议继续康复治疗，择期行颅骨修补术。常改芝于2018年9月2日入该医院神经内科康复治疗33天，花去治疗费23848.7元和550元，合计24398.7元。经诊断：1.颅脑外伤恢复期，2.右侧硬膜下血肿清除术后，3.去骨瓣减压术后，4.高血压病2级（中危），5.2型糖尿病，6.硬膜下积液，7.高脂血症，8.脑梗死，9.左侧硬膜下血肿。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治疗，出院带药…。2.加强患者健康宣教，…。2周后我院门诊随诊，出院后如有不适，及时我院随诊。常改芝支付病历复印费115元。事故发生后，经莘县交警大队委托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1.鲁Ｐ×××**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与行人接触部位，2.鲁Ｐ×××**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进行鉴定。2018年7月27日，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做出了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2018】交鉴字第21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鲁Ｐ×××**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右前部与行人。2.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计算鲁Ｐ×××**号雪佛兰牌小型轿车事故时的行驶速度。肇事车辆登记车主是魏东亭，张春芳在驾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该车在太平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疾者生活补助费等。张春芳、魏东亭、太平财险公司对常改芝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结算单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常改芝对张春芳与魏东亭车辆买卖协议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不真实，没有车辆过户手续，也没有支付车款的凭据或者收到车款的手续，要求张春芳与魏东亭在交强险之外对常改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魏东亭与张春芳对此不予认可，认为签订协议后，车款19000元已当场过付完毕，只是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由于魏东亭和张春芳均认可车辆买卖协议，并对车款已付没有争议，常改芝也没有提供该车辆买卖协议不真实的事实与证据，一审法院对常改芝关于车辆买卖协议不真实的主张不予采信。且常改芝也没有提供魏东亭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的证据，故根据法律规定，对在本次事故中造成常改芝的损失，应由车辆使用者即侵权人张春芳按责任比例承担，魏东亭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肇事车辆在太平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应先由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张春芳按责任比例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及有关统计数字标准，常改芝的具体损失及数额为：医疗费187569.24元（27764.7元+135405.84元+2439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2天+53天+33天）×30元/天】，合计190209.24元。由太平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10000元赔偿限额内，赔偿常改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因太平财险公司已赔付常改芝10000元，故在该项目限额内无需再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之外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80209.24元（190209.24元-10000元），由张春芳按90%的责任比例赔偿162188.32元。又因张春芳已赔付7000元，应予以扣除，尚应再赔偿常改芝155188.32元。常改芝的病历复印费115元，不属于太平财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张春芳按责任比例赔偿90%为103.5元。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判决：一、张春芳赔偿常改芝超出交强险之外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80209.24元的90%为162188.32元。又因张春芳已赔付常改芝7000元，应予以扣除，尚应再赔偿常改芝155188.32元，待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常改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9元，财产保全费220元，合计2109元，由常改芝承担189元，张春芳承担19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常改芝提交了莘县张寨镇尚庙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常改芝家庭户籍信息复印件、常改芝丈夫王月同的残疾人证复印件，拟证明常改芝事故发生前身体健康，张春芳上诉主张的疾病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张春芳质证认为，村委会证明不能证明其母子关系，应由当地公安机关出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承包方为王月同，不能证明常改芝具有劳动能力，事发前常改芝年龄已超过70周岁；残疾人证是复印件，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常改芝提交的上述证据与张春芳的上诉请求及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没有实质联系，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认定张春芳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张春芳主张的相关医疗费用是否应予扣减。关于一审认定张春芳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驾驶机动车的张春芳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行人常改芝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四）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认定张春芳承担9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张春芳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相关医疗费用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张春芳主张常改芝自身存在疾病，应扣除非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用。但张春芳既未明确指出哪些医疗费用应予扣减，也未提交任何证明其主张的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常改芝医疗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春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上诉人张春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