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赣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平，男，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思明，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苏，江西红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志杰，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芝，江西经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平、李思明因与被上诉人吴志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平、李思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鹏，被上诉人吴志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灵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平、李思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志杰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志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认为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上诉人与吴志杰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吴志杰转让交易的标的是股权，不是一般性标的，简单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是错误的，解除合同本身是带有破坏性的，而股权转让在已经完成股权转让及工商登记行为且受让方已经以新股东身份实际掌控标的公司并正常经营情况下，不宜简单以受让方（新股东）违约（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金）为由解除双方股权转让协议。本案中，吴志杰的转让股权目的就是获得股权转让款，如果受让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就以受让方违约为由解除转让合同，是带有破坏性的，吴志杰完全可以要求受让方（上诉人）立即支付股权转让金，从而实现合同目的，以获得权益救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67号指导案例，与本案由很大相似性。本案中，吴志杰只要得到全部的股权转让金，合同目的就实现，一审中，上诉人当庭表示立即将全部股权转让金支付给吴志杰，同时愿意支付因逾期支付而应承担的合理违约金，所以吴志杰的合同目的是能够实现的，而且吴志杰已将全部股权办理过户登记，上诉人受让股权后已经按约承担了项目建设所有的支出资金费用，上诉人以股东身份已经营目标公司江西省福银土地资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银公司）达一年多的时间，期间又投入了3000多万元资金，用于福银公司在奉新的广场改造人防工程项目，直至今日公司股权价值与当时的股权价值不可同日而语。如果简单恢复原状将上诉人股权又变更为吴志杰，显然不能解决股权复原后的经济利益问题，只会让双方产生更大经济纠纷。本案显然不宜直接判决解除合同，而应该向吴志杰释明应主张股权转让金及违约金的偿付。同时在股权转让协议未赋予任何一方单方解除权的基础上，判断违约方是否构成根本违约而解除合同，需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从已经倾注的社会成本和影响等方面综合考量，谨慎对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实施细则第九条，各级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案件，在基本案情和法律适用方面，与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相类似的，应当参照相关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作出裁判；第十条：各级人民法院审理类似案件参照指导性案例的，应当将指导性案例作为裁判理由引述。望二审法院能够参照67号指导性案例的裁判要点，撤销一审判决。孙平没有按约支付股权转让金是事出有因，是吴志杰违约在先。吴志杰将自己所有股权转让给孙平和李思明后，仍然侵占福银公司巨额财产，也不与孙平进行福银公司交接，已经构成先期违约，在这种情况下延迟支付股权转让金，并不违反法律和双方合同约定。而且孙平只是延迟履行主要债务，吴志杰也没有向孙平进行催告，按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吴志杰并不能直接起诉解除合同。二、孙平、李思明受让福银公司股权不仅包括吴志杰的70%，还包括朱志刚15%、万鹏6%、廖斌9%。孙平、李思明是受让福银公司全部股权（100%）。朱志刚、万鹏、廖斌的股权已经办理了变更登记并支付完股权转让款。李思明虽然在《转让协议》上签字，但实际受让的股权是万鹏的1%，股权转让款77万元已全部支付给了万鹏，李思明不存在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的问题。如果解除孙平、李思明与吴志杰70%股权转让协议，显然违背孙平、李思明受让福银公司股权的初衷。三、《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均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支付400万元违约金。按照约定高于法律规定原则，双方对孙平、李思明违反协议支付股权转让金之义务任何处理都是有明确条款规定的，有规定就要按规定办。一审判决撇开双方约定直接使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法定解除）规定，是错误的。另外李思明没有受让吴志杰的任何股份，如何返还吴志杰股权？同时这说明吴志杰没有完全履行协议和补充协议，即将他的股权转让给李思明。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涉及吴志杰违约的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应予撤销，并驳回吴志杰一审诉讼请求。吴志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1、解除合同应维持。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4项之规定，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吴志杰已履行全部义务，转让股权目的是为了收回对公司的投资，而孙平、李思明股权转让款却分文未付，其违约行为导致吴志杰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吴志杰依法享有主张解除协议的权利；2、返还股权和公章亦应维持。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返还股权是合同解除后的必然的结果。公章本就是孙平、李思明从吴志杰处获得的，应一并返还（大股东持公章也合乎情理）；3、《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了400万元的违约金，起诉时考虑到不一定获得支持，主动降低至100万元，没想到孙平、吴志杰居然穷尽诉讼程序，拖延到现在，100万元实际上过低了。二、一审判决彰显了法律的公平正义、维护了社会的公序良俗。孙平、李思明恶意拖延至今分文未付，根本没有履行能力和履行诚意，继续履行并不能使吴志杰获得救济，解除合同后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且不牵涉任何第三人利益，应当获得支持。综上，恳请维持一审判决。吴志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吴志杰与孙平、李思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恢复本案股权转让前的原状（即判令孙平、李思明返还吴志杰在福银公司70%的股权，恢复吴志杰在福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孙平、李思明向吴志杰返还福银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3、判令孙平、李思明支付吴志杰违约金100万元；4、判令孙平、李思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志杰原系福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70%。2017年11月7日，吴志杰（甲方）与孙平（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约定：“由乙方出资4000万元给甲方整体收购福银公司100%股份；乙方在出资4000万元收购甲方公司100%股份后，享有奉新项目开发权和所有的收益，并承担项目建设所有的支出资金费用；甲方将福银公司70%股份办理变更手续转让给乙方后，乙方保证在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将2200万元转给甲方；2018年2月28日前，乙方向甲方付清4000万元中的未付余款1800万元，一周内甲方必须将其他股东3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要支付400万元违约金。”同月23日，吴志杰（甲方）与孙平（乙方）、李思明（乙方）签订一份《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本协议系对甲乙双方2017年11月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原转让协议达成如下补充协议：1、福银公司100%的股权仍以40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乙方，鉴于福银公司其他各股东愿意直接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由乙方直接向各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则乙方实际需向甲方支付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2、付款时间为：自甲方过户给乙方70%的股权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乙方需向甲方支付2200万元整。2018年2月28日前乙方需向甲方付清剩余的600万元。……。6、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除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支付400万元违约金。”同日，孙平收到吴志杰交付的福银公司公章一枚，并向吴志杰出具一张《收条》。2017年11月24日，吴志杰、孙平、李思明在南昌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福银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吴志杰变更为孙平，投资人由朱志刚、吴志杰、万鹏、廖斌变更为孙平、李思明，孙平持股99%，李思明持股1%。之后，孙平、李思明未依约向吴志杰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吴志杰与孙平签订的《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志杰与孙平、李思明签订的《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虽对《转让协议》有所变更，但未根本性改变原《转让协议》所确立的股权转让关系，是对《转让协议》的变更及补充，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各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吴志杰已依约向孙平、李思明转让了福银公司70%的股权，配合孙平、李思明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并向孙平交付福银公司公章，已经履行《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而孙平、李思明却未依约向吴志杰支付股权转让款，已经构成违约。孙平、李思明抗辩未支付转让价款是因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不明及吴志杰违法侵占福银公司巨额财产并拒不履行福银公司交接手续导致，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吴志杰因孙平、吴志杰的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据上述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诉请解除与孙平、李思明签订的《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吴志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诉请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恢复原状，即孙平、李思明向吴志杰返还福银公司70%的股权及孙平向吴志杰返还福银公司公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而原法定代表人不能或者不履行职责，致使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不能依照法定程序召开的，可以由半数以上的董事推选一名董事或者由出资最多或者持有最大股份表决权的股东或其委派的代表召集和主持会议，依法作出决议”之规定，福银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必须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因此，吴志杰诉请恢复其在福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吴志杰诉请被告返还福银公司营业执照，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吴志杰诉请孙平、李思明支付1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约定，孙平、李思明应在吴志杰将70%的股权过户给孙平、李思明之日2017年11月24日起的三个工作日内向吴志杰支付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在2018年2月8日前向吴志杰付清剩余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否则孙平、李思明应向吴志杰支付违约金400万元。而孙平、李思明至今未向吴志杰支付股权转让款。若以股权转让款2800万元按借款计算利息，吴志杰诉请的100万元违约金尚未达到年利率4%。因此，吴志杰该项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孙平、李思明辩称吴志杰诉请的违约金过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志杰与孙平于2017年11月7日就江西省福银土地资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签订的《转让协议》；二、解除吴志杰与孙平、李思明于2017年11月23日就江西省福银土地资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签订的《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三、孙平、李思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志杰返还江西省福银土地资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70%的股权，并协助吴志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四、孙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志杰返还江西省福银土地资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一枚；五、孙平、李思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吴志杰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六、驳回吴志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800元，由吴志杰负担200元，孙平、李思明共同负担191600元。二审中，孙平、李思明提供了四组新证据：证据一、福银公司转账财务资料。证明：1、孙平、李思明受让福银公司股权后已履行福银公司签署的合同（见补充协议第3条），承担了项目建设所有的应支出资金费用，三个账户共计支出93577440.85元。2、投入3000多万元资金，用于福银公司在奉新的广场改造人防工程项目。3、现福银公司股权价值大大高于转让时的股权价值。证据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孙平入股成为股东后，投入福银公司资金总计1900万元。证据三、承诺书、李思明转77万元银行凭证。证明：吴志杰出具承诺要求李思明支付股权转让款给股东万鹏，过户时李思明按承诺转77万元给万鹏，孙平、李思明不构成根本违约。证据四：与吴志杰秘书娇娇（姣姣）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目的：吴志杰已经接收交接清单，但未交接。吴志杰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款项是否均用于公司投入和开发无法进行核实，具体金额应当由专业部门进行审计与核查。即使上述支出确实用于公司投入，孙平、李思明也应当另行主张，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处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银行转账凭证可以看出付款人是熊华，收款人是福银公司，并不能证明是孙平个人对公司的投入，也无法核实上述款项是否是真的用于公司经营。证据三均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提供了原件，从承诺书的内容可以看出，该笔款项是对于另一股东万鹏所持有股份的承诺，与本案吴志杰所持有70%的股份无任何关联，不能证明孙平、李思明就吴志杰所持有70%股份购买的协议不构成根本违约。证据四虽然提供了原件，但只是其发了一张图片给娇娇（姣姣），娇娇（姣姣）并不是吴志杰本人，故吴志杰并没有收到该清单。本院认为，证据一、证据二系银行转账凭证，且孙平、李思明提供了原件核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这些凭证虽可证明孙平、李思明受让福银公司股权后对福银公司项目有资金投入，但具体数额需要对账或审计才能确定，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三与李思明与吴志杰于2017年11月23日签订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明显不符。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李思明受让了吴志杰1%的股权。结合吴志杰与孙平、李思明于同一天签订《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关于吴志杰过户给孙平、李思明70%股权的相关约定内容，可以确认即使证据三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四，因双方在《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并无关于福银公司相关账册、财产等如何交接的明确约定，故该组证据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系吴志杰与孙平、李思明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有效。吴志杰与孙平、李思明均应按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涉及孙平、李思明是否构成违约、案涉《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否适宜解除等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关于孙平、李思明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转让协议》约定：由孙平出资4000万元给吴志杰整体收购福银公司100%股份。吴志杰将福银公司70%股份办理变更手续给孙平后，孙平保证在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将2200万元转给吴志杰；2018年2月28日前，孙平向吴志杰付清4000万元中的未付余款1800万元。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义务，需向守约方赔偿违约损失外，还需要支付400万元违约金。《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福银公司100%的股权仍以400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孙平、李思明，鉴于福银公司其他各股东愿意直接将股权转让给孙平、李思明，并由孙平、李思明直接向各股东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则孙平、李思明实际需向吴志杰支付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款时间为：自吴志杰过户给孙平、李思明70%的股权之日起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孙平、李思明需向吴志杰支付2200万元整。2018年2月28日前孙平、吴志杰需向吴志杰付清剩余的600万元。从上述约定看，吴志杰主要义务是将福银公司70%的股权过户给孙平、李思明，吴志杰于2017年11月24日将其转让的股权过户给孙平、李思明，其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毕。孙平、李思明的主要义务是在2017年11月24日后的三个有效工作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2200万元，于2018年2月28日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但孙平、李思明并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股权转让款，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构成违约。孙平、李思明称吴志杰未与其办理福银公司财产、账册等交接手续，违约在先，但无论是《转让协议》还是《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均是约定孙平、李思明在吴志杰将70%股权办理变更手续后三个有效工作日内即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给吴志杰，办理福银公司财产、账册等交接手续并非孙平、李思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故孙平、李思明称吴志杰违约在先，其未构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是否适宜解除的问题。虽然孙平、李思明已构成违约，但是案涉《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不适宜解除。首先，吴志杰签订《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目的仍然可以实现。就吴志杰与孙平、李思明签订案涉《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的目的而言，吴志杰的目的是通过转让其持有的福银公司70%股权获得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孙平、李思明的目的是通过支付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获得吴志杰持有的福银公司70%股权。孙平、李思明的目的已经实现。吴志杰的目的可以通过要求孙平、李思明支付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来实现。且孙平、李思明在一、二审诉讼中均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福银公司股权价值已经发生变化。孙平、李思明受让福银公司股权后，福银公司开发的房地产项目一直在推进、建设中，孙平、李思明也通过福银公司对项目进行了投资。随着项目的推进、建设，福银公司的净资产发生了变化，股权价值也随之变化；再次，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可能对福银公司经营管理和维护交易安全产生不利影响。一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交易，关涉诸多方面，如福银公司现有众多债权人对新股东孙平等的接受和信任，股权转让后，已经变更股东名册记载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花费了一定的社会成本，以及新老股东在经营理念、管理水平、投资能力存在的差别。这些因素均可能对福银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和交易安全产生不利影响。综上，孙平、李思明虽然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向吴志杰支付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但是案涉《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不宜解除。吴志杰要求解除案涉《转让协议》及《对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请不应支持。吴志杰可变更诉请要求孙平、李思明支付2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本案宜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由一审法院向吴志杰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赣01民初50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上诉人孙平、李思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3600元予以退回。审判长  胡国运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吴玉萍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狄书记员张英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