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1，男，196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2，女，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松、杨雄，云南律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某3，男，1993年10月28日出生，傈僳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惠芳，系文某3母亲，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曙辉，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文某1、文某2因与被上诉人文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被继承人文伟与被上诉人文某3存在继父子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文伟与文慧芳离婚前，只是对文某3进行了事实上的抚养，不形成法律上的抚养关系；文伟与文某3的继父子关系即使存在过也因离婚诉讼及离婚损害赔偿诉讼而解除。二、被上诉人文某3对被继承人文伟没有尽过赡养义务。三、原审没有对遗产的范围进行认定。综上，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某3答辩：母亲的生活是其处理，医疗费用也是用其自己的钱支付，村里的人都知道上诉人对母亲不好，还把母亲的钱私自转走。文某1、文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文某3对被继承人文伟生前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继承人文伟生前的位于昆明市吴井路302-304号福景花园8幢2单元501号房屋（房产证号为昆明市房权证字第**、面积：84.33㎡、价值70万元），位于昆明市呈贡区白龙潭俊园·淏园******房屋（房产证号为呈房房权证2010字第**、积：168.58㎡、价值120万元），以及被继承人生前留下的30多万元抚恤金、丧葬等遗产由两位原告继承；（以上遗产价值共计220万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继承人文伟于2017年6月26日因病离世，生前留有位于昆明市吴井路302-304号福景花园8幢2单元501号、位于昆、位于昆明市呈贡区白龙潭俊园·淏园******房屋文伟离世遗留的30多万元抚恤金、丧葬费等遗产。被继承人文伟生前一直独自生活，配偶文惠芳于2012年9月10日经由官渡区人民法院（2012）官民一初字22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婚姻关系，其父文金浩、其母白莲芬均在文伟生前离世，大哥文雄已于2014年离世，二弟文海已于2013年离世，现在仍然在世的只有三弟文某1和妹妹文某2，也就是本案的原告。原告认为，被告既不是被继承人文伟的婚生子女，与被继承人也没有收养与被收养的关系，也没有形成抚养关系，被告没有权利继承被继承人文伟的遗产，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文伟与被告文某3的母亲文惠芳于××××年××月登记结婚，于1988年8月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于1993年2月25日办理复婚登记手续。1993年10月28日，文惠芳生育文某3，文某3出生至2012年文伟、文惠芳离婚纠纷案件一审时，均由文伟、文惠芳共同抚养。2012年6月20日，文惠芳起诉文伟离婚至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判决准予离婚，文惠芳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并于2012年12月25日出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确认：文伟、文惠芳自愿离婚。2013年4月17日，文伟以文惠芳为被告向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诉讼，认为文惠芳对文某3的出生问题进行欺诈，文伟在被欺诈的情况下养育了文惠芳和其他男人所生的孩子19年，故要求文惠芳赔偿已付出的抚养费和精神损失费，并要求确认其与文某3无亲子关系，该案经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了文伟的诉讼请求，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上述案件确认文伟无生育能力，文伟与文某3之间不具有亲子关系。另查明，在文伟与文惠芳离婚诉讼之前，文伟与文某3以父子名义共同居住、生活，文伟对文某3进行了抚养。在文伟与文惠芳离婚后，2015年7月22日办理退休手续时交单位的呈批表中子女情况为文某3；在2017年文伟患病后，文某3以亲属（儿子）身份填写了医院相关材料；在文伟去世后，文某3办理了文伟的殡葬事宜。无当事人披露、亦无证据表明文伟留有遗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该规定首先明确了我国继承法法定继承的继承顺序，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文伟留有遗嘱，故文伟去世后其财产问题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二原告系文伟的兄弟姐妹，系第二顺位的继承人，在文伟的父母已过世，其离异未再婚无配偶的情况下，要继承遗产的前提是文伟无符合法定继承条件的子女。故被告文某3是否与文伟形成父子关系，能否作为文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文伟的遗产，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关于文伟与文某3的关系问题，原告认为系继父母子女关系，但认为因文伟提起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而解除；被告认为同时构成了继承法规定的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继子女四种关系。法院认为，婚生子女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受胎或者出生的子女，非婚生子女是指婚姻关系以外受胎所生的子女，如未婚同居、通奸、强奸所生的子女，上述两种关系均基于子女出生事实而构成具有自然血亲关系的父母子女关系。虽然文伟与文惠芳在文某3出生时系夫妻关系，但文伟本身不具有生育能力，无法生育子女，文伟与文某3之间不具有自然血亲关系，故不构成婚生和非婚生的父子关系。继承法同时规定了还有法律拟制的父母子女关系，即基于法律的认可而人为地设定养父母子女关系和继父母与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关系，无抚养关系的继父母继子女之间不产生父母子女关系。养子女是指基于收养行为而使本无亲子关系的人因法律的拟制而成为收养人的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相关规定，收养行为系民事法律行为，要有收养的合意并办理收养登记手续，本案中明显不符合收养关系的情形。最后，继子女关系是指配偶一方对另一方与前配偶或其他男子或女子所生的子女之间所形成的关系，继子女关系无须经特定的法定程序认定，继子女与继父母之间无自然血亲关系。本案中，文惠芳怀有其他男子的孩子与文伟结婚，文伟明知文某3非其亲生，在文某3出生后双方以父子身份共同生活、文伟对文某3进行了抚养教育，在文伟患病后，文某3也进行了照顾，并以儿子的身份办理了丧事，故双方之间是具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文某3对文伟有继承权。在文伟与文惠芳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文惠芳也主张文伟与文某3系继父子关系，与本案原告的主张一致，法院予以认定。针对继父子关系是否解除的问题，虽然原告以前述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诉讼为由主张继父子关系已经解除，但该纠纷是文伟与文某3母亲文惠芳之间的诉讼，文某3并非当事人，该案并不能直接得出文伟有解除继父子关系的意思表示。且在该案诉讼之后，文伟、文某3的户口登记关系仍为父子，文伟个人于2015年填写的《干部退休呈批表》子女情况写的是文某3，文伟并未否认双方父子关系并作出相关意思表示。尤其是在文伟患病后，文某3以儿子身份签署手术同意书、输血同意书等，在文伟过世后以儿子身份办理丧葬事宜，都是在尽为人子女的义务，上述事实都与原告的主张相矛盾。法院认为，文伟与文某3不具备亲子关系虽是不争的事实，但文某3作为文伟前妻文惠芳的儿子与文伟以父子身份共同居住生活到成年，即便在文惠芳与文伟离婚后，双方的父子关系并未自然终结，如果文伟有意解除双方关系，是有时间和条件作出相关意思表示的，但其并未作出相关意识表示，无法认定继父子关系解除。在文伟患病及过世后，文某3尽到了为人子女的义务，也与我国继承法关于继子女仅在具有扶养关系时才享有继承权的规定及精神相一致。综上，法院认为文某3作为与文伟有扶养关系的继子，系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被继承人文伟的遗产，对于原告要求判令文某3不享有继承权以及要求继承文伟遗产的诉讼请求，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文某1、文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飞猪机票订单，欲证明文伟于2017年2月21日、4月19日、5月15日三次去河南医治，陪同照顾的人员分别为文立发、黄照岗、钟如明，文某3未照顾文伟。2、家族意见，欲证明文伟去世后文伟的近亲属不知道，未能参加文伟的葬礼。3、证明、照片，欲证明文某1是一直依靠被继承人文伟抚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范某证实：其与文伟签过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现在中止审理，在文伟病重期间其一直照顾文伟，期间没有见到文某3。被上诉人经质证提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证人范某已向文伟、文某3提起诉讼，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证。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有关文伟与文某3交流为老人迁坟的录音资料，欲证明二人父子关系好；2、文伟与文惠芳离婚诉讼询问笔录，欲证明文伟表示很喜欢文某3，但不想在法律文书上写明抚养文某3的条款。上诉人经质证提出：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父子之间是没有必要录音的，录音也不能证实文某3有照顾和扶养文伟的事实；文伟提出损害赔偿纠纷是以行动表明不愿意抚养文某3。本院对经双方质证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但对是否能证实欲证内容将综合评判。对于证人证言，因证人范某与本案当事人存在其他纠纷，确有利害关系，故其证言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遗产范围。位于昆明市吴井。位于昆明市吴井路**福景花园******房屋（房产证号为昆明市房权证字第**贡区白龙潭俊园·淏园65幢1单元401室房屋（房产证号为呈房权房权证2010字第**）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文伟所有，文伟逝世后两套房屋为其遗产。抚恤金、丧葬费不属于遗产，根据一审法院向文伟生前单位有关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在文伟逝世后，单位向文某3发放了168432元抚恤金、丧葬费，因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提出要求继承抚恤金、丧葬费，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关于本案继承人。文伟与文某3不存在生物学上的父子关系，但是否形成了具有扶养关系的父子，一审判决已作详尽阐述，本院予以确认并不再赘述，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文某3未对文伟尽赡养义务，故文某3应为文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文伟的遗产。但考虑到以下实际情况：一、文某1身患多种疾病且不适宜工作，无生活来源；二、文某1系文伟的弟弟，文伟在生前对其给予了较多的扶养；故本院认为文某1虽然不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也可分得适当的遗产。从方便生产、生活的角度出发，文伟生前的位于昆明市吴井路302-304号福景花园8幢2单元501号房屋（房产证号为昆明市房权证字第200261269号）及位于昆明市呈贡区白龙潭俊园·淏园65幢1单元401室房屋（房产证号为呈房权证房权证2010字第**）某3所有，并向文某1支付补偿继承款项人民币300000元。抚恤金、丧葬费由文某3领取并所有。综上，上诉人文某1、文某2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没有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应予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二、被继承人文伟位于昆明市吴井路302-304号福景花园8幢2单元501号房屋（房产证号为昆明市房权证字第200261269号）及位于昆明市呈贡区白龙潭俊园·淏园65幢1单元401室房屋（房产证号为呈房权证2房权证2010字第**）所有，并由文某3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文某1补偿继承款项人民币300000元。三、驳回文某1、文某2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文某1、文某2负担9400元，由文某3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文某1、文某2负担4400元，由文某3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城橙审判员  华 虹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侯成斌书记员李知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