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10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罗湖商务中心2106。 法定代表人：杨华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飞，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红兵，广东大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南方风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工业五路**宝耀大楼**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宏林，总经理。 上诉人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深圳市南方风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风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7）浙0192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月31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上诉人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飞、帅红兵，被上诉人快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兰、被上诉人南方风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无须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不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快版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娱文化公司）与摄影师之间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难以确定，快版公司通过体娱文化公司取得的相关著作权不能确定，因此快版公司主体不适格，不能提起诉讼。2.南方风尚公司实施了具体侵权行为，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及时删除被诉侵权照片，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并采取了有效的监管措施，且未因此收益，故应由南方风尚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快版公司答辩称，1.快版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形成证据链，证明摄影师和权利人的身份。快版公司有权对涉案的图片进行诉讼,主张维权和经济损失的赔偿。青岛啤酒华南公司虽有质疑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其主张不成立。2.“青岛啤酒华南”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主体是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为该公众号的实际运营人，双方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客观，请求维持原判。 南方风尚公司答辩称：1.快版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体娱文化公司与摄影师之间劳动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难以确定，快版公司通过体娱文化公司取得的相关著作权不能确定，因此快版公司主体不适格，不能提起诉讼。2.南方风尚公司与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于2015年5月、2016年4月分别签订了微信运营委托合同，约定由南方风尚公司负责该微信公众平台运营事项。根据合同约定，南方风尚公司仅对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提供的稿件在内容创意点、文案撰写风格与页面设计上负责，稿件和信息内容南方风尚公司无权变更，且须根据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意见调整后才能发布，涉案侵权稿件由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提供，南方风尚公司不承担责任。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共同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维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网站的主办单位是新视点公司，2015年6月5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其变更名称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3日变更为体娱文化公司，××网站现由体娱文化公司经营。进入该网站，显示网站名称为Osports全体育传媒，涉案作品展示于该网站。涉案作品网页显示，图片编号为10194292，图片下注明：“事件说明：2016年2月18日，上海上港队内热身赛孔卡、吉安相继进球（陆维沁/Osports全体育传媒版权作品严禁转载）；拍摄时间：2016-2-18”，且图片中标注了“Osports全体育传媒”水印。 2015年12月24日，陆维沁与体娱文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知识产权权属协议》约定，同意根据体娱文化公司工作需要，担任摄影师工作，陆维沁所有拍摄之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其版权和著作权原始的完全的归属于体娱文化公司单独唯一所有，合同有效期2015年12月24日至2018年12月23日。 2017年7月1日，体娱文化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快版公司经授权取得发布在“全体育传媒”（域名××）中全部摄影图片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针对该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并获得赔偿或补偿，其中，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是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 2016年2月24日，微信公众号“青岛啤酒华南”（ID：qingdaopijiuhuanan）上发布《亚冠｜恒大换“神”准备开波上港首秀值得期待》一文，内附一张图片，经比对与涉案作品一致。2017年6月15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对前述网站上发布被诉侵权图片的情形进行保全。经查询，微信公众号“青岛啤酒华南”的认证主体系青岛啤酒华南公司。 青岛啤酒公司、南方风尚公司分别于2015年、2016年、2017年签订《官方微信运营委托合同》，约定南方风尚公司运营“青岛啤酒华南”微信公众号，服务期间分别为2015年3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 一审庭审中，青岛啤酒公司、南方风尚公司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微信运营委托关系，且确认涉案作品系由南方风尚公司上传发布。 另查明，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成立于1998年5月29日，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经营范围：预包装食品、批发（非实物方式）等。南方风尚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9日，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文化活动策划，从事广告业务，会展策划，网页设计、平面设计，市场营销策划、推广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在构图、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者约定体娱文化公司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涉案摄影作品发表在体娱文化公司运营的网站上，带有“Osports全体育传媒”的水印，并标注“版权作品，严禁转载”的声明，且其在网站上的展示信息与无水印版图片属性内容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前提下，可以认定体娱文化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体娱文化公司与快版公司签订授权书，约定将涉案摄影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快版公司，并授权快版公司有权针对该协议签署之前或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因而，快版公司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南方风尚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负责运营的涉案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摄影作品，微信公众号浏览者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南方风尚公司的行为直接侵害了快版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将其开设的涉案微信公众号委托南方风尚公司实际运营，应当知道南方风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作品，理应对南方风尚公司提供作品的合法性承担相应的注意义务。但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并未采取合理、有效的监管措施，主动对南方风尚公司的涉案行为进行事前审查或事后监督，客观上起到了帮助南方风尚公司实施侵害快版公司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观上亦具有过错。故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与南方风尚公司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连带责任。鉴于快版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不再评判。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本案中，快版公司因侵权所受之损失或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的侵权获利均无法查明，快版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费金额，并明确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金额。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的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11月28日判决：一、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6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快版公司负担20元；由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负担30元。 二审期间，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快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南方风尚公司围绕案件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度《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微信委托运营合同》；2.2016年度《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微信委托运营合同》，证据1-2共同证明涉案侵权稿件由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提供，南方风尚公司不得对该稿件进行实质性变更。3.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通知、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证据目录及证据第7-56页，证明微信内容发布执行必须根据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意见执行，南方风尚公司对于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提供的稿件在内容创意点、文案撰写风格和页面设计上负有相关责任，但稿件和信息内容南方风尚公司无权变更、并且必需根据青岛啤酒华南公司意见调整后才能发布。上述证据，经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快版公司质证，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快版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表示能证明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与南方风尚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当承担共同侵权的责任。证据3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2的真实、合法，能证明案件事实，表明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与南方风尚公司之间的关系，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为该微信公众号的主体，南方风尚公司实际运营该微信公众号。证据3系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与南方风尚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快版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是否应当就侵权行为承担共同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快版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及知识产权权属协议》等一系列证据显示摄影师与体娱文化公司就涉案摄影作品著作权进行了约定，涉案摄影作品发表在体娱文化公司运营的网站××上，带有“Osports全体育传媒”的水印，并标注“版权作品，严禁转载”的声明，且其在网站上的展示信息与无水印版图片属性内容可相互印证，一审认定体娱文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当。快版公司经体娱文化公司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可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因此，快版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虽然对相关劳动关系、体娱文化公司取得的著作权有所质疑，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故青岛啤酒华南公司、南方风尚公司关于因体娱文化公司的著作权不确定，快版公司不因其授权而取得相关的著作权，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在一审庭审中，青岛啤酒公司、南方风尚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微信运营委托关系，且确认涉案作品系由南方风尚公司上传发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南方风尚公司作为涉案微信公众号的实际运营人，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侵害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作为涉案微信公众号的主体，对外以其名义进行经营，应当就南方风尚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共同责任。至于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与南方风尚公司之间的责任分配属于双方内部关系。因此，青岛啤酒华南公司与南方风尚公司关于双方不承担共同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青岛啤酒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青岛啤酒华南营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政 审判员 李 程 审判员 闫诗萌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梁琨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