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祁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26民初1064号 原告：邓振明，男，1951年3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检生（系原告之子），男，1987年7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得球（系原告堂兄），男，1945年3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 被告肖志良，男，1968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平，湖南真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荣兵（曾用名邓云斌），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澧县万发烟花鞭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临澧县刻木山乡章家湖村大**。 法定代表人：陈志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湖南洞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松徕，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祁东县。 原告邓振明与被告肖志良、邓荣兵、临澧县万发烟花鞭炮有限公司、陈松徕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后，被告肖志良于2018年7月18日申请追加陈松徕、临澧县万发烟花鞭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发公司”）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原告又于2018年7月18日向本院提出对其伤残程度等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同年9月11日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进行伤残鉴定，原告于10月16日向本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振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检生、邓得球，被告肖志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平、被告邓荣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轶、被告万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被告陈松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振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406.51元（含医疗费28436.31元、误工费11169元、护理费41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2467元、住宿费1071元、残疾赔偿金1323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司法鉴定费3400元，被告肖志良已支付20000元）；2、本案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邓荣兵系邻里关系。2017年9月6日，被告邓荣兵母亲去世出殡，请原告在出殡途中帮忙燃放烟花。当日上午8时许，原告侧身用长香点燃在被告肖志良处购买的36发“开门红”礼炮时，由于引线燃烧过快，发生炮筒炸裂，原告无法在短时间避开，本应垂直冲天的弹珠从侧面四周射出击伤原告左眼。原告受伤后在南华大学附属二医院、中山大学眼科医院共住院治疗15天。原告出院后多次与被告肖志良、邓荣兵协商赔偿损失未果，被告万发公司、陈松徕、肖志良生产、销售存在质量缺陷的烟花致原告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邓荣兵作为被帮工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肖志良辩称，被告肖志良系烟花的销售者，被告肖志良持有烟花爆竹经营资格证，原告受伤与被告肖志良没有因果关系。原告受伤后，被告肖志良已垫付医药费20000元，原告应当予以返回。 被告邓荣兵辩称，原告与被告邓荣兵系帮工关系，但原告受伤是第三人导致的，现第三人已经明确，被告邓荣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产品责任纠纷，涉事烟花不是被告邓荣兵生产销售的，被告邓荣兵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邓荣兵的诉讼请求。 被告万发公司辩称，1.涉事烟花不是被告万发有限公司生产的，万发烟花鞭炮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9日登记成立，涉事烟花的生产企业是临澧县万发烟花鞭炮厂，该企业于2017年5月11日注销；2.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受伤系燃放烟花造成的，与涉案的烟花没有关联。即使原告受伤与涉案烟花存在关联，原告还应当举证证明涉案烟花存在质量问题，否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原告受伤系错误燃放所致，原告对其受伤应承担全部责任；4.原告诉请的损失过高，应当依法予以核减；5.原告应当确定以什么法律关系主张请求权。 被告陈松徕辩称，被告陈松徕系烟花经销商，烟花的产品质量问题应由生产商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本案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确认如下： 一、本案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 原告在起诉状中以产品质量责任纠纷、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健康权纠纷等三种法律关系向四被告主张请求权，而被告万发公司辩称认为原告应当明确以何种法律关系主张请求权。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出现了竞合，本案的四被告系不真正的连带责任关系，原告向四被告主张权利时应当首先固定权利请求，所以原告在起诉时应当明确选择以何种法律关系主张请求权。本院在庭审中依法向原告进行了释明，要求原告在多种请求权之间作出明确的选择，原告明确要求以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这是原告对其诉权的合法处分，本院应当以其主张确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 二、原告受伤的经过 原告向本院提供了证人邓山川的证言以及炸筒烟花的照片，被告邓荣兵的代理人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三张照片没有异议；被告肖志良、万发公司、陈松徕认为烟花炸筒照片的“三性”存疑，对邓山川的证言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燃放烟花的方式不当。被告邓荣兵向本院提供了证人邓祚义的证言及证人邓满田出庭作证的证言，原告对证人证言中关于原告未经主事人安排而主动去燃放烟花的事实有异议，其他的没有异议；被告肖志良对证人证言关于有四、五桶烟花炸筒的内容有异议，其他内容没有异议；被告万发公司、陈松徕认为证人与被告邓荣兵有利害关系，且证人并未在事发现场，说有四、五桶烟花炸筒是假话。经庭质证，证人邓山川、邓祚义、邓满田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在为被告邓荣兵家帮忙料理丧事时受伤的事实，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对原告受伤的事实经过认定如下：原告与被告邓荣兵系邻里关系。被告邓荣兵母亲匡宗田去世，按照当地习俗，原告等其他邻里都在被告邓荣兵家帮忙办理其母亲的丧事，原告按照主事人邓祚义等人的安排负责协助“礼生”跑腿。2017年9月6日被告母亲出殡，“礼生”的工作无需原告协助，主事人又未安排原告具体的工作任务，负责燃放鞭炮、烟花的邓山川认为放鞭炮人手不够就叫原告一起在出殡沿途燃放鞭炮、烟花。原告在燃放过程中，其中一桶烟花炮筒炸裂，导致本应垂直升空的弹珠向侧面乱射，将站在旁边燃放烟花的原告左眼射伤。原告被烟花炸伤后自行到祁东县第五人民医院、南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中山大学眼科医院进行治疗。被告肖志良垫付医疗费20000元。 三、原告因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经本院审核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原告请求28436.31元。原告向本院提供了相关的医疗费发票、疾病诊断证明及入出院记录予以证实，且四被告对医疗费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请求940元。原告受伤后在衡阳市南华大学附属二医院住院治疗13天，在广州中山眼科医院住院治疗2天，共计住院治疗15天。本院根据原告就医的地点并结合当地城市的实际消费标准确定，在衡阳市住院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13天为650元，在广州市中山眼科医院住院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即2天为200元，合计为850元。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过高，本院核定为850元。 3、关于营养费，原告请求1350元。本案中医疗机构虽没有出具“加强营养”的医嘱，但原告眼部受伤的事实确已发生，且伤情经司法鉴定构成八级残疾，司法鉴定意见亦评定营养期为45天，原告在治疗阶段给予适当营养补充有利于眼伤的康复，故原告请求营养费1350元符合实际需要，本院予以确认。 4、关于误工费，原告请求11160元。原告系城镇居民，受伤时已年满66周岁，虽未丧失劳动能力，但未提交其仍在从事劳动且获取报酬的证据，故原告请求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护理费，原告请求4185元。原告眼部受伤后给生活带来明显不便，且司法鉴定意见认定需壹人陪护45日，故原告请求陪护费于法有据。护理费标准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护理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110元/天计算，原告请求护理费4185元未高出该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6、关于交通费，原告请求2467元。原告受伤后在衡阳市南华附属二医院、广州市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与原告治疗时间、、地点次数相符，故原告请求交通费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提供交通费票据金额为1782元，本院认定为1782元。 7、关于住宿费，原告请求1071元。原告受伤后在广州市中山大学眼科附属医院门诊治疗三次，根据原告提供的高铁票证实，原告在广州市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治疗三次均在广州市住宿一晚，且提供了相关住宿费发票予以证实，故原告请求住宿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8、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请求132397.2元。原告受伤经治疗后，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告向本院申请残疾鉴定，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采取随机选定鉴定机构的方式选定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评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八级。原告提供的户籍信息显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故原告请求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请求15000元。原告因左眼受伤致视力下降构成八级残疾，客观上给原告的精神造成了伤害属实，但原告受伤并非他人的主观故意，亦非他人的违法行为所造成，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适当减少，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本院酌情确定为6000元。 10、关于司法鉴定费，原告请求3400元。原告提供了鉴定费发票及相关医学检查费发票予以证实，各被告亦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告受伤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843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4185元、交通费1782元、住宿费1071元、残疾赔偿金13239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179471.51元。 本院认为，关于被告邓荣兵、肖志良、万发公司、陈松徕应否对原告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确实是在为被告邓荣兵家帮忙料理丧事的过程中被鞭炮炸伤，原告遭受人身损害即与为被告邓荣兵提供帮工具有因果关系，亦与被告肖志良、万发公司、陈松徕生产、销售的烟花质量具有因果关系。现原告要求以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主张权利，故被告邓荣兵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的适格被告，应当对原告因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肖志良、万发公司、陈松徕系涉事烟花的生产、销售者，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形成产品责任法律关系，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没有因果关系，故被告肖志良、万发公司、陈松徕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被告邓荣兵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的赔偿责任。原告在燃放烟花过程中烟花突然炸筒是造成原告受伤最为直接的原因，但原告在点燃烟花后未与燃放的烟花保持安全距离，亦是导致其受伤的次要原因，故原告自身亦具有一定的过失，可以适当减轻被告邓荣兵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涉事烟花炸筒事发突然这一实际情况，被告邓荣兵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确定为原告全部损失的80%即179471.51元×80%＝143577.21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对其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邓荣兵辩称原告的损害系第三人即被告万发公司、肖志良、陈松徕生产、销售的烟花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万发公司、肖志良、陈松徕承担。本院前述已经对该案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认定，原告与被告邓荣兵及被告万发公司、肖志良、陈松徕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选择何种法律关系主张权利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故被告辩解主张原告的损失由被告万发公司、肖志良、陈松来赔偿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但被告邓荣兵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涉事烟花的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原告邓振明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案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邓荣兵在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邓振明因受伤造成各项经济损失179471.51元的80%即143577.21元； 二、驳回原告邓振明对被告肖志良、临澧县万发烟花鞭炮有限公司、陈松徕的起诉； 三、驳回原告邓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邓荣兵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908元，减半收取1954元，由被告邓荣兵负担1400元，原告邓振明自负5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伍中民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胡 超 书 记 员 王飘琴 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 （六）赔偿损失 ……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达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 …………。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 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