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1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霞，系段立辉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立静。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考，河北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住所地新乐市育才街**。法定代表人：张素英，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书锋，该院副主任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海，河北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立静、段立辉因与上诉人新乐市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4民初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立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霞、上诉人段立辉、段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考、被上诉人新乐市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书峰及邓金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段立辉、段立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25万元：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系段某之子。2015年11月6日，段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被上诉人处住院治疗，身体基本痊愈后出院。2016年2月11日段某入住被上诉人处进行康复治疗，2016年3月30日，在经过医生多次对患者病情夸大和不实的劝说下，行右额顶颞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钻颅引流手术，术后引发癫痫，癫痫严重发作后，医生不能做出正确诊断，经过约1小时后，给予抗癫痫治疗，直至2016年12月30日因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手术前。段某行走自如，头脑清醒，术后昏迷直至死亡。被上诉人作为二级甲等医院，对此类手术的风险和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应当有足够的认知和判断，但由于被上诉人主观上严重不负责任，漠视患者生命健康，术前没有制定和告知家属替代医疗方案，违反手术操作规程，客观上没有采取相应的预防和救助措施，术后未对患者身体状况进行严密观察。导致手术并发症发生几率成倍增大，特别是让人不能忍受的是在患者癫痫发作后较长时间内，医生不能做出正确的诊断，未及时正确用药，继而延误治疗时问，导致病情加重，直至死亡。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导致患者病情加重和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是民事诉讼中的一种证据，但不是唯一定案的证据，特别是鉴定结论中专门问题存在疑问的情况下，更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其次，关于鉴定书中过错损害后果之间原因力大小问题，该结论不是确定赔偿比例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为了防止以鉴代审，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全案证据做出判断，正确确定过错程度与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认定“段某死亡的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与医疗行为的行为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而造成”。河北医科大学鉴定结论为，段某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上述事实说明被上诉人的单独医疗行为足以造成患者死亡，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段某的死亡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患者段某1951年11月6日出生，2016年12月30日去世，依照规定，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当为15年，被上诉人对此也没有异议。其次，外购药、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营养费均是被上诉人过错医疗行为所致，被上诉人应当给予赔偿。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责任比例方面，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为由，确定医疗行为应承担15%的责任，数额共计479757元，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违法。北京明正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科学性和客观性，鉴定意见存在诸多存疑问题，需鉴定人出庭作证，上诉人依照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人出庭申请，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似乎在有鉴定结论的前提下，不管该鉴定结论是否公正，鉴定结论成为判决的唯一依据，就是错了，也是鉴定机构的责任。导致在鉴定人未出庭的情况下，直接以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影响了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三、关于鉴定费。上诉人及患者段某没有任何过错，鉴定费应当由过错方全部承担，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15312.75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诉讼费计算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求得本案的正确处理，特提出上诉。上诉人新乐市中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出具死亡证明的诉讼请求；2.因被上诉人之父段某死亡的损失，上诉人不应当赔偿，请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被上诉人71964元的损失。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出具死亡证明的诉讼请求和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并作出判决。2.段某的死亡赔偿金已经在交通事故案件中获得了肇事司机刘涛的赔偿，再判我们赔偿是重复赔偿，属于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3.一审法院确定我院承担段某死亡损失的15%没有法律依据，轻微原因一般应掌握在10%以下，并且根据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医法鉴[2017]病鉴字第125号《法医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车祸外伤是导致段某死亡发生的根本原因，建议损伤参与度为80%—100%。”也就是说我们的医疗过错是在车祸外伤原因之外的最高20%的范围内的“轻微原因”。即使是计算我们的赔偿额度也应该是总损失*20%以后再计算15%，并且我们要求是10%的基础上再计算10%。新乐市中医医院答辩称，对上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第二项、第三项放弃。修改为：对于段立辉、段立静的父亲段某的死亡结果，肇事汽车一方的司机刘涛已经进行了全额赔偿。即使我们医院在治疗上有过错，段某也不能获得双份赔偿。而应该由肇事司机向我们主张分摊赔偿费用。段立静和段立辉不是本案的债权人，没有原告资格。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段立辉、段立静的起诉。根据北京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段某的死亡结果是汽车肇事和医疗过失。两因一果，两个原因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方全部赔偿后，可以向另一方责任人追偿。被损害人的亲属无权主张双份赔偿。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错误事实还有在赔偿项目中计算了5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是不对的。他们的父亲在医院住院治疗，他们作为子女既不交费，也不陪床，对自己的父亲病痛并不关心，在这种情况下，不应当认定有精神损害存在。段立静、段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为原告出具相关死亡证明；2、判令被告赔偿因过错给原告造成损失25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段某系二原告之父，2015年11月6日，段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后出院三天，2016年2月11日第二次在被告住院，直至2016年12月30日死亡。治疗期间因被告严重不符责任，违反操作规程，不如实向患者或者家属告知相关说明义务，存在过错，致使患者术后发生癫痫等严重疾病，虽然被告为弥补其过错行为，采取免费为患者继续治疗的措施，但最终还是造成患者死亡的严重后果。治疗期间及段某死亡后，原告对此要求被告提供病例，被告为掩盖其过错行为，至今拒绝原告复制有关的病例和出具相关死亡证明，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患者的生命健康权及原告的知情权，并造成严重后果，为此，特想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段立辉、段立静系段某的子女，段某出生于1951年8月1日，2015年11月6日20时许，案外人刘涛酒后驾驶车辆与骑自行车的段某相撞，造成段某受伤，此事故经新乐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段某无责任，刘涛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段某于2015年11月6日入住新乐市中医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创伤性休克;头皮撕脱伤；颅骨骨折；下颌挫裂伤；左小腿毁损伤。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对症治疗后，段某于2016年2月6日出院。2016年2月11日段某再次入住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治疗，2016年3月30日行右额顶颞部慢性硬膜下血肿钻颅引流术，术后该段某出现癫痫大发作，给予抗癫痫治疗后转重症监护室进一步治疗，段某病情逐渐恶化，后经抢救治疗无效于2016年12月30日死亡。2017年7月1日原告段立静、段立辉与交通事故肇事者刘涛达成赔偿协议，刘涛自愿赔偿给段立静、段立辉各项损失共计58万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医疗费和2016年2月11日住院期间治疗拖欠的医疗费。新乐市中医医院已向一审法院起诉段立静、段立辉要求给付所欠住院费、医疗费共计277040.01元及利息，本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申请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段某的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了司法鉴定，2018年8月16日该鉴定中心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新乐市中医医院对患者段某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该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应为轻微因果关系。”鉴定费18015元。原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了书面意见，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依法向鉴定机构发出了鉴定人出庭作证通知书并将原告的书面意见送达了鉴定机构。2018年10月22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情况说明，鉴定人已安排了相关工作，表示不能按时出庭，并以回函的方式对原告提出的异议进行了答复。2017年7月5日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84刑初6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刘涛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88468元、丧葬费326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0元、护理费27000元、营养费13500元、外购药41000元，被告否认，认为死亡赔偿金应按2015年的标准计算15年，丧葬费应按2015年的标准计算，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无异议，患者第二次住院手术后基本上靠药物维持，不应再计算，护理费患者在普通病房住院164天，每天应按98元计算，其余时间在ICU病房，不需家人护理；对营养费不予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认可，请法院酌定；外购药没有医嘱支持不认可，对新乐市中医医院开具的门诊票据九张共计4890元认可，新乐市医院票据和新乐市职工医院票据需与医嘱进行核对，其他票据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段某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在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死亡，作为近亲属的二原告有权主张赔偿。段某死亡的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与医疗行为的行为人分别实施侵权行为而造成，该相应的侵权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应由案外人交通事故肇事者刘涛和新乐市中医医院承担侵权责任。责任比例方面，根据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新乐市中医医院对患者段某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该患者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应为轻微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确定医疗行为应承担15%的责任比例。关于原告主张段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年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段某生于1951年11月6日，故应赔偿12年，按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即397124元（30548元/年×13年），丧葬费为32633元（65266元/12个月×6个月）。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外购药、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的损失，系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应有交通事故的侵权方赔偿。其余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79757元，为受害人死亡产生的损失，系交通事故与医疗损害共同侵权所致，应有机动车一方与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按各自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应赔偿二原告71963.55元（479757元×15%）。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出具死亡证明，与本案虽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被告应按相关规定给原告出具死亡证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赔偿原告段立辉、段立静因段某死亡的损失71963.5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给原告段立辉、段立静出具段某死亡的证明。驳回原告段立辉、段立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承担1484元，原告段立辉、段立静承担3566元，鉴定费18015元，原告段立辉、段立静承担15312.75元，被告新乐市中医医院承担2702.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上诉人段立辉与段立静在二审举证期间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本案鉴定人出庭作证，后其当庭表示撤回该申请，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段立辉、段立静在二审期间主动放弃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故对其“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鉴定费，本案鉴定意见为中医院的过错对患者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应为轻微因果关系”，而并非完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的鉴定费分配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段立辉、段立静主张由中医院承担全部鉴定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上诉人段立辉、段立静对本案鉴定结论持有异议，但仅为口头陈述，并未提交切实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在程序和实体上存在错误，且鉴定机构在一审中也对其异议进行了书面解答，一审判决在二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鉴定结论的基础上，采信鉴定意见并酌定中医院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并非以鉴代审，对于上诉人段立辉、段立静“单独医疗行为足以造成患者死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本案外购药、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营养费的问题，本案患者住院治疗是因为交通事故，上述所有费用是由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故一审判决认定相关费用“应由交通事故的侵权方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5.根据本案鉴定意见，受害人死亡的结果是由交通事故与医疗过错共同侵权造成的后果，交通事故与医疗过错的赔偿问题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交通事故侵权人向当事人的赔偿并不包含医疗机构应承担的医疗过错赔偿部分，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赔偿的情况，对上诉人中医院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6.上诉人中医院主张其应在本案中承担更低的责任比例，但并未提交切实证据支持其主张，其计算方法也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合法的鉴定意见酌定中医院“医疗行为应承担15%的责任比例”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中医院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7.本案中受害人的死因已经合法程序和专业机构进行了鉴定，死者死因明确，医院应当根据相关规定为其家属出具死亡证明，一审判决认定出具死亡证明“与本案虽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被告应按相关规定给原告出具死亡证明”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段立静、段立辉、新乐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段立辉、段立静负担5050元，由上诉人新乐市中医医院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淑然审判员  姜瑞祥审判员  黄良涛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萌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