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初2523号原告：丛培福，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鹏，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思振，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老陈家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陈衍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顺，男，系被告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希，女，系被告员工。原告丛培福与被告山东老陈家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老陈家餐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丛培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鹏，被告老陈家餐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顺、李卓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丛培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解除合作协议，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3.98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金4.5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款13514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设备折损10294元；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4.5万元；6.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1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从事被告项目的经营，使用被告标识及管理服务系统；被告需保质保量提供产品及物料。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39800元。2018年7月1日，原告与案外人郑云龙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入驻英才学院第一餐厅一楼2号经营老陈家豆腐脑，租金60000元。原告开业后定期向被告进货，日销售额持续走高。2018年9月初，被告所供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原告日营业额直线下降最终无法继续经营只能关门停业，损失惨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第107条、第113条规定，被告已构成违约且该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停业，双方协议也无法继续履行。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协议》应解除，被告应赔偿原告所有损失。被告老陈家餐饮公司辩称，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向原告提供的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合作协议》第十条1.2款的约定，原告到货之后第一时间必须验收货品的质量、数量，24小时之内如有问题应及时报给被告，超过24小时将视为验收合格，后续产品问题将由原告负责，原告已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2018年8月28日收到上述产品，且在24小时内未提出任何异议，已视为原告验收合格，原告不能因产品质量问题向被告主张损失。第二、在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处置方法后，原告完全不按照被告的指示行动，而是选择将涉案产品全部销毁，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明。要求驳回原告丛培福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老陈家餐饮公司为证明其向原告配送的由济南康发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酱香鲜肉包”符合质量要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济南康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生产许可证；证据2.山东拜尔检测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7月29日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据3.康发公司制作的成品检测报告；证据4.被告于2018年8月21日、24日向康发公司订货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5.被告于2018年8月23日、27日向原告配货的销售出库单。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2、3、4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证据2、3载明的被检测批次产品与证据4、5中涉及的产品并不具有必然联系，无法证明被告向康发公司订购及向原告配送的物品与被检产品系同一批次，本院对证据2、3、4均不予采信；对证据1、5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3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从事甲方旗下“老陈家豆腐脑”项目的经营，使用甲方的“陈氏老石磨”标识及某些管理服务系统。协议约定：商品由甲方统一配送（即乙方销售的甲方指定产品必须向甲方订购，不得私自进货），包括甲方自行设计、开发、生产产品及甲方代理销售的产品。三、甲方授权乙方为山东省济南市的合作商，允许使用“陈氏老石磨”注册商标，发展当地“老陈家豆腐脑”店面经营。该协议使用权限济南地点单店使用，协议有效期自2018年3月11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六、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加盟费39800元。八、甲方权利：1.1根据市场的情况对乙方的店面经营产品及项目进行合理的调配；1.3在协议履行期间，如因乙方的恶意行为造成甲方企业形象的破坏，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该协议，并扣除所有保证金，甲方具有追究乙方经济赔偿的法律权利；1.4要求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采购货品及其他物料。甲方义务：2.1负责指定商品的采购、开发、生产、配送；2.2甲方向乙方人员提供严谨的项目经营培训，并有义务制定合理的培训计划保证乙方受培训的全面性和准确性；2.3负责乙方的店铺设计，自签订合同之日起，甲方应全力协助、指导乙方，直到其顺利开业；2.6甲方有义务保质保量的为乙方提供合同清单内的产品及物料；2.7甲方有义务为乙方提供区域保护，保证乙方拥有合理的市场空间。九、乙方权利：1.1有权依协议向甲方订购经营所需要的甲方指定商品；1.2乙方有权享受甲方所制定的经营范围之内的区域保护政策；1.3经营期间乙方有权获得甲方在运营、基础管理、产品升级方面的支持；1.4对于乙方在甲方处订购的产品和物料，有权要求甲方保证质量并按时送达。乙方义务：2.1采用甲方统一提供的施工队伍进行装修，若有特殊情况，在甲方同意并接受甲方统一指导的情况下，由甲方提供统一的装修图纸，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行装修施工；2.3乙方在合作区域外或者本区域开第二家店，须单独另行签订合作协议取得授权，否则视乙方为违约，甲方将扣除所有保证金并保留追偿经济损失的法律权利；2.4必须遵循甲方统一的产品配送政策，包含开业进货、后期新品以及后续经营过程中甲方所规定的所有产品；2.7乙方在正常经营中对所经营的产品的食品安全负有全责。十、1.关于订货、收货、定价。1.1乙方根据甲方要求的订货日期进行订货、补货，双方采取款到发货的原则，甲方在收到货款的2个工作日内发货，乙方不在规定时间内订货则加收10%手续费；1.2乙方到货之后第一时间必须验收货品的质量、数量，24小时之内如有问题应及时报给甲方，超过24小时视为验收合格，后续产品问题将由乙方负责。3.乙方在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不得私自进行产品口味的更改，不得私自引进不符合国家规定的“三无产品”。十七、补充条款。赠送：总部扶持开店物料补贴5000元（3000元物料、1000元豆花A料、1000元豆花B料）、免收保证金、赠送2500元电动石磨一台等。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39800元。2、2018年7月1日，原告（乙方）与山东麦追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英才学院第一餐厅（甲方）签订合同，双方约定：一、乙方入驻甲方英才学院第一餐厅的一楼2号，入驻期间的管理费用共计6万元；经营品种：老陈家豆腐脑等。二、入驻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不含假期。三、乙方在经营期间管理费不退；乙方自行添置购买的经营设备，协议结束后由乙方自行处置；经营期间的水、电、天然气、卫生费等由乙方自行负担；乙方必须在签订协议时向甲方缴纳保证金1万元，如入驻期间发生食品、生产安全事故及其他违约行为，该保证金不予退还。四、甲方负责为乙方配送主要原料，并按甲方要求及时与甲方结算，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自行购买；乙方保证按甲方要求的经营品种进行经营，及时供餐。五、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转为他人经营，转为他人经营即为违约，处以50%管理费的罚款，并且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原告依约向山东麦追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英才学院第一餐厅全额交纳了管理费6万元和保证金1万元。2018年9月25日、10月29日，山东麦追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英才学院第一餐厅分别向原告结算8月、9月营业额7926元、6254元。3、2018年8月23日、27日，被告自其公司仓库分别向原告配送“小酱香肉包”5箱、8箱，经手人为张吉顺。此后，原告发现售卖的“小酱香肉包”存在颜色发黄的质量问题，遂拍摄产品照片和视频向被告进行了反映，被告安排员工张吉顺到原告处进行核实，并当场蒸了部分“小酱香肉包”，张吉顺确认后，原告将颜色发黄的产品作倾倒处理。9月4日，被告承诺给原告退货，原告亦接受该处理方案。被告向产品生产商康发公司反映后，康发公司到原告处核实，因原告未能提供可能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同批次的“小酱香肉包”产品，康发公司拒绝退货，被告亦未给原告退货。原告遂拨打“12345”热线电话进行了投诉。此后，被告与原告协商退款及撤回投诉事宜，因原告店铺停业及房租损失问题，双方未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经当庭查看原告提供的产品照片，部分产品确实存在颜色异常。被告当庭否认在原告处当场核实时发现“小酱香肉包”存在质量问题。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合同、微信转账截图、银行业务回单、结算单、产品照片、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被告提交的销售出库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涉案合作协议应否解除；2.如果涉案合作协议解除，双方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综合原告提供的产品照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足以认定原告销售的“小酱香肉包”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至于产品在哪个流通环节，是被告配送环节或还是原告储存环节出现问题，因双方均未能提供产品实物，依据现有证据无法对责任方作出直接认定，故只能通过双方是否尽到应负举证证明责任进行综合分析。首先，原告并未就其储存相关产品完全符合要求的事实进行充分举证，不能完全排除部分产品系因原告储存不当而导致出现质量问题的可能。其次，被告亦未就其向原告配送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进行充分举证。被告虽提供了产品生产方康发公司出具的生产批号为2018年8月19日、8月23日的成品检测报告，但上述报告是被告和康发公司单方出具，其真实性存疑；同时，因被告并未留存和提交其配送产品的相关样品，无法证明被告向原告配送的产品与送检产品的一致性，亦无法完全排除被告配送有质量问题的产品的可能性。第三，涉案协议关于原告验收货品超过24小时未向被告反馈质量问题，视为验收合格，后续产品问题由原告负责的约定，明显加重了原告对被告所配送产品的质量，特别是隐蔽质量瑕疵的注意义务，并相应减轻了被告所负义务，不能作为认定原告完全负有产品质量责任的依据。第四，康发公司到原告处核实情况时，被告当场述称原告蒸煮的产品具有问题，但因上述对话具有特定的语境和目的，且被告当庭予以否认，故上述陈述不能作为被告对其配送产品具有质量问题的自认。综上，在无法完全排除任何一方对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具有责任的情况下，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定双方具有同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鉴于双方矛盾激化，合同履行的相互信任基础丧失，且原告经营受到影响并已停止经营，合同目的已无实现可能。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的主张，于法有据，亦合乎常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鉴于原、被告双方对涉案合作协议解除具有同等过错，且原告已使用被告的特许经营资源，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加盟费25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赔偿其他损失的问题，因系原告在双方协商退款无果的情况下擅自停止经营所致，依法应由原告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丛培福与被告山东老陈家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被告山东老陈家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丛培福加盟费25000元；三、驳回原告丛培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72元，由原告丛培福负担1500元，被告山东老陈家餐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87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宏军审判员  庄辛晓审判员  李新岩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杜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