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再5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随林，男，汉族，1956年1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鹏程，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健，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都路与明理路交叉口西南角。法定代表人：许寿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冯随林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鑫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1民终1491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7日作出（2018）豫民申500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冯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鹏程、冯健，被申请人豫鑫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随林申请再审称，1.其委托豫鑫物流公司发出货单号尾号为5786的货物，收货人已提货，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2016年1月28日河南省黄河公证处出具的（2016）郑黄证民字第1017号公证书证实货单号尾号5786的货运单项下的货物运单状态为已签收，提货方式为自提。2015年11月24日豫鑫物流亳州分理处会计王岩向亳州公安局经侦支队提交的20页已提货部分结清货款的提货单中，涉案争议的货运单在第9页，证实收货人席基伟已提货，只是结清部分货款。2015年11月24日王岩第一次询问笔录载明，2015年10月下旬，席基伟和葛伟伟来公司多提了两件价值分别为80万和78万的货，李珂安排两人将多提两件货送回，李珂给王岩转账158万元，将78万元的货提走，80万元的货抵押给豫鑫物流公司。2.王岩向亳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提交的20页已提货部分结清货款的提货单中，第19页是与涉案争议货单号尾号5786同时发货的尾号5785的提货单，价值788700元，收货人葛伟伟，即王岩第一次询问笔录中提到的2015年10月下旬席基伟和葛伟伟多提的价值80万元和78万元的货。王岩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附在货单号尾号5786提货单后面的四张豫鑫物流公司的POS机刷卡小票和王岩在提货单和POS机刷卡小票下面记账证实，豫鑫物流公司已代冯随林代收货单号尾号5786的货运单项下的货款696000元。上述证据材料被亳州中院和安徽高院刑事判决采信，作为认定豫鑫物流公司被李珂诈骗金额的关键证据。豫鑫物流公司在本次庭审中提交的交通银行出具的豫鑫物流公司商户编号0003的2015年银行流水证实上述四张POS机刷卡小票载明的款项均转入了豫鑫物流公司的账户，印证豫鑫物流公司代冯随林收取货单号尾号5786的货运单项下的货款696000元。豫鑫物流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代冯随林收取货物后，按照货运单上载明的三个工作日返还的约定，于2015年11月9日将全部货款804800元转给冯随林。3.2015年10月23日晚20时7分，冯随林委托豫鑫物流公司发出两件货物，分别为货运单尾号5786货运单项下804800元的货物和货运单尾号5785号货运单项下价值788700元的货物，两单货物价值相差16100元，但货运单上载明的件数体积重量均一致。王岩第一次询问笔录载明2015年11月22日王岩把李珂抵押给豫鑫物流公司的包裹打开后，发现有少量的红米手机和苹果手机，根本不值80万元，才知道被李珂骗了。冯随林委托豫鑫物流公司发出的货物与李珂抵押给豫鑫物流公司的货物，货品和价值不符。豫鑫物流公司的代理人称货物实际只值10余万元，但收货人已付款696000元的事实足以推翻其主张。4.豫鑫物流公司看货不严，违规允许提货人未付款提货，为减少损失转嫁风险给发货人，是形成本案的原因。综上，请求驳回豫鑫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豫鑫物流公司答辩称，冯随林称案外人李珂已支付货款696000元与事实不符，根据豫鑫物流公司再审中提交的2016年12月22日亳州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说明和安泰普信专审字（2016）227号审计鉴定报告，详细记载了李珂犯罪与之关联的全部银行账户。时间跨度从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3月21日，李珂与豫鑫物流公司来往交易仅有5个卡号，其他卡号通过POS机支付的货款与李珂没有任何关系。豫鑫物流公司提供的交通银行出具的豫鑫物流公司的POS机银行流水和交通银行出具的交易金额汇总表，证明在2015年10月23日至2015年11月18日期间，李珂向豫鑫物流公司支付货款仅有2个卡号，其他3个账户在上述期间均未支付过任何货款。王岩提交给公安机关的4张POS机小票中仅有尾号为3777的卡号与审计鉴定报告相吻合，其他3张卡号均不是李珂的卡号。而且豫鑫物流公司提交的银行凭证已证实尾号5123卡号开户名为王岩，与李珂无关。根据侦查卷宗李珂供述和王岩陈述，李珂欠货款较多，均采取“下打上”的方式还款，即当天付款是支付之前的欠款，而且李珂从未支付过现金，均是刷卡方式支付。2015年11月5日李珂通过尾号3777刷卡支付的4万元不是支付涉案货物票号5786的货款。王岩将四张POS机小票放在一起是怕豫鑫物流公司检查后发现存在问题对其进行处罚，王岩没有严格按照豫鑫物流公司操作流程进行操作。2.涉案货物实际价值104800元，并非804800元。根据冯随林的合伙人陈文梅2015年11月25日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和李珂发货的出库清单记载，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25日出库清单共61页，其中第46页至61页是以席基伟为收货人的出库详细清单。第60页第3行至第5行显示2015年10月23日冯随林发货给李珂的全部货物共20部苹果手机，共计104800元。2015年10月23日冯随林发货给李珂的货物，与票号5786显示的货物完全相符。但货款804800元与冯随林的合伙人陈文梅2015年11月25日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与李珂发货的出具清单记载明显不符，冯随林仅发货104800元，为何发货单据上显示货款804800元，多出的70万元不排除冯随林骗取收货人或承运人钱款的嫌疑。3.涉案尾号5786的货物收货人是否提取，应结合案外人李珂的刑事卷宗综合判断。李珂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中，均称未提取80万元的货物，亳州中院的判决书中明确显示李珂未提取80万元的货物，亳州检察院起诉书中认定李珂的犯罪数额从582.8671万元变为502.8671万元，将80万元货款扣除。综上，请求驳回冯随林的再审申请。豫鑫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随林取回“货单号2023185786”的货物；2、冯随林返还豫鑫物流公司货款80439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随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冯随林委托豫鑫物流公司将一批手机从郑州市运往安徽省亳州市，并委托其代收货款。豫鑫物流公司向冯随林开具一张托运单据（单号为：2023185786），主要载明：发货人冯随林、收货人席基伟、运费15元、付款方式为提付、交接方式为自提，代收货款804800元，返款期限：3工作日。豫鑫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托运了货物，货物到达亳州后，收货人未提货付款。2015年11月5日，豫鑫物流公司公司亳州网点员工在收货人未提货付款的情况下在系统上做了签收。2015年11月9日，豫鑫物流公司根据系统上显示的签收状态，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冯随林支付了804392元（已扣除代收货款手续费408元）。另，在2016年5月13日亳州市公安局对本案货物买受人李珂的讯问笔录中，李珂明确表示未提取购买冯随林的货物。现涉案货物在豫鑫物流公司处保存。判决：冯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取回存放在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处货单号2023185786的货物并返还货款804392元。案件受理费11844元，由冯随林负担。一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豫鑫物流公司与冯随林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及代收货款的委托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豫鑫物流公司应按照约定在交货的同时代收货款，并及时将货款交付给冯随林。本案中，在收货人未提货付款的情况下，豫鑫物流公司违背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将货款804392元先行垫付给冯随林，后冯随林与货物买受人之间的交易并未实际完成，现货物由豫鑫物流公司保管，冯随林理应将托运货物取回，且冯随林占有豫鑫物流公司垫付的804392元货款无法律依据，应予以退还，故对豫鑫物流公司主张冯随林取回货单号2023185786的货物并返还货款80439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豫鑫物流公司官方网站显示该笔交易已完成，与合同实际履行不符，且在豫鑫物流公司和冯随林的多次交易过程中，由于豫鑫物流公司违背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在收货人已收货未付款的情况下，已为收货人垫付502.8671万元。豫鑫物流公司的违约行为仅加大了自身的经营风险，并未给冯随林造成任何损失，故冯随林辩称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冯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取回存放在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处货单号2023185786的货物并返还货款804392元。案件受理费11844元，由冯随林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认为，冯随林与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及代收货款的委托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合法有效。豫鑫物流公司已为收货人垫付货款502.8671万元，本案争议的价值804692元货物现仍在豫鑫物流公司处保管，且货款已由豫鑫物流公司垫付给冯随林，故豫鑫物流公司请求冯随林取回货物并返还货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冯随林称本案争议的货物收货人已经实际签收、货物所有权发生转移，与目前货物实际仍由豫鑫物流公司保管的事实不符；冯随林称收货人已经支付货款，与收货人尚欠豫鑫物流公司垫付货款502.8671万元的事实不符，故冯随林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4元，由冯随林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部分事实与原审一致外，另查明：安徽省亳州市公安局对豫鑫物流公司亳州市网点的会计王岩作出的询问笔录中，王岩称“2015年10月下旬的时候，席基伟和葛伟伟二人来我们公司提货，本来他们是四件货，但是提走了六件，多提的两件我们并不知情，那两件货分别价值78万和80万。后来我们发现那两件货不见了，调取监控才发现他们多拿走了那两件货，于是给李柯打电话，李柯说马上派席基伟和葛伟伟把货送到公司，随后他们就把那两件货送过来了。第二天的时候李柯转账158万元给我，然后对我说他先把78万的货提走，把80万的货物作为抵押，…”王岩又陈述“把价值80万的那件包裹作为抵押，我后来才放心让他提走其他货物的。直到他消失联系，他也没把货提走。我在11月22号的时候把他的包裹打开了，发现里面只有少量的红米手机和苹果手机，根本不值80万元，我才发现我上当受骗了。”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6刑初45号刑事判决书载明，李柯供述：2015年10月底，郑州华伟科技店给其发过一单价值80万元的手机，其已将该款付给王岩，但该批货一直存放在豫鑫物流公司，其没有提走。该刑事卷宗中，货单尾号5786提货单的备注及所附四张豫鑫物流公司的POS机刷卡小票均载明实收货款696000元。本院再审认为，冯随林通过豫鑫物流公司将货物发往安徽亳州，并委托豫鑫物流公司代收货款。豫鑫物流公司诉称其亳州网点员工在收货人未提货付款的情况下在系统上做了签收，豫鑫物流公司根据系统上显示的签收状态，通过网银转账方式向冯随林支付了货款。冯随林辩称豫鑫物流公司已经收取货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豫鑫物流公司是否已经收取了本案争议的货款。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豫鑫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王岩的陈述与收货人李柯的供述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李柯已经向豫鑫物流公司支付了本案争议的货款80万元。同时，根据刑事卷宗中豫鑫物流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和付款凭证显示，收货人李柯实付货款696000元，冯随林亦认可豫鑫物流公司实收696000元货款，因此本院认定豫鑫物流公司已经代为收取货款数额为696000元，豫鑫物流公司应当支付冯随林696000元。豫鑫物流公司实际支付给冯随林804392元，多支付的108392元，冯随林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冯随林的再审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1民终14911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民初5739号民事判决；二、冯随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08392元；三、驳回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1844元，共计23688元，由河南省豫鑫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490元，由冯随林负担31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正辉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