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都兰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青2822民初148号   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杜鹃大道世纪家苑******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兰汝，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愉，女，1987年8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号码×××，河南省汝，河南省汝阳县王坪乡聂坪村沟口组居民，汝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娜仁花，青海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宋小娃与被告张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被告张愉于2019年2月23日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小娃（反诉被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爱军、刘兰汝，被告张愉（反诉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娜仁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小娃（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枸杞地）协议价款42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得知原告在青海诺木洪农场一大队承包经营枸杞地多年，于2018年4月原、被告达成转让枸杞地承包经营权的意向，原告将其位于青海诺木洪农场一大队六斗南31亩枸杞地实际丈量后，交付给被告用于种植枸杞。2018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枸杞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被告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13日将协议约定的20万元，分多次转入原告之妻史辉霞的账户。剩余的协议价款，经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为维护原告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被告张愉（反诉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签订的合同是原告利用欺诈的手段签订的，应属于无效合同。   张愉（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反诉人和被反诉人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转让枸杞协议书。二、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已支付的枸杞地转让款20万元。三、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及其妻子系朋友关系，被反诉人自2010年开始在青海诺木洪农场种植枸杞，被反诉人对反诉人称种植枸杞很挣钱，可将其枸杞地转让与反诉人一部分，并承诺当年就能收回转让费，故反诉人在签订协议前向被反诉人已支付20万元枸杞地转让款。双方签订枸杞地转让协议时，枸杞地的实际价格为每亩5000元左右，被反诉人却隐瞒土地实际市场价格，以每亩2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反诉人，实际市场价格与双方签订协议转让价格相差4倍，因此，被反诉人采取欺诈手段与反诉人签订枸杞地转让协议书是在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反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反诉人依法向贵院提出反诉，请求法院查明本诉事实，依法驳回原告诉求的同时支持反诉请求。   宋小娃（反诉被告）及其委托代理人辩称：1、反诉人张愉在反诉状中的述称无事实依据，纯属反诉人张愉规避责任的言语。张愉和被反诉人妻子系朋友关系，张愉知道被反诉人及妻子在青海种植枸杞多年，收入可观。张愉因无事可做，就多次要求被反诉人帮忙找点枸杞地，后因找不到转让地就将自己的枸杞地转让给反诉人一部分。当时被反诉人告知张愉今年行情不太好，反诉人张愉并未理会。后双方丈量枸杞地后，签订了转让协议。2、被反诉人从2013年在青海种植枸杞起枸杞地价格在2万元至5万元之间波动，被反诉人转让与反诉人的枸杞地价格属正常的市场行情。签订枸杞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隐瞒、欺诈、显失公平等情况。对于市场行情正常波动造成的不利影响，理应反诉人自己承担相应的后果。   原告宋小娃（反诉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就本诉与反诉一并举证：   1.原、被告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实原、被告经协商一致签订协议，原告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青海诺木洪农场一大队六斗南枸杞地31亩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用于种植枸杞。   2.青海诺木洪农场一大队《证明》一份，拟证实原告宋小娃（反诉被告）在青海诺木洪农场承包经营了72.5亩枸杞地，享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权。   3.青海诺木洪农场一大队《证明》一份，拟证实青海诺木洪农场2017至2018年度枸杞地产量及价格，以及原告（反诉原告）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枸杞地价格不存在显失公平、欺诈情形。   4.案外人王小龙转让给马占龙枸杞地《协议书》、刘麦收转让给宋小娃枸杞地《协议书》、李中信转让给翟书芳枸杞地《协议书》各一份，拟证实原、被告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转让价格符合当时市场行情，不存在显失公平及欺诈情形。   5.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告之妻诉本案被告张愉《庭审笔录》一份，拟证实原、被告签订枸杞地协议后，被告依据“协议书”约定，实际经营了枸杞事实及张愉对经营的枸杞地仅采摘了“一遍枸杞果”的事实。   6.原告宋小娃2018年在青海诺木洪农场枸杞地《收入明细表》一份，拟证实2018年张愉在青海诺木洪农场承包经营枸杞地，如正常经营管理可取得一定的利润。   以上经双方质证存在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中，被告对原告出示的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有异议，认为在本案中原告方对该土地并无转让权且转让的价格高于同年在诺木洪农场土地的转让价格；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该证据和原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的《枸杞林地承包合同》有出处，原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规定“合同期满，若乙方未与甲方续签合同，甲方有权收回土地”，原告没有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续签合同，也未经同意，因此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属于私自转让，所签订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当时的年产值，不能证明该土地转让费达2万元/亩；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足以证实2018年枸杞地的转让费包括枸杞苗木的价格；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采摘一遍枸杞果属于事实，但不足以证明原告有权转让诉争土地；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   被告（反诉原告）张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支持其反诉请求，向法庭就本诉与反诉一并举证：   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原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的《枸杞林地承包合同》及青海诺木洪农场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拟证实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在转让土地时必须经过青海诺木洪农场的同意才能转让，而原告向本案被告转让土地时未经青海诺木洪农场同意，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二有出处，原告对该土地并不享有转让权；青海诺木洪农场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证实，2018年原告并未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续签合同，因此原告2018年5月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   法院依当事人的申请调查的《调查笔录》原件一份，拟证实2018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31亩枸杞地转让《协议书》未经青海诺木洪农场同意，属无权转让的事实。   以上经双方质证存在争议的事实与证据中，原告（反诉被告）对被告（反诉原告）出示的证据一真实性、客观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将该枸杞地转让与被告的行为属无权转让行为，原、被告间的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对《调查笔录》客观性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被调查人陈述的内容不准确，容易产生歧义。1.枸杞地转让程序转让前须经青海诺木洪农场同意与事实和当地交易习惯不符，实际交易习惯是转让方与受让方达成一致，价款结清后共同到青海诺木洪农场缴纳每亩200元至600元的过户费后，由青海诺木洪农场将枸杞地名称变更为受让方；2.该二人陈述的枸杞地转让费用由每亩600元调整为200元，不是转让方与受让方实际交易价格，而是农场收取的200元至600元的过户费。此点，在贵院调查笔录的第五条承包费由880元调整为780元，以及开庭时被告提交的宋小娃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项最后一句内容“同时由受让方按照每亩6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过户费”足以认证。   以上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存在争议证据，经庭审核实，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反诉被告）出示的证据一、五、六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持异议，经庭审核实，证据二与本案事实不符，原告（反诉被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未经农场同意，原告（反诉被告）就该土地无转让权；对证据三、四无法证实原告（反诉被告）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枸杞地价格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上述证据的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反诉原告）出示的《枸杞林地承包合同》、《情况说明》，拟证实原告（反诉被告）在未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续签土地承包协议之下，将该土地转让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经庭审核实，原告（反诉被告）虽未续签书面协议，但合同已实际履行，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对此组证据的证明方向，不予采纳。对我院调查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以上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7年3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枸杞林地承包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止。合同于2018年3月1日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合同，也未经青海诺木洪农场的同意和报备下，2018年4月原告（反诉被告）私自将枸杞地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用于种植枸杞，青海诺木洪农场对原告无权处分的行为也一直未解除合同。于2018年5月11日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愉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原告将其位于青海诺木洪农场一大队六斗南面积为31亩的枸杞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每亩价格为20000元，合同期限为1年，共计620000元，预付200000元，剩余420000元于2018年9月底付清，如一方违约，赔付另一方100000元违约金。”，自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5月13日被告（反诉原告）按协议约定将承包费20万元，分多次转入原告（反诉被告）之妻史辉霞的账户，尚欠原告（反诉被告）土地承包费42万元至今未支付。在此期间被告（反诉原告）已在该土地上投入资金承包经营，并获得了一定的收入。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2、原告对该土地是否有转让权？3、原告之诉求应否支持？被告之反诉请求应否支持？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反诉被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于2017年3月1日签订《枸杞林地承包合同》，承包期限届满后，原告（反诉被告）未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续签合同，也未经青海诺木洪农场同意将其承包经营的31亩土地以每亩20000元的价格转让与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反诉原告）提出，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反诉意见，并且当庭提出申请请求法院查明2018年5月11日原、被告签订31亩枸杞地转让《协议书》是否经过青海诺木洪农场同意的事实。经本院依申请调查核实，原告（反诉被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的合同于2018年3月1日到期后，虽未续签书面合同，但原告（反诉被告）已向青海诺木洪农场支付2018年的全部土地承包费，合同已实际履行，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原告（反诉被告）将该枸杞地转让与被告（反诉原告）的事实至今未经青海诺木洪农场同意也未报备。对原告（反诉被告）“枸杞地转让程序转让前须经青海诺木洪农场同意与事实和当地交易习惯不符，实际交易习惯是转让方与受让方达成一致，价款结清后共同到青海诺木洪农场缴纳每亩200元至600元的过户费，由青海诺木洪农场将枸杞地名称变更为受让方”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枸杞地转让程序是否符合实际交易习惯与本案无关，原告将该地转让与被告后至今未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续签合同，也未经同意并报备，违背原告与青海诺木洪农场间的《枸杞林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三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私自转让，其转让行为属于无权处分的行为，但青海诺木洪农场已实际收取原告2018年的全部土地承包费，形成追认，不影响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效力，合同应有效。但经调查核实2017年青海诺木洪农场枸杞林地市场价每亩年承包费为880元，2018年根据市场行情调整为每亩年承包费为780元，而原告（反诉被告）2018年将枸杞林地以每亩20000元价格转让与被告（反诉原告），价格明显高于当年当地市场价格，原告（反诉被告）隐瞒事实，与被告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损害被告（反诉原告）的合法利益，明显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违反公平合理原则，故该协议违背被告（反诉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反诉原告）请求依法撤销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转让枸杞协议书的反诉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四条“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反诉被告）“枸杞地转让费用由每亩600元调整为200元，不是转让方与受让方实际交易价格，而是农场收取的200元至600元的过户费。可根据贵院调查笔录的第五条承包费由880元调整为780元，以及开庭时被告提交的宋小娃与青海诺木洪农场签订的《枸杞地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一项最后一句内容“同时由受让方按照每亩600元标准向甲方支付过户费”足以认证。”的质证意见，原告（反诉被告）将承包费与转让费混淆，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因原、被告签订的合同需撤销，原告本应返还被告支付的转让费200000元。但经庭审审核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虽然存在显示公平，合同经撤销后也没有法律效力，但是考虑到被告已经在该土地上投入并获得一定的收入，按照公平原则，被告需根据2018年的市场价格向原告支付枸杞地承包费24180元（780元×31亩），鉴于被告（反诉原告）已向原告（反诉被告）支付200000元，现需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返还1758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原告（反诉被告）向法庭出具的青海诺木洪农场一大队《证明》、案外人王小龙转让给马占龙枸杞地《协议书》、刘麦收转让给宋小娃枸杞地《协议书》、李中信转让给翟书芳枸杞地《协议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的2018年的市场价格，以及原告（反诉被告）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枸杞地价格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对此原告（反诉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依职权调查的证据证实，原告（反诉被告）转让给被告（反诉原告）的枸杞地转让费明显高于当年本地市场价，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土地承包经营权（枸杞地）协议价款42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愉之间签订的转让枸杞地《协议书》；   二、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张愉已支付的枸杞地转让款175820元；   三、驳回原告宋小娃（反诉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与反诉案件受理费合计18000元，已按减半收取9000元（原告已预交4500元，被告已预交45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宋小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尖 措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彩忠   书 记 员 贾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