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初684号 原告：吴雅青,女，汉族，1984年8月3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乃文、邓再强，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41688148X。 法定代表人：郑开苏，执行董事。 被告：郑开苏，男，汉族，1957年11月10日出生，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佳昌、张桐菲，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雅青与被告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天宇公司”）、郑开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雅青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邓再强、被告郑开苏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叶佳昌、张桐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宇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雅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天宇公司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4991267元；2.依法判令被告天宇公司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包括：（1）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2151.16万元；（2）自2017年10月1日起以249912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被告实际归还全部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为人民币4998253.4元；3.依法判令被告天宇公司向原告支付原告为实现上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40万元；4.依法判令被告郑开苏对被告天宇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依法判令被告天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4日，原告吴雅青与被告天宇公司、郑开苏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三方在协议中确认以下事实：（1）被告天宇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3、2014年期间多次向原告借款；（2）被告郑开苏自愿为被告天宇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天宇公司未及时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截至2017年9月30日，被告天宇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4991267元、借款利息2151.16万元。在确认上述事实的基础上，三方约定：（1）被告在偿还借款本息之前，应以上述借款本息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7年10月1日起继续计算借款利息；（2）被告应在2018年3月31日、2018年6月30日之前分两次向原告偿还全部借款本息；（3）被告自愿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等费用；（4）被告郑开苏为被告天宇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以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种费用，保证期间两年。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天宇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讨均遭其拒绝，原告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被告郑开苏履行担保义务，亦遭到拒绝。原告故依法提起诉讼，恳请判如所请。 被告郑开苏辩称，一、原告主张的债权人资格及借款本金形成依据不充分，与客观事实不符，资金来源不合法，不应予以支持。1.案涉法律关系，实际是相关企业间的款项往来关系，原告并不具备实际出借人的债权人资格。其他收付款主体均未在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中签署确认，直接纳入原告债权不妥。本案原告并非实际出借人，不具备债权人资格。2.结合案涉款项往来明细及凭证，款项往来大都载明“往来款”非借款，接受款项的主体除被告天宇公司外，还包括中纤联合石化有限公司及其他方，支付款项的主体包括东祥瑞、泉州永隆兴业、永隆兴业集团、恒志睿等主体，统一将前述款项都归为被告天宇公司的债务和原告的债权，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3.本案案涉收付主体和款项往来较多，借款金额形成过程复杂，仅依据2017年形成的《还款协议书》及相关公司的款项支付凭证不足以确认款项收付情况。对于款项的具体收付、往来情况及形成原因，原告应承担举证责任。4.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原告是否构成生产经营企业从事经常性放贷业务、高利转贷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况。二、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此前提交的证据材料，没有任何文件对其主张的截至2017年9月30日的借款利息的形成时间、利息标准、形成依据等相关重要事实予以说明、确认；其主张的自2017年10月1日起的利息计算基数，因主体问题、款项性质和本金数额无法确定，该主张也存在缺乏事实基础。三、原告主张承担40万元律师服务费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截至一审庭审前，原告仅支付了20万元律师费，根据委托合同付款条件也尚未届满，数额也明显较高，要求承担尚未形成的律师服务费的主张，缺乏必要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四、原告诉请郑开苏应就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保证责任承担的基础和范围不确定，往来款项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实际涉及企业间的经常性放贷和转贷牟利等问题，不具备合法性，根据担保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郑开苏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天宇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如下： 1.2017年12月4日，甲方吴雅青与乙方天宇公司、丙方郑开苏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编号YL20171120），三方在协议中确认以下事实：（1）天宇公司因经营需要于2013、2014年期间多次向甲方借款。甲方通过厦门恒志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厦门东祥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永隆兴业集团（厦门）有限公司、永隆兴业（泉州）发展有限公司以及吴宣宣等公司及个人银行账户向乙方指定账户提供该借款。天宇公司指定其掌控或存在关联关系的天宇公司、中纤联合石化有限公司和林宝惠、吴婉瑜等公司及个人银行账户收取上述借款及还本付息。上述借款及还款等具体银行转账往来明细账目详见附件一所示。2.丙方自愿作为乙方连带责任保证人就乙方上述借款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3.天宇公司未能及时偿还前述借款本息，各方经核算确认：A、截至2017年9月30日，天宇公司尚欠甲方借款本金为人民币24991267元整；B、截至2017年9月30日，经甲方给予部分借款利息减免优惠后，天宇公司已积欠向甲方借款的利息合计为人民币2151.16万元整。鉴此，各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还款安排达成如下协议：（1）在偿还借款本息之前，上述借款本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仍按原定利率即月利息2%计算利息；（2）乙方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2018年6月30日之前分两次（各50%）清偿以上借款本息；（3）违约责任：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清偿债务，则从逾期之日起，月利率按照3%（含逾期违约金在内）计取，乙方自愿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等合理费用；（4）丙方郑开苏自愿为以上乙方借款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和其他费用。保证期间至乙方借款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2.经天宇公司、郑开苏盖章、签字确认的作为上述《还款协议书》附件一的借款及还款等转账往来明细表，记载：表中“金额”栏正数表示天宇公司向吴雅青借款金额，负数表示还款金额。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6月15日间，付款单位为厦门恒志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厦门东祥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永隆兴业集团（厦门）有限公司、永隆兴业（泉州）发展有限公司、吴宣宣、曾玉梅向收款单位为天宇公司、中纤联合石化有限公司、吴婉瑜共支付人民币12000万元；付款单位为天宇公司、中纤联合石化有限公司、林宝惠向收款单位为永隆兴业（泉州）发展有限公司、厦门东祥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厦门恒志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吴志盛、吴雅青支付人民币共计-9500.8733万元，合计2499.126767万元。 3.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6月15日间，厦门恒志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厦门东祥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永隆兴业集团（厦门）有限公司、永隆兴业（泉州）发展有限公司、吴宣宣、曾玉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天宇公司、中纤联合石化有限公司、吴婉瑜共支付人民币12000万元。 4.曾玉梅、吴宣宣、厦门恒志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洪伟清、厦门东祥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永隆兴业集团（厦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志盛、永隆兴业（泉州）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耀忠均当庭述称，其个人或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向上述《还款协议书》附件一中的收款单位天宇公司、中纤联合石化有限公司、吴婉瑜所支付的款项，均系受吴雅青指示所转。 4.原告吴雅青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服务费人民币20万元。 以上事实有《还款协议书》、银行转账凭证、厦门恒志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厦门东祥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永隆兴业集团（厦门）有限公司、永隆兴业（泉州）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本院质证笔录和庭审笔录等为证。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 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还款协议书》记载天宇公司系因经营需要向吴雅青借款，被告郑开苏虽提出案涉借款资金的来源存在高利转贷、经营性放贷等可疑之处的辩解，但经被告郑开苏委托诉讼代理人持本院调查令调查，仍未能提供可证明本案借贷存在法律规定之无效之情形的证据，本案借贷关系可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讼争借款的出借人能否认定系吴雅青的问题。从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附件一记载的款项往来的转款人、收款人、转款时间、转款金额与原告吴雅青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均可互相印证，上述转款单位、转款人均已当庭确认系受吴雅青指示而向上述收款人转账，在案证据可以证实系吴雅青按照与天宇公司的约定交付案涉借款本金，案涉借款的出借人认定为原告吴雅青有事实根据。关于中纤联合石化有限公司、吴婉瑜名下银行账户收取的款项能否归属于本案天宇公司向吴雅青借款的问题。鉴于被告天宇公司、郑开苏在《还款协议书》及附件一中已书面确认中纤联合石化有限公司、吴婉瑜名下银行账户收取的案涉款项系吴雅青向其支付的案涉借款，被告郑开苏现又提出中纤联合石化有限公司、吴婉瑜名下银行账户收取的案涉款项与本案无关的辩解，系前后矛盾且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还款协议书》中“上述借款本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仍按原定利率即月利率2%计算利息。……若乙方未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清偿债务，则从逾期之日起，月利率按照3%（含逾期违约金在内）计取……”的记载可以证实，双方在签署《还款协议书》前，对案涉借款的利息有约定为月利率2%，在《还款协议书》中又约定案涉借款的逾期利息为月利率3%。其次，从《还款协议书》及附件一的记载看，双方确认的截至2017年9月30日，天宇公司尚欠甲方吴雅青借款本金人民币24991267元整，系由截至2014年6月15日吴雅青共支付案涉借款12000万元扣除天宇公司已偿还的共计9500.8733万元而来，故可认定2014年6月15日前天宇公司已偿还的款项均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再次，以本金2499.1267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4年6月15日计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共计为19743100.26元，再单以截至2013年4月23日吴雅青出借的40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天宇公司第一次还款之日的2013年12月5日间的利息应为589万元。鉴于被告天宇公司未作答辩，应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被告郑开苏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天宇公司另有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利息，故原告吴雅青主张被告天宇公司应向其支付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借款利息共计2151.16万元及从2017年10月1日起以24991267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为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均有事实根据，亦未超过法定利率标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吴雅青提出的被告天宇公司应向其支付律师费40万元的主张，吴雅青为实现本案债权虽与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为40万元，但截至本案庭审时吴雅青仅实际支付了20万元律师服务费。吴雅青提出的被告天宇公司应向其支付尚未实际发生的20万元律师服务费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吴雅青已实际支付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郑开苏的连带保证责任问题，《还款协议书》中关于“丙方自愿对案涉借款本金、利息、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两年”的记载，有郑开苏的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应认定为系郑开苏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郑开苏未对《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吴雅青在约定的保证期间内要求郑开苏对案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雅青借款本金24991267元及利息（截止2017年9月30日的借款利息为21511600元，自2017年10月1日起的利息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雅青支付律师服务费20万元； 三、被告郑开苏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原告吴雅青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郑开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01306元，由被告泉州天宇化纤织造实业有限公司、郑开苏共同负担300306元，原告吴雅青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叶 青 审判员 林丽珊 审判员 纪荣典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中义 书记员 陈虹羽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