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2民终1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中，男，197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湖北谦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毅明，男，196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城县。上诉人王华中因与被上诉人李毅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通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1222民初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毅明退还王华中130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毅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华中既是委托人，也是付款人，一审判决认定委托人是方某不符合客观事实；2.委托费用1300000元是王华中本人拿出的钱，与方某无关，一审认定“王华中受方某指派向李毅明付款”错误；3.根据《合同法》第402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因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意见书》是提供给李毅明，不是提供给王华中，因此《委托协议》只能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所以《委托协议》中约定的律师费1150000元，只能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即只能约束李毅明和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不能约束王华中；4.根据湖北省物价局、湖北省司法厅下发的鄂价房服[2016]258号《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一般刑事犯罪案件，侦查阶段1000-5000元/件，经济类犯罪、共同犯罪案件，在侦查阶段，1000-10000元/件，重大复杂疑难案件，律师事务所可以和委托人协商增加收费数额，但最高不得超过本收费标准规定上限的5倍。即律师在侦查阶段最高收费为50000元，同时根据法律规定，一个律师只能为同案犯中的一个犯罪嫌疑人辩护，不得同时为两个犯罪嫌疑人辩护，所以《委托协议》中约定的律师费1150000元，违反了国家规定，对王华中没有约束力，且李毅明没有提供正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王华中委托李毅明与方某委托律师会见是两个法律关系；5.2015年3月6日的《刑事委托书》中委托律师参加刑事诉讼阶段，包括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法院一审阶段。但事实上转委托关系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就约定终止了，后面的两个阶段都没有律师代理，所以委托事务没有完成，律师不应该收取后两个阶段的费用，该费用应当扣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3条第一款：“代理期间届满或者代理事务完成”错误，本案的代理事务尚未完成；2.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0条、第402条的规定判处，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李毅明辩称，1.本案委托人是方少纳的哥哥方某。方某因其弟弟方少纳涉税一案，与方少纳的妻子一同约自己在汉阳一咖啡厅商谈，委托自己寻找法律帮助，因自己与方少纳是交往多年的朋友，就接受了方某和方少纳妻子的请求，在现场自己第一次见到王华中，方少纳的妻子提出拿1300000元，要求找到能够为他们办理案件法律服务的合适人选，并指定王华中向自己支付了1300000元款项，自己出具了个人收款收据。故王华中认为自己是委托人，与方某和方少纳没有关系，不符合逻辑。2.一审庭审时，王华中当庭承认其是涉案单位湖北聚隆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隆公司）的职工。故王华中是受公司指定代为付款的人，自己与王华中不相识，从未与王华中达成任何协议。自己接受王华中的请求后找到最强大的律师团队湖北建纬律师事务所为方少纳涉案一事进行全方位的专业法律援助工作，并且该所指派了专职律师提供专项的服务工作，并取得方某正式的法律委托，该所在最短的时间作了专业的分析调查，并与办案机关接触，出具了专业的法律意见书，指派邓南平律师，多次往返于崇阳县公安局，多次与委托人方某见面，交流案件相关事宜，了解委托人的诉求，积极推进工作。后方某提出终止建纬律师事务所的法律援助工作，并对建纬律师事务所的工作表示满意，故自己尽到了义务。王华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毅明退还王华中1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毅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7日，原湖北聚隆医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方某委托李毅明办理湖北聚隆医药有限公司涉税一案的法律服务工作，并支付李毅明1300000元，李毅明向王华中打了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整用于受托办理湖北聚隆医药有限公司涉税一案的法律支援工作，付款人为王华中，接受人李毅明。”并附李毅明的银行账号、电话，2月28日，王华中按指定账号转账给李毅明1300000元。2015年3月2日，李毅明和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达成协议由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指派邓南平律师为委托人李毅明就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及股东方少纳、庄礼伟、郑鸿和等涉嫌购买、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提供法律咨询及为方少纳提供法律帮助或辩护等工作。2015年3月6日，方某、方少纳向邓南平出具刑事委托书。2015年3月16日，邓南平律师向李毅明出具关于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及股东方少纳、庄礼伟、郑鸿和等涉嫌非法购买、虚开增值税发票一案的法律意见书。2015年5月4日，方某与邓南平会谈要求暂时停止法律援助工作。2015年7月22日，邓南平与方少纳在看守所会见并将其在崇阳县公安局领回的聚隆药业的银行承兑汇票、三枚印章交给方某。2018年2月24日，王华中诉至一审法院，以李毅明没有完成委托任务为由要求李毅明退还1300000元。同时查明，王华中是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诉讼焦点一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原被告是否存在委托关系；三如果双方存在委托关系按照委托约定该款项是否该退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本案王华中向李毅明约定委托时间为2015年2月27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为2018年2月24日，不到三年，因此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李毅明受托办理湖北聚隆医药有限公司涉税一案的法律支援工作，虽然没有明确谁是委托人，从案件的事实来看，委托人应该是湖北聚隆医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某，同时也是犯罪嫌疑人方少纳之兄，本案王华中是付款人，是受方某指派向李毅明付款，因此原被告间没有委托关系，且该款是用于李毅明收取报酬还是用于因受托而进行处理受托事务，原被告双方未约定，仅约定“李毅明受托办理湖北聚隆医药有限公司涉税一案的法律支援工作”，按照约定，委托人向受托人支付人民币1300000元用于受托办理湖北聚隆医药有限公司涉税一案的法律支援工作，李毅明为委托人聘请辩护人、提供法律意见书、领取公司公章等事务，即是按约完成法律支援工作，且在委托事务终结时经委托人方某认可，终止相互之间的委托关系。王华中所诉称李毅明没有完成委托任务不符合事实，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判决：驳回王华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王华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华中提交了四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情况说明》，拟证明方某不是委托人，方某在2015年2月份不认识李毅明，1300000元不是方某委托王华中付的，李毅明没有缴纳1100000元的税款，而是方某找亲戚朋友借了10000000元缴纳给公安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份证据为《关于公民个人未经批准不得从事有偿法律服务的批复》，拟证明李毅明个人未经批准不能从事法律服务；第三份证据为《湖北省律师服务收费证据指导价标准》，拟证明刑事案件收费标准是10000-50000元；第四份证据为聚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方某是聚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最清楚涉税的事情。同时，王华中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方某不是委托人，王华中是实际委托人。李毅明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与事实相违背，案发时间点自己多次去过美宝药业和聚隆公司，两家公司的控制人就是方某、方少纳，自己与他们有过往来，方某说不认识他不是事实，王华中说1300000元中有1100000元用于缴纳税款自己是第一次听说，自己没有和任何人在任何地点达成补交1100000元税款的协议，该证据与事实不符；第二份证据，自己一直在贴钱帮朋友，不存在有偿服务；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4份证据没异议；对方某出庭所作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方某颠倒事实。本院认为，王华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另外，庭审后李毅明向本院提交了其于2015年2月28日向邓南平转账125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条，王华中对该转账凭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凭条上未注明转账用途，与本案无关联，且李毅明应提供其汇款账号的银行流水凭证，及该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的律师所出具的收款发票，同时，李毅明将款项支付给邓南平律师个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四十条关于律师不得私自收费的规定。本院认为，该转账凭条能够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印证，应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继续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华中是否与李毅明存在委托关系；二、李毅明应否退还委托费用，律师未完成委托事项的相关费用应否扣减，一审适用法律是否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李毅明向王华中出具的收条注明该款用于受托办理湖北聚隆医药有限公司涉税一案的法律支援工作，付款人王华中，收条上并未明确谁是委托人。李毅明辩称，其是受方某委托办理相关事务，从案件事实看，李毅明收到1300000元后，即与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委托该所为湖北聚隆药业有限公司及股东方少纳等人涉税案件提供法律咨询意见以及指派邓南平律师为方少纳提供法律帮助或者辩护，之后，方某就委托事项与相关人员对接，包括在方少纳委托辩护人的委托书上签名，收取邓南平律师从崇阳县公安局经侦大队带回的聚隆药业公司的印章、汇票，与邓南平商量补税和缴纳罚金以及案件的后续处理，而王华中除经手付款外，未参与任何后续行为，也未就委托事项与相关人员对接。故一审判决认定王华中受方某指派向李毅明付款，王华中与李毅明之间没有委托关系并无不当，本院继续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李毅明接受委托后，与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签订协议，委托该所为聚隆公司涉税一案提供法律服务，并支付了服务费用。之后，该所出具了法律意见书、指派邓南平律师担任其涉案人员方少纳的辩护人，邓南平律师会见方少纳，与委托人方某商谈案件的后续处理，并从公安机关领取扣押的聚隆公司公章交给方某，其间李毅明及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并无违反约定的情形，故王华中要求李毅明退还1300000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华中提出转委托关系在公安机关侦查阶段就约定终止了，应当扣减之后诉讼阶段费用的上诉理由。因方某、方少纳与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的邓南平律师签订的刑事委托书约定的委托律师参加刑事诉讼阶段包括公安机关侦查阶段、检察机关审查起诉阶段、法院一审阶段，虽然2015年5月4日方某与邓南平会谈时要求其暂时退出补税和罚金事情的处理，但双方并没有终止委托关系，同年7月22日，邓南平仍在咸宁市××区看守所会见方少纳，协商案件处理，王华中也没有提供双方终止委托关系的证据，王华中以此要求扣减律师未完成事项的费用无事实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为在委托事务终结时经委托人方某认可，终止相互之间的委托关系无事实依据，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华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及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王华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余 杰审判员 沈朝明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陈莉书记员董才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