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1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官沟水库管理处，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大庙镇射子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1264861675044。法定代表人：熊尚龙，该管理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成，凤阳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正明（系孙某丈夫），男，1954年4月7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永（系孙某儿子），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春红（系孙某女儿），女，197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学兵（系孙某父亲），男，193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文盲，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胡氏（系孙某母亲），女，193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凤阳县人，文盲，农民，住安徽省凤阳县。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勇，凤阳县西泉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阳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政务新区交通运输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126737328094C。法定代表人：方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成，安徽濠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凤阳县官沟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水库管理处）与被上诉人马正明、马春永、马春红、孙学兵、孙胡氏（以下简称马正明等5人）、凤阳县农村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管理局）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库管理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正明等5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查明事实和责任认定、责任比例划分及赔偿项目、标准认定错误，而且相互矛盾，并且漏列应共同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把应共同承担责任的当事人的赔偿义务让水库管理处承担。1.一审查明的“管沟水库北干渠西侧，靠近管沟小学、幼儿园路段，公路紧邻管沟水库北干渠，公路与干渠之间几乎没有距离。”错误，根据现场查实和马正明等5人提供的录像可知，公路是在侵占水库管理处干渠堤脚起向外2米至30米或者两岸推土区边缘线以内所建。管沟街道北干渠两侧建设了集镇、学校、公路等，并未报批，属于违章建筑。渠道上的桥是丰源米厂所建，属于非法私建。2.水库管理处干渠堤脚起向外2米至30米被非法侵占，其明显失去了管理权力，当然不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从干渠类型看，干渠属于农村灌溉形成，设置防护栏对农民放水极为不方便，且相关法律并未要求干渠设置防护栏或警示标志。4.刘府镇人民政府规划建幼儿园学校、米厂等侵占了渠道的管理权并改变了渠道的性质，农村公路占用了渠道坡道和堤脚等，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即使是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间接原因，侵权人也应承担责任。5.本案死者是将三轮车停放在公路上而不是水库管理处渠道上，受害人将静止的三轮车推动而不是驾驶，事故发生是受害人重大过错造成的，水库管理处最多承担10%的责任。6.本案死者已62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死者生前在上班或打工，因此误工费认定错误。另外一审法院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数额认定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马正明等5人辩称，同一审法庭辩论外，补充几点，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对责任的划分适当，虽然未能支持马正明等5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可马正明等5人也是同意一审判决的；2.水库管理处的上诉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水库管理处不能正确认识到自己的侵权过错行为存在，也不能认识到自己对官沟水库所负有的责任，认为自己无侵权责任从而提出上诉，这是对自己现有责任的否认；3.水库管理处对自己在本案中的过错行为至今没有引起重视，对官沟水库的现有状况仍没有改进，其危险和安全性仍然存在，尤其对待重点的街道、学校，人员多的区域至今没有设立防护网等措施，这是水库管理处的工作不作为，也是导致孙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依法驳回水库管理处的上诉请求。公路管路局辩称，1.水库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所上诉的依据不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准确，请求依法驳回水库管理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正明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水库管理处、公路管理局赔偿孙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07260.80元的80﹪，即405808.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凤阳县官沟水库北干渠建设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当时干渠两侧均为农田。随着小城镇的发展，经凤阳县刘府镇官沟街道段北干渠两侧建设了集镇、学校、公路等，建筑密度较大。在凤阳县刘府镇官沟街道北侧，有一条通往蚌埠的农村公路，在官沟水库北干渠西侧，靠近官沟小学、幼儿园路段，公路紧邻官沟水库北干渠，公路与干渠之间几乎没有间距。2018年4月11日下午约4时许，孙某为接在官沟小学上学的孩子，驾驶自家购置的电动三轮车行至凤阳县刘府镇官沟小学附近，在靠近官沟水库北干渠的路面上将车停下。后为移动车辆，孙某站在车下、将静止的电动三轮车推动，因操作不当，车辆后移，将在侧面推车的孙某顺带裹入官沟水库北干渠中，失控的三轮车也随后跌下干渠中。孙某溺水后，被众人从干渠中救起，先是送往凤阳县人民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1162.18元，当天即被送往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治疗，至2018年4月16日转院，花去住院费39683.98元，门诊花费2700元。因病情危急，又于2018年4月16日转至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治疗，至2018年4月25日孙某心脏骤停死亡，在该院花去医疗费95007.88元。为抢救孙某，其家人使用救护车花费882元，又为抢救、看护，花去其他交通费1345元。孙某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丈夫马正明、长子马春永、长女马春红、父亲孙学兵、母亲孙胡氏。另查，孙学兵、孙胡氏共生育六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第一、责任如何划分？第二、马正明等5人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第三、公路管理局是否为赔偿义务主体？第一、责任如何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受害人孙某生前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人，驾驶自己的电动三轮车，应当充分注意自身的驾驶安全，其在将静止的电动三轮车推动的过程中，操作不当，致其自身生命权丧失，其本人负有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水库管理处为涉案北干渠的所有者，对北干渠负有管理职责。根据《安徽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办法》第二十三条第四款规定，沟渠的管理范围，为其堤脚起向外2米到30米或者两岸堆土区边缘线以内的区域。凤阳县官沟至蚌埠的农村公路在官沟小学段紧邻官沟水库北干渠，中间几乎没有间距，安全隐患极大。水库管理处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对于孙某死亡，负有次要责任。水库管理处关于地方政府在规划、建设小城镇上改变了渠道的法定属性，允许到蚌埠的公交车站设在渠道两旁，以及批准修路、建桥均应负有责任的辩称，侵权责任法对于侵权责任的认定采用的是直接因果关系，即使地方政府规划失职，以及乡村公路建设占用了北干渠北坡道，违反了相关规定，其也是间接因果关系，与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行政机关之间的职责交叉问题，应通过相关机关之间的协调、沟通解决，与水库管理处作为北干渠的所有者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不是一个法律概念，故水库管理处为适格的赔偿义务主体，其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全案，对于孙某死亡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孙某本人负主要责任，水库管理处负次要责任。具体划分，孙某负70﹪责任，水库管理处负30﹪责任。其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其他赔偿义务主体负80﹪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马正明等5人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1.医疗费。孙某在凤阳人民医院的医疗费1162.18元，在蚌埠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的医疗费42383.98元，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疗费95007.88元，住院病案与票据一致，医疗费138554.04元本院予以认定；超过部分医疗费主张无票据印证，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误工费。孙某住院15天，为误工时间，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36132元计算，98.99元/天，其误工费为98.99元/天×15天＝1484.85元。3.护理费。孙某自2018年4月11日事发到医院治疗，至同年4月25日死亡，共住院15天，为需护理天数，安徽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8500元计算，日均132.88元，护理费为132.88元/天×15天＝1993.20元。马正明等5人主张的133元/天标准，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及需护理人数为2人，也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营养费。孙某住院15天，为须营养天数，按照30元/天标准，营养费为30元/天×15天＝4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某在三家医院住院共15天，按照30元/天标准，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15天＝450元。6.救护车费用。孙某出事后，在凤阳县人民法院使用的救护车二次，及蚌埠急救中心车辆一次，费用882元票据与治疗相符，救护车费用882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交通费。孙某家人为治疗、陪护而支出的交通费1345元，支出的费用与其住所处至医院的距离、时间相符，交通费134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8.死亡赔偿金。孙某1955年8月出生，2018年4月死亡时，年满62周岁，按照超过60周岁，每超一年死亡赔偿金减去一年规定，应赔偿年份为18年，安徽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2758元，死亡赔偿金为12758元/年×18年＝229644元。9.丧葬费。按照安徽省2017年城镇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5150元计算6个月为32575元，马正明等5人主张29551元，是对自己权利的行使，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10.被抚养人生活费。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106元标准计算，孙某的父母年龄超过75周岁，应各自赔偿5年，共生育6个子女，孙某应承担的份额为1/6，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1106元/年×5年×2人×1/6＝1851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某死亡，自身负有重大过错，故参照安徽省2017年度的人均收入水平，伤残等级及本人的过错程序，一审法院酌定24000元。上述1－10项合计422864.09元，水库管理处赔偿其中的30％，即126785.65元，加上第11项24000元，合计150785.65元；其余70％由孙某的继承人自行负担。第三、公路管理局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马正明等5人诉称公路管理局应对孙某的死亡负法律责任，其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孙某的死亡与公路管理局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要求公路管理局负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公路管理局关于驳回对其诉讼请求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孙某的医疗费为138554.04元、误工费为1484.85元、护理费为1993.20元、营养费为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50元、死亡赔偿金为229644元、救护车费为882元、交通费为1345元、丧葬费为2955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8510元，小计422864.09元，被告凤阳县官沟水库管理处赔偿其中的30%即126859.23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4000元，合计150859.2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正明、马春永、马春红、孙学兵、孙胡氏对被告凤阳县农村公路管理局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马正明、马春永、马春红、孙学兵、孙胡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87元，减半收取3693.50元，由原告马正明、马春永、马春红、孙学兵、孙胡氏共同负担2320.44元，被告凤阳县官沟水库管理处负担1373.0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水库管理处作为管沟水库的管理者，应对水库周围环境是否存有安全隐患进行排查，对存在的安全隐患应采取相应措施予以消除。而涉案地点官沟水库北干渠属于水库管理处管辖范围，与农村公路官沟小学段紧邻，之间几乎没有间距，路面与干渠落差较大，存在交通安全隐患，然该水库北干渠周围与道路紧邻部分既无防护围栏也未设置明显警示标志，给过往行人车辆带来损害风险。从事发视频看，受害人孙某及其电动三轮车跌入干渠内，造成车损人亡后果。此损害后果与水库管理处未尽安全防范措施消除隐患间有因果关系，因此水库管理处对该次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对孙某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水库管理处上诉称刘府镇政府的规划不合理、农村公路的建设以及违章建筑的存在等情况致使水库干渠、堤脚变窄，其实际上失去了干渠的实际管理权，本院认为，水库周围环境的改变不能改变水库管理处作为该水库管理者的身份，涉案渠道周围的各种建筑、设施的存在也不能免除或者减轻水库管理处对于水库管理的责任和义务，水库管理处应对官沟水库北干渠现状尽其应尽的职责。由此水库管理处上诉提出漏列共同承担责任当事人的上诉观点亦不成立。本案受害人孙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长期到该路段接送孩子，对该区域路况及自身安全应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但其因对电动三轮车操作不当跌入水库，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水库管理处和案件受害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责任比例为3:7并无不当。水库管理处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误工费，按照安徽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并根据受害者住所处至医院的距离、时间等实际情况认定交通费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也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水库管理处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水库管理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上诉人凤阳县管沟水库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 根审判员 贺 斌审判员 张立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宗 娟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