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冀11民终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贵京，男，194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起，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大荣，女，1945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南，河北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共衡水市委老干部局，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新华东路**。负责人：郭磊，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河北志安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铁岭，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荣花，女，195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桃城区。上诉人薛贵京因与被上诉人李大荣、李荣花、中共衡水市委老干部局（以下简称“老干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1579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贵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起，被上诉人李大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亚南，被上诉人老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进、马铁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荣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薛贵京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中，为证明薛贵京与被继承人薛雷间养父子关系，上诉人提交了由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区公安分局海淀派出所出具的上诉人与薛雷父子关系的户籍关系《证明信》，载明上诉人与薛雷父子关系的由华北军区空军司令部颁发的《儿童保育证》、《幼儿保姆》、《军官身份证》以及父亲薛雷与上诉人的往来信件、薛雷的个人日记、《革命伤残人员登记表》等大量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薛雷间养父子关系。然而，原审裁定断章取义，以往来信件中落款并非父子的称谓和文革后期补填的薛雷个人档案中没有养父子关系的记载，否认上诉人与薛雷间养父子关系的事实。上诉人认为，反映客观事实的证据是多方面的，以某方面证据不反映该事实即否定该客观事实的推论是认知逻辑的错误。因此，原审裁定曲解事实，裁定错误。综上，请求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大荣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老干局辩称，薛贵京与李大荣之间的纠纷请法院依法认定，但与我方没有任何关联性。我方不存在任何过错，不承担任何责任。李荣花未到庭亦未答辩。薛贵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大荣将原登记于薛雷名下的位于衡水市人民东路××胡同××单元××室房产退还给老干局的无权处分行为无效，变更登记无效；2、确认李大荣将该案所涉房产出售给李荣花的无权行为无效，变更登记无效；3、确认李大荣与老干局恶意串通，若薛贵京损失无法挽回，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数额暂定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雷于1923年出生，二级甲等革命伤残军人。1953年12月8日，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军区空军司令部下发的保育证，记明“儿童姓名薛桂京、四岁、男”，“父亲姓名、薛雷”。薛贵京自1953年开始在其祖母照料下共同随薛雷生活，并在北京就读，1968年到青海参加工作13年后，调入老干局工作。1966年1月28日李大荣与薛雷登记结婚。薛雷个人档案材料显示：家庭情况中及主要成员情况为父母、爱人李大荣及哥嫂等。履历表中主要社会关系情况中，记载表述为侄子薛贵京。北京海淀区教职工履历补充登记表中，家庭主要成员栏显示为父亲母亲及爱人李大荣，主要社会关系一栏，显示有爷爷奶奶、哥、姐、侄子、侄女。在1980年薛雷填写的干部履历表中家庭主要成员中记载显示爱人李大荣，其他成员显示大哥、三哥、四哥、六弟、侄子、侄女等。1987年3月27日薛雷书写的解决爱人李大荣北京户口问题的申请中，明确表述我们无儿无女，为了互相照顾我们的生活……。1989年1月10日北京市海淀区教育局出具加盖其公章的《关于薛雷的爱人李大荣由“农民”户口转为“居民”户口的报告》中记载显示“为使夫妻团聚，解决残疾人薛雷同志生活上的困难，我们同意海淀中心学区党支部的意见，可将李大荣一人的农民户口从河北省衡水县城关乡陈村迁至北京市海淀区彩和坊**入居民户口。原告提交1994年1月20日薛雷给薛贵京的信件内容上记载“你是空军司令部首长批准的我的养子”，但落款处是“五大爷”。2009年薛雷在衡水哈院住院病案及住院通知书均显示联系人薛贵京与薛雷系叔侄关系。薛雷于2009年2月病故。薛雷死亡后,遗留有坐落于衡水市××报社街××菜园胡同××楼××单元××室及××间××套，房屋所有权证号：衡房权证河西换字第**。2011年4月15日，李大荣将上述房产经衡水市桃城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继承。2017年2月17日，李大荣将上述房产出售于其胞妹李荣花，现登记于李荣花名下，产权证号为冀（2017）衡水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该房屋现由李大荣居住。李大荣在办理涉案房产的继承公证时，2014年4月21日衡水市公安局人民路派出所与南菜园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北京市海淀区彩和坊小学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作为薛雷的就职单位和居住社区以及辖区派出所对薛雷家庭情况的了解，三单位均证明薛雷与李大荣无子女。2017年9月19日，北京市海淀区派出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薛雷，男，出生于1923年5月13日，户户口登记地址海淀农业部宿舍**，查1968年户口登户口登记，下：该人之子薛贵京，1949年3月25日生。”李大荣认为该证明信内容与事实不符，薛贵京的出生日期与薛贵京本人的出生日期不一致。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薛贵京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关键是审查其与薛雷是否成立养父子关系。薛贵京与李大荣争议的收养行为发生在1992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以前，根据199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的规定，收养法实施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实施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目前依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1984年8月30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薛贵京未提交本人在送养时的送养人、收养人订立的相关协议，其幼时从老家武邑县到北京随薛雷共同居住生活，在薛雷的个人档案、干部履历表未体现出双方之间的养子养父关系，薛雷写给薛贵京的信件中表述虽为养子关系，但落款称谓是“五大爷”，薛雷生前患病住院时病案记录中亦为“叔侄”关系。最后，薛贵京本人当庭亦陈述生活中未对薛雷、李大荣以“父亲母亲”相称。收养作为一种重要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以相应的法律予以规范，采取法定形式确定收养关系。事实收养是指双方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未办收养公证或登记手续，便公开以养父母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行为。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系薛雷的养子，关于其身份在薛雷档案中的记载及信函表述、公安机关的相关证明、桃城区公证处公证书的记载，上述证据相互之间存在矛盾且不能排除，原告主张与薛雷形成养父子关系，无法认定。现原告依薛雷养子的身份提起本案的诉讼，其诉讼主体资格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薛贵京的起诉。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薛贵京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薛贵京是否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即薛贵京与薛雷是否成立养父子关系。因双方争议的收养行为发生在1992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实施以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目前依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1984年8月30日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有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虽然薛雷的档案中家庭情况及主要成员栏记载为侄子薛贵京、住院病案记录薛雷与薛贵京为叔侄关系，但是薛贵京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华北军区空军司令部1953年12月8日下发的保育证、1954年1月1日下发的保姆证、薛雷写给薛贵京的书信、薛雷书写的日记、2017年9月19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被上诉人李大荣虽然持有异议，但是不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虽然有的地方写的是“薛桂京”而非“薛贵京”，但是李大荣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另有“薛桂京”其人；虽然记载的薛贵京的出生日期与其身份证不完全一致，因年代久远，薛贵京当时尚年幼，与办理身份证时记载的出生日期不完全一致，亦在情理之中；薛雷因战争负伤失去生育能力，且李大荣亦无生育能力，收养薛贵京为养子符合薛雷的意愿，有上述证据佐证；虽然薛贵京在日常生活中未对薛雷、李大荣以“父亲母亲”相称，仍称呼“大爷大娘”，因薛雷与薛贵京本身即为叔侄关系，李大荣仅比薛贵京大四岁，不能因未改变称呼而否定双方的事实收养关系。综上所述，薛雷与薛贵京的事实收养关系成立，薛贵京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有误，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1579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高树峰审判员  崔清海审判员  刘万斌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蒋红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