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森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工业开发区广源西街**。法定代表人：张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昌，北京国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众，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静英，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森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工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众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20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工食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昌，被上诉人魏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静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工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森工食品公司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规定，不应给予魏众经济补偿。魏众于2018年5月31日书面通知离职，其在与森工食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同时，已经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即2018年4月起魏众在吉林森工金桥地板集团有限公司北京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领取工资，5月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保。即便魏众的诉请合理，但其主张也已经超出劳动仲裁的申请范围，一审法院不应支持。2.森工食品公司扣发魏众的工资合法合理，按照《北京市工资支付规定》第11条规定，魏众在森工食品公司欠款欠账多达十几万，已经给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其在与公司交接过程中进行了签字确认，只有扣除工资才能减少公司损失。2017年3月15日魏众与森工食品公司签订《北京森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度经营目标责任书》，经营考核年度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魏众未按照责任目标完成任务，森工食品公司按约执行不存在错误，而魏众以此作为森工食品公司长期克扣拖欠工资的事实不足，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3.一审判决认定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无法律依据，魏众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连续请假，理由为住院治疗，但其提供的住院证明只有2017年11月1日住院，11月9日出院的记录，没有医疗机构的病假休假诊断证明，故上述期间的休假应属事假范围。按照《职工带薪休年休假条例》第4条规定，魏众在2017年的事假已经超过20天，不应再享受2017年年休假，而其在2016年8月1日入职，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工作尚不足一年，更不应享受2016年年休假。4.魏众未按照森工食品公司规定和财务核销办法，未经公司主管负责人同意购买和审批，采取手段逼迫公司核销，不符合财经制度，森工食品公司有理由责成其说明事实和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魏众针对森工食品公司的上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森工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1.从2018年1月25日起，森工食品公司就没有再支付魏众工资，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在魏众病假期间，应发放百分之百的工资。2.森工食品公司所称魏众存在双重劳动关系，但在2018年4月、5月魏众提交的证据显示，工资表中所发放的3500元，并非工资性质，而是佣金性质。魏众和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是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劳动合同是2018年6月15日开始至2019年6月14日。魏众认为，魏众与森工食品公司的劳动关系并非自动解除，森工食品公司对魏众有管理的义务，应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作出决定。在一审庭审中，森工食品公司也明确表示，因魏众在30天内未办理相关手续，视为自动离职。魏众在一审庭审中也多次明确表示，2018年5月17日魏众以森工食品公司长期拖欠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故森工食品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病假问题，魏众在2017年、2018年请病假所有手续齐全且已交给森工食品公司，一审中森工食品公司对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魏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工资63000元；2.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600元；3.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18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0855.16元；4.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120天休息日加班工资139034.4元；5.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工作期间报销款79180元；6.本案诉讼费由森工食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魏众于2002年10月入职案外人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2013年3月被调转至案外人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人造板销售分公司，2016年8月1日被调转至森工食品公司担任商超特渠部部长，工作期间，森工食品公司拖欠其工资未付。2018年5月31日，魏众以此为由与森工食品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另，魏众在森工食品公司工作期间，森工食品公司未安排其带薪年休假且未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安排其休息日加班且未支付加班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魏众于2002年10月2日入职案外人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工作，于2013年1月22日被调至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人造板销售分公司工作，于2016年8月1日被调至森工食品公司担任特渠部部长，双方于该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5月17日，魏众以森工食品公司拖欠工资为由离职。经核实，森工食品公司与案外人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人造板销售分公司系关联公司。另，魏众在森工食品公司工作期间，森工食品公司未安排魏众带薪年休假；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魏众因病休假，根据森工食品公司劳动纪律管理规定，魏众上述病假期间工资按本人工资100%发放；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工资至2018年1月25日。2018年5月17日，魏众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依法裁决：1.确认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魏众、森工食品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2018年2月1日至4月23日期间工资30000元；3.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00元；4.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10天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3793元；5.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23日期间176天休息日加班工资161839元；6.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报销款75004元。仲裁委于2018年5月17日出具京通劳人仲字[2018]第B24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魏众收到开庭通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在仲裁委对其按撤回仲裁申请处理后，又就相同事项重新申请仲裁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仲裁裁决作出后，魏众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魏众主张其于2018年5月17日以森工食品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离职，森工食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魏众未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和交接，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对其按自动离职处理。魏众还主张其工作期间存在应报销款项79180元，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关于特渠部购买材料的请示》、《关于特渠部购买办公家具、设备的请示》、《材料表》、《明细表》、微信聊天记录、《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森工食品公司认可魏众存在79180元的待报销款项的事实，但主张该款项未经过领导批准，不应予以报销。另，魏众当庭表示同意从报销款项中扣除个人借款28835.75元。另，魏众主张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31日期间其存在休息日加班，但森工食品公司未支付其加班工资，森工食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魏众亦未就其主张提供任何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应当按照规定的日期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现森工食品公司未支付魏众2018年1月26日至5月17日期间工资实属不妥，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对于魏众要求森工食品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工资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魏众以此为由离职，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支付的法定情形，森工食品公司应当向魏众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同时，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时，应把劳动者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属于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法定情形，在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人造板销售分公司未支付补偿金的情况下，应按魏众的请求把其在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吉林森林工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人造板销售分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森工食品公司工作年限。因此，对于魏众要求森工食品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需要指出的是，现行法律法规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方式有明确规定，森工食品公司对魏众“按自动离职处理”的决定，并非劳动关系解除的合法形式。劳动者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应当享受带薪年休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职工累计工作满十年不满二十年，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2018年1月1日至3月31日期间魏众连续请病假3个月，不应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故对于魏众要求森工食品公司支付其2018年1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森工食品公司未安排魏众带薪年休假，应当依法支付魏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具体数额由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算，故一审法院对于魏众要求森工食品公司支付其上述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待报销款一节，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确系魏众在森工食品公司处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实际发生，森工食品公司应当予以报销，现魏众同意从上述报销款项中扣除个人借款28835.75元，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对于魏众的该项诉请，合理合法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魏众未能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存在休息日加班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魏众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魏众要求森工食品公司支付其加班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森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魏众2018年1月26日至5月17日期间工资41892元；二、北京森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魏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600元；三、北京森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魏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221元；四、北京森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魏众报销款50344.25元；五、驳回魏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森工食品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2018年4-9月考勤表，证明魏众与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证据二：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2018年4-9月工资表，证明魏众与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领取工资。证据三：劳动合同书，证明魏众与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虽然合同是2018年6月15日签订，但实际劳动关系的确立是在其调入后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4月1日开始领取工资并进行考勤。魏众针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考勤表原件上没有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的盖章，关于考勤表上魏众的签字，2018年4月的认可，2018年5月不认可，6-9月都是机打的不认可，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与森工食品公司是子母公司，当时为了领取佣金，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让魏众签字。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4月与5月领取的都不是工资，而是佣金。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劳动合同书是2018年6月15日签字的，魏众从2018年6月15日开始才与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审期间，魏众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魏众主张其于2018年5月17日以森工食品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离职，森工食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魏众未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办理结算和交接，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对其按自动离职处理。森工食品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按自动离职处理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形式，且森工食品公司确实存在拖欠魏众工资未发放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森工食品公司支付魏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森工食品公司提交新证据主张魏众与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虽然合同是2018年6月15日签订，但实际劳动关系的确立是在其调入后开始计算，即从2018年4月1日开始领取工资并进行考勤。魏众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如实签订客观真实有效的劳动合同是法定要求，森工食品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与其主张不符，也并未得到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共同确认，故森工食品公司主张案外人金桥地板北京分公司与魏众于2018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结合魏众劳动事实，确认森工食品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一）职工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二）职工请事假累计20天以上且单位按照规定不扣工资的；（三）累计工作满1年不满1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2个月以上的；（四）累计工作满10年不满20年的职工，请病假累计3个月以上的；（五）累计工作满20年以上的职工，请病假累计4个月以上的。”一审法院结合魏众工作年限及其病休假情况，确认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森工食品公司未安排魏众带薪年休假，应当依法支付魏众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待报销款一节，因该笔款项确系魏众在森工食品公司处履行工作职责过程中实际发生，森工食品公司应当予以报销，其不能以内部审批流程为由拒绝报销或迟延报销，现魏众同意从上述报销款项中扣除个人借款28835.75元，一审法院审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森工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森工食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新审判员  田 璐审判员  杜丽霞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孙承松法官助理张天舒书记员李蕊书记员刘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