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川15民终3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运林，女，1961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公，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才，男，1956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公，四川恪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秋，女，1965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四川蜀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伟，四川蜀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运林、杨洪才因与被上诉人李茂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7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洪才及其与廖运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公、被上诉人李茂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宇、田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运林、杨洪才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筠连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7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驳回李茂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茂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的定性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剥夺了廖运林拥有作为安生立命的宅基地的权利，同时还剥夺了廖运林转让农村房屋的物权权利。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李茂秋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李茂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茂秋与廖运林、杨洪才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廖运林、杨洪才返还李茂秋土地款4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廖运林、杨洪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茂秋系筠连县筠连景阳红权村**村民，廖运林系筠连县筠连镇古楼中和村天堂组村民。廖运林与杨洪才系夫妻关系。廖运林在位于筠连县筠连镇中和村天堂组小地名一公里处有约90平方米的承包地，自2003年12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日，租赁给李茂秋使用，每年租金800元，李茂秋在此承包地上搭建钢棚做仓库使用。租赁期届满，于2014年1月21日，李茂秋与廖运林、杨洪才协商达成协议载明：“甲方：廖运林。乙方：李茂秋。经甲、乙双方协商，廖运林将筠连镇中和村天堂组一公里处四件门面的集体土地的使用权永久性的转租给乙方，其永久性租金为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为了双方在办理一切交接手续时不产生矛盾，特订立以下协议：1.甲方必须向乙方提供以下手续：①夫妻结婚证复印件、②夫妻双方身份证复印件、③夫妻双方户口簿复印件；2.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办理完以下手续：①宅基地批文、②土地使用证、③建设规划许可证、④请求相关部分确认四邻边界（特别是红嶺山庄方向），办理上述手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果甲方已经配合，因为乙方的原因手续未能办完，甲方不承担责任；3.在办理以上手续期间，如需亲自签字的，乙方通知甲方，甲方必须无条件的及时配合乙方办理；4.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即签订此协议，签订时乙方再支付甲方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此前已支付定金拾万元），以收条为准；5.办理完上述手续后，甲方将此协议第二项中的所有手续转让给乙方，由甲乙双方到公证处公证；6.在办理手续期间，双方租赁土地的协议已经生效，若一方违约终止合同，则赔偿另一方违约金壹佰万元，若甲方违约，除支付乙方违约金壹佰万元外，还需立即退还乙方之前所付款项，并支付利息；7.如果政策变化，以后涉及土地转型、变化性质、过户等一切手续，甲方无偿配合乙方办理。签订此协议后，无论以后过户与否，土地使用权和土地建筑物所有权均归乙方所有，甲方无任何异议；8.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即签订正式协议，并进行公证，公证完毕后一星期之内付清余款；9.此协议无须公证，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廖运林、杨洪才。乙方：李茂秋。2014年1月21日。”根据双方的协议，李茂秋分别于2013年11月28日支付定金100000元，2014年1月21日支付现金200000元，2015年2月13日转款150000元，合计支付廖运林、杨洪才450000元。之后，由于李茂秋不是筠连镇中和村天堂组集体经济组织内的人员，不能以自己的名义办理建房等相关手续，该处一直闲置至今。因此，李茂秋以该买卖土地协议不符合法律和政策的相关强制性规定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李茂秋认为从协议后至今，该土地一直由李茂秋在占用，愿意从协议签订之日起，仍按每年800元的租金对廖运林、杨洪才进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之规定和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本案中，李茂秋与廖运林、杨洪才双方签订土地协议，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可流转的情形，其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对李茂秋主张确认双方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属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李茂秋与廖运林、杨洪才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因双方均存在过错，过错相当。庭审中，李茂秋愿意从协议签订之日起，按每年800元的租金对廖运林、杨洪才进行补偿，根据目前生活水平，物价上涨等因素的实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按每年1200元进行补偿。李茂秋主张廖运林、杨洪才返还450000元的土地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茂秋也应将占用廖运林的承包地，复耕后立即退还廖运林、杨洪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李茂秋与廖运林、杨洪才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李茂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占用廖运林位于筠连县筠连镇中和村天堂组小地名一公里处的承包地，复耕后退还廖运林；廖运林、杨洪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茂秋土地款444000元（土地款450000元扣除从2014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1日止五年的补偿费共计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计4025元，由廖运林、杨洪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争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廖运林、杨洪才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农村村民划拨宅基地批准书》一份，拟证明：2014年2月18日，筠连县人民政府批准廖运林在筠连县筠连镇中和村天堂组小地名一公里处取得宅基地90平方米。李茂秋隐瞒了已取得建房批准手续的重大事实，而诉中以规划区范围、未离公路10米等理由不能批准建房，属于伪造证据的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证据2.筠连县农村村民建房占用宅基地申请书及审批表，拟证明2014年2月18日批准了廖运林占用耕地90平方米修建住房，李茂秋隐瞒了该事实。李茂秋对廖运林、杨洪才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有效期是一年，现在已经不存在法律效力，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件系廖运林、杨洪才办理的，与李茂秋无关。该证据在2014年就已经审批下来了，廖运林、杨洪才在一审的时候并没有提交，该证据不应该作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核，对廖运林、杨洪才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分析。二审另查明，2013年11月28日，廖运林、杨洪才向李茂秋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李茂秋购买廖运林临近虹岭山庄门面房土地（从虹岭山庄往大转湾方向四间门面房土地）总价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以现有李茂秋修建的门面房为准。现预交人民币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余款壹佰万元在签订正式合同即支付。具体约定以签订的正式合同为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李茂秋与廖运林、杨洪才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无效。通过一审、二审法院查明，案涉土地系筠连县人民政府批准划拨给廖运林的宅基地。结合李茂秋与廖运林、杨洪才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及廖运林、杨洪才于2013年11月28日向李茂秋出具的《收条》载明的内容，本院认为李茂秋与廖运林、杨洪才签订的《协议》名为长期租赁案涉土地，实为买卖案涉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一）……；(二)……；（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李茂秋与廖运林、杨洪才于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2014年1月2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故即使廖运林取得案涉土地的《农村村民划拨宅基地批准书》，在案涉土地修建宅基地主体亦只能系廖运林，而非李茂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李茂秋将案涉土地复耕后，退还廖运林、杨洪才，廖运林、杨洪才退还李茂秋土地款444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廖运林、杨洪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0元，由上诉人廖运林、杨洪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力骁审判员  彭晓烽审判员  李 荷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牟岑雪书记员  杨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