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民终5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艳玲（曾用名肖铃），女，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慧，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侠，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良（与罗侠系夫妻关系），男，1973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安徽祖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军，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三元，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向阳，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肖艳玲、罗侠因与被上诉人李全军、朱向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艳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慧慧，上诉人罗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良、王雷，被上诉人李全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三元到庭参加诉讼。朱向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艳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全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全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裁定驳回李全军对肖艳玲及朱向阳、罗侠的起诉。肖艳玲与朱向阳于2007年3月6日将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内102号房产两处赠与给罗侠，该赠与书经亳州市公证处公证合法有效，并依据该赠与书将该赠与的房产过户至罗侠名下，罗侠对该赠与房产享有合法的所有权，李全军与该赠与书及赠与书中所赠房产无关联性，故李全军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李全军提供的买卖合同是假的，肖艳玲出售给被李全军的房产是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第一排第二户，当时约定房款是30万元，李全军支付给肖艳玲23万元，下余房款及办证所需费用，李全军均没有给付，后李全军与肖艳玲协商，李全军同意将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第一排第二户房产退还给被肖艳玲，肖艳玲给其出具了一张欠李全军10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原件还在李全军手中，一审时李全军对此也予以确认。但现李全军还在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第一排第二户房产内居住，没有将该房产退还给肖艳玲，现要求李全军退还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第一排第二户的房产，李全军与罗侠所有的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内102房产无关联性，李全军对该房产不享有所有权，李全军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罗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切诉讼费由李全军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全军不是适格主体。本案中，李全军与被肖艳玲之间虽然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是双方均未完全适当履行合同，李全军未交付清购房款，肖艳玲亦未与其进行房屋交付、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其物权未发生变动。在此情况下，肖艳玲作为物权的实际所有人有权处分其财产；李全军与肖艳玲之间形成了债权，其有权请求返还购房款。因该涉案房屋已发生了物权的变动，即罗侠实际占有，成为实际的物权所有人。故此，本案一审判决明显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李全军应是债权请求权人，不是物权请求权人，不具备主体资格，因此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改判。李全军综合答辩称，李全军符合诉讼主体资格，李全军与肖艳玲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假的这个说法是错误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向阳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其知晓李全军事前购房，其后事情其不知道。肖艳玲与罗侠的赠与合同，其没有印象。其与肖艳玲于2007年已经离婚，请求依法判决。李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肖艳玲、朱向阳与罗侠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请求确认位于谯城区药都大道，药都大酒店东侧（原华侨饭店内）102号房产属李全军所有，肖艳玲及罗侠协助李全军办理房屋过户。3.案件受理费由肖艳玲、朱向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全军与肖艳玲系干亲家关系（李全军的女儿李静系肖艳玲干女儿），肖艳玲与第三人罗侠之间系表亲关系。李全军于2005年从肖艳玲处购买坐落于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院内102号别墅一套共计30万元，并自2005年起在此房内居住至今。李全军与肖艳玲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2006年10月27日，肖艳玲与张运良（与罗侠系夫妻关系）签订了一份买卖房屋合同，肖艳玲将坐落于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院内101号（花苑小区第一排第一户）别墅一套卖与张运良，价款40万元（进房时首付20万元，下余款项卖方将房产证办好后办理按揭贷款，办理房产证的费用由卖方承担）。2007年4月至2017年4月抵押于中行亳州分行（注销），2013年8月至2014年2月抵押于东信贷款公司（注销）。张运良、罗侠及其家人自2006年底即居住在上述房屋内至今。2007年3月6日，肖艳玲将坐落于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院内第一排102号别墅一套房屋【房地权亳字第××】无偿赠与给第三人罗侠，并在安徽省亳州市金铎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07）皖亳金公证字第0026号】。肖艳玲将上述房屋手续过户至罗侠名下至今。另查明，坐落于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院内（花苑小区）第一排第一户别墅从西到东登记房主如下：101户为肖艳玲【房地权亳字第201420496号】，102户为罗侠【房地权亳字第200701888号】，103户为董建华【登记号：200703115号】,104户为翟勇【房地权亳字第200906046号】,105户为肖艳玲【房地权亳字第200600406号】。肖艳玲与朱向阳于2007年9月5日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亳州市区范围内的二人名下的房产属于肖艳玲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一、肖艳玲与李全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李全军与肖艳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是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李全军已按约定向肖艳玲支付房屋价款，肖艳玲亦将涉案房屋交付李全军使用至今，肖艳玲将上述房屋无偿赠与第三人罗侠，已构成违约。肖艳玲应承担违约责任。二、肖艳玲与罗侠之间的无偿赠与合同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肖艳玲将涉案房屋卖与李全军后又无偿赠与并过户与罗侠名下，但肖艳玲并未向罗侠交付上述房屋，因赠与行为属于实践合同而非诺成合同，合同虽成立，但侵犯了他人的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显然上述赠与行为属于无效。因此，李全军要求确认位于谯城区药都大道药都大酒店东侧（原华侨饭店内）102号房产属李全军所有，肖艳玲及第三人罗侠协助李全军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李全军要求朱向阳与肖艳玲共同承担协助其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李全军所举不能充分证明朱向阳参与了赠与行为，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肖艳玲关于“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依法应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起诉”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经审理查明，肖艳玲与李全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全军在支付相应价款后，入住房屋至今，肖艳玲又将涉案房屋另行无偿赠与第三人，侵犯了李全军的民事权益，李全军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该项抗辩意见，应不予采信。肖艳玲关于“涉案房屋房款是30万元，原告只付给被告肖艳玲23万元，下余房款及办证所需费用原告均设有给付，后原告与被告肖艳玲协商，原告同意将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第一排第二户房产退还给被告肖艳玲，被告肖艳玲给原告出具了一张欠原告100万无的欠条；该欠条原件还在原告手中，但现原告还在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第一排第二户房产内居住，没有将该房产退还给被告肖艳玲，答辩人现要求原告退还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第一排第二户的房产”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抗辩要求李全军退还上述房屋不能成立；如李全军没有交清付款其可向法庭主张支付剩余房屋价款之诉，肖艳玲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李全军主张了剩余房屋价款，且其他抗辩意见均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朱向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其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肖艳玲与罗侠签订的房屋【坐落于谯城区药都大道华侨饭店院内第一排102号别墅一套（房地权亳字第**）】赠与合同无效。二、肖艳玲、罗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全军将位于谯城区药都大道，药都大酒店东侧（原华侨饭店内）第一排第二户102号【房地权亳字第200701888号】房产过户与李全军名下。三、驳回李全军要求朱向阳与肖艳玲共同承担协助其办理上述房产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元(李全军预交160元)，由肖艳玲负担。肖艳玲二审无新证据提交，一审亦未举证。罗侠举证及证明目的同一审，二审补充证据如下：1.涉案争议房屋抵押的他项权证、清结证明。证明从2007年4月至2017年4月该房屋设定了抵押权，同时证明该房屋所有权人为罗侠。2.一审的判决书的第5页另查明部分，董建华的办证时间是2007年，1001户的办证时间为2004年，罗侠的办证时间是2007年。证明物权已经发生转移，且物权已经进行合法登记，物权所有人在2007年为罗侠，同时证明李全军因与肖艳玲签订房屋买卖协未进行房屋的所有权转移，肖艳玲与李全军之间并没有因该涉案房屋发生物权的变动，其行使的应该是债权，故此其应向肖艳玲主张返还购房款的请求，不能主张撤销合同之诉。肖艳玲对罗侠所举证据无异议。李全军对于罗侠所举一审证据质证同一审，对二审证据质证如下：涉案房屋2005年已经卖给李全军，且钱已经交清并入住。李全军一直住在1002户，罗侠一直住在1001户。李全军举证及证明目的同一审，二审未提交新证据。肖艳玲、罗侠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李全军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李全军与肖艳玲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应否履行？关于争议焦点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李全军与肖艳玲之间的买卖合同标的物房屋，与肖艳玲和罗侠赠与合同中的标的物系同一房屋，因此，该赠与合同的效力与李全军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依据上述规定，李全军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之二，2018年1月9日庭审笔录中，肖艳玲明确陈述与李全军之间有房屋买卖关系，约定房款30万元，李全军给付了23万元。李全军提供的录音及证人证言证明支付了购房余款，因此肖艳玲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协助李全军办理过户登记。即使李全军仍下欠部分购房款，因李全军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购房款，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故肖艳玲在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全军主张下欠购房款未得到履行情况下，主张解除合同不符合条件。肖艳玲称双方曾协商李全军退房，其退款100万元，但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肖艳玲既未实际退款，李全军亦仍占有涉案房屋未退房。故李全军既可以主张肖艳玲继续履行合同，要求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又可以选择主张解除合同，本案李全军选择了诉请继续履行合同系其在法律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权利。涉案房屋现登记在罗侠名下，罗侠对该房屋享有物权。李全军依据其与肖艳玲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享有的是因合同所生的债权，故一审说理部分确认涉案房屋物权归李全军所有不当，因在主文中对此未予表述，故不影响案件实体处理。李全军诉请肖艳玲协助办理过户登记，因该房屋现登记在罗侠名下，罗侠取得物权的依据系赠与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因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以及作为不动产物权登记基础的买卖、赠与、抵押等产生争议，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当依法受理。故李全军作为债权的请求人，因涉案房屋的物权变动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罗侠据以登记不动产物权的基础的肖艳玲与罗侠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符合上述规定。该赠与合同无效后，罗侠应当将涉案房屋返还肖艳玲，肖艳玲再履行其与李全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故一审判决肖艳玲、罗侠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罗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罗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罗 胜审判员 周甜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红波书记员邓欣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