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7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永祥，男，1947年10月14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辉，贵州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奇丽，贵州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腾六，男，1953年4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上诉人连永祥与被上诉人高腾六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727民初783号民事判决，高腾六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黔27民终2201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将案件发回该院重审。经重审后，该院作出（2018）黔2727民初627号民事判决，连永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永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腾六的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既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有效，又以砍伐的树木因所有权未办理变更登记为由认定合同未履行的逻辑错误。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受到案外人连永吉的阻挠，连永祥也是积极协助处理并报警，因此连永祥并未违约，造成的结果是行政部门的不及时处理和连永吉的无理取闹所致。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加重连永祥的举证责任。前述事实的证据材料连永祥已向法院提供，但一审判决将合同不能履行的违约行为和连永吉的侵权行为予以强加，加重了连永祥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林木的买卖合同纠纷，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森林法的相关规定处理错误。高腾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合同有效已得到一审判决的认定，对此双方并无异议。双方合同约定，由连永祥出面办理砍伐手续，出现纠纷由其解决，该约定符合农村交易习惯。然而在高腾六履行合同砍伐树木过程中，连永祥的哥哥连永吉多次阻止，导致购买的木材未能全部砍伐，砍伐的木材不能运出，造成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因履约不能而解除合同并认定负有违约责任的连永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正确。二、连永祥的哥哥连永吉多次阻止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但构成本案合同的履行不能，因此应由连永祥承担违约责任。高腾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永祥返还高腾六购买树木预付款5000元并承担高腾六用工费7200元，共计12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连永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高腾六与连永祥达成口头协议，协议约定：连永祥将其自留地上和房前屋后的树木卖给高腾六，树木总价为10000元，由高腾六自行对树木进行砍伐。达成协议后，高腾六向连永祥支付了5000元的树木预付款后遂于同年6月雇人对树木进行砍伐，在砍伐了23棵树后，连永祥的兄弟连永吉以树木存在争议为由多次阻挠高腾六砍伐树木及运走树木，致使高腾六至今未能将树木砍伐完并运回使用，现已经砍伐的23棵树木仍在连永祥的自留地上。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高腾六与连永祥口头达成的树木买卖协议是否有效；2、连永祥是否应该退还高腾六给付的5000元的预付款；3、高腾六主张的用工费7200元是否应该得到支持；4、本案中已经被砍伐的树木损失的责任承担主体。该院认为，高腾六与连永祥达成的由高腾六出资10000元购买连永祥自留地上和房前屋后的零星树木的口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口头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连永祥将其自留地上和房前屋后的零星树木出售给高腾六，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权利瑕疵担保责任，亦有义务协助高腾六砍伐树木及运走。但在砍伐和运输的过程中，连永祥的兄弟连永吉以树木存在争议为由多次阻挠高腾六砍伐树木及运走树木，连永祥亦未能协助高腾六将树木全部砍伐并运走，导致高腾六签订树木买卖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连永祥未能履行其法定义务，故其应该向高腾六承担违约责任，高腾六为此在庭审中主张解除口头协议，理由正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高腾六要求连永祥返还购树预付款5000元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而高腾六诉请连永祥赔偿用工费7200元，高腾六虽提供相关领条及证人证言，但该领条和证人证言相互之间有矛盾，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但考虑到该费用确实产生，且连永祥也认可高腾六确实雇佣证人龙仕树等人砍树，结合本案实际，酌情支持500元。关于本案中已经被砍伐的树木损失应该由谁承担，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和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标的物系买卖附着于土地上的树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我国实行林木、林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登记制度，其中林木包括树木和竹子，改变林木所有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即将种植于土地上的树木出售给他人，依法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树木所有权才发生转移。本案中，连永祥在将树木出售给高腾六时并未办理树木权属变更登记，即合同标的物尚未交付，树木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连永祥在高腾六交付5000元的预付款后，亦未办理树木的变更登记手续，故其尚未交付买卖的树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故连永祥应该承担已经被砍伐的23棵树木的损失。而连永祥与其兄连永吉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连永祥可依法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连永祥退还高腾六购买树木预付款伍仟元（￥5000.00元）；二、连永祥赔偿高腾六损失伍佰元（￥500.00元）；三、驳回高腾六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兑现清楚。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元，由高腾六负担58元，由连永祥负担4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购买连永祥房前屋后的零星树木，高腾六与连永祥订立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的效力正确。连永祥将合同标的林木出卖，理应保证其对标的物有权处分。由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涉及到该标的林木与他人存在权属争议问题，导致合同履行受阻，进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基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合同履行不能的原因，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履约情况，认定连永祥返还货款并承担部分损失并无不当。连永祥上诉主张其在连永吉阻挠后积极协助处理并报警，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首先在订立合同之初，连永祥应保证其有权处分标的物，而合同相对方也正是基于对此信赖而与之订约，否则就存在处分权瑕疵；其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履行受阻，正是由于卖方的原因导致，其虽积极处理，但并未致该原因消除，故其责任不能免除。因此其此项主张不成立。至于程序与法律适用问题，一审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连永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连永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国红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倪 安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裘文昕书记员何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