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4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张某1之女），女，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平房乡（地区）社会公共事务服务中心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江涛，北京策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公交汽车股份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茵，北京锦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女，195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5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内**。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继生（张某4之夫），男，1954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5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企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退休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5民初21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张某2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院落房屋是张某1个人财产，析产的事实不存在，共同出资建房的事实不存在，北房、南房都是张某1出资建造，张某2、张某3、张某4、张某5没有任何出资出力，考虑兄弟情谊，让张某2居住，不能基于居住主张物权，张某2不是集体组织成员，无权主张院落内房屋归张某2所有，民事调解书已经确认西房两间归张某1女儿张娟，调解书查明院落房屋都是张某1的。张某2、张某4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5辩称，不发表意见。张某3辩称，认为张某1应该多分一些。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三巷11号（以下简称黄杉木店三巷11号）院内北房东数第一间至第三间、南房东数第一间至第三间归张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深与李会兰系夫妻，二人育有子女五人，即长子张某1、次子张某2、长女张某3、次女张某4、三女张某5。张深于1985年去世，李会兰于1990年3月19日去世，二人生前均未留有遗嘱。黄杉木店三巷11号院所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张某1名下，根据《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登记当时的家庭人口情况为7人，即张某1夫妻、张某1之女、张某1之子、张某2、张某2之妻、张某2之子。涉案院落系祖宅，最初由张文升（张深之父）等人居住使用，后张深及其子女在该院继续居住生活。张深、李会兰相继去世后，该院现由张某2及其家人、张某1及其家人居住使用。张某4于1976年结婚后从涉案院落搬出，但户口一直在涉案院落，张某4在该村已另批宅基地，并办理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张某4名下。张某3于1978年结婚后搬出，但户口也在涉案院落，现在该村也已申请获批了另外一块宅基地，登记在张某3名下。张某5于1982年结婚从涉案院落搬出，后申请获批新的宅院，并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经法院现场勘查，涉案院落现有北房六间、南房六间、院落西侧南房和北房之间建有一间西房，院落已封顶。院落东侧为胡同，其他三侧为邻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院落内房产的形成过程。就此节，各方举证情况如下：2017年3月1日，法院曾作出（2017）京0105民初8851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审理中，当事人系张娟（张某1之女）、张某1、侯丽英（张某1之妻）、张松（张某1之子），案涉当事人表示涉案院落内房屋的建造过程如下：1986年，张某1、侯丽英夫妇共同出资建造北房六间、东房一间、西房一间。1997年9月，张娟、张松、张某1夫妇共同出资拆除前述东房一间、西房一间，建造南房五间、西房二间，形成该院现格局。本案审理中，张某1为证明其出资建房的事实，提交了建房审批表、社员建房申请表、建房许可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佐证所述，认为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认定1986年在涉案院落内建造北房六间、厢房两间（东厢房一间、西厢房一间）时，系张某1提出的建房申请，上述建房事实在1993年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附图中也可以得以印证。围绕涉案院落内北房的形成过程，本案当事人的陈述与前述案件当事人陈述不一致，本案中，各方关于北房六间的建房出资主体存有异议。其中张某2认为北房六间的形成系张某2、张某1及父母共同出资形成，张某3、张某4、张某5均认可北房六间系张深夫妇遗产，张某1则坚持认为全部系其出资建造。就此节，张某2申请证人张某6、张某7出庭作证，其中证人张某6称“我的三间房子卖给了张深夫妇，我没有卖给张某1。这三间房子是我大爷张文升的房子，我父亲张文增和张文升是兄弟，一九五一年我父亲张文增去世，我有兄弟姐妹共三人。张深是张文升的儿子。李会兰从1973年开始做绣活，每月能赚100元，后来每月可以赚200元，并非没有生活来源。”证人张某8“我大哥张深和我都是八里庄的老街坊，现在还是老街坊。当事人都是我瞅着长大的，我看待他们都是自家孩子。张深一直跟着我干，我大哥当过队长，嫂子（李会兰）当过副队长。我大哥和嫂子都不笨。张某2在石棉厂工作，赚钱了都给李会兰，不会给别人。”张某1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称，“1986年张某1盖房，向我借钱1000元，我爱人在北汽公司上班，挣钱多，我在乡镇企业，是平房乡耐火材料厂的职工，每月可以赚150元-160元。盖房子的挑檐是买的北汽公司从国外拉来的集装箱上拆下的立柱和板子。”张某1认可证人王某的陈述，但对证人张某6、证人张某7的陈述不认可，张某2、张某5、张某4、张某3均认可张某6、张某7的陈述均不认可王某的陈述。关于院内南房六间的形成过程，各方均认可系张某1、张某2、张某3共同出资建造，但争议事实在于张某2认为张某2事后已给与张某34000元作为补偿，故张某3对于南房的形成已无贡献。张某3则认为其收到的款项系房屋的租金，并非建房补偿款。张某1则认为南房系其出资建造，不认可张某3、张某2的出资。就此节，张某3提交了两份协议，其中一份《协议》的内容分别为“99.8.6经张某1、张某3、张某2共同商量达成一致意见，黄杉木店居民区三巷十一号院内南房一间（18平方米）归张某3所有（18平方米一间的投资由张某3自负）。”另一份《协议》的内容为“99.8.6经张某1、张某3、张某2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黄杉木店居民区三巷十一号院内从左向右第二间南房（18平方米）归张某3所有，如果不够18平方米，享有第三间还有其余下的米数（注：以够18平方米为止）18平方米一间的投资由张某3自负。”两份协议书的落款处均有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人的手写签名字样。针对张某3的举证，张某2提交了一份《证明》，内容为“1977年经张某1、侯丽英、王起、张某2、张某3共同协商，共同出资在该院内建盖6间南房，总投资2万。其中张某1、侯丽英担负8000元，王起、张某2担负8000元，张某3担负4000元。建成后按房产证的总面积227.5平方米分配，张某1、侯丽英分得120平方米，张某2、王起分得90平方米，张某3得的18平方米。2012年，张某3主动提出将她分得的18平方米使用权退出，并要求返还在1997年建房费4000元。张某3找我王起说明此意后，我王起于2012年10月22日以现金方式将1997年的建房费4000元返还了张某3。”该份证明落款处由张某4、张某5的手写签名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继承权受法律保护。关于遗产的继承事宜，被继承人去世前，留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处理。未留有遗嘱的，应由其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分割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农村居民一户一宅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主体资格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而户内人口由于生老病死、婚丧嫁娶等情况，往往处于流变之中。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系宅基地使用权对外公示的重要凭证，在进行土地确权工作中，对于宅基地内在户人员情况会进行审核登记。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强烈的人身依附性，其设定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农民的基本生活，实现居者有其屋的目的。本案中，张深、李会兰夫妇生前即长期在涉案院落内居住生活，该院所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颁布时，张深夫妇均已去世，故二人未在《农村宅基地发证审批表》予以体现，但张某2夫妇及子女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事实在上述文件中可以体现，所以，张某2夫妇及子女与张某1夫妇及子女均享有涉案院落宅基地使用权。另结合张某1提交的建房审批材料，该院可以认定，涉案院落内北房六间建于1986年。关于北房六间的出资人，其一，结合张深夫妇及子女的居住生活情况，1986年建造北房时，张深已过世，李会兰已年过六旬，李会兰的身体状况已不具备独立建房的能力，但李会兰长期在该院居住生活，其作为宅基地使用权人的身份该院予以确认，针对其是否具备出资建房的经济条件，结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李会兰具有收入能力，可以适当认定其在本次建房中的出资。其二、张某2于1988年登记结婚，上述北房形成时，张某2尚未结婚，而张某1已登记结婚，且本次建房系以张某1的名义审批，虽然各方均称当时已参加工作，具备收入能力，但结合民俗常理，该院认定张某1出资比例较高，张某2出资比例较低为宜。因合法建造事实行为设立物权的，自该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所以，李会兰、张某2、张某1三人出资建房的行为可以分别认定其各自名下相应房产的权利，基于物的使用效益最大化的考虑，该院认定北房六间中西数第一间至第三间归张某1所有，北房西数第四间归李会兰所有，北房西数第五间、第六间归张某2所有。鉴于李会兰已去世且未留有遗嘱，针对李会兰名下房产，应在继承人之间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分割处理。张某3、张某4、张某5均已各自另批宅基地，根据“一户一宅”的原则，李会兰名下上述房产该院认定归张某2继承，并由张某2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具体数额参照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房屋现值，酌情予以处理。针对南房六间，结合各方举证，该院认定系张某1、张某2、张某3三人出资建造形成，关于张某3出资4000元是否已由张某2予以补偿的事实，该院结合张某2的举证，对此事实予以认定。考虑到张某3已另批宅基地，不得基于出资建造的事实行为获得涉案院落内房产的权利。所以，该院认定南房六间中西数第一间至第三间归张某1所有，西数第四间至第六间归张某2所有。该院曾作出（2017）京0105民初8851号民事调解书中认定的西房两间，结合现场勘查，应确认为南房西数第一间及南房和北房相接部位的西房一间，鉴于生效文书已认定南房西数第一间、南房和北房相接部位的西房一间归张娟所有，故该院对上述房屋不再予以处理。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三巷**院内**西数第四间至第六间、南房西数第四间至第六间归张某2所有，张某2给付张某1、张某3、张某4、张某5每人折价款六千元；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黄杉木店三巷**院内**西数第一间至第三间南房西数第二间至第三间归张某1所有。本院二审期间，张某1提交1986年买砖的收据，证明目的是所有建房和施工都是张某1。张某2和张某4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认可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张某5认为家里人都出力了，张某3认为张某1出钱多，车钱是张某3出的。张某2、张某4、张某5、张某3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第（二）项“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包括：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二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应当准许并依当事人申请调取的证据”的规定，张某1提供的证据材料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经客观存在，但未予提供，且该新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不作为新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7）京105民初8851号民事调解书的当事人是张某1、张某1之妻侯丽英、张某1之女张娟、张某1之子张松，该调解书根据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确认位于北京市朝阳区黄衫木店3巷11号内2号院内西房二间归张娟所有，根据上述当事人所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本院对张某1有关“民事调解书查明院落房屋都是张某1的”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张某1上诉主张涉案院落房屋是其个人财产，张某2不是集体组织成员，无权主张院落内房屋归张某2所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张某1应就其上述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成立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目前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院落房屋是其个人财产且张某2对涉案院落不具有使用权的主张成立的情形下，本院对张某1上述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判定涉案院落内北房西数第四间至第六间、南房西数第四间至第六间归张某2所有，张某2给付张某1、张某3、张某4、张某5每人折价款6000元的处理意见并无不妥，故本院对张某1有关应驳回张某2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印龙审判员  林存义审判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高玉珠法官助理潘园园书记员李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