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吕建楚，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杨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以下简称浙江广电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都禧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沪0110民初24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广电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涉案图片并非专业拍摄，独创性具争议。被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权属证明，但并未对其图片属性作出相应举证。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获取案外人(作者)的授权存在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仅提交授权书，并未提交相应的合同履行证明，并不能证明其己完整获得作者的授权。同时，被上诉人在另案中(2018)沪0110民初24984号)也存在无法当庭演示登录博客的行为，导致另案撤诉。故此，可以推断，被上诉人并未完整的获得相应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仅仅是为了进行维权行为而签署了上述授权书，通过此类签署行为来获取管辖、判决等司法资源。3.原审对上诉人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认定错误。原审判决书基于(2018)淮安证民内字第2646号公证书认定上诉人存在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但该公证书记录公证过程为被上诉人通过已记录好的网?页网址进行跳转，该行为仅能证明该段网址在固定时间点的页面内容，不能证明一般公众可通过公开的网页跳转至对应的页面，不能据此公证书认定上诉人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失偏颇，被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及客观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3500元过高且毫无任何客观事实依据，存在严重错误。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原审法院确定的经济损失为3500元，远远高于市面上如视觉中国等图片网站上每张80元的标注价格，且庭审笔录中被上诉人也承认其并不经营图片版权等商业行为。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有关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损失过高且没有相应客观事实依据，恳请依法查明有关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为盼。上海都禧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相应摄影师系涉案两张作品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取得相应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追究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规定酌情考虑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上海都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浙江广电集团立即停止在cztv.com网站上使用上海都禧公司享有权利的图片；2.浙江广电集团赔偿上海都禧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一审审理中，上海都禧公司确认浙江广电集团已将其网站上的涉案图片删除，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8日，崔向明出具《摄影创作说明》，载明：“本人崔向明/寒江(原名/艺名)，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2016年6月10日于俄勒冈使用ILCE-6000和iPhone6Plus拍摄了以下摄影作品：DSC09216、DSC09227、DSC09232……2016年7月3日，以下摄影作品首次发表于http：//blog.sina.com.cn/s/blog_4b270aba0102w1j2.html。”该声明下方列有涉案图片，编号为“DSC09227”。该图片由摄影师从侧面拍摄，画面右方为两位手推自行车的骑手，骑手目视前方，画面背景为树木和草地。查看该图片JPG格式的数码件，在“详细信息”栏显示“拍摄时间2016/6/106：36”、“分辨率6000*4000”、“使用程序ILCE-6000v1.00”、“ISO速度ISO-100”、“光圈f/5.6”、“曝光时间1/160秒”等内容。该数码件上无水印。上海都禧公司一审庭审中使用崔向明的账户simon.xmc@gmail.com登录新浪博客，显示该账户的用户名为“寒江”；查看该账户于2016年7月3日发布的题为“俄勒冈哥伦比亚河谷的绝世美景”一文，文章中有涉案图片，该图片下方有“寒江weibo.com/lostinbeijing”的水印，该网址与崔向明的新浪微博首页网址一致。2018年2月2日，崔向明出具授权书，确认其曾使用和正在使用的所有艺名为“寒江”、“寒江独钓”等，现将其创作完成的所有图片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性地授予上海都禧公司，上海都禧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授权书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获得赔偿。授权期限为1年。该授权书后附有崔向明的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3月7日，上海都禧公司的转委托代理人田丹来到山东省淄博市鲁中公证处，在公证员孙华荣、刘静思的监督下，操作公证处电脑，打开浏览器进入“www.miibeian.gov.cn”页面，点击“备案信息查询”，在“网站域名”处输入“cztv.com”，显示www.cztv.com的主办单位为浙江广电集团，审核时间为2018年3月7日。点击进入“n.cztv.com/news/XXXXXXXX.html”页面，该页面上方显示标题为“俄勒冈哥伦比亚河谷的绝世美景”，其下有“新蓝网·浙江网络广播电视台：20**-07-04”字样，该文章第三张即为涉案图片，图片下方有“寒江weibo.com/lostinbeijing”的水印，页面下方显示“来源：搜狐旅游”。公证处对此于2018年3月30日出具(2018)淄鲁中证民字第4376号公证书。经比对，上海都禧公司、浙江广电集团均确认涉案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上海都禧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一致，但浙江广电集团认为两图片的解析度不同。浙江广电集团的经营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21年11月15日，系事业单位法人，开办资金1,092,775,000元，宗旨和业务范围包括播映广播电视新闻和其他信息、促进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经营各类广播电视及相关业务。浙江广电集团确认cztv.com网站由其运营，涉案图片系其从“搜狐旅游”网站转载，但其与搜狐平台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上海都禧公司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500元、律师费2,500元，但均未提供票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作品；2.上海都禧公司是否对该图片享有权利；3.若构成作品，浙江广电集团是否实施了侵害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4.若浙江广电集团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民事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中，上海都禧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系由拍摄者选取特定的人物及角度创作而成，体现了拍摄者在拍摄对象、拍摄技巧、构图布局、光线处理等方面的个性化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摄影作品。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上海都禧公司提供了涉案摄影作品无水印的数码件，该作品系通过“寒江”账户于2016年7月3日发表在新浪博客中，发表时图片下方显示有“寒江weibo.com/lostinbeijing”的水印，上述内容能够与崔向明出具的《摄影创作说明》相互印证，故在浙江广电集团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崔向明系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现崔向明将其所有创作完成的图片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香港、澳门和台湾地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独占性地授予上海都禧公司，故一审认定上海都禧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范围内、授权期限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浙江广电集团在其网站中使用的图片同上海都禧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摄影作品相比，两者的构图内容、相对位置、拍摄角度、光线阴影等均相同，为同一幅作品。浙江广电集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图片具有合法授权，其未经上海都禧公司许可，在主办的网站上上传了上海都禧公司享有权利的摄影作品，使得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上海都禧公司对此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审理中，上海都禧公司确认浙江广电集团已经删除涉案图片，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由于上海都禧公司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浙江广电集团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故一审综合考虑本案摄影作品的知名度、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艺术美感与价值、侵权行为的情节、方式、浙江广电集团网站的性质和浙江广电集团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浙江广电集团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对于律师费，虽然上海都禧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但客观上确有聘请律师出庭诉讼，一审综合考虑上海都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实际工作量、案件难易程度、相关律师收费标准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上海都禧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票据，考虑到侵权公证书并非单为本案纠纷所做，一审对此酌情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及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都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5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认为涉案图片的独创性不高，但承认涉案图片具有一定独创性。上诉人认为原审对认定被上诉人已获取案外人(作者)的授权存在错误，然一审已经查明涉案图片作者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授权书，被上诉人也提供了作者的身份证信息，与涉案图片首发的新浪博客的实名认证信息一致，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首发网址的用户名和密码可以进行验证，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可以进行维权。上诉人承认涉案图片系在上诉人的网站对外提供，经核实，涉案图片的URL地址是在上诉人的域名项下，在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社会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访问涉案网页，因此原审认定上诉人实施了侵犯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本案的损害赔偿金额，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媒体，应当具备较高的知识产权保护意识，对其官网使用图片著作权的合法来源应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知识产权的维权成本不仅要考虑维权过程中的成本，还应当考虑权利人发现侵权事实的难度和成本，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兼具补偿性与惩罚性的特点，著作权授权价格与人民法院判赔金额不具有可比性，基于以上考量，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合计3500元，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浙江广电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建刚代理审判员  黄旻若代理审判员  朱 奕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钱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