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京03行赔终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康某，女，196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镇幸福西街**。法定代表人张俊峰，镇长。委托代理人王玉涛，男，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农业发展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韩超，北京砥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某因诉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房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行赔初8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康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1.判决北房镇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与铲平“设施农业”的所有“附属设施”，包括管理用房、房前硬化地面、园门、格栅及园中拆毁的大棚钢架等损失；2.判决北房镇政府赔偿从2017年8月13日开始停水、停电及强拆、平毁所有“附属设施”而造成的自2017年至2018年（若仍向后拖，则按实际时间而定）的蔬菜、树木等种植园中的各项损失；3.判决北房镇政府赔偿因拆毁园门、园墙等违法行为而造成的园主财物被劫掠、偷盗、毁坏的损失（包括4公分方钢6*10米葡萄架、院墙旁边种植的30棵竹子等）228030元；4.要求北房镇政府向康某道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案外人刘某与北京×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签订《土地合同》，×公司将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号地块（以下简称×号地块）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转让给刘某使用。2016年3月6日，案外人刘某通过物业公司将上述地块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转让给康某使用。2017年8月22日，北房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对康某位于×号地块上的看护用房、大门、围墙、硬化地面等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8）京0116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北房镇政府2017年8月22日强制拆除康某位于×号地块相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北房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未依法制作室内物品清单，未提前通知康某到场，亦未依法告知康某存放物品的地点以及处理方式。2018年5月14日，康某向北房镇政府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北房镇政府赔偿因强拆×号设施农业的“附属设施”而对业主个人造成的经济损失；要求北房镇政府尽快恢复公共设施，包括电网、水网、道路等；由于北房镇政府强拆康某合法建筑，使康某无法在自己园区劳动生产，要求赔偿全部损失。北房镇政府收到上述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8年8月1日，康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受害人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对其合法权益造成了实际损害。本案中，因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现康某有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权利，但康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北房镇政府强制拆除的建设为其所有的合法建设，故其要求对被拆除的建筑及附属设施等赔偿相应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直接损失”应是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现有合法财产的直接减少或灭失。本案中，康某要求北房镇政府赔偿因停水停电造成的树及蔬菜损失，因该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康某的上述赔偿要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北房镇政府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侵犯康某的人身权利，故康某要求北房镇政府向其道歉，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某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北房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康某在×号地块上的合法物品受到损失，北房镇政府应当予以赔偿。因北房镇政府未能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对原告康某在×号地块上的物品情况进行证据固定，故结合康某的主张、提交的证据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房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康某经济损失648元；二、驳回康某的其他赔偿请求。康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为：十年前北房镇政府为吸引投资，建设了北房城市农业公园。有政府支持有政策保障的情况下我们城里人才敢承租北房城市农业园的蔬菜大棚。十年后，2017年8月22日，北房镇政府称大棚房耳房违法，进行了野蛮强拆，断水断电，损坏并丢失了种植园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及蔬菜大棚铁架。一审法院作出（2018）京0116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了北房镇政府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进入行政赔偿诉讼阶段后，一审法院将自己第一次正确的判决否定了，北房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不再违法。北房镇政府不再因强拆合法建筑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只是象征性的赔偿几百元钱。一审法院的失误必须改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北房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康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房镇政府收到康某赔偿申请材料及行政赔偿申请书，证明康某于2018年5月14日向北房镇政府提出过赔偿申请；2.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6行初4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北房镇政府2017年8月22日实施的强拆行为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3.《土地合同》和《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康某的财产是合法的。北房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做好“大棚房”拆除整改检查验收工作事项的函》（市规划国土函〔2017〕2015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切实按市政府规定时限完成“大棚房”拆除整改工作的紧急函》（市规划国土函〔2017〕2035号）、《北京市怀柔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再次印发怀柔区设施农业建设标准和补充说明的通知》（怀农发〔2017〕91号）及附件、《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关于认真落实市政府常务会议精神全面完成“大棚房”问题清理整治工作事项的通知》（市规划国土发〔2017〕258号），证明市规划国土函〔2017〕2035号文中对涉案房的验收标准有规定，标准是场清地平，看护用房面积不超标，且无居住功能，棚内外地面无硬化，不能铺设透水砖，北房镇政府按照该规定进行拆除；康某涉案房屋面积超出15平方米，违反了农地农用标准，有的有居住功能，有的有硬化，北房镇政府拆除的都是违章建筑和构筑物，不是康某合法财产，因此康某无权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对位于×号地块的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制作了现场勘查笔录。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定：康某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予以采纳；康某提交的证据3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北房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虽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案件的关联性，但不能完全实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虽然北房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康某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其要求赔偿被拆除的建筑及附属设施损失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赔偿的因停水停电造成的树及蔬菜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北房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违法，且北房镇政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作出强制拆除行为前依法履行通知康某到场、对涉案建筑所在地块上存放的物品进行证据固定等义务，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具体案情，认定北房镇政府应当对康某的合法物品损失进行赔偿，并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康某要求的其他赔偿损失，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志刚审判员  胡兰芳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毅书记员孙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