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再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玲，女，汉族，1983年12月17日出生，无业，住泰安市泰山区，系张代泉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泰安岱岳松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圣国，男，1970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红，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海山，男，1979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泰安市岱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泰安岱岳松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代泉。 再审申请人侯玲（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代泉2018年7月21日死亡，其诉讼权利义务由本案当事人侯玲继受）因与被申请人马圣国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海山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09民终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申请人马圣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红、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海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圣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9日8时30分左右，原告马圣国驾驶鲁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高新区104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泰安高新区104国道高速桥北路段时，与顺行在前发生事故后停车的被告侯玲驾驶的鲁Ｊ×××××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张代泉，车载张文智，系被告张代泉、侯玲之子）追尾相撞，造成侯玲、张文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泰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四大队认定，原告马圣国负事故全部责任，二被告及张文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代泉于2014年5月2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并由被告胡海山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21日作出（2014）泰高新民保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对原告马圣国的鲁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采取了扣押措施。张代泉、侯玲、张文智后在规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泰高新民初字第171号判决书，马圣国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15）泰高新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马圣国赔偿张代泉各项损失6307元并负担诉讼费306元，张代泉、侯玲、张文智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作出（2016）鲁09民终13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6年7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另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对鲁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采取扣押措施后，2014年5月28日，原告马圣国提出异议，认为系查封依据不足、超标查封等要求解除查封。2015年3月23日，原告马圣国到一审法院要求解除扣押措施并以其鲁Ｊ×××××号小型轿车一辆作为担保，2015年4月8日，经一审法院向张代泉征求意见，其同意以该车辆作为担保。2015年6月2日，经一审法院向马圣国进行调查，其又以“家里事情比较多、用车也多”等为由不同意以上述车辆作为担保。经原告自行鉴定，鲁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停运期间每天的损失为800元。在庭审中三被告认为有异议，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但因保全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予以赔偿。在本案中，被告起诉前对原告的营运车辆进行了查封，并由被告胡海山进行担保，事实清楚。经审理，被告的诉讼请求被依法支持6613元（含诉讼费用），原告主张的20万元扣除上述款项为193387元。因被保全的财产为车辆，系具有整体性的不可拆分的财产，在被告张代泉、侯玲对马圣国的其他财产不知情的情况下，如让被告张代泉、侯玲对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则显失公平，根据被保全的财产性质、当事人的损失状况等，应由被告张代泉、侯玲承担35%的赔偿责任，为67685.45元，被告胡海山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代泉、侯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圣国经济损失67685.45元；二、被告胡海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马圣国负担1250元，被告张代泉、侯玲、胡海山负担900元 张代泉、侯玲、胡海山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三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上诉人采取保全措施并无不当，当时车辆损失具体数额尚未确定，上诉人认为保全数额并不过高，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向人民法院提供其他担保，正常使用车辆，被上诉人的停运损失由其自身造成，上诉人对此没有过错，一审要求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明显不当。上诉人胡海山担保期限已过，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马圣国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该案件涉及的事故纠纷是自2014年的5月份开始，期间经历了一审二审和重审，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始终对于车辆的保全问题提出异议，但均未有结果。上诉人对于车辆的损失结果是明知的，对于被上诉人方的财产状况也是清楚的。上诉人称对其原起诉时自身的车辆损失数额并不清楚，而申请保全了20万元的财产损失，显然是恶意保全。保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案件的顺利进行及执行的确定性，同时也应保证其真实性，避免造成被保全人损失，而我方车辆是一个营运车辆，我方申请变更查封车籍的保全方式既不影响上诉人的保全目的，也造成不了重大损失，但上诉人均不同意，执意扣押该车辆三年之久，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胡海山作为保全担保的担保人，对于该损失应予承担，其担保期应在损失确定后两年内，因此胡海山仍该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法庭综合我方的答辩意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另，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立案登记表原件一份，证明上诉人已就J6622H车辆的维修损失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尚未正式立案，主张上诉人向法院起诉后才能明确车辆维修的具体费用，而非一审中确定的6613元，被上诉人对上述登记表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实是否与本案有关，主张上诉人早在事故发生后几个月内已经将事故车辆卖给了维修厂，该维修费用早已不存在，上诉人认可其于2014年12月15日将事故车辆卖出，主张该事实不影响其主张维修费。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救援服务、停车费发票一张、事故车辆放行通知单复印件一份，证实其车辆被查封时间为2014年5月21日，解封时间为2017年5月27日，提车时缴纳的救援服务、停车费共计一万元，请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一万元被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主张放行通知单与本案无关联性。 二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纠纷，申请人是否应当就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应从是否符合一般侵权的构成要件方面予以认定，即申请保全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损害结果、损害结果与申请保全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诉争被保全车辆属于正常营运期间，被保全后自2014年5月21日至2017年5月27日期间一直处于查封状态，损失客观存在，鉴定依据明确，对于损失造成的原因及过错，应结合本案保全财产价值、诉讼请求数额、判决支持数额、当事人合理注意义务、保全措施是否合理得当等方面综合予以考察衡量。在本案对诉争车辆进行保全时，双方当事人对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被保全车辆的价值及营运性质等状况均应具有一定认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可就保全措施的变更、交通事故案件的赔偿进行协商，查封扣押诉争营运车辆并非解决纠纷的唯一选择和路径，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中始终未能就上述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导致交通事故纠纷审结时诉争营运车辆已被长期查封形成损失，对于损失的形成，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利益，裁量上诉人对于损失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对于上诉人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主张，与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对此应互谅互让，避免增加讼累、扩大损失。上诉人胡海山系针对本案保全行为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进行担保，故在诉争损害赔偿责任确定时其担保责任即应同时确定，一审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胡海山主张担保期限已过、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代泉、侯玲、胡海山负担。 再审申请人侯玲再审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9民终21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特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事实与理由：再审申请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第十一项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具体理由与依据如下：一、本案是因被申请人马圣国负全部责任的交通事故引起，事故发生后，我们在不知情其财产状况的前提下，申请保全其肇事车辆以便保证判决顺利执行，主观上没有任何给其造成损失的故意。我们的保全行为既符合民诉法的法律规定，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马圣国提出用其他车辆替换其被查封的营运车辆以便运营，我们明确表示同意，但因马圣国个人原因，该变更查封标的的措施没有实现，这一事实在高新区法院2015年4月8日的调查笔录及（2017）鲁09民终2121号民事判决书第四页对上述事实均有记载。其次，申请人当时的财产保全数额是10万元，保全费用也是按10万元缴纳，查封期限是一年且到期后申请人没有续封。所以，（2017）鲁09民终2121号民事判决书第六页对事实的认定明显的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认定错误。马圣国所称三年的损失20万的营运损失既不符合事实，也没有相应依据，并非因我方的行为所造成，一是其对交通事故本身负有全责，二是我方在其申请变更保全标的后及时同意并积极配合，反而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没有变更，即便其真实存在损失，我方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及恶意。这明显违背民法总则关于侵权责任的规则原则，原审判决明显错误。二、首先，经原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泰高新民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中委托山东交院司法鉴定，该鉴定的委托本身程序违法，且鉴定意见中车壳、消声器、后座椅总成等部件没有更换必要性，金额总计51660元，另依据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泰安华信价格事务所重新鉴定车辆损失数额为59425元，该鉴定结论车壳残值为12000元。显然车壳不需要更换，车壳残值就不应该存在，为此，原审法院在认定车辆损失是少计算了12000元。照此计算车辆损失是19765元，那么相应的拆检费也应当增加。其次，该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已认定原告车壳不需要更换，车壳及其附属件维修费用可另案赔偿。我诉马圣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虽经庭审，该案件经过庭审后尚未判决审结，赔偿数额尚未确定。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的结果与本案有直接的关系。而本案在上述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尚未审结的前提下就认定我们保全不当，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错误。三、本案原被告张代泉与我原系夫妻关系，张代泉迫于反反复复的诉讼压力，于2018年7月底跳楼身故留下我带着两个弱小的孩子。本是对方负全责的交通事故引起，我们依法主张权利，到头来确让我们赔偿，实属不公。所以请求贵院依法再审，驳回马圣国的诉讼请求，真正保证我们受害方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马圣国辩称：1、请求驳回申请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原双方涉及的交通事故，再审申请人的损失为一万左右，之前我方多次与其协商，均未达成协议，在案件诉讼时我方向法院提交了变更查封措施的申请，并要求对营运车辆变更为书面信息查封，但原审与再审申请人协商，没有任何结果。我方截止案件再审时高新开发区与我方询问，我方同意对案件车辆予以变更和提取，时间是在2015年，但2015年之前由于原告人的不同意，造成我方车辆无法进行年检车辆营运损失均存在，我们请求的就是该期间的损失，对于再审认为他不存在过错，这一点是不属实的。再审申请事故车辆在发生事故后，及时进行了出卖，车辆并未产生任何的维修费用，对于原告的主张主观上是明知不存在的费用，这在原事故一、二审中事故车辆早已买卖的事实已经查明，原告方是明知车辆的损失与所诉损失是不一致的，而且查封营运车辆会造成大量的损失，这也是在申请查封时法院明确告知的风险，而原告放任了这种损失的存在，再审申请人声称我方是因个人原因导致未实现这是与事实不符，因为原审记载的时间是2015年，高新区法院向我方进行调查，告知了我方可以变更查封的手续，这个时间是截止到2015年6月。2、对于查封期为一年原告声称自己并不知情后边法院的手续这也是在刻意隐瞒，因为该案件从审理至解封是2017.5.27日解封，法院向停车场送达的手续是2017.5.27，在此之前我方无法提取该车辆，对于车辆及其他财产的变更措施，是基于原审原告的请求，因此，原审原告声称不知情，我们认为这是不客观的。原审程序并不违法。案件是基于诉讼保全而产生的损失赔偿，对于申请保全人对于其申请而产生的后果是明知的，双方所诉争保全的数额是十万元，但原审原告的损失仅一万元左右，因此，原审原告存在着恶意诉讼，而且对于营运车辆查封的损失也是明知的。3、本案胡海山为原物价局工作人员，对于涉案车辆的鉴定均参与，因此我们认为原鉴定车辆的数额也存在着恶意。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 原审被告胡海山代：同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再审申请人是否承担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在明知被查封车辆系营运车辆的情况下，对该车辆进行长时间查封，造成被保全车辆产生相关的营运损失。虽经一审法院协调，但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对于造成被保全车辆产生的相关营运损失，再审申请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一、二审判决综合本案相关因素判决再审申请人对被保全车辆产生的相关营运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再审申请人侯玲的再审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侯玲的再审请求，维持本院（2017）鲁09民212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罗 斌 审判员  陈宗光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