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1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延安中路。负责人：夏春。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力尔，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先，上海大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锋，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称“赛诺菲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玲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36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赛诺菲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赛诺菲公司无需向张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49,568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中赛诺菲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张玲任职大区经理期间存在严重的违纪行为。一审法院对赛诺菲公司提交证据不予采信,认定赛诺菲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赛诺菲公司提供了张玲下属珠海地区经理夏顺强的举报邮件。张玲在仲裁和一审庭审中均表明其知道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是因为夏顺强向公司举报,还称夏顺强是基于竞选大区经理时败给张玲的不满而举报,显见，张玲已经认可了夏顺强确实向公司举报。该邮件与张玲庭上自认的事实相印证,应被采纳。其次，赛诺菲公司提供了夏顺强与团队同事李楷、程国振、张玲、珠海香洲医院药库主管、珠海香洲区人民医院药库药师等的对话录音。这些录音都可以清楚的证明珠海团队的销售数据造假,张玲对此完全知情。一审法院并未对录音是否属于伪造进行调查,而仅仅因为张玲声称时间久远记不清楚了就对所有的录音证据不予采纳,过于草率。实际上,录音证据中3、4、5都是由第三方提供的客观事实,真实性应被认可。录音1、录音6中夏顺强与李楷的沟通在事后公司调查的过程中李楷也予以承认,可以与公司相关邮件内容相印证,真实性应被认可。录音7是张玲本人的电话录音,电话中的声音明显与张玲完全一致,而一审法院甚至没有要求张玲出庭或确认录音与张玲通话声音是否吻合,就直接决定不予采信，过于草率。相关录音证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但未提供令人信服的判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再次，赛诺菲公司提供相关销售数据及医院进药数据,通过简单的数字计算并与录音证据相对应就可以得出珠海地区的医院销售数据存在明显做假的结论。一审法院忽视销售数据和医院进药情况的客观性,未进行核对径行判决,属事实认定错误。最后，一审诉讼中赛诺菲公司提供的聊天截屏、电子邮件均与其他证据的内容相印证,也得到了聊天和电子邮件当事人李楷本人的确认,真实性应予认可。综上,赛诺菲公司已充分举证证明公司接到了夏顺强的举报,张玲确实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二、张玲存在严重违规行为,赛诺菲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张玲任大区经理期间,其管辖的珠海地区销售代表与当地经销商珠海百氏安药业有限公司配合制造虚假流向,虚构销量骗取公司销售、市场部费用及奖金。在根本不销售波立维、安博维药品的珠海香洲医院伪造出近两万盒的销量,在销量只有700盒的香洲区人民医院伪造出6200盒的销量,使赛诺菲公司向张玲及珠海团队多发放奖金156,323.4元。根据公司2011版员工手册及2015版员工手册，前述行为均构成严重违纪。赛诺菲公司据此依法解除劳动合同合理合法，不应再行支付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赛诺菲公司的合法权益。张玲辩称，首先，所谓的夏顺强举报，张玲是听赛诺菲公司说的，但自始至终没有看到夏顺强签名确认的举报证据材料。张玲在赛诺菲公司约谈时要求提供举报材料及调查的结果，但公司径行解除劳动关系，而张玲提出的抗辩，仅仅是假设存在举报事实的理由，这与认可存在举报的事实是两码事。而实际上张玲从未确认存在着举报的事实。其次，即便存在赛诺菲公司所说的举报，但赛诺菲公司未能提供围绕举报内容所得出的调查结果，从头至尾，都是赛诺菲公司自导自演、自说自话，根本无法证实所谓违规事实，一审法院对赛诺菲公司的证据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再次，所谓造成损失的数字是赛诺菲公司单方制作，不但没有公司盖章，也没有任何责任人的签名确认，赛诺菲公司也从未向责任人追讨，该损失子虚乌有，综上，张玲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赛诺菲公司的上诉请求。赛诺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赛诺菲公司无需支付张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9,568元。事实和理由：张玲于2002年2月20日入职赛诺菲公司，任销售经理，于2012年9月1日升任大区经理。2016年8月2日，张玲下属珠海地区经理夏顺强向赛诺菲公司合规部举报团队存在伪造销售数据的行为，张玲对此完全知情且间接许可团队的操作。赛诺菲公司据此于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期间展开调查，确认张玲存在违规行为，严重违反赛诺菲公司规章制度。对于赛诺菲公司的调查，张玲完全不配合，也未作出合理的辩解。赛诺菲公司根据举报及合规调查结果于2017年7月26日解除了与张玲的劳动合同，并将解除通知邮寄送达张玲。赛诺菲公司系合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赛诺菲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一审法院。张玲辩称，不同意赛诺菲公司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张玲不存在违规行为。赛诺菲公司至今无证据证明有人举报张玲存在违规行为；即便存在举报，但举报所涉及的事件并无相关人员确认；赛诺菲公司无证据证明针对举报的违规事件进行调查；赛诺菲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遭受重大损失。第二，赛诺菲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存在程序违法。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制定；赛诺菲公司剥夺张玲申诉及陈述的权利，未就调查结论进行沟通就单方无故解除劳动关系，违反员工手册的相关程序规定。第三，赛诺菲公司应当向张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38,560元。仲裁裁决系按珠海市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赔偿金，但是，张玲于2012年9月升任大区经理后负责整个广东的工作，属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且工作地点已不在珠海，即便按照劳动合同履行地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也应按照深圳市2016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故赛诺菲公司应支付张玲赔偿金538,560元。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张玲于2002年2月20日入职赛诺菲公司，双方签订多份劳动合同。双方签订的末份劳动合同系自2010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7月26日，赛诺菲公司向张玲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张玲于2016年公司合规调查中没有如实反映事实且在2013年对所管辖团队的伪造销售数据的严重违纪行为没按公司管理程序进行处理，导致公司基于虚假销售数据发放奖金，该行为严重违反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和政策，故赛诺菲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张玲最后工作至2017年7月26日，张玲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56,013.50元。2018年6月11日，张玲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赛诺菲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89,120元。2018年8月31日，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静劳人仲(2018)办字第1171号裁决，裁决：一、赛诺菲公司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9,568元；二、张玲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赛诺菲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审理中，赛诺菲公司称，2016年8月，张玲下属夏顺强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赛诺菲公司合规部监督与审查经理KevinZhu(朱天麟)实名举报张玲私自联络经销商伪造销售数据的违规行为，邮件中附多个附件，包括录音、数据说明等，其中包括张玲与夏顺强的电话录音；在接到夏顺强举报后，赛诺菲公司共开展了向相关医院进行口头核实、与李楷面谈和电子邮件往来、与梁汉东电子邮件往来、与张玲面谈和电子邮件往来四项调查措施；通过调查，赛诺菲公司认为张玲存在以下两项违规行为，一是在赛诺菲公司调查过程中没有如实反映事实，二是在2013年对其管辖团队伪造销售数据的严重违纪行为未按公司规定处理导致赛诺菲公司基于虚假数据发放奖金，根据员工手册相关规定解除与张玲的劳动关系。赛诺菲公司同时称，因相关邮件发件人已离职，赛诺菲公司无法提供相关人员的邮箱供法院确认真实性，但是赛诺菲公司作为知名药企绝不会故意伪造证据。张玲称，对以上邮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赛诺菲公司所称的开展调查均不予认可；对赛诺菲公司所称的张玲与夏顺强的电话录音，因时间久远已记不清，即使该聊天记录真实也无法证明赛诺菲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赛诺菲公司称，张玲下属夏顺强通过电子邮件向赛诺菲公司举报张玲私自联络经销商伪造销售数据的违规行为；在接到举报后，赛诺菲公司通过向相关医院进行口头核实、与相关人员面谈及邮件往来的形式进行调查，查实张玲存在两项违规行为从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张玲对此予以否认。鉴于赛诺菲公司提供的邮件内容未经过公证，也未得到张玲认可，故法院对其提交的邮件及附件打印件不予采信。综上，赛诺菲公司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接到相关人员对张玲的举报邮件，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围绕举报事件进行相应调查，更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张玲存在赛诺菲公司所称的违规行为，故法院认定赛诺菲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赛诺菲公司请求无需支付张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请，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因张玲于仲裁裁决后并未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加之，赛诺菲公司虽否认违法解除行为，但对仲裁裁决关于赔偿金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赛诺菲公司应支付张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9,5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玲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9,568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电子数据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法院应当审查判断电子数据生成、收集、存储、传输过程的真实性。从本案现有证据及查明之事实可见，赛诺菲公司虽于一审中提供了相关电子邮件，然而邮件均未经公证，张玲对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一审法院鉴于赛诺菲公司所提供的电子邮件虽有涉及举报内容，但该证据仅仅是由文本文档打印而来，无法证明该邮件真正的发送时间、IP地址、接收对象，一审中，赛诺菲公司亦未当庭演示电子邮件接收过程，一审法院有鉴于此对电子邮件及附件打印件不予采纳，正确，本院予以认可。至于录音证据，赛诺菲公司表示鉴于录音中所涉及的李楷已离职、夏顺强正和赛诺菲公司仲裁诉讼中，故无法申请证人出庭，也无法对涉案的珠海香洲区人民医院予以调查，相关销售数据、发货量，赛诺菲公司亦表示无法从客户处核实。综上，虽赛诺菲公司提供种种证据，然前述证据均缺乏证据所必备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赛诺菲公司依此证明自己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赛诺菲公司无法提供张玲确存严重违纪行为之证据，则其径行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缺乏审慎，理应偿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又因双方对赔偿金的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赛诺菲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赛诺菲(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樱审判员  翁俊审判员  姜婷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张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