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旗，男，195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泰坂兴红酒厂，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 法定代表人：杨双剑，投资人。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恩泽，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楚珍，女，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审被告：柯亚乖，女，196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上诉人杨国旗、长泰坂兴红酒厂（以下简称坂兴酒厂）因与被上诉人张楚珍及原审被告柯亚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国旗、坂兴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恩泽、黄琴和被上诉人张楚珍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柯亚乖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依法决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旗、坂兴酒厂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2018)闽0821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驳回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张楚珍提供两份借条及张楚珍、张楚珊农行历史数据查询单为依据，认定杨国旗向张楚珍借款150000元，依据错误、证据不足。2010年12月5日张楚珍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杨国旗50000元,该款项系杨国旗用于参与标会活动的标会款，后来标会倒闭后，应张楚珍要求，杨国旗于2016年10月4日向张楚珍出具借款50000元的借条。张楚珍出具的另一张载明借款100000元的借条，实际上张楚珍并没有向杨国旗支付借款，该借条系当时张楚珍的姐夫涂科礼在杨国旗处喝酒，在杨国旗喝多之后拿给杨国旗签名的，借条上的“长泰坂兴红酒厂”的印章也是当时杨国旗喝多后盖的。该笔借款并没有支付凭证，也没有杨国旗向张楚珍的付息记录，凭张楚珍提供的借条并不能证明杨国旗履行借款的事实，张楚珍提供的银行历史数据查询单也没有支付100000元利息的记录，因此不能证明杨国旗向张楚珍借款100000元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坂兴酒厂对张楚珍主张的借款150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张楚珍提供的盖有“长泰坂兴红酒厂”印章的借条，坂兴酒厂并不知情，盖章系张楚珍的姐夫涂科礼在杨国旗处喝酒，在杨国旗喝多之后拿给杨国旗签名的，借条上的“长泰坂兴红酒厂”的印章也是当时杨国旗喝多后盖的，并未征得坂兴酒厂的同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张楚珍出具的两份借条仅盖有“长泰坂兴红酒厂”字样的印章，并未表明坂兴酒厂保证人的身份。因此，不能认定长坂兴酒厂对该笔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根据张楚珍提供的借条、《关于还款计划的承诺书》及相关证据材料，杨国旗、坂兴酒厂与张楚珍均没有关于涉案款项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张楚珍提供的银行流水认定杨国旗、坂兴酒厂按年利率18％向张楚珍支付利息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双方就涉案款项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体现，张楚珍出尔反尔，违反双方约定。根据《关于还款计划的承诺书》第二条“计划用三年时间将所欠50万元以内的欠款人还清本金（2017.8—2020.8底）”的约定，对欠款50万元以内的，杨国旗、坂兴酒厂的还款期限为2017年8月至2020年8月底，即偿还期限为3年，杨国旗、坂兴酒厂的履行期限至2020年8月底。现还款期限还未届满，张楚珍提前主张杨国旗、坂兴酒厂还款亦不合符约定条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起诉。 张楚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收集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国旗、坂兴酒厂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杨国旗、坂兴酒厂上诉理由中认为所欠借款15万元不是借款是标会款，不能成立的。首先，张楚珍从来就不涉足标会；其次，杨国旗、坂兴酒厂向张楚珍借款在2013年7月28日就己累计构成，并按该数额支付了利息，有借条和银行历史流水数据可证实。杨国旗、坂兴酒厂认为是标会款是捏造的事实，实为逃避偿还债务的义务，没有依据、虚构事实是扰乱民事诉讼秩序的行为，请求法院对这种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给予查清依法予以处罚惩治。二、杨国旗、坂兴酒厂认为坂兴酒厂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1、杨国旗、坂兴酒厂在重新写的借条上盖“长泰板兴红酒厂”的公章，是自愿的，不是强迫、威胁下盖的，而是双方在友好、欢快的气氛中盖的，杨国旗是否与杨双剑通过气，不得而知，与本案的定性并无有碍，一审法院认定为连带担保性质是正确的。2、坂兴酒厂是家族企业，2016年5月5日才由投资人杨国旗变更为杨双剑。由投资人杨国旗投资设立的企业理应对投资人在外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在每月支付给张楚珍的利息过程中，有时是由借款人杨国旗的账户支付。有时是由借款人的儿子杨双剑(即现坂兴酒厂的法定代表人)的账户支付(有银行历史流水可以证实)。因此认定坂兴酒厂作为担保人对外清偿债务无可非议。三、杨国旗、坂兴酒厂认为《借条》、《承诺书》没有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从银行流水历史数据看，杨国旗、坂兴酒厂每月支付给张楚珍的利息是按年利率的18%支付的，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杨国旗、坂兴酒厂也多年来按此标准付息。2、原始借据己张楚珍在2016年10月4日重写的二张借条所替代，利息的约定在《承诺书》的第三条体现，即“三、如坂兴酒厂合股经营或出让部分厂房、场地成功，对以上欠款人的还款时间一律提前，并对所有欠款人的利息一并奉还”，也就是说本息一并还清。因此杨国旗、坂兴酒厂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杨国旗、坂兴酒厂在上诉状中提出张楚珍提前主张要杨国旗、坂兴酒厂还款不符合约定条款的理由，该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杨国旗、坂兴酒厂在上诉状中写明“对欠款50万以内的杨国旗、坂兴酒厂的还款期限为3年，杨国旗、坂兴酒厂的履行期限到2020年8月底。现还款期限还未届满，张楚珍提前主张杨国旗、坂兴酒厂还款并不符合约定条款。”这些表述是杨国旗、坂兴酒厂自认行为，证明杨国旗、坂兴酒厂对所欠张楚珍的借款15万元没有异议，只是在还款时间上提出异议。张楚珍提前主张清偿借款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是法律赋予的权利。这是杨国旗、坂兴酒厂自己违反承诺造成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杨国旗、坂兴酒厂的上诉，维持原判。 柯亚乖未作答辩。 张楚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国旗、柯亚乖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其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5年8月1日始计息，另50000元自2015年9月5日始计息）；2、坂兴酒厂对杨国旗、柯亚乖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国旗、柯亚乖系夫妻关系。2009年至2013年2月间，张楚珍通过其姐姐张楚珊累计向杨国旗出借资金50000元，2013年7月，张楚珊又转让了50000元债权给张楚珍，杨国旗将两笔借款合并于2013年7月28日（借条笔误为2013年2月28日）向张楚珍出具借条一份，并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2015年7月份。2010年12月5日，张楚珍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国旗出借资金50000元，杨国旗向张楚珍出具借条一份，并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份。2016年10月4日，张楚珊丈夫到坂兴酒厂要求杨国旗重新出具借条，在抄写过程中，杨国旗将2013年7月28日出具的原始借条时间笔误为2013年2月28日，并由坂兴酒厂在重新出具的两份借条上盖章担保。2017年6月7日，债权人涂科礼等五人在坂兴酒厂找到杨国旗，杨国旗向债权人出具关于还款计划的承诺书一份，承诺分别用一年及三年的时间归还债权人借款本息。2016年5月5日，坂兴酒厂的投资人由杨国旗变更为杨双剑。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楚珍所诉杨国旗向其借款的事实，有张楚珍提交的由杨国旗出具的借条两份及张楚珍、张楚珊农行历史数据查询单一份在案为据，张楚珍与杨国旗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于张楚珍要求杨国旗偿还借款150000元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张楚珍要求坂兴酒厂对张楚珍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担保法的有关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杨国旗所称另外一张借条的100000元借款没有事实依据的辩解，因杨国旗在向张楚珍出具该借条后，又重新在2016年10月4日向张楚珍出具了借条，并由坂兴酒厂在借条上盖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杨国旗，应当知道重新出具借条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故对杨国旗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张楚珍要求杨国旗按年利率18%支付的利息的请求，虽然在杨国旗出具的两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借款利息，但从张楚珍提供的农行历史数据查询单，结合其他相关案件详情，可以认定杨国旗实际按年利率18%向张楚珍支付了两笔借款的利息，故张楚珍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坂兴酒厂所称其虽然在借条上盖章，但并未明确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且盖章的时候经营者是杨双剑而不是杨国旗，不应该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的辩解，虽然坂兴酒厂的投资人于2016年5月5日由杨国旗变更为杨双剑，但该两笔借款是发生在杨国旗为坂兴酒厂的投资人期间，可以推定坂兴酒厂的盖章是对该债务保证的法律行为，故对坂兴酒厂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张楚珍要求柯亚乖共同清偿杨国旗的前述两笔债务的请求，因张楚珍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杨国旗、柯亚乖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柯亚乖对该部分诉请提出了异议，故对张楚珍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国旗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张楚珍借款150000元及其至清偿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算的利息（其中100000元自2015年8月1日始计息，另50000元自2015年9月5日始计息）；二、坂兴酒厂对杨国旗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坂兴酒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国旗追偿；三、驳回张楚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8元，减半收取计2394元，由杨国旗、坂兴酒厂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杨国旗、坂兴酒厂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合计十万元的借款不符事实，其中五万元的债权转让没有凭证，另一笔五万元的借款并未实际出借。张楚珍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向本院提出的异议，将在以下说理部分予以论证。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是否属标会性质？2、借款人应否支付利息？3、坂兴酒厂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借款人的还款期限是否届满？对此，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杨国旗上诉称2010年12月5日一笔50000元借款系民间标会款，是其参与标会活动向张楚珍的借款。对此，杨国旗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杨国旗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所欠款项的数额及利息问题，杨国旗认为另外一张借条100000元没有实际支付，但杨国旗对该笔借款于2013年7月出具借条后，又重新在2016年10月4日向张楚珍出具借条，坂兴酒厂在借条上加盖印章，若杨国旗未实际收到借款，不可能二次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对杨国旗该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杨国旗尚欠借款本金15万元正确。根据张楚珍提供《农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可以看出杨国旗均是按年利率18%向张楚珍支付利息，该实际履行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借款利息标准的约定。关于坂兴酒厂应否承担连带责任及还款期限是否届满问题。坂兴酒厂在借条上盖章虽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但由于讼争债务发生在杨国旗为坂兴酒厂投资人期间，变更投资人是其儿子，加盖印章的行为应认定为其同意对讼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杨国旗出具的《关于还款计划的承诺书》，该承诺书虽确认所欠50万元以内的本金用三年（2017年8月-2020年8月）还清，但该承诺系杨国旗的单方承诺，对张楚珍并无约束力，且杨国旗作为被告已涉入多起民间借贷诉讼案件，存在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形。债权人提起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合情合理，杨国旗认为还款期限尚未届满，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杨国旗、坂兴酒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8元，由杨国旗、长泰坂兴红酒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郑国柱 审判员  张文池 审判员  郭胜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金燕 书记员郑冬明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