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民终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海龙，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彦丽（系鲁海龙配偶），女，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佳俊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让胡路区大港路****工程CS—**楼商服305。法定代表人：张国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黑龙江智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海龙因与被上诉人大庆佳俊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俊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鲁海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彦丽，被上诉人佳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海龙上诉请求：一、撤销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8）黑0604民初465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佳俊公司之间自2011年1月3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佳俊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我从事出租车辆的营运收益来自于我自身的营运收益，并不由佳俊公司支付劳动报酬，我的营运时间、营运收入和车辆停放等均由我自行管控，这是错误的。在表面上看，我虽然是直接向乘客收费，能够自主决定劳动时间和地点，但是上述情形是由工作性质决定的。作为出租车司机，不可能由佳俊公司规定在固定地点和时间进行工作，也正是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我需要向佳俊公司交纳各种费用，这就决定了我不可能选择不提供劳动，只能通过承包车辆经营权的方式获得谋生机会，收入来源只能依靠佳俊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我的营运收入不由佳俊公司管理，是明显错误的。在合同中约定，我按日向佳俊公司交纳费用，在扣除费用后才是我的收入，很明显我的收入是由佳俊公司进行监督管理的。二、一审法院认定我与佳俊公司签订出租汽车营运任务承包合同，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也是错误的。从表面上看来双方像是承包经营关系，但不能就此否认劳动关系。实际上，承包经营属于出租车行业对从业人员进行管理的一种经营管理模式，作为出租车司机，对于出租汽车公司在人格上、组织上和经济上均具有从属性，司机提供的劳动属于出租车公司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出租车公司会对司机进行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司机必须遵守公司制定的管理及纪律方面的规定，并且车辆的外箱显示了佳俊公司的名称。在我搭载乘客时，是佳俊公司与乘客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也是由佳俊公司承担因合同产生的责任。上述情形均表明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综上所述，虽然从表面上看双方为承包关系，但实际上按照法律已经产生了劳动关系，在一定程度上，我服从佳俊公司的监督管理，双方属于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佳俊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从未与上诉人订立过劳动合同，因此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二、我公司成立后，承继的只是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该合同为民事合同，双方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正确。综上，双方之间既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也没有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鲁海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与被告佳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佳俊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1日，原告鲁海龙（乙方）与被告佳俊公司（甲方）签订《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约定鲁海龙自愿承包经营佳俊公司车牌号为黑Ｅ×××**号的桑塔纳3000型1.8排气量轿车，承包期限为2011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承包费为按日交纳，第一至第四承包年度为每日缴180元，第五、六承包年每日缴165元，第七、八承包年每日缴145元；承包方式为甲方将享有所有权及经营权的车辆发包给乙方营运，乙方自负盈亏；乙方承包期间的营运时间由乙方自主安排，甲方不予干涉。后佳俊公司将出租车交由鲁海龙运营，鲁海龙按约定金额向佳俊公司交纳承包费。2018年8月9日，鲁海龙向大庆市让胡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存在劳动关系。当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庆让劳人仲不字（2018）第10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定鲁海龙的申请不属于劳动仲裁的受理范围，裁决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鲁海龙与被告佳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以下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分析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入手，需要审查双方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原告是否有接受被告的指挥和管理、原告是否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原告提供的劳动是否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同时具备以上情形方可确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鲁海龙与大庆市长红出租车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后，又与佳俊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鲁海龙驾驶出租车从事营运活动，每天何时开始营运，营运到何时结束，营运的时间由其自行决定，其的工作时间不受佳俊公司的管理。在营运中，鲁海龙直接向出租车的乘客收取车费，其营运收入不由佳俊公司管理。在非营运时间，鲁海龙驾驶的出租车停放场所由鲁海龙自行选择，不受佳俊公司管理。在鲁海龙提供的与佳俊公司签订的出租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中约定了鲁海龙按日交纳承包费，没有佳俊公司向鲁海龙支付报酬或工资的约定，鲁海龙所得收益来自于营运收入扣除交纳承包费以外的收益，并不由佳俊公司支付劳动报酬，鲁海龙的营运时间、营运收入、车辆停放等均由其自行管控。鲁海龙与佳俊公司签订了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故鲁海龙要求确认其与佳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鲁海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鲁海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鲁海龙提交大庆市陆达运输有限公司为林亚楠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大庆市奇运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为张洪臣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证明大庆市出租车运营模式只有一种，即公车公营、同工同酬，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佳俊公司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首先，该组证据是其他公司为案外人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仅能证明其他公司为驾驶员缴纳了保险，不能证明大庆市出租汽车运营模式只有一种，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其他出租汽车公司为其驾驶员缴纳社会保险的记录，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佳俊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上诉人鲁海龙与被上诉人佳俊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参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下，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主要看劳动者是否提供劳动，双方是否形成劳动力的支配与被支配关系，亦即是否具备劳动关系的从属性，包括人格上、经济上和组织上三方面。“人格从属性”是指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时，将其人身在一定限度内交给用人单位；“经济从属性”是指劳动者通过劳动换取生活资料，体现出劳动力与劳动报酬的交换关系；“组织从属性”是指劳动关系建立后解除前，劳动者始终作为用人单位组织中的一员而存在，受用人单位的指挥与控制。而出租车司机通过出资从出租车公司取得经营权，进而从事这一行业，人员流动性大，这与劳动者应聘职位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不同。在具体的乘运过程中，关于运输的旅客、运输路径、出发到达的时间和地点等，出租车公司不会有具体的指令和管理，故不存在指挥监督关系。出租车司机的报酬是自己的营运所得，出租车公司不但不支付出租车司机报酬，反而要向出租车司机收取一定的费用。本案中，鲁海龙与佳俊公司签订的是《出租汽车运营任务承包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包含工资、福利等待遇条款。因此，鲁海龙与佳俊公司未并不具备劳动法上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人身、财产、组织上的隶属性，双方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佳俊公司未虽然对鲁海龙在交通法规、安全教育、服务质量等方面的教育培训方面进行了一定形式上管理，但这种管理类似于准行政管理，而非劳动法意义上基于隶属关系的管理。综上所述，鲁海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鲁海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铁峰审判员  赵 博审判员  齐少游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邢智超书记员王晓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