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3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明，男，1972年5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国存，男，1966年4月5日出生，住该村文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雪，男，1971年2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邢台市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辉，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亦发广业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马驹桥镇北门口村。法定代表人：安秀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占君，男，1970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安畅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通州区台湖镇京沈高速公路田家府服务区内。负责人：褚文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晨，男，1991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国栋，北京市致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常清，男，1968年2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成安县。上诉人李胜明、刘国存因与被上诉人赵玉雪、北京市首都公路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安畅高速公路管理分公司（以下简称首发公司）、北京亦发广业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发公司）、马常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9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0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胜明、刘国存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赵玉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涉案场地内李胜明、刘国存已经为工人配备了安全绳、安全帽等工具，并要求工人全部佩戴使用，而赵玉雪没有按要求使用，违规工作，是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赵玉雪仅承担20%的责任。李胜明、刘国存二人应连带承担50%的责任比例。2.本案中赵玉雪并非李胜明、刘国存雇佣，不存在雇佣关系，赵玉雪是马常清所雇佣，并为其发放工资，因此赵玉雪的损失应当由马常清来承担，不应当由李胜明、刘国存承担。3.马常清及亦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数额过高，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赵玉雪户籍所在地河北为标准进行计算，不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赵玉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胜明、刘国存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玉雪要求李胜明、刘国存进行赔偿。首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胜明、刘国存的上诉请求。首发公司仅出租了涉案场地，并不清楚事件发生的过程，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庭陈述以及在案证据综合作出认定，首发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持异议。亦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亦发公司只是出租场地的一方，涉案纠纷与亦发公司无关。马常清未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玉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胜明、刘国存、首发公司、亦发公司、马常清连带赔偿赵玉雪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392556.09元；诉讼费由李胜明、刘国存、首发公司、亦发公司、马常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8日，在北京市通州区东石桥下，赵玉雪与案外人赵某1在拆除违章建筑时，从作业的架子上摔下受伤。事发后，赵玉雪被送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救治，自2018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19日，住院共计22天。赵玉雪的伤情经该院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骨折、慢性胃炎、慢性腹泻。另查，2017年3月17日，首发公司（甲方）与北京首发物流枢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桥下空间及场地占（使）用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东石村桥桥下空间及场地（通马路南侧北向南第2-4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县）京津高速公路，桥下空间及场地面积2852平方米。占（使）用用途：停车场。桥下空间及场地占（使）用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9日，共计1186天。甲方应于乙方支付占用管理费后30日内将桥下空间及场地按约定条件交付给乙方。占用桥下空间免租期90天，自2017年6月30日起交纳占用管理费，共计1096天，占用管理费标准及支付方式：第一年0.07元/平方米/天，合计72868.6元；第二年0.08元/平方米/天，合计83278.4元；第三年0.09元/平方米/天，合计93688.2元。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9日止，共计249835.2元。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北京首发物流枢纽有限公司（甲方）与亦发公司签订《桥下空间及场地占（使）用合同》，主要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东石村桥桥下空间及场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县）京津高速公路，桥下空间及场地面积2852平方米。占（使）用用途：停车场。桥下空间及场地占（使）用期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计395日，甲方应于乙方支付占用管理费及保证金后30日内将桥下空间及场地按约定条件交付给乙方。占用桥下空间免租期30天，自2017年5月1日起交纳占用管理费，共计369天。占用管理费标准及支付方式：第一年0.11元/平方米/天，合计114507.8元。保证金10000元。后，亦发公司（甲方）与刘国存（乙方）签订《桥下空间及场地占（使）用合同》，将涉案场地租赁给刘国存。合同项下的桥下空间及场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京津高速公路，东石桥桥下空间及场地5000平方米。占用用途系商品车暂存，非易燃物中转分拨，公交车停车场。占（使）用期自2017年至2020年共计36个月。占用管理费标准及支付方式为0.26元/平方米/日。一年期满后继续使用，收费标准每年在上年基础上递增0.01元/平方米/日。支付方式为现金/转账支票，支付日期为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乙方后，于应支付月份前一个月的20日前完成，且为提前支付。再查，李胜明与刘国存合伙经营涉案场地，二人系合伙关系。事发时，涉案场地是由刘国存使用。庭审中，赵玉雪称是李胜明找的他，李胜明给发工资，事发时并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等。李胜明表示其没有找过赵玉雪干活，他只是负责接送，没有给干活的工人配备相关的安全措施。马常清称是李胜明让其找人干活，他通过王永召找的赵玉雪，当时说的是每天工资150元，他自己的工资也是每天150元，涉案场地内有刘国存配备的安全绳、安全帽等，但干活时一般不佩戴。刘国存表示是他让李胜明给马常清打电话找人干活，工人工资每天150元，马常清工资也是每天150元。工人的工资都没有结清，库房里配备了安全设施。双方各执一词。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经核实，赵玉雪的合理损失情况如下：项目数额计算依据医疗费54256.91元（含李胜明已垫付的19000元）依据医疗费票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依法予以核定。营养费4500元结合赵玉雪伤情、鉴定报告，依法予以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结合赵玉雪伤情及住院天数，依法予以核实。护理费10567元因赵玉雪无法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故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护理用品收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依法予以酌定。误工费21000元因赵玉雪无固定工作，故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报告，按照每月3500元标注，依法予以核定。残疾赔偿金249624元结合赵玉雪的工作情况，按照2017年度北京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35504.48元依据赵玉雪的经常生活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北京，结合被扶养人的情况，按照2017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予以计算。交通费500元结合赵玉雪的就医次数、就诊地点，依法予以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结合赵玉雪伤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酌定。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李胜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可认定赵玉雪是受刘国存的雇佣从事拆除违建的事实，赵玉雪是刘国存的雇员。赵玉雪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从作业的架子上摔下受伤，刘国存作为赵玉雪的雇主，应当对赵玉雪受伤导致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李胜明与刘国存系合伙关系，故李胜明、刘国存应对赵玉雪的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玉雪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未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自身受伤，其自身亦负有一定过错，因此应相应减轻刘国存、李胜明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法院认定赵玉雪承担此次事故20%的责任，李胜明、刘国存承担80%的责任。赵玉雪已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其主张的食宿费系赵玉雪购买营养餐等支出，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赵玉雪将护理器具费计算至其他费用的行为不妥，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至护理费。李胜明称其垫付的4000多元医院检查费用和护理费不要求本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对李胜明垫付除上述检查和护理费用之外的19000元费用，应依法予以扣除。因首发公司、亦发公司仅是涉案场地的出租方，马常清是听从刘国存的安排找人干活，上述主体并非本案的侵权主体，故赵玉雪要求首发公司、亦发公司、马常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除已支付的一万九千元外，李胜明、刘国存再连带赔偿赵玉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二十八万六千四百八十一元九角一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驳回赵玉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补充查明：一、二审庭审中，李胜明自述，其让马常清找人施工干活，马常清找来赵玉雪，李胜明给马常清所有工人的劳动报酬，由马常清负责具体工资发放。李胜明、刘国存均认可其二人就赵玉雪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李胜明称其向赵玉雪口头告知过安全风险，赵玉雪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主体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承担比例问题；三、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合理损失金额是否妥当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李胜明、刘国存与赵玉雪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关于雇佣关系的认定应该有三项最重要的标准，第一是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第二是雇员提供的劳动是雇主业务的组成部分，雇员所从事的活动能够为雇主带来利益；第三是雇主要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根据查明的事实李胜明、刘国存对于赵玉雪等人的工作有管理权，整个施工过程中赵玉雪完全处于一种接受李胜明、刘国存安排支配的从属地位。而赵玉雪所从事的工作正是李胜明、刘国存所经营场地工程中的一部分，且李胜明、刘国存为赵玉雪提供了安全生产工具并向赵玉雪支付报酬，双方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已是不争的事实。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李胜明、刘国存与赵玉雪之间所形成的这种特定关系符合雇佣关系的认定标准和基本特征。李胜明、刘国存关于其二人与赵玉雪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无法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胜明、刘国存虽称其口头告知过赵玉雪安全风险，但未能提供客观证据予以证明，而赵玉雪对此予以否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李胜明、刘国存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李胜明、刘国存另主张作为涉案场地出租方的亦发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胜明、刘国存均认可其二人应就赵玉雪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持异议。赵玉雪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从作业的架子摔下并受伤，自身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一定过错，故应就其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各自过错程度等，根据过失相抵原则，认定赵玉雪承担20%的责任，李胜明、刘国存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李胜明、刘国存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营养费、护理费数额过高，但并未就此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该主张无法成立。李胜明、刘国存主张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赵玉雪户籍所在地的相应标准进行计算，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赵玉雪的经常生活居住地和主要来源地均为北京的情况，以北京市城镇居民的相应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李胜明、刘国存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考虑到赵玉雪经鉴定构成九级伤残的情况及赵玉雪的起诉请求，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胜明、刘国存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其他合理损失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述责任主体、责任承担比例及各项合理损失数额三方面因素，一审法院在扣除李胜明垫付费用的基础上判决李胜明、刘国存再连带赔偿赵玉雪286481.91元，计算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胜明、刘国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8元，由李胜明、刘国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黎审判员 何灵灵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张日广书记员祖志贤书记员徐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