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黑行终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艾迎洲，男，195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利，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维洲，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向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艾从洲，男，196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凤芹，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艾德林，男，195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工农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艾秀云，女，194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鹤岗市工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所在地鹤岗市工农区育才路。法定代表人尹立斌，该区政府常务副区长。行政机关负责人段鹏程，该区政府副区长。委托代理人邢慧光，该区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艾迎洲、王忠利、艾维洲、艾从洲、艾凤芹、艾德林、艾秀云因诉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下称工农区政府）恢复原状及赔偿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4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艾迎洲、王忠利，被上诉人工农区政府行政机关负责人段鹏程及委托代理人邢慧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艾迎洲、王忠利、艾维洲、艾从洲（房屋所有权证与评估单写成艾丛洲）、艾凤芹、艾德林、艾秀云为亲属关系。2017年7月31日，工农区政府制定鹤岗市工农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方案和房屋征收决定并在工农区39委房屋征收范围内张贴公告，明确征收范围为东至万圃园小区、西至水果站、南至前进沟、北至发展路。项目名称为发展路道路升级改造。搬迁期限为2017年8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艾迎洲等7人共14户有照房屋位于39委，在上述搬迁范围内。14户有照房屋中包括11户为住宅性质，面积总和为708.18平方米；3户为非住宅性质，面积总和为382.44平方米。14户有照房屋分别为艾迎洲住宅3户，面积为164.3平方米、33.78平方米和32.64平方米；王忠利2户，其中非住宅1户面积154.44平方米和住宅1户面积为77.22平方米；艾维洲2户，分别为非住宅1户面积115平方米和住宅1户面积为80.1平方米；艾从洲2户，分别为非住宅1户面积113平方米和住宅1户面积为32.99平方米；艾凤芹住宅1户面积为84.15平方米；艾德林住宅2户，面积为84.15平方米和33.78平方米；艾秀云住宅2户，面积为36.57平方米和48.5平方米。2017年3月22日，14户有照房屋经青冈青旺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并分别作出估价报告。其中，艾迎洲住宅3户分别为164.3平方米评估金额为224，249.00元，33.78平方米评估金额为41，736.00元，32.64平方米评估金额为40，327.00元；王忠利2户分别为非住宅1户154.44平方米评估金额为479，073.00元和住宅1户77.22平方米评估金额为105，397.00元；艾维洲2户分别为非住宅1户115平方米评估金额为356，730.00元和住宅1户80.1平方米评估金额为98，967.00元；艾从洲2户分别为非住宅1户113平方米评估金额为350，526.00元和住宅1户32.99平方米评估金额为40，760.00元；艾凤芹住宅1户84.15平方米评估金额为114，854.00元；艾德林住宅2户分别为84.15平方米评估金额为114，854.00元和33.78平方米评估金额为41，736.00元；艾秀云住宅2户分别为36.57平方米评估金额为47，187.00元和48.5平方米评估金额为62，580.00元。艾秀云领取了估价报告，其他6人未按张贴的领取评估单通知要求到指定地点领取房屋评估单。2017年9月5日、8日、10日，双方共协商三次未果。2017年9月21日，案涉房屋由工农区政府组织拆除。2017年3月22日，青冈青旺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艾从洲的GN17-39-288分户估价报告，还确认了艾从洲无照附属砖木仓房204平方米单价187.29元合计金额为38，207.00元；对艾维洲的GN17-39-289分户估价报告，还确认了艾维洲无照可居附属房24平方米单价785.40元合计金额为18，850.00元。14户有照房屋和2户无照仓房中，艾秀云36.57平方米和48.5平方米2户一直为住宅，王忠利77.22平方米住宅用于经营理发店，其他房屋（含3户非住宅性质房屋）均用于水果库房出租。原审法院认为，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下称《征补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本案工农区政府公布的《房屋征收决定》将艾迎洲等7人的案涉房屋纳入征收范围后，即应按照《征补条例》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进行征收并实施补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工农区政府将案涉房屋拆除的行为不符合《征补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应确认为违法。《征补条例》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房屋被依法征收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本案因工农区政府对该区39委（含涉案房屋及土地）进行征收，而艾迎洲等7人提供的土地使用证证明了涉案土地均为国有集体划拨住宅用地和集体批准拨用宅基地以及国有其他商服租赁用地（使用权人为艾维洲、艾从洲的国有其他商服租赁用地，租赁期至2013年6月16日已经终止，使用权人为王忠利的国有其他商服租赁用地，租赁期至2014年7月23日已经终止），艾迎洲等7人请求恢复被毁房屋原址的土地使用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下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因违法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案涉房屋已经被工农区政府拆除，房屋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因此对艾迎洲等7人要求恢复被毁房屋原址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原址重建房屋及附属设施等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筑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第三十条规定，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是指被征收房屋的类似房地产在评估时点的平均交易价格。本案征收决定公告证实，被征收范围共征收270户居民，除本案外，均签定协议，房屋予以自行拆除。2017年3月22日，工农区政府选定的青冈青旺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对案涉14户有照房屋和2户无照房屋作出估价报告。该公司具有评估资质，其作出的估价报告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前，具有法律效力。艾迎洲等7人对工农区政府选定的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有异议，未按《征补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申请复核评估。同时，艾迎洲等7人不同意对涉案房屋进行重新价格评估，申请按每平方米单价1.5万元的房屋单价予以赔偿，因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每平方米单价1.5万元系被征收房屋的类似房地产在评估时点的平均交易价格”，故对艾迎洲等7人提出的16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单价1.5万元总计赔偿2400万元请求，缺少充分的佐证为依据，不予支持。艾迎洲等7人申请提出的赔偿房屋总面积1600平方米与庭审查实的有照房屋及无照房屋总合计面积1318.62平方米（11户有照住宅房屋面积总和为708.18平方米；3户有照非住宅面积总和为382.44平方米；2户无照附属仓房面积总和为228平方米）不符，对于请求赔偿房屋总面积1600平方米减去已经确认的有照房屋及无照房屋总合计面积1318.62平方米之外的多请求面积281.38平方米，不予支持。《征补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本案虽然为行政赔偿案件，但艾迎洲等7人作为被征收人，不能剥夺其选择安置住房的权利。如果艾迎洲等7人选择安置住房，工农区政府应当提供与被强拆房屋同区位、同用途、同面积的安置住房，如工农区政府不能提供与被强拆房屋面积相同的安置住房，应当提供面积相近的安置住房。如果艾迎洲等7人选择货币赔偿的，工农区政府应按照评估价格向艾迎洲等7人支付房屋赔偿金。另，根据《鹤岗市工农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方案》（二）补偿安置政策中第8项“对城市棚户区改造居民一次性支付搬迁补助费每户600.00元”的规定，艾迎洲等7人14户有照房屋应获得每户600.00元搬迁补助费。《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在强制拆除前，既未对艾迎洲等7人作出补偿决定，艾迎洲等7人也未同意先行拆除房屋，且至今双方仍未达成补偿安置协议，艾迎洲等7人至今未得到任何形式补偿。为有效维护艾迎洲等7人的合法权益，对艾迎洲等7人房屋的赔偿还应从拆除房屋之日起至赔偿给付之日，以评估机构的评估报告确定的补偿金额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关于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工农区政府为与艾迎洲等7人调解而提出对14户有照房屋及2户无照房屋（艾从洲无照204平方米、艾维洲无照24平方米）予以现房安置和货币补偿两种安置方案，因未经法定程序且艾迎洲等7人不予认同该调解方案，故对此内容不予评价。对于艾迎洲等7人要求赔偿停业损失请求，工农区政府提出因无证据证实拒绝给付，而艾迎洲等7人庭审陈述“艾秀云36.57平方米和48.5平方米2户一直为住宅，其他有照房屋是在取得房照后用于经营”，“艾维洲80.1平方米、艾从洲32.99平方米、艾德林33.78平方米作为一个库房是2015年开始经营出租，艾迎洲33.78平方米和32.64平方米重新扩建的暖库也是2015年开始出租”，艾迎洲等7人提供的“证据13、艾迎洲、艾德林、艾凤芹、王忠利等4份营业执照”证明4个有营业执照的经营商户均在征收决定公告前一年内注册且未能提供有效缴税票据等证据，艾迎洲等7人提供的“证据18、炳秀凤、刘乃红、陈丽、孙诗龙、姚丽、赵春梅、张秀丽等7人证明曾租赁案涉房屋做水果批发的证明”仅证明了“曾租赁案涉房屋做水果批发”，对具体租赁对应房屋以及租赁时间、租金额度等内容均无证实，故艾迎洲等7人要求赔偿停业损失请求，因在“营业房屋有无执照、具体经营类型和经营时间等”方面，提供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艾迎洲等7人可以在取得充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艾迎洲等7人要求赔偿11户房屋从拆除房屋之日至重建房屋交付验收合格之日止每户每月18333元的停业损失一项，因缺少相关佐证，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艾迎洲等7人提出的按工农区政府证据6的形式登报和现场赔礼道歉，以及赔偿施济坤、王鑫医药费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艾迎洲、王忠利、艾维洲、艾从洲、艾凤芹、艾德林、艾秀云位于工农区39委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责令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赔偿艾迎洲308，112.00元（赔偿金为306，312.00元与搬迁补助费共计1，800.00元之和）；王忠利585，670.00元（赔偿金为584，470.00元与搬迁补助费共计1，200.00元之和）；艾维洲475，745.00元（赔偿金为474，545.00元与搬迁补助费共计1，200.00元之和）；艾从洲430，693.00元（赔偿金为429，493.00元与搬迁补助费共计1，200.00元之和）；艾凤芹115，454.00元（赔偿金为114，854.00元与搬迁补助费共计600.00元之和）；艾德林157，790.00元（赔偿金为156，590.00元与搬迁补助费共计1，200.00元之和）；艾秀云1**，967.00元（赔偿金为109，767.00元与搬迁补助费共计1，200.00元之和）。鹤岗市工农区人民政府从拆除房屋之日起至赔偿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对艾迎洲等7人支付利息。三、驳回艾迎洲、王忠利、艾维洲、艾从洲、艾凤芹、艾德林、艾秀云的其他诉讼请求。艾迎洲等7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工农区政府的行为属征收性质错误，导致依据征收方面的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结果错误。39委区块的实际用途是给民企米加乐食品有限公司，规划是工业用地，而工农区政府未提供相关的批准文件。工农区政府擅自破坏房屋的行为触犯了刑法。2.原审判决不但剥夺了上诉人的物权权属，还剥夺了上诉人选择产权调换的权利。在原房屋位置建设的商业用房应当拆除，上诉人依然享有被毁房屋全部物权权属。工农区政府作出的评估方案程序违法，评估机构的选择违法，未以市场价为基础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原审判决缺失了上诉人扩建的暖库、仓房部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上诉主张。工农区政府答辨称：1.对艾迎洲等7人的房屋征收行为公开、合法。2017年8月，征收决定已经在被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公示。评估公司是被征收人通过民主程序选定的，270户被征收人均未对征收决定及征收补偿方案提出异议。2.艾迎洲等7人的房屋所占用的土地为国有划拨，对土地不予补偿。房屋已经被拆除，不可能恢复原状。我方同意按照评估价格支付货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征补条例》的有关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工农区政府在与艾迎洲等7人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形下，即组织将案涉房屋拆除，其行为违反了《征补条例》的有关规定，原审判决确认该拆除行为违法正确。因案涉房屋已经被工农区政府拆除，房屋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因此，对艾迎洲等7人要求恢复被毁房屋原址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原址重建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请求，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关于评估报告的效力问题，工农区政府选定的青冈青旺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具有评估资质，其对案涉房屋作出的估价报告后，艾迎洲等7人并未申请复估，该公司作出的估价报告客观有效。艾迎洲等7人主张按每平方米1.5万元的房屋单价予以赔偿，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支持其上述主张，且其主张与评估报告结论相悖，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房屋面积认定问题，原审判决认定艾迎洲等7人有照房屋及无照房屋总合计面积1318.62平方米证据充分，艾迎洲等7人称原审判决缺失了暖库、仓房部分，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主张，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问题，本案原审期间调解过程中，工农区政府曾为艾迎洲等7人提供了现房安置的具体方案，但艾迎洲等7人不予认同现房安置方案，故原审法院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价格，结合《鹤岗市工农区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方案》中规定的搬迁补助费标准，判决工农区政府向艾迎洲等7人支付房屋赔偿金并计付利息，符合《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艾迎洲等7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艾迎洲、王忠利、艾维洲、艾从洲、艾凤芹、艾德林、艾秀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云强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顾栩菲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张庆宇书记员潘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