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冀06民终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虎强，男，1958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望都县四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富强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10964925207。法定代表人：刘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甄虎强因与被上诉人望都县四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联担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甄虎强、被上诉人四联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京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虎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主张已通过付某以现金方式将涉案借款偿还给被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韩立军，系在韩立军办公室偿还的。为此，上诉人申请付某出庭作证，其称以当庭陈述为准，且已说明书面证言中的月份系农历，证实借款已偿还。另外，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了韩立军的证言，韩立军明确称“甄虎强就用了几个月就还了，当时通过我还的现金，借款合同销毁了”，足以证实上诉人确已偿还借款，而且当时存在合同。至于韩立军称当时那段时间他在外面要账，指的是那段时间主要在外面要账，不能机械的理解为一天24小时都在外面要账，所以这一陈述与前面的陈述并不矛盾。二、一审判决以“明显与常理及交易习惯不符”为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更是错误。被上诉人作为公司企业法人，对外发放借款没有合同、借条符合常理和习惯吗？况且被上诉人的实际负责人韩立军称“不会出现没有打借条又没签合同的情况”。现被上诉人提供不出借条和借款合同，仅以转账记录主张权利，转账记录并非债权凭证，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曾经向上诉人转过款，不能证实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存在，即便没有付某和韩立军的证言，被上诉人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书面还款证据不符合常理，殊不知还款后谁还会留着借条或合同？也就是说，还款后销毁借条、合同才是常理、习惯。综上，一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以根本不能成立的“常理、交易习惯”作出错误判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四联担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四联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甄虎强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2.判令甄虎强给付借款利息38000元；3.诉讼费用由甄虎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9日，甄虎强向四联担保公司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9月29日。同日，四联担保公司会计通过员工王敏账户向甄虎强转账100000元，甄虎强司机付某向四联担保公司支付利息2500元。2016年8月29日，甄虎强通过银行转账付2500元利息至四联担保公司员工葛伟强账户。以上事实有韩立军笔记本记录复印件、王敏银行卡转账记录复印件、2016年7月29日利息收据复印件、2016年8月29日利息转账凭证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甄虎强主张本案所涉借款已经通过付某以现金形式偿还给四联担保公司的实际负责人韩立军，还款后，韩立军将相关借款手续交给付某，债权、债务终止，并提供证人付某出庭作证证言及书面证言、申请法院对韩立军所作的询问笔录。四联担保公司不予认可，称付某书面证言与当庭证言所述还款时间不符，韩立军在询问笔录中称当时其在外边要账，与其所述在办公室还款相互矛盾，且韩立军在公安局供述的还款情况财务都有记录，但甄虎强这笔借款财务上没有记录。四联担保公司称甄虎强两次结息均是按2分五厘计算，在本案中主张按2%计算2016年9月29日至2018年4月18日的利息,为38000元。以上事实有证人付某出庭作证证言及书面证言、韩立军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四联担保公司、甄虎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对之予以确认。甄虎强称已偿还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及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四联担保公司确已收到上述款项，且甄虎强两次结息均有凭证予以证实，其称偿还本金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未提交任何书面凭证，明显与常理及交易习惯不符，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四联担保公司主张按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甄虎强应偿还四联担保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38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甄虎强偿还原告望都县四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元及至2018年4月18日的利息38000元，共计13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0元，减半收取计1530元，由被告甄虎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7月29日，上诉人甄虎强向被上诉人四联担保公司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至2016年9月29日。同日，四联担保公司会计通过员工王敏的账户向甄虎强转账100000元，甄虎强的司机付某向四联担保公司支付利息2500元。2016年8月29日，甄虎强通过银行转账付2500元利息至四联担保公司员工葛伟强的账户。上述事实有四联担保公司提交的电子交易回单转账凭证复印件（100000元）、利息收据复印件（2500元）、利息转账凭证复印件（2500元）、韩立军笔记本记录复印件及庭审笔录证实。四联担保公司在一审诉讼中认可韩立军是该公司经理，负责日常经营管理，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葛伟强是韩立军的司机。并陈述案涉借款应该是韩立军经手的，当时办了什么手续不清楚，公司出事后，通过韩立军笔记本、会计转账记录、甄虎强还利息记录发现的该笔借款，对于还款情况说不清，公司只有转出记录，没有还款记录。公司签借款合同为一式一份。同时明确表示不能提供案涉借款合同。甄虎强在一审法院指定举证期限内递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韩立军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或对韩立军进行调查，并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调取了望都县公安局干警2017年8月7日对韩立军的讯问笔录，并分别于2018年9月14日、11月7日两次对韩立军进行了询问。韩立军在讯问笔录中供述：甄虎强借的100000元已经还清，是在其四联担保公司的办公室给的现金，其把这100000元存在了葛伟强的建行卡上，然后转到了公司财务的卡上，其离开四联担保公司时没有花公司一分钱，到案后把公司的钱支出来都交给了公安局；在2018年9月14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任）四联担保公司经理，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公司对外借款）不会出现没打借条又没签合同的情况……2015年或2016年具体记不清了，（甄虎强）通过我从四联担保公司借了100000元，当时签了借款合同，借款人空着来，财务给他转的账，有没有办抵押记不清了，当时约定2分5厘利息，付了利息。甄虎强就用了几个月就还了……当时通过我还的现金，我给了财务，借款合同销毁了。如果已还款，财务上都有记录。甄虎强还款时，公司快出事了，我也在外边要账，未还款的借款合同都提供给公安局了，还了的借款合同都销毁了。”在2018年11月7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甄虎强让别人过去还的，那个人我也不认识，还给我了，还的现金，给了我以后，大概2016年9月份我通过（葛伟强）账户转给财务了……葛伟强的建行卡当时我拿着，这个卡现在给了公安局了……这个钱肯定还了，没还的都有借款合同，都交给了公安局。”付某出庭作证：甄虎强借四联担保公司的钱已经还了，时间在2016年8、9月份或7、8月份，现金是从搅拌站保险柜中取的，还钱时韩立军办公室没有其他人，借款手续是韩立军从办公桌上拿的，还钱后韩立军没有打收据，但给了制式合同和大绿本（搅拌罐车注册登记书），给甄虎强打完电话后就把制式合同撕了，大绿本在搅拌站。并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8月28日的证明是其本人书写，还款时间应是2016年，其中所写的7、8月份为阴历，以其当庭陈述为准。付某在其出具的书面证明中称:案涉借款甄虎强已委托其偿还，当时是在四联担保公司韩立军办公室还的100000元现金，韩立军给了借据、抵押资料，告诉甄虎强后，按照甄虎强的意思把其他资料撕掉了，把车辆登记证给了甄虎强。韩立军是四联担保公司实际负责人。四联担保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年9月27日庭审中质证对韩立军的笔录不认可，对付某出具的书面证明认可，但不认可其当庭陈述。鉴于对韩立军所作讯问笔录的时间（2017年8月7日）早于本案立案时间（2018年8月21日）一年以上，韩立军在该讯问笔录中即供述案涉借款甄虎强已经偿还，并与一审法院2018年9月14日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主要内容一致，且与付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为：上诉人甄虎强是否已经偿还被上诉人四联担保公司借款100000元。针对四联担保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甄虎强质证对偿还利息的收据及转账凭证无异议，对100000元转账凭证及韩立军笔记本记录认为四联担保公司应出示原件，同时称即使该两份证据属实，也无法证实其仍欠四联担保公司借款。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认证，对上述证据均予采信，甄虎强上诉对之亦未提出异议，且其并不否认与四联担保公司发生过借款关系，据此，能够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关系的发生系当事人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甄虎强主张该笔借款已通过付某以现金形式偿还给四联担保公司实际负责人韩立军，且还款后韩立军将相关借款手续交给了付某，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终止，并为此申请一审法院对韩立军进行调查、调取公安机关对韩立军的讯问笔录，同时申请证人付某出庭作证。上述证据内容在还款地点、还款数额、还款形式等方面均吻合，可以相互印证，综合韩立军系四联担保公司实际控制人、案涉借款系甄虎强通过韩立军所借、韩立军供述该笔借款甄虎强已经偿还、四联担保公司不能提供案涉借款合同的事实，应当认定韩立军关于案涉借款的行为均系以公司名义从事的职务行为，即甄虎强已经向四联担保公司履行了偿还案涉借款的义务。至于韩立军是否将甄虎强偿还的该笔100000元款项实际交给四联担保公司、四联担保公司财务上是否有相关记录，系其公司内部问题，由此产生的后果不应由甄虎强承担。甄虎强为反驳四联担保公司诉讼请求所提交的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甄虎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望都县人民法院（2018）冀063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望都县四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均由被上诉人望都县四联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哲审判员  翟乐光审判员  王 琦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牛育红书记员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