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41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桥**冶金北路**冀凯律师楼。负责人：赵清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旺，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平，男，1982年4月3日出生。上诉人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冀凯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李平平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5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凯律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平平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开庭后十日即作出判决，我提出案外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没有及时采纳。2.合同是签订方人手一份，李平平拒绝出具自己留存的合同，明显是心虚表现，如果没有后续律师费，我不可能免费为李平平代理另外撤销之诉的案件。3.一审程序有误。双方对于案件事实有极大争议，不应适用简易程序。李平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冀凯律所的上诉请求和上诉意见。冀凯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平平向冀凯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77400元以及逾期支付的利息3002元（实际应计算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现暂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26日共计239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共3040元）；2、诉讼费由李平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李平平（甲方）与冀凯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李平平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冀凯律所的律师出庭代理。经双方协议，订立下列各条，共同遵照履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李会旺律师为甲方与陶艳玲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二、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三、甲方必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本案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依约所收费用不予退还。四、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终止，代理费不退还。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六、根据司法部制定的《律师事务所收费暂行办法》的规定，甲方应在签订委托合同时向乙方缴纳代理费人民币15000元。七、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本审终结为止（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八、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条款，需再行协议。”该合同第六条右侧手写部分载明：“后续结案后，若继续履行成功后，继续支付房屋总价款的3%，若主张违约金合同解除的，继续支付违约金的5%。”李平平对该手写部分不予认可，称该补充内容部分没有其签字或按捺手印，而且该手写部分内容覆盖于冀凯律所单位公章之上。冀凯律所称该手写部分内容系其律师李会旺书写。庭审中，冀凯律所与李平平均认可双方经案外人牛津介绍签订了涉案合同，李平平称其已按合同约定将其中的15000元代理费支付给牛津，冀凯律所认可李平平已支付15000元代理费。查明，陶艳玲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李平平及第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违约金，李平平对陶艳玲、李化军提出反诉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陶艳玲、李化军继续履行合同并为其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陶艳玲支付其违约金25.8万元。2018年2月8日，法院作出（2016）京0115民初19265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陶艳玲、李平平与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有效；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平平给付陶艳玲购房款253万元；三、李平平在履行判决第二项义务后五日内，陶艳玲、李化军协助李平平办理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福苑小区51号楼5层7-502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将房屋登记至李平平名下；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陶艳玲给付李平平违约金5万元；五、驳回陶艳玲的全部诉讼请求；六、驳回李平平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冀凯律所提交《委托代理合同》用以证明其与李平平双方对后续结案后的律师费承担达成一致意见，但《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后续结案后，若继续履行成功后，继续支付房屋总价款的3%，若主张违约金合同解除的，继续支付违约金的5%”的内容为冀凯公司律师李会旺手写，且约定不明确，无法证明是冀凯律所与李平平协商达成的内容。冀凯律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应当严谨和完整，冀凯律所仅以手写方式约定该重要条款，且未有冀凯律所与李平平在该手写部分处签字确认，亦不符合常理。在李平平不认可手写部分真实性的情况下，冀凯公司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判决：驳回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冀凯律所申请案外人牛津作为证人出庭。牛津称：“李平平和我是老乡，当时李平平说他有个案件需要找人代理。我们一开始在一个微信群里，在群里相互加了微信认识，因为是老乡我们也相互帮忙，我就给他介绍一个年轻、收费不贵的律师，把冀凯律所的李会旺律师介绍给李平平了。当时双方说前期的辛苦费少收点收1.5万，案子是要房子或违约金，如果在这两项上成功了，律师再按点收费。李会旺是我同事，李平平是我老乡，我都不愿意得罪，就是按事实说话。合同签了一式两份，李会旺拿的是制式合同，河北的律所把合同邮寄到北京，后续双方达成的协议手写到合同上。一般合同都是一式两份一人一份，不可能不给李平平一份，代理合同确实给了李平平一份原件。”冀凯律所认可该证人证言。李平平不认可牛津的证人证言，称牛津与李会旺有利益关系。冀凯律所二审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截图内容显示：李会旺说：“调解协议可以写，后期的律师费是不是该结一下。”“按照我们的委托合同，后期还有律师费的。”李平回复，“弄完一起结吧”。后李会旺通过微信发送《20180323后续律师费支付协议》，李平回复：“好的，我看看！”。冀凯律所以此证明双方存在后续律师收费，《委托代理合同》手写内容是真实的。李平平认可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证明不了其与冀凯律所代理合同当中手写部分的真实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冀凯律所与李平平是否曾就《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右侧手写部分的内容达成一致。牛津曾系冀凯律所律师李会旺的同事，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冀凯律所二审提交的微信记录截图，在冀凯律所律师李会旺代理的案件胜诉后，双方曾谈及后续的律师费。在李会旺向李平平主张律师费后，李平平未予否认，而是回答“弄完一起结吧”、“好的，我看看！”本院认为，双方应就代理案件胜诉后的后续律师费曾达成约定。而《委托代理合同》第六条右侧手写部分内容恰是关于案件胜诉后后续律师费的约定。李平平主张其没有《委托代理合同》，只签订过一份合同，在冀凯律所处，亦与行业习惯不符。鉴于以上情况，李平平关于其没有《委托代理合同》及不知合同第六条右侧手写部分内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冀凯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合同第六条右侧手写部分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委托代理合同》手写部分的内容，李平平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77400元。冀凯律所上诉要求李平平支付该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委托代理合同》未就违约金或逾期付款等问题进行约定，故冀凯律所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当事人于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就新证据对本案事实予以重新认定。冀凯律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5778号民事判决；二、李平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代理费77400元；三、驳回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元，由李平平负担867.5元（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已预交，李平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由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负担38.5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李平平负担1735元（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已预交，李平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由河北冀凯律师事务所负担77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胤晨审判员  肖荣远审判员  刁久豹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云 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