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再清，女，汉族，生于1972年4月19日,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县支公司，住所地：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 法定代表人：朱玲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东，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再清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仪陇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仪陇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再清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而上诉人未履行该义务的事实错误。我丈夫到被上诉人处购买车险时，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向其推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A》及相应附加险，我丈夫在未了解具体情况下答应购买，并叫我第二天去签字付款。第二天我到被上诉人处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在几张纸上签完字、付款后就走了。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告知要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单上除上诉人签名以外所填写的内容均不是由上诉人亲自填写完成，而是由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自行填写后装档完结。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告诉或说明让上诉人如实履行告知义务，并不是上诉人末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被上诉人在我投保时未向上诉人尽到免责条款的告知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购买本保险后，被上诉人没有将该保险的保险条款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内容。三、上诉人几次住院均不是以肝管瘤住院，法院调取的仪陇县中医院住院记录上虽有肝管瘤的检查项但不是以此病住院。假如被上诉人明确向我进行了告知，我明知医院有资料可查，刻意臆瞒显然对自己不利，我是肯定不会投保。 人寿保险仪陇公司辩称：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对相应的条款进了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签署了告知义务确认书等，上诉人主张我公司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不属实。二、上诉人在仪陇县中医院住院病历显示患有肝管瘤，不存在其不知道的情形。原审法院询问李再清在南充医院之外还有无住院治疗的情形，其均答称没有。我公司申请调取的中医院病历显示了李再清曾治疗过肝管瘤，属于故意隐瞒住院和疾病的情形。三、上诉人属于成年人，对我公司的告知书等签字确认，应理解为知晓上面的内容。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责任是在保险合同生效后发生了疾病，保险公司才承担责任，而上诉人是在投保之前就已经患病，我公司不应该承担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一、二审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 李再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寿保险仪陇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赔偿16,501.89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人寿保险仪陇公司承担。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2日，李再清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南充公司）投保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A》及相应附加险，并交纳了保费721元。保单主要内容：在保单有效期内，被保险人医疗费总保险金额为人民币6,600,000元，其中一般医疗费用保险金中包含住院医疗费用、住院前后门（急）诊医疗费用及特定门诊医疗费用的合计保险金最高为人民币3,300,000元；住院前后门（急）诊医疗费用的发生日期指住院前7天（含住院当天），出院后14天（含出院当天）；主险免赔额10,000元，社保及非社保给付比例为100%（除具有社保未进行社保报销等特别约定情形外）。保单约定的应付保险计算方式为[被保险人发生的医疗费用的有效金额-（免赔额-免赔额抵扣部分）]×给付比例。同日，李再清在《医疗保险A投保单》《健康申明书》《投保说明书》上签名。《投保说明书》对以下内容作出了加粗处理“既往症是指在本保险合同等待期满前被保险人已接受诊断、医学咨询或者治疗，或者服用药物或者显现症状的疾病或损伤。被保险人应当提供所有的医学报告、病历以及相关资料，如有需要，应当签署所有的授权表以保证保险人可以获得全部完整的病史记录。我已阅读、了解并同意上述内容。”李再清在投保单上健康状况问答部分“过去2年内是否住院或被要求进一步检查、手术或住院治疗”以及“被保险人目前或过往是否患有良、恶性肿瘤”前面的复选框中勾选了“否”。 2018年3月14日，李再清支出门诊费1,315.39元。2018年3月26日，李再清到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后于2018年4月5日出院。李再清在该院进行了（右肝）海绵状血管瘤及（胆囊）慢性胆囊炎伴胆固醇性息肉手术。期间，产生住院费40,544.48元，李再清通过居民医保报销了16,431.40元，个人实际支付24,113.08元。同日，李再清因出院带药产生门诊费145.96元。2018年4月8日，李再清支出门诊检查费103元。2018年4月19日，李再清支出门诊费824.46元。2018年3月27日李再清向人寿保险南充公司报案。2018年5月7日，人寿保险南充公司作出《个人医疗保险拒赔通知书》，主要内容：经核实李再清在投保前两年内有过三次医院住院治疗记录，与李再清在投保时告知过去两年没有在医院做过检查、住院记录相悖，李再清在投保时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因此李再清报案的其在川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的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根据李再清投保前的住院记录，人寿保险南充公司不予承保此医疗保险。 同时查明，李再清于2015年11月5日至7日期间曾在仪陇县中医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食管炎、慢性活动性胃炎、肝脏血管瘤、子宫肌瘤。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李再清曾在仪陇德庆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双侧附件囊肿、慢性盆腔炎、子宫肌瘤。2017年4月14日至15日，李再清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大坪医院做右眼玻切+光凝+硅油填充术，出院诊断为右眼玻璃体积血、2型糖尿病。 案件审理过程中，人寿保险仪陇公司自愿以其名义参与本案诉讼并承担责任，对此李再清无异议。李再清在原审法院调取的仪陇县中医医院病历资料、仪陇县德庆医院病历资料的病历前，其坚持陈述仅进行过视网膜手术，两次或三次住院均是因为视网膜。 原审认为，李再清在人寿保险南充公司处投保了《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医疗保险A》及相应附加险，李再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保险费义务，人寿保险南充公司向李再清出具了保单，李再清与人寿保险南充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依法成立。案件审理过程中，人寿保险仪陇公司自愿以其名义参与本案诉讼并承担责任，对此李再清无异议。因此，人寿保险南充公司在案涉保险合同中的权利义务由人寿保险仪陇公司享有和承担。李再清称其只在《医疗保险A投保单》、《健康声明书》及《投保说明书》上签字，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并未对其进行询问故其无法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根据查明的情况，李再清确在投保前两年内住院并进行了手术，且患有保险事故中的一种疾病即肝脏血管瘤。此外，李再清在原审法院向其出示仪陇县中医医院病历资料、仪陇县德庆医院病历资料的病历前，其坚持陈述仅进行过视网膜手术且两次或三次住院均是因为视网膜，与原审法院调查后查明的情况严重不符。但除书面的《医疗保险A投保单》、《健康声明书》及《投保说明书》外，人寿保险仪陇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李再清进行过明确的询问。故，人寿保险仪陇公司对李再清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过失，根据诚实信用原则，李再清作为一个在投保前屡次住院并且身体多处不适的个体，其在投保时对于是否将自己的情况向人寿财险仪陇公司进行陈述仍应具有一定的注意，李再清在投保时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对于人寿保险仪陇公司基于此要求撤销或者解除与李再清之间的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首先，对于保险法规定的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解除权与合同法规定的因欺诈享有撤销权的竞合问题，李再清对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故应优先适用保险法规定的解除权。按照保险法的规定，解除权应在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最长不得超过保险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内。人寿保险仪陇公司未能提交其在作出拒赔通知时主张解除合同的证据，根据人寿保险仪陇公司的陈述当时仅了解到李再清在投保前两年内多次住院，并不知道李再清所患何种疾病，从而无法确定在投保时知道李再清患有该种疾病是否会拒绝承保或者提高保费。人寿保险仪陇公司只是在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中才了解到李再清曾患有保险事故中的一种疾病即肝脏血管瘤，故人寿保险仪陇公司行使解除权的期限应自其知道李再清曾患有的具体疾病之日计算，对于人寿保险仪陇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解除其与李再清之间的保险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李再清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系因重大过失，故人寿保险告应向李再清退还保费。对于李再清要求人寿保险仪陇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经审理查明：李再清在投保单上健康状况问答部分中的说明“1、我声明我所填写的内容是真实的，也是我所能提供的全部信息。若是此表是他人代为填写的，我确认所填写的内容是真实的。我明白未真实、完全填写或故意隐瞒与此保险相关的事实会导致保险失效；若违背本声明，保险人有权终止保险合同且不退还保险费。2、在此声明后至保险正式生效日之前，如上述声明内容发生改变，我应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有权重新评估。3、我了解并接受保险条款的所有事项”。 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李再清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争议焦点是人寿保险仪陇公司是否应赔付上诉人李再清的保险金？首先，李再清在《医疗保险A投保单》《健康申明书》《投保说明书》上签名确认投保单内容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存在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相关规定情形的除外”，应当认定上诉人李再清在签订保险合同时是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仪陇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投保人李再清进行了健康询问。上诉人李再清主张签订投保书时，被上诉人人寿保财险仪陇公司的业务员并未询问被保险人的身体健康状况，也未告知让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投保单上除上诉人签名以外其与所填写的内容均不是上诉人亲自填写完成，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再清投保时接受保险公司业务员对健康状况询问时，存在违反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从该条文文义分析，投保人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有权自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三十日内行使合同解除权。上诉人李再清认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保险公司不能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双方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对将来是否发生保险事故具有不确定性。对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已发生投保事故，随后再投保，违反保险合同法理，应赋予保险公司解除权。本案中李再清曾在仪陇县中医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食管炎、慢性活动性胃炎、肝脏血管瘤、子宫肌瘤。2016年1月14日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李再清在仪陇德庆医院住院，出院诊断为双侧附件囊肿、慢性盆腔炎、子宫肌瘤。2017年9月12日李再清在人寿保险仪陇公司投保，因上述解除事由在保险合同订立前已经发生，李再清在投保时接受人寿保险仪陇公司业务员健康状况询问时，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即使保险人人寿保险仪陇公司的业务员在其李再清投保时未询问其身体健康状况、未告知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李再清作为投保人，其在领取保单至保险正式生效日前，应认真阅读相关声明内容，发现自己身体的真实情况与声明内容不符，应及时通知保险人，可让保险人重新进行评估，作出不予承保、退还保险费，还是增加保费继续承保的决定，李再清称其签字后人寿保险仪陇公司并未向其交付相关投保单、投保说明书等，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常理不符。故，本案中，李再清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隐瞒其在投保前就已经患有肝肿瘤并曾在多家医院治疗的事实，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因此，保险人有权解除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主张解除保险合同，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李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0元，由上诉人李再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世蓉 审判员  熊 东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昱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