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光旺干货批发商行，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白泥坑社区丹农路**海吉星国际物流园C4062-C40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911760387。经营者：陈光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妙环，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一丽，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增辉，男，汉族，1989年9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光旺干货批发商行（以下简称光旺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彭增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光旺商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变更；2.判决彭增辉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光旺商行与彭增辉之间未发生过燕窝买卖的事实，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彭增辉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无权就本案所涉燕窝产品向光旺商行主张赔偿。光旺商行是面对不特定对象销售产品的经营者，在买卖双方没有签订合同的情况下，本案买卖关系中实体权利义务的主体应以货款的接收方和支付方为准。彭增辉一审庭审时确认，本案涉案燕窝产品的货款系用案外人罗某配偶刘某的银行卡刷卡支付，刘某应为本案所涉买卖关系中光旺商行的相对方。根据彭增辉一审庭审时的陈述，其购买涉案燕窝时，因钱不够，向罗某借款，罗某同意并使用其配偶刘某的银行卡为彭增辉垫付涉案货款，但彭增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光旺商行认为，诉权来源分为两种，一为依据法律规定享有，二为依据双方合意享有。光旺商行与彭增辉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的合意，法律亦未赋予彭增辉诉讼实施权，法院依法应裁定驳回彭增辉起诉。二、光旺商行对外销售的燕窝不具有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特征，依法不属于预包装食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预包装食品是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光旺商行系以称量方式对外销售燕窝,为方便消费者储藏和运输，经消费者同意，光旺商行会向消费者提供盒子收纳燕窝产品。光旺商行对外销售的燕窝不预先设定销售单元，按基本计量单位计算价格，不属于法律上的“预包装食品”。三、光旺商行主观上没有销售不符合产品标准的故意，客观上交付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不符合经营者给予消费者产品价款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不属于食品安全标准，依据既有的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案所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进出口食品安全管理办法》第三条以及《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2016］243号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之规定，我国仅要求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出口到中国的燕窝产品要建立追溯体系，并未强制要求必须要在中国的所有燕窝上都张贴溯源码。光旺商行客观上也已主动履行了分销者合理的进货查验义务。另，彭增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有其他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以及光旺商行有向购买者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观故意、彭增辉因本案所涉产品没有张贴溯源码对其造成了误导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光旺商行向彭增辉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彭增辉主张的购买事实是有组织、有预谋且为了牟利而购买的行为。根据相关文件以及类案判决，职业索赔人以营利为目的的购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不应得到食品安全法的保护。根据彭增辉提供的光盘，涉案购买人从进入光旺商行处即开始录像，购买燕窝时以需要向老板报销为由，特别要求并引导光旺商行在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注明购买的产品为“越南进口燕窝”，并要求加盖光旺商行公章。购买过程中，对涉案燕窝的外包装、刷卡小票和《收款收据》等关键证据材料进行反复确认拍摄的行为不符合一般消费者的行为特点。从录像可以看出，购买者在购买涉案燕窝时，对外包装情况做过详细了解和认真比对，涉案燕窝也并没有对购买者产生误导，购买者就是因为涉案燕窝上没有溯源码而购买。根据深圳法院网上诉讼服务平台公示，彭增辉在深涉诉纠纷案件记录多达23宗，均与本案案情相似。彭增辉实为获取高额赔偿进行恶意购买，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中已明确，产生于特殊背景下的食药纠纷特殊政策不应惠及于职业索赔人。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关于审理涉及食品安全民事案件裁判标准的审判长联席会议纪要》第九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会议纪要》第二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二条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第二条等相关规定，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食品后，向经营者主张惩罚性赔偿的不应得到支持。另，全国亦有多个类案，例如杭州互联网法院2017年10大典型案例中的（2017）浙8601民初815号案件判决确认不支持职业索赔人关于惩罚性赔偿的诉求。职业索赔人以维权之名，行牟利之实，已给经营者的正常经营带来巨大干扰，深圳市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办公室2018年7月30日第53期简报亦呼吁各机关部门联动要对职业索赔人群体进行规制。综上，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彭增辉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彭增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光旺商行向彭增辉退回货款12240元；2.光旺商行向彭增辉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22400元；3.光旺商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增辉提供了收款收据一张，显示：日期为2018年5月16日，品名规格为越南进口燕窝，数量为0.8斤，金额6240元；越南进口宫燕，数量为1斤，金额6000元，合计12240元。收款收据加盖了光旺商行公章。彭增辉另提供现场购买时的录像光盘一张、pos刷卡单一份予以佐证。光旺商行称，收款收据上的品名系购买者要求光旺商行书写，事实上光旺商行出售的燕窝系马来西亚进口燕窝，应购买者要求才书写的越南进口燕窝，购买者向光旺商行说他是帮老板购买的，要买越南进口燕窝才能回去报销。该事实通过彭增辉提供的光盘中的9分46秒到9分57秒钟可以体现。另光旺商行确有收到货款，但该货款经光旺商行核实，并非由本案彭增辉支付，实际付款人名为刘某，付款凭证原件上没有银行卡持有人刘某的亲笔签名，光旺商行是向货款的实际支付方刘某出具的收款收据，彭增辉、光旺商行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彭增辉主体不适格。彭增辉称，涉案燕窝是彭增辉本人去购买的，刷的卡不是彭增辉本人所有，录像可以佐证是彭增辉本人购买，刷的卡是平安银行的银行卡，是彭增辉朋友罗某妻子刘某的卡，购买时罗某签字，当时钱不够，刷卡后回到家彭增辉还给罗某现金。购买时，彭增辉向光旺商行询问清楚有无越南进口燕窝，光旺商行说有，彭增辉才买的，彭增辉没有叫光旺商行写越南进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综上，依照规定通过正规通关、检疫程序进口的食品均应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涉案的燕窝没有中文标签，且没有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等相关证据，故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彭增辉诉请光旺商行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1224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彭增辉要求退还价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光旺商行主张彭增辉非本案适格主体，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光旺商行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价款12240元给彭增辉，彭增辉应于退还价款时将所购的燕窝退还给光旺商行（如彭增辉不能如数退还所购燕窝，则光旺商行可在应退还的价款中按售价相应抵扣）；二、光旺商行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彭增辉赔偿款122400元。案件受理费1496元（彭增辉已预交），由光旺商行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货物及收据系当事人之间买卖合同履行的证明，彭增辉以所持光旺商行销售之商品及开具之货款收据，主张与光旺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可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相关规定，涉案货款是否由彭增辉本人直接支付，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确定。光旺商行仅以货款系案外人支付为由，辩称与彭增辉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光旺商行出售给彭增辉的燕窝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不符合法律对于进口预包装商品包装标识的相关要求。而即便认定涉案燕窝为分装商品，光旺商行亦无法提供该批次商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或来源合法的相关证据，并且也未能通过其他方式证明商品质量符合安全标准。因此，光旺商行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据此判令光旺商行退还货款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支付彭增辉十倍赔偿金122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光旺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2元，由深圳市龙岗区光旺干货批发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曹 静审判员 蔡妍婷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龙灵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