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1民初11333号原告：刘公志，男，1966年4月28日出生，住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辽宁海之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隋岩，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书文，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系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外街道国瑞城社区推荐，住北京市东城区。原告刘公志曾以股东出资纠纷为由起诉被告隋岩，2017年9月4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7）京0101民初17541号民事判决书。隋岩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27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2民终23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754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收到二审发回重审裁定后，依法由法官徐岩担任审判长，会同人民陪审员张人七、王蒙章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4日由法官徐岩担任审判长，会同人民陪审员刘远、刘孝慈组成的合议庭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刘公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明，隋岩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公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隋岩返还刘公志出资款1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隋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3年9月左右，刘公志与隋岩达成口头入股协议，刘公志将100万元现金通过辽阳市邮储银行存入隋岩账户内。2004年1月3日刘公志与隋岩补签《自愿入股协议》，约定：第二条刘公志投资100万元；第三条刘公志股权所有人自愿将其股份加入以隋岩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下，并委托隋岩代其行使权力；第四条刘公志不参与实际经营活动，只享受利润和承担出资范围内营业损失；第五条合伙关系终止时，隋岩按出资数额返还刘公志出资。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公志已按约定履行，期间公司所有经营状况隋岩从未向刘公志说明，刘公志也未参与经营和管理，隋岩开始以利润形式每年给付刘公志5万元，后期给付次数增加，到16年底共给付刘公志100万元，平均每年给付刘公志71000元。17年6月隋岩通知刘公志公司终止经营，但承诺返还刘公志投资款100万元至今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隋岩辩称，不同意刘公志的诉讼请求。刘公志是北京凯德华俱乐部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于2014年5月9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北京凯德华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华公司）的股东，依据《自愿入股协议》第4条，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双方应当共担风险，第5条的保底条款应当视为无效。隋岩没有向刘公志返还100万元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公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自愿入股协议》，证明2004年1月3日双方签订《自愿入股协议》，约定刘公志投入100万元，作为公司股东，但刘公志不参与经营只享有利润，隋岩于双方合伙终止时返还100万元；2、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间隋岩向刘公志转款凭证，其提供部分转账凭证，证明收款事实的存在，刘公志自认在2004年至2017年隋岩陆续支付其利润共计100万元；3、凯德华公司章程及工商备案资料，证明凯德华公司于2004年成立，该信息显示的公司股东并没有刘公志，隋岩没有履行入股协议的约定，截至2014年凯德华公司股东仍为原始三名股东，2014年凯德华公司进行名称变更，隋岩未将刘公志的100万元投入到公司。隋岩对刘公志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其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体现的证明目的是刘公志与隋岩签订了《自愿入股协议》，刘公志明知其支付隋岩的100万元系刘公志以隐名股东身份对凯德华公司的投资，刘公志亦自认十余年间隋岩共计向其转款的性质为利润，工商公示信息中没有刘公志作为股东的信息与双方签订《自愿入股协议》中刘公志委托隋岩代其行使权利的约定一致。综合隋岩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刘公志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事实予以认定。隋岩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申请调取（2017）京0101破申1号及（2017）京0101破4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刘公志参与入股的凯德华公司已依法进行破产程序。刘公志对两份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与本案无关，其认为凯德华公司与刘公志无关，该公司的成立、经营、破产刘公志均不知情，刘公志始终未被工商登记为公司股东。本院对上述两份裁定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事实予以认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应隋岩申请自凯德华公司破产案件管理人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处调取刘公志入资原始凭证，包括：1、2005年1月31日凯德华公司盖章的《隋岩名下股东入资证明书》；2、2005年1月31日记帐凭证字第1号；3、盖有凯德华公司公章的收据；4、凯德华公司记帐凭证。本院调取后依法当庭向双方当事人出示，刘公志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其认为没有原件，无法辨别时间节点，刘公志始终未登记在凯德华公司工商档案中，该行为是隋岩单方行为，无法证明刘公志的股东身份。隋岩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经询问凯德华公司破产管理人得知，因凯德华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公司原始账册均由破产清算案件管理人负责保管，上述证据均系该所委托律师自原始账册中复印后向法院提交。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审理查明：2004年1月3日甲方隋岩与乙方刘公志签订《自愿入股协议》，约定“1、本企业的名称：北京凯德华俱乐部，地点：北京市崇文区光明西路1号（原北京显像管总厂），主要经营项目：洗浴、餐饮、住宿、演绎、娱乐。2、乙方姓名：刘公志，出资数额：壹佰万元人民币（100万元）。3、乙方股权所有人自愿将其股份加入以隋岩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名下，并委托隋岩代其行使权利。4、乙方合伙人不参与合伙事务的实际经营活动，而只享受盈利部分的利润分配和承担出资范围的营业损失及无限连带责任。5、甲方负责对合伙财产和合伙事务经营管理，尽其全力经营好企业，使其有利发展增加收益，并按照投资股份比例进行盈利分配，在合伙关系终止时，按出资数额返还乙方的出资……”2004年12月，隋岩、宋福宇、滕士浩共同出资，经北京市工商管理局东城分局登记注册成立北京凯德华俱乐部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北京市崇文区光明西街**，公司经营范围：洗浴、美容、美发等；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人民币，隋岩出资40万元，宋福宇出资5万元，滕士浩出资5万元，隋岩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成立后，2005年1月31日，凯德华公司向隋岩出具隋岩名下股东入资证明书，记载“公司法人、股东隋岩先生投资入股人民币金额为22310000元，其中含有刘公志交来隋岩名下股东入资款人民币1000000元，已于2005年1月31日1号凭证计入公司实收资本”，同时公司2005年1月31日记帐凭证字第1号记载“收刘公志入资款，总帐科目，301现金，借方金额1000000元。自2004年至2016年4月27日间，隋岩共向刘公志支付公司利润100万元。2017年3月3日，凯德华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2017）京010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凯德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隋岩将公司破产情况告知刘公志，且不再向其支付公司利润。以凯德华公司为破产申请人的破产清算案件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刘公志向隋岩支付100万元及隋岩已陆续返还刘公志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公志支付给隋岩100万元及隋岩返还刘公志100万元款项的性质。刘公志主张其支付隋岩的100万元为借款，隋岩陆续返还给其的100万元有利润也有利息，双方形成事实借贷关系，现隋岩通知其凯德华公司停止经营，故要求隋岩向其返还10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其主张返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隋岩认为刘公志向其支付100万元系履行双方签订的《自愿入股协议》中刘公志出资100万元的约定。隋岩在双方签订协议后至凯德华公司破产清算前陆续给付刘公志的100万元系凯德华公司每年向刘公志支付的股东分红。本院依据以下理由采信隋岩的答辩意见。一、刘公志与隋岩之间仅签订过一份书面《自愿入股协议》，该协议明确双方共同协商订立自愿“入股”协议，明确入股的企业名称为北京凯德华俱乐部，地点为北京市崇文区光明西路**，刘公志出资数额100万元。在协议签订后，隋岩与案外人在北京市崇文区光明西街1号注册成立了北京凯德华俱乐部有限公司，该公司名称及地址与协议中约定的名称地址一致。本院自破产管理人处调取的凯德华公司记帐凭证及隋岩名下股东入资证明书亦显示刘公志支付隋岩名下股东入资款100万元已计入公司实收资本。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刘公志与隋岩签订协议的目的及刘公志已实际履行其出资义务，本院依据以上事实认定刘公志转给隋岩的100万元是刘公志以股东身份加入至凯德华公司的股东投资款。二、刘公志自认在2004年至2017年间隋岩陆续共计向其支付100万元，其认为此100万元为利息。刘公志在原一审诉讼及本次诉讼审理过程中，曾陈述该100万元系隋岩向其支付的利润，在本案庭审时，其陈述为“从2004年-2017年我方认为每年返还的钱款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双方从未约定先付利息后付本金，但通过隋岩的转账行为可以看出其是先支付的利息，双方的付款事实我认为反推回去可以比照借贷关系。”刘公志在审理过程中仅提供自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三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是“2013年10月2日刘公志收到5万元，2016年1月20日收到5万元，2016年4月27日收到5万元”。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关系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关系。刘公志提供的《自愿入股协议》未体现双方形成借贷的意思表示，从隋岩每年转给刘公志款项的时间及金额也无法体现是依据固定期限按固定利率标准结付的利息，故对刘公志认为隋岩向其支付的100万元为借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隋岩2004年至2017年陆续向刘公志合计支付的100万元是隋岩向刘公志自签订协议后至凯德华公司破产前支付的利润分配总和。针对二中院（2018）京02民终2317号民事裁定书中要求本院进一步查明“涉案《自愿入股协议》第4条有关‘刘公志承担出资范围内的营业损失’的内容与第5条‘合伙关系终止时，按出资数额返还刘公志的出资’的内容存在矛盾之处”的问题，本院通过庭审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但当事人对协议约定存在矛盾的问题均无法解释，亦对解决此矛盾无法达成新的合意，鉴于凯德华公司已实际进入破产清算阶段，协议第4条关于股东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及第5条合伙关系终止时按出资数额返还出资的约定，均与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承担有限责任的公司法宗旨相违背。故本院认为双方应就约定不明自行承担责任，本院不采信协议第4条及第5条的约定。现刘公志以向隋岩支付100万元为借款，要求其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无有效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公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八百元由刘公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岩人民陪审员 刘 远人民陪审员 刘孝慈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孙晨雪书 记 员 邓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