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17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东，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兴革，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红，山东宸合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吴自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英，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林存胜，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上诉人孙振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黄河物资总公司（以下简称黄河物资公司）、原审被告林存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599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振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黄河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黄河物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孙振东与黄河物资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虽然签订经销协议，但实际是一种代理销售关系，具体模式为孙振东寻找购买厦工机械产品的客户，黄河物资公司直接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货款交付黄河物资公司。孙振东按照销售机械情况提取一定费用及产品三包服务费用，孙振东没有拖欠黄河物资公司所主张的货款。黄河物资公司提起的是虚假诉讼。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黄河物资公司代理人提交的合同原件与黄河物资公司立案时提交合同复印件不一致，黄河物资公司代理人辩解不一致的原因是黄河物资公司与孙振东首先草签了一份协议，立案时使用的合同复印件就是草签合同的复印件，但是发现草签合同有瑕疵，就当场销毁了草签合同原件，重新签订了合同，就是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合同原件。孙振东的代理人当庭质疑，既然草签合同发现有瑕疵当场销毁，立案时使用的合同复印件从何而来?但黄河物资公司支支吾吾不能解释。这个事实证明孙振东与黄河物资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河物资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合同是欺骗孙振东签字的虚假合同。一审庭审中黄河物资公司提交的经销协议与经销协议附件14(担保书)是一体的，经销协议显示签订时间是2012年1月1日，与经销协议一体的担保书显示签订的时间也应该为2012年1月1日，但黄河物资公司出示的担保书显示的落款时间是2015年2月5日，显然不合理，黄河物资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同样没有作出的合理解释，应当由黄河物资公司对担保书的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由孙振东承担举证责任。2.关于黄河物资公司提交的“对账函”。孙振东寻找购买机械的客户，黄河物资公司与客户签订购买机械的合同，货款直接打入黄河物资公司的账户，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5日的对账函中的数额，是购买机械的客户拖欠的货款，不是孙振东拖欠的货款，对账函是孙振东在黄河物资公司欺骗的情况下签字的。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孙振东要求黄河物资公司出示孙振东拖欠购买机械的合同和欠款具体事实，但是黄河物资公司却没有回应，这也说明对账函的虚假。二、依照对账函的内容，黄河物资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对账函内容是截至到2015年1月31日前的数额，黄河物资公司在2017年2月4日起诉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何况对账函的内容并没有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中断诉讼时效。三、关于黄河物资公司支付代理费问题。黄河物资公司虽然提交了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但是提交的支票却显示不是黄河物资公司向律师事务所转账的，不能排除律师事务所与出票人之间存在法律事务委托关系，对于本案黄河物资公司并没有向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一审判决孙振东支付律师费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黄河物资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黄河物资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孙振东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黄河物资公司与孙振东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厦工机械产品经销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第5.1约定，孙振东同意严格遵守《付款结算管理规定》（见附件4）并按付款结算约定及时将货款支付给甲方。因此，孙振东根据约定有向黄河物资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黄河物资公司依约供货，孙振东应按约定及时支付货款。经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1月31日，孙振东应付黄河物资公司货款1609571.09元，2015年2月5日孙振东在确认函签字，对欠款事实进行了确认。孙振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签约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孙振东签署确认函的时间是2015年2月5日，黄河物资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2月4日，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3.孙振东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严重违约，黄河物资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孙振东负担。因孙振东违约引起诉讼，黄河物资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为此支付了律师费、诉讼等相关费用，根据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孙振东负担。黄河物资公司与律师事务所之间有民事代理合同、发票、付款凭证，签订即生效且已经履行代理职责，一审判决孙振东承担黄河物资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黄河物资公司通过支票支付，一起支付的代理费还包括黄河物资公司与张民、冯勇志、陈洪新、济南臻臻物资、何立桥等案件的代理费。4.孙振东滥用管辖权异议并上诉，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为此先后公告6次。孙振东自2017年2月4日至2018年12月份，故意拖延审理时间，浪费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应予以处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林存胜未陈述意见。黄河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孙振东支付拖欠货款1609571.09元；2.依法判令孙振东支付资金占用费234997.38元（计算至2017年2月4日）。此后资金占用费以1609571.09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5日起至孙振东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另行计付；3.依法判令孙振东承担黄河物资公司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72400元；4.依法判令林存胜对上述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振东、林存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黄河物资公司（合同甲方）与孙振东（合同乙方）签订2012年厦工机械产品经销协议1份，该合同约定的相关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作为厦工产品的经销商；乙方应按甲方要求及时将货款支付给甲方，甲方对乙方的回款业务采取整机全款或分期首付及期款分割的“单机管理”核销方式，乙方未能在“付款约定”期限内将到期款项结清的，未结清金额则视为乙方逾期付款，乙方逾期付款的，逾期付款金额从逾期之日起以每日万分之四向甲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本协议如因乙方原因形成争议而诉讼，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全部欠款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不限于违约金、资金占用费、贴息、补偿金等款项），并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用、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本协议有效期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本协议期满，若双方未签订新的协议且本协议所述的相关业务尚在继续，则视为双方同意延长该协议有效期并按该协议的条款继续履行，同时不影响甲方对乙方及相关担保人的债权追索权。孙振东在该经销协议上签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孙振东经销黄河物资公司的产品。黄河物资公司主张孙振东欠付部分货款，林存胜亦未履行担保责任。为此，形成诉讼。黄河物资公司为本次诉讼与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代理费72400元，黄河物资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予以证实。关于黄河物资公司是否存在伪造、变造协议的事实。2015年2月2日，黄河物资公司向孙振东发送应收账款确认函1份，该确认函载明的相关内容为：截止2015年1月31日，孙振东（含孙振东承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直销客户及通过黄河物资公司办理的厦门海翼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融资租赁等与黄河物资公司的往来业务）应付黄河物资公司货款合计为1609571.09元，上列数额出自黄河物资公司账簿记录，如记录相符，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若有不符，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签章，并在数据不符说明栏处中详细说明，存在的差异请抓紧与黄河物资公司财务部对账，数据证明无误，核对即还款责任人签字：“孙振东，日期：2015年2月5日，”数据不符及其需加说明请在以下列明：“配件款无详细清单。”黄河物资公司自述确认函出具后，孙振东虽对个别数额有异议，但未向黄河物资公司对账核实，孙振东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其在应收账款确认函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该确认函是孙振东真实意思表示。孙振东对确认函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黄河物资公司伪造，签字是孙振东本人所签，但内容孙振东从未见过，签字是基于黄河物资公司与厦工产生争议，黄河物资公司欺骗孙振东所签。2015年2月5日，林存胜向黄河物资公司出具担保书1份，该担保书载明的相关内容为：林存胜自愿为孙振东在与黄河物资公司业务往来中对黄河物资公司所承担的一切责任与义务（包括但不限于孙振东与黄河物资公司所签订的2012年厦工产品经销协议及其附件的履行责任与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责任期间为自孙振东对黄河物资公司所负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孙振东辩称担保书是经销协议的附件14，而经销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2年1月1日，担保书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5日，2015年2月5日的字体与林存胜的字体不一致，该担保书系黄河物资公司伪造。一审法院认为，孙振东认为黄河物资公司伪造、变造确认函，经销协议及担保书不是同一时间形成，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亦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及相关鉴材，故对黄河物资公司提交的确认函及担保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孙振东辩称确认函、担保书系伪造、变造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黄河物资公司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孙振东主张确认函是对2015年1月31日前的应收账款的确认，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31日计算，故黄河物资公司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担保书的落款时间应与经销协议的落款时间一致，即2012年1月1日，黄河物资公司要求林存胜承担担保责任的期间已过，担保人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黄河物资公司提交的确认函及担保书的真实性已确认，担保书及确认函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2月5日，本案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2月4日，黄河物资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黄河物资公司与孙振东签订的2012年厦工机械产品经销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孙振东经销黄河物资公司产品后，应依约将涉案货款及时支付黄河物资公司，拖欠不付，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河物资公司要求孙振东支付货款1609571.09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09571.0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孙振东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引起诉讼，黄河物资公司因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对其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林存胜为孙振东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依法对孙振东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林存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振东追偿。孙振东辩称确认函、担保书存在变造、伪造，黄河物资公司不认可，孙振东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孙振东辩称黄河物资公司主张债权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黄河物资公司提交的确认函和担保书的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2月5日，黄河物资公司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7年2月4日，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孙振东支付黄河物资公司货款1609571.09元；二、孙振东支付黄河物资公司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如下：自2015年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09571.09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三、孙振东支付黄河物资公司律师代理费72400元；以上三项，均限孙振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林存胜对上述一至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林存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孙振东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52元，由孙振东、林存胜负担。二审期间，黄河物资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孙振东等八个代理商的确认函复印件，拟证明自2015年2月2日至27日期间，黄河物资公司先后与孙振东在内的八家代理商对账并分别签了确认函，其中孙振东于2015年2月5日对欠款的事实予以签字确认；2.山东法制报及公告费发票复印件，拟证明孙振东故意拖延诉讼的事实。经质证，孙振东对第一份证据确认函中孙振东的签字无异议，但是孙振东在该确认函中明确载明：“配件款无详细清单”，实际上双方并没有对账，该确认函是黄河物资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欺骗的方式，诱使孙振东签订的，当时黄河物资公司对孙振东称如果不签字将停止其一切业务。对于除孙振东以外的其他代理商签订的确认函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关于第二份证据，孙振东系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正当权益，不存在滥用管辖权的问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河物资公司与孙振东签订的《2012年厦工机械产品经销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孙振东辩称双方实际为代理销售关系，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涉案协议第5.1条明确约定：乙方（即：孙振东）应按甲方（即：黄河物资公司）要求及时将货款支付给甲方。孙振东经销黄河物资公司产品，应依约向黄河物资公司支付货款。2015年2月2日，孙振东在《应收账款确认函》的“数据证明无误核对即还款责任人签字”处签字，且孙振东认可其签字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判令孙振东按该确认函中的金额向黄河物资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孙振东辩称其在该确认函中注明了“配件款无详细清单”，说明双方实际并未对账，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孙振东还辩称其受到黄河物资公司的欺骗才签订了该确认函，但是孙振东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孙振东认为担保书的落款时间2015年2月5日是黄河物资公司伪造的，但是孙振东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也未申请鉴定，且林存胜作为担保人并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孙振东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黄河物资公司提交的确认函和担保书的落款时间均为2015年2月5日，黄河物资公司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2月4日，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涉案协议中对律师代理费的问题有明确约定，黄河物资公司提交了因本次诉讼与齐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代理费发票，能够证实其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的事实，一审法院支持黄河物资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孙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50元，由上诉人孙振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韩 梅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