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12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锦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法定代表人：侯云宽，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健，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云宽，男，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健，系辽宁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圣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卜春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琦，系辽宁东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去非，男，汉族，系该公司工作人员，住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沈阳锦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简称锦达精密公司）、侯云宽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圣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简称圣佳机械公司）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191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达精密公司、侯云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起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涉及的款项已经全部偿还完毕；2.原审法院依据借款合同判决二上诉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3.本案属于名为借贷实为投资的法律关系；4.原审主体和程序存在错误，法院理应追加陈去非为本案当事人，原审法院超出审理范围。圣佳机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本案是借款关系，而非合资合作协议纠纷，本案诉争的借款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借款义务，上诉人也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说明三方均认可协议的效力，并已实际履行；2.上诉人主张借款已全部返还，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只返还20万元，其余款项是上诉人因经营所需，另行向被上诉人所借款项，其次上诉人的此项主张也说明其认为本案诉争标的为借款，即本案是借款纠纷，而非合资合作纠纷；3.诉争合同的出借人是被上诉人，实际使用人是锦达精密公司，且《借款协议》明确约定，如企业不盈利时，锦达精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意债务加入，现锦达精密公司向被上诉人邮寄的电子邮件中的附件利润表项下，明确其公司不盈利的事实，这说明其法定代表人作为债务加入一方，同意返还借款的义务；4.本案一审程序正当，应予以维持，本案诉争款项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所约定的款项，合同当事人为上述三方，没有案外人陈去非，陈去非既非本案当事人，也非利害关系人，现陈去非在圣佳机械公司任职，作为公司职员代表公司应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程序正当。圣佳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锦达精密公司、侯云宽立即偿还借款480万元及利息；2.判令锦达精密公司、侯云宽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0日，圣佳机械公司（乙方，出借人）与锦达精密公司压铸事业部（甲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圣佳机械公司向甲方出借资金50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甲方公司压铸事业部的设备购置及扩大再生产。合同第3条借款条件：根据甲方结算的收支利润平衡点：压铸事业部一年利润300万元（包含设备折旧的费用）。第3.1条约定，按上述收支利润平衡点一年结算利润低于上述利润30%（不含30%）时，则借款人由甲方转为法定代表人侯云宽本人，侯云宽转借给甲方。合同第3.2条约定，按上述收支利润平衡点一年结算利润在上述利润30%（含）-100%时（不含100%）时，则借款人转为甲方和甲方法定代表人侯云宽本人，双方各占借款金额的50%，侯云宽转借给甲方。合同第3.3条约定，按上述收支利润平衡点一年结算利润达到上述利润100%（含）及以上时，借款人为甲方。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如果出现本合同3.1或3.2的情况，借款人变更为侯云宽本人，侯云宽承担上述借款的相应部分，则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合同第7.1条约定，甲方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依法成立的中国法人，具有签订和履行本合同所必须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合同第8.2条约定，如果出现本合同3.1或3.2的情况，借款期限届满后，侯云宽一次性偿还其承担的相应借款。合同第10.2条违约责任约定，出现下列情形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偿还借款，且乙方要求甲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借款期限届满之日。甲方停业、歇业、被宣告破产、解散、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财务状况恶化等。双方在合同签订页加盖公司公章及法人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圣佳机械公司依约向锦达精密公司银行账号转款16笔，共计500万元。锦达精密公司于2016年4月14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圣佳机械公司还款20万元。另查明，2016年8月9日，圣佳机械公司向侯云宽发送名为《关于锦达接手压铸事业部的意见》的电子邮件，要求侯云宽偿还案涉借款500万元、圣佳机械公司借侯云宽出资款150万元及返还陈去非出资款250万元。当日，侯云宽向圣佳机械公司邮箱回复名为：《回复：关于锦达接手压铸事业部的意见—以此为准》的电子邮件。其中附件“利润表”项下，时间2014年度、2015年度、2016年1月-6月期间，锦达精密公司财务状况为不盈利。同时，庭审过程中，侯云宽明确表明财务状况为不盈利。又查明，陈去非（圣佳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卜春凤之子）与侯云宽于2014年6月20日签订《合资合作协议书》，约定以双方共同投资（陈去非150万元、侯云宽50万元）完成客户的订单（即侯云宽与沈阳维用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压铸产品购销合同）。以锦达精密公司作为实体成立独立压铸事业部。……前期由于各种原因，暂不成立新公司，现有相关的业务以锦达精密公司下设压铸事业部，按此名义进行独立生产经营，并设独立账户……。压铸事业部成立后，陈去非、侯云宽共同参与管理。再查明，2015年6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锦达精密公司因生产资金需要，多次向圣佳机械公司借款，借款次数19次，金额总计4836435.03元；还款13次，金额总计5036435.03元；上述两项差额为20万元，为本案诉争借款500万元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圣佳机械公司、锦达精密公司系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诉争48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二为实际借款人是锦达精密公司、压铸事业部、还是侯云宽个人。焦点一分析如下：首先从主体来说，陈去非虽为圣佳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卜春凤之子，但陈去非作为合伙人与锦达精密公司法定代表人侯云宽共同组建压铸事业部与圣佳机械公司并无关系。即圣佳机械公司与锦达精密公司及其下属的压铸事业部并无投资关系；第二，本案诉争的借款由圣佳机械公司及锦达精密公司、侯云宽三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单独约定，有别于《合资合作协议》，借款与合资合作为两个单独的法律关系；第三，在合作过程中的多个文件（如会议纪要、专用收款收据、清款单等），均表明案涉500万元是借款，与投资款是分别记载核算的。综上，本案诉争的48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圣佳机械公司要求还款，理由正当，应予支持。锦达精密公司提出系合资款的抗辩，因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要证明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焦点二分析如下：第一，诉争合同的出借人为圣佳机械公司，圣佳机械公司转款至锦达精密公司，锦达精密公司用此款购置设备及扩大再生产，锦达精密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第二，压铸事业部是锦达精密公司的内设机构，受沈阳锦达的监督和管理，虽然借款合同是以锦达压铸事业部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用途用于该事业部的设备购置和扩大再生产，但压铸事业部不具备独立经营、独立核算的资质和能力，其民事责任应由锦达精密公司承担；第三，合同3.1条约定，收支利润平衡点一年结算利润低于300万的30%时，则借款人由甲方转为侯云宽本人，侯云宽转借给甲方。该约定应视为在一定条件下，侯云宽同意债务加入。即利润低于90万元时，侯云宽对锦达精密公司借款承担连带偿还义务。现锦达精密公司利润为负，满足债务加入条件，侯云宽应承担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沈阳锦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侯云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沈阳圣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借款480万元；二、沈阳锦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侯云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沈阳圣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借款48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驳回沈阳圣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沈阳锦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侯云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阳锦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侯云宽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沈阳锦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侯云宽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如下：1、补充账目明细（2014年7月15日至2018年1月23日共计16笔，金额4676934.82元）证明上诉人原审提供的2015年7月30日至2017年11月29日转账明细14笔，金额5036025.01元，加上本次提供的16笔，共计30笔转账明细证明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给被上诉人款项9712959.83元，远超被上诉人主张的480万元借款，证明上诉人实际已还清本案中所谓的借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并非是500万元欠款中的款项，而是双方拆借过程中还我方的其它款项；2、2017年5月25日，陈去非给上诉人侯云宽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会议纪要，证明陈去非与上诉人侯云宽合资合作的项目压铸事业部截至2017年5月25日，未返还的投资款上诉人侯云宽为212万元，陈去非为525万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方案为用合资项目的回款陆续按投资比例偿还，差额部分投资款由合资项目给付利息。合资合作期间，陈去非的全部投资款均实际由被上诉人出资，进一步证明本案涉及的借款实为陈去非和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的一部分，即使被上诉人主张单独作为借款，截至到2017年5月25日，欠款也基本上已经由上诉人全部偿还完毕。结合上诉人在原审举证的第五份证据《请款单》《投资差额表》，其中明确了2017年7、8、9月份时，陈去非的525万元备注为投资款，由股东出借给压铸事业部。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依据上诉人所述，该材料是陈去非发给侯云宽就其公司的组建以及压铸事业部的欠款发去的意向书，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无关；其次上诉人提供的《请款单》《投资差额表》，我方在一审中已经做出质证意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我方认为投资与本案的借款纠纷是两个法律关系，上诉人主张的投资款纠纷并非本案借款纠纷；3、2016年2月29日，陈去非给上诉人发送的《账目概要》电子邮件，证明陈去非代表被上诉人核算合资的压铸事业部账目，证明双方合资合作项目实际是盈利的，原审认定不盈利是错误的，也证明了本案涉及的借款名为借款实为投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一审阶段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证据材料是上诉人发给我方的电子邮件，其中的关于利润表项下，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其公司不盈利，至于陈去非发送的表格，日期在先，且陈去非并非我方当事人，其发送的任何材料不代表我方的观点和意见，因此我方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不应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如下：对账明细（被上诉人借款银行凭证，上诉人还款的银行凭证，每一笔均能对应，但该款项不是500万元款项之内），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虽然为圣佳机械公司实际转账，但该部分款项全部为案外人陈去非对压铸事业部的投资款，被上诉人称其为借款没有任何依据，所谓的借款和还款均是被上诉人自己标注，进账和支出并非一一对应，而是案外人陈去非与上诉人侯云宽在签订合资合作协议后陆续累计的滚动的全部账目。上诉人也针对被上诉人该份新证据进行了汇总，最后的结果是陈去非与侯云宽合资合作期间压铸事业部累计由陈去非投入17740022.11元，累计支出返还陈去非10340022.11元，差额7400000元，为陈去非对双方合资项目的投资款，其中包括签订合资合作协议时出资的25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本次新证据其中有一笔2017.6.30日标注为锦达买货，金额为104130和89505元，共计193635元，该笔往来属于双方货物买卖关系，与本案无关。且2017.11.29日锦达精密公司向其支付93635元，差额10万元，是与本案无关的买卖关系，且该金额对应项下的货物，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向我方交付。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凭证，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转款10340022.11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合计为17740022.11元，双方之间的转账差额为74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名为借贷实为投资，本院经审查认为，《合资合作协议》的签订主体为陈去非与侯云宽双方，《借款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沈阳锦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压铸事业部与沈阳圣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根据《借款合同》的内容，明确约定了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借款，金额为500万元。且合同签订后，圣佳机械公司陆续向锦达精密公司转款500万元。故圣佳机械公司主张本案为借款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涉及的款项是否全部偿还完毕的问题。根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新证据即双方之间的全部往来账目显示，双方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转款10340022.11元，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款合计为17740022.11元，尚存在转账差额为740万元，故上诉人主张本案涉及款项已全部偿还完毕，没有事实依据，故对其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出借主体与还款主体的问题。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人为锦达精密公司，出借人为圣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故原审认定圣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为出借人并无不当。又因借款合同约定，收支利润平衡点一年结算利润低于300万的30%时，则借款人由锦达精密公司转为侯云宽本人，侯云宽转借给锦达精密公司。该约定应视为在一定条件下，侯云宽同意债务加入。故原审判决侯云宽与锦达精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锦达精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上诉人沈阳锦达精密模具制造有限公司、侯云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丽娜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明川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