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负责人：程小全，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珠，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安徽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海霞。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祥荣。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海霞、孟祥荣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太平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65330元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孟海霞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部分判决项目及金额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具体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原审法院关于孟海霞父母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关于孟海霞父母被扶养人的问题，一审时孟海霞仅提供了山东省阳谷县石佛镇朱庄村委会的一份证明，太平保险公司对该证明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首先，该证明无村委会负责人及证明制作人签字，形式不合法；同时，村委会作为基层自治组织对家庭成员关系亦不具有证明资质，应由户籍地公安部门出具相关意见；另外，对于证明中所载内容亦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例如，证明中称“体弱多病在家休养”未能提供医院相关就诊病历等予以佐证）；最重要的一点，对于其父母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应由专业的鉴定机构出具相关意见，而非村委会出具证明。其次，从一审庭审了解的情况，孟海霞父母职业均为粮农，而山东又属于我国种粮大省，年满60余岁在家种田种地更是比比皆是，也更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不能仅凭村委会一纸证明即否定了孟海霞父母的劳动能力和收入来源。再次，退一万步说，即使二审中孟海霞能够补强证据证实其父母确实丧失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鉴于其父母均为农村居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被扶养人实际生活的地点，即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最后，依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网上数据一体化处理”的通知》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乘以扶养人的伤残赔偿指数后的数额。孟海霞仅构成九级伤残，依据上述意见，年赔偿总额应不超过4148元（20740元／年×20%），原审判决明显超过上述核定金额，依法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误工费标准，依据不足。《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0条：“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从原审庭审了解，孟海霞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但其并未提供事发前后的银行流水核实其实际扣发金额，原审法院仅凭一纸单位证明即支持150元／天标准，与法律规定相悖。三、非医保费用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侵权人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9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并根据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核定人身伤亡的赔偿金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第6项“超出《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无论是交强险还是商业险，医保范围外费用均是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范围。保险人仅赔付医保范围内用药既是条款的明确约定，也是保险精算的基础，法律对此应予尊重；否则既会影响保险人权益，亦会导致整个社会用药非理性增长，不能因为要维护向对方的利益而要求保险公司承担比社会保障更多的保障功能，比社保更社保。法律不应强人所难。故原审法院认为非医保费用应先在交强险医疗费1万元限额内抵扣依据不足。四、一审判决孟海霞初次鉴定费由太平保险公司承担无事实法律依据。太平保险公司在一审中对孟海霞的伤残等级、三期等申请重新鉴定，并支出了重新鉴定费4100元，重新鉴定结果推翻了孟海霞初次鉴定的伤残等级亦核减了其初次鉴定的三期期限。孟海霞诉求的鉴定费系由其单方委托并未通知其他当事人参与且重新鉴定推翻其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故应由孟海霞自行承担其初次鉴定费；本次太平保险公司支付的鉴定费亦应按事故责任由孟海霞分摊。然而，一审法院对太平保险公司的合理要求不予理睬，不仅对太平保险公司支付的鉴定费在案件中不进行一并处理，反而将孟海霞自行委托的初次鉴定费判决由太平保险公司承担。孟海霞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祥荣二审未作答辩。孟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祥荣赔偿孟海霞医药费84363.95元、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12000元、后续治疗费整容费用待实际产生以后另行主张、营养费5500元、伙食补助费1550元、护理费14630元、误工费33000元、残疾赔偿金1961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090元、医疗器具费3447元、电动车修理费700元、施救费230元、交通费用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2514.5元，共计489193.45元:以上赔偿总额按主次责任（8:2）划分计算为415754.76元〔(489193.45元-交强险122000元)×80%+122000元交强险〕。2、判令太平保险公司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判令孟祥荣、太平保险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07月9日7时55分，孟祥荣驾驶皖A81C**号小型轿车，沿玉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东风小区门口时，因行经路口未减速慢行且疏于观察路面情况与孟海霞驾驶由玉泉小区支路左转弯驶入玉泉路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孟海霞受伤以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巢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孟祥荣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孟海霞承担次要责任。事发后孟海霞即被送至安徽医科大学附属巢湖医院接受治疗，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右面颊部及双上肢皮肤擦伤，T12椎体爆裂性骨折办管狭窄。Ｓ4、S5椎体骨折。孟祥荣驾驶的车辆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孟海霞伤后住院30日，共用去医疗费84363.95元，另支付治疗器具费用3429.49元，其中孟祥荣支付38000元，太平公司支付10000元，另，孟祥荣垫付护理费4270元。对于孟海霞的伤残和三期、非医保费用、后期取内固定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重新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根据该意见，确认孟海霞伤情因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弓板、椎管内骨性占位，行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其余伤情不构成伤残等级。孟海霞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孟海霞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非医保费用为14690.69元，双方对于第一次鉴定后续取内固定费用12000元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孟海霞诉称的被扶养人父母情况，孟海霞举证了证明、身份证复印件、出生证明，证明其父亲64岁，其母亲68岁，均为农村户口，无生活来源，依靠子女供养，其父母有子女两人，其女儿张梦安琪出生于2007年5月20日，11岁，随其父母共同生活。对孟海霞举证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孟海霞的居住和工作情况。孟海霞举证居住证明、证明其居住岠嶂华庭小区，从事化妆工作，孟祥荣、太平保险公司无证据予以否定，对孟海霞该诉称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孟海霞电动车损失，孟海霞举证了修理发票证明维修费700元，结合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另，孟海霞诉称施救费230元，有发票为证，予以确认。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孟海霞的诉讼请求，孟海霞医疗费84363.95元（非医保费用经鉴定为14690.69元），另支付治疗器具费用3429.49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予以支持；孟海霞住院30日，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1500元；孟海霞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支持护理费11970元（133元/日×90日），营养费4500元；误工标准，孟海霞从事美容美发，其诉请150元/天，比照服务业标准，酌情予以采纳，误工期180日，支持误工费27000元；残疾赔偿金，孟海霞居住城镇，以非农收入为主，其诉请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孟海霞诉称构成九级伤残一处，支持孟海霞残疾赔偿金为126560元（31640元×20%×20年），结合孟海霞伤情及其责任分担，支持孟海霞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电动车修理费700元，施救费230元，予以支持，交通费，结合孟海霞住院天数，支持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孟海霞女儿居住城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孟海霞父母虽为农村户口，但同案其他被扶养人按照城镇标准，故依照相关规定，支持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孟海霞女儿14518元（7年×20740元/年×20%÷2），孟海霞父母58072元[20740元×（16年+12年）×20%÷2]，孟海霞鉴定费，虽经重新鉴定变更，但依然是交通事故查明损失的必要支出，故予以支持。以上赔偿总额358933.44元（84363.95元+3429.49元+1500元+12000元+11970元+4500元+27000元+126560元+12000元+700元+230元+2090元+14518元+58072元）。上述损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非医保费用10000元，伤残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电动车和施救费计930元。支持的孟海霞诉请余额部分，根据孟祥荣和孟海霞的主次责任分担，孟祥荣作为机动车驾驶人承担80%责任，孟海霞承担20%责任，根据保险合同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中不承担，孟祥荣承担交强险赔偿余额部分的80%，即3752元[（14690.69元-10000元）×80%]，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186650.75元[（358933.44元-14690元-110000元-700元-230元）×80%]，上述款项太平保险公司已经支付10000元予以扣除，尚需支付297580.75元（186650.75元+120930元-10000元）。孟海霞诉请面部疤痕后期整容费。孟祥荣垫付42270元（38000元+4270元），扣除其应当承担3752元，孟海霞取得赔偿款后应当返还孟祥荣38518元（42270元-3752元），为减少讼累，双方同意一并处理，予以支持，太平保险公司可以将孟祥荣应得部分直接支付孟祥荣。据此，太平保险公司最后支付孟海霞赔偿款259062.75元（297580.75元-38518元），支付孟祥荣3851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孟海霞赔偿款259062.75元。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祥荣38518元。三、驳回孟海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19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负担290元，孟祥荣负担900元。二审期间，孟海霞提供证据如下：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石老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孟海霞母亲魏冬菊医疗就诊卡、出院记录、病历资料二份、心脏起搏器植入报告单；孟海霞父亲孟宪全医疗就诊卡、乘车卡、病历资料三份、青岛思达心肺血管医院收费核价单（患者姓名：魏冬菊、孟宪全）一份，证明孟海霞的父母随子女常年生活在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石老人社区，无任何劳动能力，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城镇标准。另，完善一审时提供的石佛镇朱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村委会书记朱英廷签字。太平保险公司对孟海霞二审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有异议，石佛镇朱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孟海霞的父母在家休养）与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石老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孟海霞的父母随子女生活）相互矛盾，且不能证明孟海霞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孟祥荣对孟海霞二审提供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太平保险公司、孟祥荣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孟海霞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孟海霞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期间，孟海霞提供了石佛镇朱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魏冬菊、孟宪全的身份证及户口本；二审期间，孟海霞提供了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石老人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魏冬菊、孟宪全病历资料等，一审认定魏冬菊、孟宪全系孟海霞的被扶养人，并无不当。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的身份确定赔偿标准。本案中，以城镇标准计算孟海霞的伤残赔偿金，故孟海霞女儿及父母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有数人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乘以扶养人的伤残赔偿指数后的数额，故一审计算孟海霞女儿及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多计算了14518元，按比例折算商业险之后，一审总计赔偿金额应扣除11614.4元。关于孟海霞的误工费。一审期间，孟海霞提供了生效的（2017年）皖01民终705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孟海霞为化妆师，从事化妆工作）、巢湖天一健身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其从事的行业及收入情况，一审由此确认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孟海霞委托的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孟海霞因交通事故致T12、S4、S5三个椎体骨折，行手术治疗，构成八级伤残；其面颊部擦挫伤遗留片状色素异常改变（面积19平方厘米），构成十级伤残；孟海霞的误工期评定为220日，护理期评定为110日，营养期评定为110日”。一审期间，因太平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孟海霞因交通事故致胸12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弓板、椎管内骨性占位，行手术治疗，评定为九级伤残；孟海霞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虽然改变了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但并非否认孟海霞构成伤残及存在“三期”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孟海霞因委托安徽正邦司法鉴定所鉴定而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必要支出，并无不当。至于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一审认定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项下先支付1万元，超出的部分按比例由孟祥荣负担，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计算不当之处，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8）皖0181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孟海霞247448.35元；四、驳回孟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减半收取1190元，由孟海霞负担290元，孟祥荣承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巢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