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4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香港路**（香港路东侧汽车城**楼）。法定代表人：赵国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戎祥伦，江苏昌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婷婷，江苏昌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绍华，男，195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清部，男，1960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守军，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路丹，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绍华、被上诉人林清部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804民初4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际汽车城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其只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122915元(暂算至2018年11月1日），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聘用团队管理协议》是双务、有偿、诺成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接受上诉人的委托管理淮安国际汽车城建设事务，被上诉人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已经全面完成委托事务，也不能证明淮安国际汽车城建设中出现部分工程质量不合格、工期延误等与其无关，更无证据证明其己经向上诉人移交了全部工程档案资料。原审判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报酬987230元缺乏依据；2、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上诉人一审提起的反诉请求之一是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笔室外道路工程的11.6万元鉴定费用。该笔费用是由于被上诉人拒绝承认室外道路工程质量问题与其管理失察有关，该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依法纳税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年薪包括其个人所得税，但被上诉人至今尚有884350元未向上诉人提供个人所得税的完税凭证，已涉嫌偷漏税，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已严重违反了我国的税法规定。应付款122915元的构成是：应付款1007265元减去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884349元的余款。两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当维持。胡绍华、林清部共同提起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国际汽车城支付两原告拖欠费用10275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0275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负担。审理中，原告胡绍华、林清部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国际汽车城支付两原告拖欠费用98723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98723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7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负担。被告国际汽车城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两原告将工程档案资料、合同专用章一枚全部移交给被告；2、两原告向被告赔偿已发生的经济损失116000元；3、反诉费用由两原告负担。原审认定事实为：2011年10月31日，被告国际汽车城与原告胡绍华、林清部签订了《聘用团队管理协议》，约定因国际汽车城二期项目工程开发建设全过程管理需要，被告聘用两原告团队负责管理相关事项，两原告团队负责原告行政部、财务部、工程部、合约监管部、营销部的管理工作，被告给两原告团队岗位编制人员和人事权，委托两原告团队自行招聘或组合、任免、辞退和开除团队岗位人员，招聘任免或辞退、辞职或开除的有关手续均以原告的名义办理，团队人员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岗位人员的相关薪酬、待遇由两原告自行与之谈妥；两原告团队负责项目工程质量，确保符合国家合格标准；被告给团队全体人员每年的固定年薪为200万元，团队内部的工作人员的年薪由两原告自行分配决定，团队人员的年薪或月薪从被告财务领取，单据以部分月例工资表，月发生费用或少部分材料发票报销领取，最后年终结算可用材料发票抵冲领取；但报销的有关费用单据、材料单据应符合财务税务要求；月工资按正常工资带有个人所得税扣除发放，月报销费用按被告财务费用报销单填报，并通过流程手续审批报销；由于两原告团队管理不善，与施工队一起相互谋私利，造成被告的工期和经济损失，必须承担赔偿被告的经济损失；由于团队管理的原因，致使严重拖延项目结束的工期，被告有权追究团队管理人员的经济责任等内容。原告胡绍华、林清部后来组建了八名人员团队。2016年11月21日，被告向两原告等团队人员发出《保证书》，主要内容为：经与胡绍华、林清部协商达成一致，希望你们（团队成员）在收到本保证书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尽心完成国际汽车城二期东侧工程的房产证给淮安园兴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应支付给团队的管理年薪作如下保证：本公司保证于约2016年12月10日前给付100万元，约在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50万元（注必须将东侧工程房产证办理至淮安园兴投资有限公司名下后给付），余款力争在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具体以公司财务核实为准）；11月份工资除郭浩外（因其工作暂未结束，其他员工一律停发工资），待公司将你们全部工资付清后劳动关系自动终止，工程资料移交到公司；胡绍华、林清部和周永清无偿协助公司有关牵涉工程事务处理，公司每月给付两原告4万元、周永清2万元，上述不作为工资等。保证书下方由原告胡绍华在“签收人”处签字。被告国际汽车城认可按照其账目计算，总包干价为950万元，已向两原告团队付款8492735元，尚余1007265元未付；但辩称因为已付款的168万元两原告未提供完税凭证，被告不好做帐，要求原告提供168万元的完税凭证及主张欠付款的完税凭证，才同意付款。庭审后，两原告另行提供明细，变更诉讼请求为987230元及利息。原、被告一致认可国际城二期项目的大产权证于2017年2月左右已办理好。2018年6月15日，两原告与被告进行交结，双方共同确认两原告将现有的房产权证、土地分割证、所有小业主房地产权证领取登记单批手续、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竣工备案证书正本、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正本等向被告移交。另外，两原告团队的张有德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称其离职时未和公司办理过移交手续，办公室内所有的资料及办公设备早被公司搬离他处，现将文件及办公设备移交清单寄给公司。上述清单上注明内容包括竣工图纸、结算资料、工作联系原件、往来文件签收单等，分别备注了所在处所或如何实际移交。两原告团队的郭浩亦出具《关于汽车城二期工程相关资料移交情况说明》，载明：其2017年8月提出移交汽车城二期工程相关资料，但公司人员因无人懂工程资料为由拒绝接收；18日离职时将资料柜钥匙及电脑等全部移交给国际汽车城办公人员；2017年11月，国际汽车城以西侧室外道路质量问题及工程资料未移交等将工程部全体人员起诉至淮阴区法院，2017年11月14日经国际汽车城总经理周云飞协调，其将移交手续复印件请国际汽车城员工转交到赵国新，其在原件处予以备注。后附的《移交手续》上包括防火门质保资料、平面图、网管图、工程签证单等14项内容。被告认可收到上述张有德、郭浩出具的清单，但不认可收到清单上的材料，另外称张有德、郭浩不是合同义务人。被告委托江苏方正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对国际汽车城二期（淮海北路西侧）中期道路结构层厚度进行检测，结论为：经检验，所取芯样均不符合设计要求。被告支付了检测费116000元。审理中，原告胡绍华向法院递交了“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正本”、“副本”、“更改章”共四枚印章委托转交给被告，经法院电话联系，至判决时被告未到法院领取。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剩余费用是否到付款期限及数额；二、被告主张移交资料的请求是否能支持；三、被告发生的检测费是否应由两原告负担。原审认为：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聘用团队管理协议》实质为委托合同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两原告的职责包括组织团队、从项目报批、施工至产权证办理中的全部管理事务，现两原告已将项目管理完工并办理好产权证，故被告应按约定支付报酬。被告辩称原告尚有已付款168万元未完税，另外剩余款项应提供完税凭证，其拒不支付是履行后履行抗辩权，原审认为，根据双方《聘用团队管理协议》约定，报酬支付方式可以用月报销发生费用、材料发票或月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发放，双方实际上已有报酬的发放亦有报销发票、发放工资的方式，被告国际汽车城作为公司，应有完整财务账册，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原告已领取的报酬应扣除或交纳的税金未交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未领取的报酬，被告在支付时可按照相关规定扣除相关的个人所得税。被告于2016年11月21日向两原告发出《保证书》中明确保证了剩余报酬的支付期限，原告签收并未表示异议，故该《保证书》系双方对于报酬支付的一致合意。《保证书》中被告明确“余款力争在2017年1月20日前支付（具体以公司财务核实为准）”，且被告庭审中自认其财务上反映欠两原告团队报酬为1007265元未付，故两原告主张要求给付987230元，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原审不予支持，理由在下面予以陈述。关于争议焦点二，两原告在管理结束后，向被告移交所有工程档案资料是其义务，在《保证书》中亦有反映。原告团队人员离场后，除了双方在2018年6月签字移交的证照等重要资料外，其他施工资料确实没有按正常交接手续进行签字确认交接，而实际上有无移交现无法查清。因该委托事务涉及工程施工，资料非常繁多、复杂，现被告没有证据证明该部分资料确实在两原告处持有，两原告亦不予认可，故无法强制履行，因此对被告反诉要求两原告移交全部工程资料的请求不予支持。但两原告未按照正常交接手续对资料进行移交存在过错，故对其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胡绍华递交到法院委托交付给被告的四枚印章，被告可在指定期限内到法院领取。关于争议焦点三，《聘用团队管理协议》中约定“由于乙方团队管理人员工作的失误，监督不严，引起工程质量不合格，由乙方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直至返工到合格为止，若因此甲方带来重大经济损失的，追究相关的经济民事法律责任”。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规定“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被告提供证据能证明该工程道路结构层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因此发生了检测费，两原告作为被告的受托人，代被告履行发包方的管理职责，但该工程施工不合格的直接责任方应为施工方、另外可能涉及监理方等，如施工不合格的后果全部直接由两原告承担，明显加重了两原告的义务，亦与双方上述条款的约定精神不符，被告可向施工方等直接责任方主张赔偿损失，如其损失仍不能得到弥补，再按照法律规定或案涉协议约定向两原告主张，因此对被告要求两原告赔偿检测费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胡绍华、林清部报酬987230元；二、驳回原告胡绍华、林清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胡绍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返还“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正本”、“副本”、“更改章”四枚印章（被告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在上述期限内可到本院领取，逾期本院将返还原告胡绍华）；四、驳回被告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647元，原告胡绍华、林清部负担975元，被告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负担1367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10元，原告胡绍华、林清部负担50元，被告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应当支付两被上诉人的报酬数额是多少；2、两被上诉人是否已向上诉人交接相关资料；3、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11.6万元的鉴定费用。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0月31日订立的《聘用团队管理协议》，实质是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委托合同关系的委托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据此享有约定的权利并负有约定的义务。一、关于应当支付的报酬数额问题。根据《聘用团队管理协议》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对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总额均无异议，对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报酬数额亦无异议，根据上述事实，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报酬尾欠款数额亦应确定无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尚有已付报酬168万元未完税，对剩余应得款项亦应提供完税凭证。本院认为，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应依法设立规范的财务机构、订立完备的财务制度、建立完整的财务账册，其具备充分的能力对被上诉人已领款项的纳税状况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约定报酬支付方式可以用月报销发生费用、材料发票或月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发放，即被上诉人所领取的报酬中，已含有已经缴纳税款的成份，但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欠交税款，原审确认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相关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对于尚未支付的报酬，上诉人在自己的账册中即记载尚欠1007265元，被上诉人在领款时应依法纳税。鉴于上诉人作为企业法人，从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关于被上诉人的“工资扣除个人所得税发放”约定来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应纳税款负有代扣代缴的义务，其在诉讼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尾欠报酬的纳税税率及纳税金额，而被上诉人在提出给付请求时，亦已预扣了部分应予纳税的数额，故对被上诉人提出的987230元的给付主张，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如果被上诉人预扣的数额不足支付就此收入的依法应纳税数额，上诉人可另行向被上诉人提出给付主张。二、关于是否已交接相关资料问题。《聘用团队管理协议》履行终止后，被上诉人应依约履行向上诉人移交所有工程档案资料的义务。本案涉及工程施工，资料繁多而又复杂，而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并未对应予移交的工程档案资料予以列明。但从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看，案涉工程项目已经过工程竣工验收，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并已为买受房屋的业主办理了产权证，可以确认案涉工程的档案资料符合建设工程行政主管部门的要求，建设工程行政主管部门也收存了案涉工程的全部重要档案资料，且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也直接办理了部分重要档案资料的交接手续。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并未约定以办理完整的档案资料交接手续作为支付委托报酬的条件，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尚有档案资料由被上诉人持有，亦无证据证明因被上诉人未向其移交必备的档案资料而致其遭受损失，纵然双方之间并未办理完整的档案资料交接手续，原审对上诉人拒付委托报酬、要求被上诉人向其移交档案资料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其相关请求亦不予支持。上诉人如确因被上诉人未向其移交必备的档案资料而遭受损失，可在损失发生后另行主张。三、关于两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11.6万元的鉴定费用问题。原审对此已作详尽分析，其说理透彻，论证严谨，对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均作了充分的考量与保护，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本院对此无需再作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3.3元，由上诉人淮安国际汽车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同宝审 判 员 张桂林审 判 员 孙 艳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 萍书 记 员 徐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