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民终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负责人：张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文，安徽炎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1，男，201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法定代理人：施某2（系施某1的父亲），男，1990年7月24日，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汉华，安徽褚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峰，男，1967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县城东街道快乐天使普惠幼儿园（原名涡阳县城东街道刘旮旯幼儿园），住所地安徽省涡阳县城东街道刘旮旯行政村。法定代表人：刘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军（系刘桂华的丈夫），男，汉族，1971年3月16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因与上诉人施某1、石峰、涡阳县城东街道快乐天使普惠幼儿园（以下简称城东幼儿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施某1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变更诉讼请求，其当庭将原诉请100万元变更为111万元，一审法院当庭准许，程序违法（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施某1的医疗费损失为25万元，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扣除20%的非医保费用，明显错误。上诉人前期已经赔付的20万元中非医保费用也应在本案中一并扣除。2.护理期、营养期应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且均不应当超过施某1的住院期限128天，一审认定期限过长。3.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4000元过高，施某1的病情已经趋于稳定，且本次交通事故的驾驶员不构成刑事责任。4.交通费、住宿费过高，交通费票据上诸多并非施某1及其父母的姓名，无法证明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且交通费发票存在连号现象，住宿费发票过高，同时依照正常的就医常理，小孩住院期间，父母一般不会在外住宿，该费用不应支持。三、后续治疗费高达50万元，并不必然发生，也未实际发生，依法不应予以支持。施某1医疗费已支出25万元，其病情已处于稳定状态，后续治疗即使需要，也达不到50万元，评估费用明显与病理所载明的伤情不相符合，是前期治疗费用的两倍，不具有合理性。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已经高达318天，后续花费能够得到有效的弥补。在未知该部分后续治疗费是否必然发生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支付明显不当，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向上诉人主张。四、鉴定费、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因一审未判决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承担鉴定费、诉讼费，该项上诉请求上诉人表示放弃）。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另补充：本案是侵权纠纷，适用过错原则，交通事故划分责任是依据因果关系，二者不能等同。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受害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应承担一定责任。事发时行驶证不在年检期限内，按照保险条款不能证明该车辆可以上路行驶，第三者责任险我司不应承担责任。施某1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观点相互矛盾，其上诉补充的观点也是在上诉状中没有的。二、一审施某1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已询问是否需要答辩时间，当事人均表示不需要。上诉人所称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上诉人所称的20%的非医保费用不应支持，也不应该扣除。四、护理期、营养期有相应的鉴定结论。五、施某1的伤残等级是一个八级、一个十级，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不仅不高，反而偏低。六、因为施某1年龄较小，其父母，爷爷奶奶前往上海照顾治疗，客观上需要交通费。施文操、张芳是施某1的爷爷、奶奶，郭青青是施某1的母亲，马运芳是施某1的姥姥，施梦是施某1的姑姑，施文光是施某1爷爷的哥哥。七、后续治疗费经两次鉴定并有病历记载，是必然发生的，受害人也不可能多次起诉，一审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八、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审理。责任认定没有认定施某1的父母需要负监护责任。九、行驶证是否在有效期内公安机关已经调查核实。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石峰、城东幼儿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施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一审庭审时将该项诉求变更为111万元）；2.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石峰驾驶城东幼儿园拥有的皖Ｓ×××**号宇通牌大型专用校车，由刘旮旯村驶往涡南镇郭庄村，该车自东向西行驶至郭长营村路段时，因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情况下与施某1相撞，当即造成施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事发后，经涡阳县交警队处理，认定石峰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施某1不承担此次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施某1被送往安徽省儿童医院、上海复旦大学儿童医院治疗，其中住院治疗128天，支出医疗费252116.66元，其中城东幼儿园垫付116000元。经安徽恒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施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两处伤残，护理期、营养期为本次外伤后至定残前一天；后续治疗费为50万元。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不服，申请对施某1的伤残等级、三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安徽正宇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施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一处八级，一处十级两处伤残，护理期、营养期为本次外伤后至首次定残前一天；后续治疗费为50万元。事故车辆登记在城东幼儿园名下，在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施某1申请，一审法院先予执行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医疗费200000元，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损害他人生命、健康的，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施某1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52116.66元，有施某1提供的医疗费发票在卷佐证，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确认。2.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施某1的护理期为本次外伤后至首次定残前一天，合计311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项应获赔41325.68元（132.88元/天×311天）3.营养费，根据鉴定结论施某1的护理期为本次外伤后至首次定残前一天，合计311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项应获赔31100（100元/天×311天）4.住院伙食补助，施某1住院治疗128天，每天按100元计算，该项应为12800元（100元/天×128天）。5.残疾赔偿金，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758元/年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年计算，此项应获赔79099.6元（12758元/年×20年×31%）。6.精神抚慰金，根据施某1的伤情及伤残程度、当地人生活水平、责任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24000元。7.交通费和住宿费，根据施某1住院的时间、地点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13800元。8.鉴定费3000元，系施某1为确定其具体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后续治疗费，鉴定机关的意见为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施某1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合计为957241.94元。涡阳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峰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施某1无责任，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及责任划分予以确认；城东幼儿园作为石峰的雇佣单位，依法应当对施某1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事故车辆在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故施某1的损失应由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先行赔偿。根据保险合同，鉴定费3000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应由城东幼儿园承担；其垫付的医疗费116000元应由施某1返还。综上，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依法应当赔偿施某1各项损失合计954241.94元（957241.94元-3000元），其先于执行的医疗费200000元，执行时应当予以扣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施某1各项损失954241.94元，执行时扣除先于执行的200000元；二、被告涡阳县城东街道快乐天使普惠幼儿园赔偿原告施某1鉴定费3000元；三、原告施某1返还被告涡阳县城东街道快乐天使普惠幼儿园垫付款116000元；四、驳回原告施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至三项限各义务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被告涡阳县城东街道快乐天使普惠幼儿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基本同一审，但同一审查明不同的是，施某1的营养费为9330元（30元/天×311天），其总损失为935471.9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合法；二、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非医保费用应予扣除的上诉理由是否应予支持；三、施某1的护理期、营养期天数及标准认定是否恰当；四、施某1的精神抚慰金、交通费、住宿费数额认定是否恰当；五、施某1的后续治疗费是否应予认定。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施某1一审法庭调查阶段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中要求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当庭征求各方意见，是否需要新的举证期限，各方均表示不需要新的举证期限并同意当天开庭，因此，一审法院对变更后的数额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二、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九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主张应扣除非医保费用的上诉理由不应得到支持。三、关于争议焦点三，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对施某1的三期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安徽正宇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的结论认定施某1的护理期、营养期为本次外伤后到首次定残前一天为311天，该期限认定并无不当。施某1的护理费标准参照2017年度全省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每天132.88元计算亦无不当。营养费结合本地经济发展情况，以每天30元为宜，一审认定为每天100元过高，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其总额为9330元（30元/天×311天）。四、关于争议焦点四，施某1的伤情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一审酌定其精神抚慰金为24000元并无不妥。施某1一审住宿费7000元有相应发票在卷佐证，应予认定。施某1的交通费部分票据是其爷爷、奶奶、姑姑等亲属前去看望的交通费，对此应酌情予以认定，结合施某1住院128天，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一审认定施某1的住宿费及交通费总额为13800元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施某1的后续治疗费50万元有相应鉴定结论在卷佐证，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五、涉案交通事故有相应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在卷佐证，认定石峰采取措施不当未确保安全，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施某1行走至事发路段，无违法行为，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且施某1、石峰、城东幼儿园均认可事故发生时是施某1的奶奶带施某1接从校车上下车的施某1的哥哥，因校车启动时驾驶员石峰未注意，致使施某1受伤，因此不应认定施某1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称涉案车辆行驶证超期，属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商业三者险应予免赔，但并未举证证明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施某1的总损失应为935471.94元（医疗费252116.66元+护理费41325.68元+营养费9330元+住院伙食补助12800元+残疾赔偿金79099.6元+精神抚慰金24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13800元+鉴定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00元）。因一审判决鉴定费由城东幼儿园承担，各方均未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城东幼儿园已垫付116000元，故施某1还应返还城东幼儿园113000元。施某1的其余损失932471.94元扣除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已被先予执行的200000元后，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还应赔偿732471.94元（932471.94元-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行交通事故的，应适用无过错原则，一审本院认为部分引用关于过错责任的规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人保财险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涡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621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施某1732471.94元；三、施某1于收到前述赔偿款时返还涡阳县城东街道快乐天使普惠幼儿园113000元；四、驳回施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被告涡阳县城东街道快乐天使普惠幼儿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过传之审判员  王桂燕审判员  彭 亮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