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思亮，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志，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萍，女，系刘思亮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北大资源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曾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华，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子麟，广东汇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茵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土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雅茵，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刘思亮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北大资源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公司）、广州茵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茵创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22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思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北大公司、茵创公司向刘思亮退还购房团购费50000元，并支付逾期返还购房团购费的利息（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北大公司、茵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团购费）的性质系居间服务费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以刘思亮在支付涉案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及茵创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开具收据等所谓事实，认定刘思亮与茵创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并认为双方之间的居间服务关系随着茵创公司促成刘思亮与北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履行完毕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没有证据证明茵创公司为刘思亮提供了居间服务和为刘思亮争取了房价的优惠折扣。2.刘思亮在支付所谓的团购费后曾向北大公司提出异议，并向政府相关部门和社会媒体投诉。广东新闻《社会纵横栏目》报到这一事实可予以印证。3.收取刘思亮涉案款项（团购费）是北大公司和茵创公司的共同行为，刘思亮已提交了充分的证据（特别是广东新闻《社会纵横栏目》的新闻报道）予以证明。4.北大公司、茵创公司均承认在销售博雅滨江楼盘时是合作关系。两者向刘思亮开具的定金发票及团购费收据是在同一地点和几乎同一时间发生，故北大公司、茵创公司的行为有理由被认为是同一公司所为。因此，刘思亮认为以茵创公司名义开具的收据也是北大公司所开具的收据。5.促成刘思亮与北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如果是茵创公司所为，也是茵创公司为北大公司提供服务，而并非向刘思亮提供服务。一审判决第七页仅根据茵创公司称其为刘思亮提供居间服务及为刘思亮争取购房优惠并促成双方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北大公司对此认可，即确认茵创公司为刘思亮提供了服务的单面说法是错误的。第一，茵创公司称为刘思亮提供居间服务无证据证实。第二，茵创公司与北大公司是合作关系，他们之间存在利益关系，他们之间的认可是存疑的，在存疑及不确定的前提下，是无法得出正确结果的，一审判决犯了上述逻辑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茵创公司收取刘思亮的团购费有合法依据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款项（团购费）不是购房款，因为其不含在房屋的总房价中（对此双方并无争议），但也不是居间服务费，因为没有证据证明茵创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如前所述），且茵创公司收取了涉案款项并没有依法给刘思亮开具发票，显然属于房价以外的违法乱收费。根据佛山市发展和改革局、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局于2016年2月2日发布的《关于规范新建商品房销售环节律师服务费和网络营销等收费行为的通知》规定，属于房价外加收项目的一律禁止。可见，一审判决认定茵创公司收取刘思亮涉案款项合法错误。三、一审认定刘思亮没有与茵创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书，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茵创公司提供了中介服务，却判定双方居间关系成立，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瑕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茵创公司无法证明其对自述中介服务履约，理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却判定居间合同已经履行，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冲突，且逻辑上相互矛盾。刘思亮在购房前后，没有接触过茵创公司的任何人员，亦没有被告知过50000元购房团购费的具体服务项目和内容，更没有与茵创公司签过任何服务项目的合同。茵创公司收取刘思亮的50000元购房团购费，属于不当得利，应当退还。四、刘思亮与北大公司签订了《商品房屋买卖合同（预售）》中没有任何关于茵创公司相关的约定，与茵创公司没有关系。茵创公司无权收取所谓的购房团购费，其应向刘思亮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北大公司应与茵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如下：1.茵创公司一审期间辩称，刘思亮在随后一年多时间里没有就涉案50000元向北大公司、茵创公司提出异议，居间服务关系成立。对此，刘思亮强烈不满，认为是强词夺理。因为刘思亮是自行到售楼处咨询，自行与销售经理看房，从来没有听过茵创公司，更没有接受其服务，与茵创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刘思亮在2016年5月4日当天看完房屋后确认要购买涉案房屋时先交了403号房订金20000元，5月10日交纳首期时，销售经理麦庆恩告知要先交纳每套50000元的购房团购费才能交首期，否则不能交易并不得退还订金。迫于无奈之下，刘思亮于2016年5月10日14点29分58秒在北大公司销售主管麦庆恩的指引下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了403号房团购费50000元，14点58分42秒又通过POS机刷卡支付了购买403号房首期款71924元。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刘思亮根本没有时间与茵创公司任何人接触，在北大公司售楼处几乎是同时向北大公司和茵创公司转账。说明北大公司默认茵创公司在其销售场所内收取刘思亮购房价款外的团购费的行为，客观上形成了北大公司与茵创公司有业务联系。事实上刘思亮刷卡交易对象都是佩戴北大公司销售主管工牌的麦庆恩。刘思亮与北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后才发现该笔团购费不包括在购房款中，是同一房屋不同渠道的收费，而据《商品房销售明码标价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商品房经营者不得在标价之外加价销售商品房，不得收取任何未予标明的费用。”50000元购房团购费属于刘思亮房款之外的其他费用，变相增加了刘思亮的购房款。2.北大公司承认茵创公司为其提供广告宣传等服务，茵创公司的广告宣传佣金本该由北大公司支付，但北大公司却授意茵创公司直接向购房者按套收取，购房者不参与所谓的商品电商团购，缴纳50000元的购房团购费就无法购买涉案楼盘的房屋，并不得退还刘思亮在2016年5月4日18点12分12秒支付403号房订金20000元，这说明这50000元购房团购费名义上是参与团购优惠折扣让利，实质上北大公司将本该由北大公司支付的广告宣传佣金转嫁到刘思亮等购房者身上。因此，即使这50000元是以茵创公司名义收取，北大公司对此也有实际收益。综上所述，北大公司应与茵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北大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居间服务费正确。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与北大公司没有关系刘思亮认为是北大公司和茵创公司的共同行为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思亮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茵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刘思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大公司、茵创公司向刘思亮退还购房团购费5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北大公司、茵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刘思亮向北大公司支付了购房定金20000元，认购北大公司出售的位于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文锋西路55号“博雅滨江花园”34幢403号房屋。2016年5月10日，刘思亮在售楼处向茵创公司交纳了50000元的团购费，茵创公司向刘思亮出具了相应的收据。2016年7月5日，刘思亮与北大公司正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刘思亮购买北大公司出售的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文锋西路55号“博雅滨江花园”34幢403号房屋；总房价为691924元，其中首期款为345962元于本合同网签时支付，尾款345962元于2016年6月9日前支付；该房屋应于2017年9月30日前交付给刘思亮。庭审中，刘思亮陈述：刘思亮向北大公司支付了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刘思亮向茵创公司支付的50000元并不包含在上述合同约定的总房价中。北大公司与茵创公司均承认：北大公司在销售“博雅滨江”楼盘时与茵创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茵创公司为北大公司提供了项目宣传推广、组织洽谈、协助销售，以及促成房屋买卖交易等方面的服务，茵创公司介绍的购房人均享受北大公司给予的购房优惠折扣。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刘思亮与北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本案讼争的50000元团购费的性质；该款项由谁收取，北大公司、茵创公司应否返还给刘思亮。刘思亮确认涉案的50000元款项没有包含在其与北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总房款中，是刘思亮在购买涉案房屋时额外支付的一笔费用。北大公司提出其除按《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价格收取了刘思亮的房款外，并无收取刘思亮主张的50000元。茵创公司承认本案讼争的50000元款项由其收取，属于中介服务费用。对于本案讼争的50000元款项的性质以及应否退还刘思亮，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刘思亮与北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的总房价为691924元，刘思亮及北大公司均确认讼争的50000元不包含在涉案房屋的总房价中，而刘思亮提供的相关付款凭证及收据反映茵创公司收取了刘思亮的该笔团购费并出具了相应收据。至于刘思亮认为茵创公司是代北大公司收费，没有任何依据证实，且与刘思亮提供的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确认讼争的50000元并非北大公司收取，亦不属于购房款。其次，茵创公司承认收取了刘思亮上述团购费用，则需要审查茵创公司收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茵创公司提出其就北大公司开发的案涉楼盘进行了项目推广、宣传及销售，为刘思亮向北大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争取了优惠折扣，并最终促成了交易双方签署购房合同。北大公司亦认可茵创公司提供的上述服务内容。故本院确认茵创公司有为刘思亮购买涉案房屋提供了中介服务。最后，刘思亮接受了茵创公司提供的服务并向其交纳了50000元团购费后，双方之间已经成立事实上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且刘思亮亦未举证证明上述居间服务关系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故本院确认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刘思亮诉请茵创公司返还50000元团购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述费用并非由北大公司收取，刘思亮请求北大公司返还该笔费用亦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思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525元，由刘思亮负担。二审中，刘思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二张，拟证明北大公司收取博雅滨江业主3万元至5万元不等的所谓团购费存在欺诈行为，业主在博雅滨江的售楼处向北大公司提出抗议，并要求其返还所谓的团购费的事实。2.佛山市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出具的《关于投诉佛山北大资源地产有限公司违规收取2万元至5万元不等的服务费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刘思亮于2017年10月至11月已向佛山市三水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投诉北大公司、茵创公司收取所谓团购费的违法违规行为，即刘思亮于2017年10月前对北大公司、茵创公司收取所谓团购费已提出异议，北大公司、茵创公司不予理睬，才进行投诉的事实。3.光盘一张，拟证明北大公司、茵创公司非法收取团购费的事实。北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庭审问题的回复》一份，拟证明涉案楼盘销售时没有限价。茵创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刘思亮提交的证据1系其单方面制作，证据2与本案缺乏关联，证据3为一审时已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因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北大公司提交的《关于庭审问题的回复》，刘思亮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刘思亮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刘思亮与茵创公司是否存在居间服务关系；（二）北大公司、茵创公司应否退还刘思亮团购费。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首先，刘思亮提供的收据由茵创公司出具，表明刘思亮缴纳团购费的收款主体系茵创公司而非北大公司，茵创公司、北大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其次，茵创公司称其就北大公司开发的案涉楼盘进行了项目推广、宣传及销售，为刘思亮向北大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争取了优惠折扣，并最终促成了刘思亮与北大公司签署购房合同。对此，虽然刘思亮予以否认，但北大公司予以认可并确认已基于茵创公司作为中介方向刘思亮提供了优惠折扣。一审判决结合刘思亮在支付团购费后与北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并未提出异议的事实，认定刘思亮与茵创公司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居间服务合同随着茵创公司促成刘思亮与北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思亮的相关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刘思亮向茵创公司交纳团购费后，茵创公司出具了收据。后刘思亮与北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确认涉案房屋总价不含上述团购费。根据以上事实可知，刘思亮在交纳团购费时即应知道其参加了茵创公司作为中介方才享有的优惠活动，若其不认可案涉房屋优惠后的价格及该房屋优惠价格不包括其向茵创公司支付的团购费，则其应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提出异议。据此可认定刘思亮在购买涉案房屋时，应当知道双方所约定的房屋价款是茵创公司收取团购费后承诺优惠之价格。其次，北大公司与茵创公司均确认，北大公司委托茵创公司对案涉房产项目进行推广、宣传及销售，茵创公司介绍的购房人均享受北大公司给予的购房优惠折扣。刘思亮在参与团购，接受茵创公司服务的过程中自愿向茵创公司支付团购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刘思亮在接受茵创公司服务后并根据优惠价格签订了买卖合同，要求茵创公司返还团购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上述费用并非由北大公司收取，刘思亮请求北大公司返还该笔费用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思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刘思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洁审判员  翁丰好审判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金玲子书记员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