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新民申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奇台县蒙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奇台总场四十里腰站镇文艺路**。法定代表人：冯玉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华，新疆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家渠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工业园经四路**。法定代表人：温凤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子珺，北京市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昌吉市振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昌吉市三工镇常胜村电台旁新文仓储厂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陈海燕，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德清，新疆同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振，男，1991年6月1日出生，汉族，昌吉市振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昌吉市小康路西五巷**。再审申请人奇台县蒙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泰公司）、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昌吉市振运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振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新23民终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蒙泰公司、蒙鑫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的合同总价款、车价款、其他费用、已付款、余款金额有误。52份购车合同约定还款均为余款（余款=合同总价款-已付款），并没有首付款。首付款在签订合同中除25万元外全部已经支付，包含在已付款中（已付款=车辆首付款+其他费用）；保证金在签订合同中也已经全部支付，该事实双方已经在庭审中经过对账进行过确认，而且在《车辆分期付款协议》中已经明确载明，不存在任何歧义。原审无视《车辆分期付款协议》明确载明的内容，对双方在庭审中对账的结果不予认定，单方面采取被申请人振运公司提供的且未经过再审申请人质证的数据，原审法院在错误认定合同内容的基础上将蒙泰公司后期累计支付的19056753.46元划分为首付款、保证金、合同外保险费及GPS费用、逾期利息等来进行核算与事实不符。二、《车辆分期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每辆车收取的其他费用，同时《购车明细表》中明确了其他费用由手续费、垫资费、公证费、保险费、调查费、GPS费等组成，并且各项费用的数额是确定的。庭审中双方签字确认已经收取的其他费用共计3380109元（包括GPS费用104000元、保险费近130万元），但是振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其中确实发生的保险费446913.39元和GPS费用7800元。三、已经有证据充分证明振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中添加的内容（2014年7月的车2万元保证金和首付款67000元、2013年6月首付款5390元、2013年7月首付款28万元和保证金8万元）系振运公司自行添加。持有收据的证人王某出庭否认了该证据的真实性，同时王某当庭提交了振运公司出具的编号相同的收据中的其中一联，证明在其签字的时候收据上面并没有添加内容，原审法院仍然采信振运公司的主张有误。四、振运公司向蒙泰公司出具车款、利息及其他费用的发票，是法律规定的义务，并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原审法院将合同义务认定为行政法调整的范畴错误。蒙泰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购车款17%的进项税额不仅可以抵扣销项税额，而且购车款项可以作为企业经营成本抵减企业应纳税所得额。振运公司未开发票的行为给蒙泰公司造成的损失是确定的。五、原审不仅支持了振运公司按照日万分之九计算逾期利息953862.70元，而且按照尚欠车款本息1849079.38元的20%认定违约金369818.90元，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被申请人振运公司辩称，本案通过原审法院审理、发回重审，对所有购买车辆的还款金额进行了详细的调查，数据上面不存在错误。关于其他费用的相关证据我公司均已经向原审法院提交，确定了实际发生的费用金额，原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是正确的。对于王某的身份，原审法院认定清楚，其系再审申请人公司的代理人，其签字认可的费用的金额能够代表再审申请人，这一点没有异议。关于二审法院提出车款发票的问题，属于应当在其他诉讼中解决的问题，我公司予以认可。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关于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问题，逾期利息本身就是表内正常的利息，是车辆分期付款应当支付的利息，除非对方一次性全部支付车款，就没有这部分利息，但是现在对方选择分期付款，就认同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付款利息，不存在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形，结合再审申请人违约行为，目前未支付车款的情形，应当承担违约金。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本院审查认为，关于原审法院对蒙泰公司、蒙鑫公司已支付车款及未支付车款认定是否不当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蒙泰公司、蒙鑫公司主张依据双方对账内容对合同总价款及总价款项下的各项费用进行计算；被申请人振运公司则认为原审中双方对账内容存在错误，不应当以对账结果作为唯一依据，应当结合经过双方公证的《车辆分期支付协议》中确认的合同总价款以及各项金额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在（2016）新2301民初479号一审案件中，由昌吉市人民法院组织对账，对账结果与公证书内容略有出入，该案件已经被原二审法院（2016）新23民终291号民事裁定撤销并发回重审，且振运公司已经对该对账结果与公证书内容存在差异的原因进行说明，并列明相关计算的差额，证实双方对账的结论并不足以推翻公证书的证明效力，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重新对账，并结合52份经过公证的《车款分期支付协议》对二再审申请人已经支付的货款及未支付的货款作出认定并无不当，故蒙泰公司、蒙鑫公司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认定的合同总价款、已付款、余款以及包括保险费、GPS等费用在内的其他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上述合同法确定的规则，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分期付款协议》第二项：“价款及其他款项：车辆总价款（根据各型号车辆有所不同）其中含其他费用”以及第三项：“款项支付：3-1以上款项中乙方已向己方支付；3-2余款由乙方按照约定月利率向甲方承担利息”等约定内容的表述，可以确定其他费用是包含在车辆总价款中的，若不包含则应当表述为“另收”。原审以当事人签订的《车辆分期付款协议》文本为定案依据，认定其他费用包含在车辆总价款中，符合当事人合同的文义约定。另《车辆分期付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购买车辆后如何支付车辆款协商后达成的合意结果，协议成立后，二再审申请人履行付款义务的具体情形已经与双方约定的方式存在不一致的情形，二再审申请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是严格按照《车辆分期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的付款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支付的款项中包含首付款、保证金等并不违反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并无不当。关于振运公司要求蒙泰公司支付包括保险费、GPS费等在内的其他费用有无依据的问题。蒙泰公司、蒙鑫公司主张振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实际发生的费用为454713.39元，对其他费用均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故振运公司无权要求其承担上述款项。本案中，振运公司提交王某签字认可的收款凭证用以证实其他费用发生的真实性；而蒙泰公司则主张王某已于2014年底辞职离开公司，蒙泰公司对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不承担任何责任。根据振运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蒙泰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委托王某对2014年7月4日的收款凭证进行签字确认，该事实足以说明王某系根据蒙泰公司的授权从事相关业务，王某是否离职系蒙泰公司内部管理行为，并无证据表明蒙泰公司已向振运公司告知，故可以确认王某在取得蒙泰公司授权后与振运公司确认付款凭证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关于蒙泰公司主张王某签字确认的收款收据上“2014年7月的车2万元保证金和首付款67000元”、“2013年6月首付款5390元”、“2013年7月首付款28万元和保证金8万元”系振运公司自行添加的问题，上述内容仅系对王某确认款项所作的解释说明，并不影响最终付款数额的认定，故原审法院依据双方付款凭证上载明的无异议的内容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亦无不当。关于振运公司是否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在买卖合同中，卖方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买方是交付价款。合同中主要义务与合同的成立或当事人的缔约目的紧密相连，对主要义务的不履行将会导致缔约人订立合同目的的无法实现，也会构成根本违约；随附义务虽有给付不能，若非因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相对方不能够作为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抗辩理由。开具发票的义务显然不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振运公司违反该义务并不构成根本违约，蒙泰公司、蒙鑫公司不能仅仅因为振运公司未及时出具相应发票而不履行付款义务。如确实因为振运公司无法开具发票或者延迟开具发票使得蒙泰公司无法抵扣税款造成损失，可待实际损失发生及影响损失计算的因素确定后另行主张。关于振运公司同时主张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再审申请人主张振运公司的损失通过逾期付款利息就可以填补，不应当另外主张违约金，否则将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年利率。从本案情况看，双方既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当事人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目的是为了补偿振运公司资金利用的损失，体现的是违约责任的补偿性；约定违约金则是为了惩罚二再审申请人未能按期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体现的是当事人在意思自治的原则下对违约行为的惩罚，两者之间并不冲突。违约责任虽以损害赔偿为主要目的，但并不排斥合理限度的惩罚性违约金的适用。因此，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是双方自主合意的结果。关于原审法院最终支持的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折算后是否超过欠款利息的24%，该24%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司法解释中对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再审申请人主张违约金和逾期付款利息折算后不能超过24%没有法律依据，且原审法院已经根据“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对违约金进行了调整，不违反公平原则，再审申请人的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蒙泰公司、蒙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奇台县蒙泰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新疆蒙鑫水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伊     利审判员 祁  万  杰审判员 莎依拜·司马义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毛静怡书记员傲云才次克书记员傲云才次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