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3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仁贵，男，1975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石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洪，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莉，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涪陵区。 上诉人袁仁贵与被上诉人盛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2民初8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仁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启洪，被上诉人盛莉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仁贵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盛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2017年10月20日，在袁仁贵向盛莉出具6.67万元的《收条》一张后，是盛莉的哥哥盛波要求将该款转入案外人代明伟的银行账户，而不是袁仁贵指示的，也不是代明伟以原约定的银行卡遗失，要求盛莉按该银行卡支付的；2.盛莉在2017年10月20日将6.67万元款项分三次转入代明伟的621528106571XXXX账户后，随即该笔款项又分三次转入盛莉的哥哥盛波的账户上，而袁仁贵并未指示将该款转入盛波的账户，虽然袁仁贵向盛莉出具了《收条》，但并未收到该笔款项。二、袁仁贵并不认识盛莉，是通过代明伟认识的盛波，从本案事实及案涉款项的转账过程来看，明显系盛波一手操控了案涉款项的支付，并利用代明伟的账户与其恶意串通损害袁仁贵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借款合同应为无效。三、如果人民法院认定该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那么袁仁贵向盛莉出具《收条》后并未收到该笔款项，该借款合同明显不符合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其一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盛莉辩称，涉案款项是袁仁贵出具《借条》后，指定打到代明伟的账上，分三次转入，钱是支出了的。借款是实际发生的，袁仁贵出具借条和收条，均予以确认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袁仁贵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盛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袁仁贵偿还借款6.67万元，支付该款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由袁仁贵负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袁仁贵给盛莉出具《借条》和《收条》，确认收到6.67万元，借款期为90天，到期归还7.2万元，收款账号为案外人代明伟621528100211XXXX。同日，盛莉通过代明伟账号为62152810********的帐户转款6.67万元。借款到期后，袁仁贵没有归还。一审诉讼中，盛莉对未按合同约定帐户转账解释称，是代明伟以原约定的银行卡遗失了，要求盛莉按现有的银行卡支付的。 一审法院认为，盛莉和袁仁贵的借款合同没有法定无效事由，属有效合同。袁仁贵借款后，未依约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构成违约，盛莉有权要求其继续归还借款和支付利息。盛莉主张的按每月2%计算利息，没有超过合同约定和法院强制保护标准，其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袁仁贵抗辩没有收到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袁仁贵借款时没有明示款项只能打入代明伟的特定帐户，不能打入代明伟的其他帐户，盛莉理解只要支付给代明伟即可并无过错，盛莉应代明伟要求打入其另一帐户可以认定为符合合同约定。至于代明伟是否客观收到相应款项的问题，因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袁仁贵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盛莉借款6.67万元，支付该款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减半收取880元，由袁仁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袁仁贵举示了代明伟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152810********）《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一份，拟证明盛莉于2017年10月20日将6.67万元分三次转入代明伟的账户后，代明伟于当日分三次将该笔款项转入盛波的银行账户，袁仁贵未收到该笔款项，盛莉与代明伟属于恶意串通，涉案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并当庭否认涉案《借条》上的到期日和归还7.2万元不是其亲笔书写，申请对此进行鉴定，本院要求其庭后提交书面的鉴定申请，但其并未提交。盛莉对袁仁贵二审中举示的上述证据提出将款项转给代明伟属实，但不清楚代明伟转给了盛波。盛莉申请盛波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涉案借款是袁仁贵借来偿还另一笔债务，以及打款给代明伟的原因。证人盛波陈述了如下证言：我与盛莉系兄弟关系，与代明伟系同学关系。袁仁贵之前有一个公司，经代明伟介绍，由周杰（即袁仁贵的小舅子）担保向我借款10万元，把车子抵押给我，但是车子只值5万元，他把车子停在楼下拍照给我看后，我就把钱转给了周杰，据代明伟说是袁仁贵用的这笔钱，约好一个月还我，到期未还，当时约定车子停在代明伟处不能用，后来车子也没在了，我就找到代明伟，喊他把车子开回来，结果车子在贵州，一共用了159天，一天400元，说好7天内开回来，但没有开回来，又算了7天，结果还是没有开回来，所以算了6.67万元。袁仁贵对证人盛波的证言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其与盛莉系兄弟，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达到款项已转给袁仁贵的目的，并提出6.67万元是周杰向盛波借款10万元算成的利息的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袁仁贵举示的《对私客户账户明细》以及盛莉举示证人盛波的证言，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具有证据的法律效力，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款项6.67万元是否实际支付；2、涉案借款合同是否系无效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一：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对于借款合同中债权人及债务人的认定，一般情况下应以借条的记载为准。首先，一审已查明，袁仁贵于2017年10月20日向盛莉出具了金额均为6.67万元的《借条》和《收条》各一张，该《借条》上明确约定了收款账户为代明伟的银行账户（账号62152810********），盛莉于借款当日向代明伟的银行账户（账号62152810********）转款6.67万元的事实。二审中，袁仁贵否认《借条》中的到期日和归还7.2万元不是其亲笔书写，申请对此进行笔迹鉴定，并陈述涉案的6.67万元系之前向盛波借款10万元后计算的利息，但其并未按照本院的要求在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亦未提供证据对其陈述的该笔借款系利息的事实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袁仁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对其陈述的该笔借款系利息的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借款当日，盛莉按照双方的约定，将涉案款项转入代明伟的银行账户，虽然该银行账户与《收条》中约定的银行账户不是同一账号，但均是代明伟所持有，在未变更银行账户持有人的情形下，盛莉将借款转入袁仁贵指示收款人代明伟的另一银行账户并无过错，即盛莉完成了指示交付；其次，盛莉申请证人盛波出庭作证，虽然盛波与盛莉系兄弟关系，但其陈述的证言对涉案借款6.67万元的产生原因作出了合理解释，该证人证言与涉案《借条》、《收条》以及盛莉向代明伟转账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盛莉将借款6.67万元实际交付给了袁仁贵；再次，袁仁贵于2017年10月20日便向盛莉出具了涉案《借条》和《收条》，直至一审开庭时，才说没有收到涉案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袁仁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故，盛莉已将涉案借款6.67万元向袁仁贵进行了实际交付。 关于争议焦点二，盛莉按照袁仁贵的指示将涉案借款于2017年10月20日转入代明伟的银行账户，其已履行完毕交付借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盛莉与袁仁贵之间的借款合同自此生效。虽然代明伟于收到借款当日，便将该笔借款转给盛波，但该转款行为并不影响盛莉与袁仁贵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的情形，故盛莉与袁仁贵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由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袁仁贵对盛波、盛莉和代明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亦未予举证证明，其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上诉人袁仁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元，由上诉人袁仁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丹丹 审 判 员 项江陵 审 判 员 郭玉梅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院印） 法官助理 邬昌杰 书 记 员 石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