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盛辉,男,198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霖蔚，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鸿亮，男，199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本，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彬彬，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盛辉因与被上诉人黄鸿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盛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霖蔚，被上诉人黄鸿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盛辉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602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改判黄鸿亮向陈盛辉支付货款计人民币195292元，另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黄鸿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陈盛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黄鸿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陈盛辉并非本案适格主体，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陈盛辉持有送货单，并且也有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出具《说明》，证明讼争货物实际出卖人系陈盛辉，而并非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只是受陈盛辉的指示进行送货而已，从陈盛辉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陈盛辉系讼争货物的实际出卖人，但一审法院以陈盛辉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驳回诉讼请求，明显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出具的《说明》，仅盖公章，没有经办人员签字，不符合证据形式，因此否认该《说明》的证明力，明显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可见，若人民法院认为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没有经办人员签字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可以向经办人员核实，只有在经办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该证明材料才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就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出具的《说明》证明材料向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经办人员进行调查核实，也未要求陈盛辉就该材料进行补正，就否认了该《说明》的证明力，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黄鸿亮辩称，陈盛辉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陈盛辉与黄鸿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1.陈盛辉提供的11份送货单系案外单位“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制作，而陈盛辉系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厂长，其在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显然系代表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所为。黄鸿亮从未与陈盛辉个人建立买卖关系。陈盛辉主张其系买卖合同主体，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陈盛辉提交的《说明》，只加盖了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印章而无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5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不应作为证据采纳。退一步说，该《说明》载明，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受陈盛辉的委托，多次送货给黄鸿亮，也进一步证明了送货主体实为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而非陈盛辉个人，至于陈盛辉与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内部关于货款归属问题的约定，与黄鸿亮无关，陈盛辉以其内部约定为由主张其与黄鸿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于法不符。 陈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鸿亮向陈盛辉支付货款计人民币195292元，另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黄鸿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黄鸿亮通过陈盛辉向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购买建筑模板用于漳浦美伦清华园二期的建设中。该事实，有黄鸿亮、陈盛辉的庭审陈述与陈盛辉提交的11份《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送货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陈盛辉与黄鸿亮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盛辉为证明其为适格主体，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1份《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送货单》及一份加盖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公章的《说明》，说明中载明：“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受陈盛辉的委托，于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件多次送建筑模板和建筑覆膜板等货物给黄鸿亮，总货款计635292元，该货款由陈盛辉享有，与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无关”。黄鸿亮质证后认为，上述送货单均出自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陈盛辉仅为经办人在送货单中签名，且由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出具的《说明》无经办人签名，同时，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欲证明陈盛辉系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的员工，在许多买卖过程中，都是由陈盛辉进行联系，因此与黄鸿亮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应为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而非陈盛辉。在陈盛辉所提交的11份《送货单》中，开具单证的主体均为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虽陈盛辉在经办人处签名，且以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的名义出具了一份《说明》，但因该《说明》仅加盖公章，未有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陈盛辉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以个人身份与黄鸿亮形成买卖关系，因此陈盛辉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 综上所述，陈盛辉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与黄鸿亮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于陈盛辉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盛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减半收取2103元，由陈盛辉负担。 二审期间，陈盛辉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陈东升、林瑞荣、林顺河出具的《说明》及陈东升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本案货款由陈盛辉享有，与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无关。证据二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企业信息，欲证明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的基本信息及注销时间，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属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陈东升。证据三银行转账明细，欲证明黄鸿亮已将其中货款440000元汇入陈盛辉的账户。经黄鸿亮质证，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说明从形式上看实际是证人证言，但是证人并未到庭，无法确认说明签字的真实性，另两名人员的签字及身份信息不能确认。说明的内容与原审的说明一致。货物是由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送货给黄鸿亮的，本案的陈盛辉是作为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的员工及合伙人。关于合伙人员工之间的约定的货款归属与黄鸿亮没有关系。说明的内容中对货款的归属约定也与买卖关系无关。陈东升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陈东升是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的经营者，在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注销之后，权利义务应由陈东升承受。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货款已全部付清。经本院审查认为，因黄鸿亮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所以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通知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的经营者陈东升到本院接受调查，陈东升再次证明本案货款由陈盛辉享有，与漳浦县石榴镇福瑞木业加工厂无关，因此，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鸿亮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黄鸿亮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关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陈盛辉对一审认定“黄鸿亮通过陈盛辉向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购买建筑模板”有异议，认为黄鸿亮是向陈盛辉购买建筑模板，通过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送货给黄鸿亮，实际的买卖关系是发生在陈盛辉与黄鸿亮之间。陈盛辉对其他事实无异议。黄鸿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的焦点作出分析与认定。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盛辉诉请黄鸿亮支付货款计1952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黄鸿亮向陈盛辉购买建筑模板和建筑覆膜板等货物，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陈盛辉以提供的11份《送货单》为据，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送货单》抬头虽然打印“漳浦县石榴镇福瑞发木业加工厂”，但送货单位及经办人栏有陈盛辉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有黄鸿亮签名，该证据具备陈盛辉与黄鸿亮存在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且通过二审庭审调查，双方均确认案件发生前，本案买卖事宜都是由黄鸿亮与陈盛辉联系，黄鸿亮也分三次把部分货款合计440000元直接汇入陈盛辉账户，因此，从陈盛辉与黄鸿亮之间交易习惯可以认定双方购买建筑模板和建筑覆膜板的买卖合同成立。黄鸿亮辩称陈盛辉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盛辉已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于2016年1月至2016年7月分11次共送建筑模板和建筑覆膜板等货物给黄鸿亮，总货款计635292元，但黄鸿亮只偿还货款440000元，尚欠货款195292元，黄鸿亮行为已构成违约，陈盛辉诉请黄鸿亮支付货款计人民币1952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黄鸿亮辩称货款已全部结清，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此陈盛辉诉请黄鸿亮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陈盛辉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盛辉上诉提出其与黄鸿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主张黄鸿亮支付货款人民币1952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本案陈盛辉与黄鸿亮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决驳回陈盛辉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602民初6782号民事判决； 被上诉人黄鸿亮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陈盛辉支付货款1952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 三、驳回陈盛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减半收取2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均由被上诉人黄鸿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邹跃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廖书茵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阿娇 书记员曾晓宇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