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民终29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崇德六大道**。负责人：张传林，监狱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洪圣，男，1959年3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宁津县城区，现住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山东众成清泰（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以下简称“德州监狱”）因与上诉人王洪圣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德州监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王洪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无效，双方都有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德州监狱承担70%过错责任明显过高，要求赔偿王洪圣经营建设投入损失依据不足。本案中造成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各承担50%比较合理。经营建设投入损失依据评估报告，一审中对鸡舍每平米价格过高等问题，评估机构未作出合理解释，依据不足。二、一审判决无法经营损失无法律依据。合同无效仅应对直接损失进行赔偿，无法经营损失属于预期可得利益，在合同无效情形下不应得到赔偿。上诉人德州监狱不构成缔约过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德州监狱构成缔约过失为由，对损失再次处理，相当于对损失作两次处理。即使属于缔约过失赔偿，也应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应按过错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不应直接判决上诉人德州监狱全部承担。无法经营损失不属于信赖利益，属于基于合同有效的情形下可获得的履行利益，不应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德州监狱支付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无法经营损失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相关规定，认定无法经营损失，无法律依据。王洪圣辩称，一、德州监狱主张各承担50%的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有效，德州监狱单方提出解除协议属于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不应由王洪圣与其承担过错责任。王洪圣在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时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王洪圣承担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支持地上资产3843231.22元并无不当。该损失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结果进行评估，是由于德州监狱违约提前终止合同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三、一审法院支持无法经营损失依据不正确，但认定无法经营损失应予赔偿并无不当。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合同无效，由于德州监狱违约提前终止合同，并采取停水停电措施，造成王洪圣无法实际经营，应对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假设合同无效，王洪圣主张的投入地上附着物损失、通知搬迁时至实际赔偿损失之日或判决生效之日的无法经营损失，均是直接损失，应予赔偿。王洪圣主张的合同期预期利益损失属于德州监狱违反诚信及合同约定，应承担的可期待的利益损失，应予以支持和保护。王洪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王洪圣的各项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德州监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协议》无效错误。王洪圣租赁涉案土地时并非是划拨土地，涉案土地是德州监狱在1961年至1962年期间从当地村委会及村民处支付补偿费购买所得，使用性质始终是农场用地，1991年颁发土地证，2010年11月7日的土地证是签订协议后颁发，签订租赁协议时土地证未载明系划拨土地性质，已经不是用于劳教使用，为避免土地荒废，德州监狱将涉案土地对外租赁，并不损害国家利益，不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不应认定租赁协议无效。二、一审判决合同无效，王洪圣承担30%的责任错误。王洪圣不存在过错，判决王洪圣承担30%的过错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无法经营损失的依据错误。评估机构给两种山鸡的盈利区间结果，供法院审理查明相关事实，范围并不宽泛。评估报告客观公证，应予以采信。一审判决认为该评估报告没有依据或未使用科学技术手段，应要求评估机构予以补充或重新评估，不应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依据地上附着物价值，采用计算利息的方式，认定无法经营损失，无任何理由和依据。地上。地上附着物价值是在原投入的基础上折旧得来的用投入价值作为计算利息的基数。利息起算时间应自2009年7月30日签订协议后投资建设起，以原价值5205462.7元加上购买土方及平整费508575元、购买树木20719.8元、环评费8000元、购买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共计5904612.5元为基数计算。四、一审法院对王洪圣的相关损失未支持错误。购买土方及平整费508575元、购买树木20719.8元，无正式发票，但有证人予以证明。环评费8000元、购买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虽不是正式发票，但确实经过了环评，相关设备都具备。仲裁费64690元、评估费85000元、中院诉讼费400元，均是因双方产生纠纷导致的直接损失。山东省德州监狱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合同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土地使用权性质属于划拨土地，2010年11月7日取得的土地使用证是旧证换新证，土地使用权性质始终未改变。涉案土地未经批准对外出租，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王洪圣承担30%过错责任明显过低，要求赔偿经营建设投入损失依据不足。双方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洪圣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一审判决经营建设投入损失依据不足，租赁协议已经履行三年多，使用期间应当在评估价值中扣除相应的比例后，剩余部分双方再按责任比例承担。三、要求承担无法经营的损失无法律依据。合同无效应对直接损失进行赔偿，无法经营损失不属于信赖利益，属于合同有效情形下可获得的履行利益，不应赔偿。四、其余损失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王洪圣所提交证据不能互相印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不予认定正确。山东省德州监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德州监狱与王洪圣于2009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无效；2、判决王洪圣清理地上建筑物并向德州监狱返还土地；3、诉讼费用由王洪圣承担。王洪圣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德州监狱赔偿王洪圣各项损失20756470.89元；德州监狱提前终止合同停水停电导致的无法经营损失至实际赔偿之日止及剩余合同期内经营的预期损失。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德州监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30日，山东省地方国营德州土桥农场（甲方）与王洪圣（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代表甲方在该合同上签字的是田兆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将位于德州经济开发区德州监狱土桥农场的土地30亩租给王洪圣作生产、经营、养殖等用途。第二条约定租赁期限为十五年，从2009年8月20日起至2024年8月20日止。第四条约定提前收回土地，德州监狱应当支付自土地收回之日起至2024年8月20日止土地租金（按天计算）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王洪圣带来的其他损失。第五条约定王洪圣在合同期内在该租赁土地上建造房屋、厂房、围墙等生产、生活所需要的建筑物，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归王洪圣。第七条约定租金每年15000元，由王洪圣于每年8月20日前预先支付当年度的租金。在首次支付租金的同时，另支付人民币12719.8元，用于购买租赁地上德州监狱原有的设施、树木等。第十条约定，因政府征收或者征用，本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土地上的建筑物和林木等补偿费或者赔偿金均归王洪圣。2012年1月，王洪圣之子王世超成立德州经济开发区绿奇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地址，地址是德州经济开发区袁桥镇张文成村西桥农场院内）。2012年2月10日，经德州经济开发区袁桥镇人民政府审核，王洪圣的养殖项目符合规划区、适养区，经德州市环境保护局直属分局审核符合相关环境要求，并同意王洪圣在该场所建设经营。2010年11月7日，德州市政府给德州监狱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用途是国有农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是划拨。2013年1月27日，德州监狱向王洪圣等承租人发出通告，内容为“近期，德州市政府、山东省监狱管理局、德州监狱三方签订了《德州监狱迁建项目框架协议》。根据国家法规、政策要求和协议规定，德州市政府将收回德州监狱农场土地，德州监狱在两个月内将地上物清理完毕，德州监狱不给任何补偿，同时规定如不能按期清理，德州市政府将对监狱给予每天5万元的巨额罚款。多年来，我狱与各方合作，长期共事，积累了深厚感情，但上级部门要求清理地上物的时间紧，任务重，希望客户们予以理解，并主动清理地上物，现将清理事宜公告如下：清理范围：应有客户清理的农场土地上的房屋、建筑物、青苗及其他全部物资。二、清理期限：2013年1月27日至2013年2月28日。三、清理责任：不能按期清理完毕的客户，承担德州市政府对德州监狱的巨额罚款。”2013年3月7日，德州监狱在此发出通告，内容与上次通告基本相同，限期于2013年4月10日前清理完毕，并告知德州市政府将于2013年3月26日前停止供电。王洪圣向德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请求裁决德州监狱赔偿其各项损失及违约金13209544.8元，赔偿剩余合同期内树木的逾期收益、造成的所有损失、看管保护费等至赔偿之日止，赔偿养殖器具设备等161855元。德州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3日作出德仲裁字（2014）1号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山东省德州监狱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申请人支付直接损失2340565.74元；二、申请人王洪圣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被申请人返回租赁土地；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被申请人的仲裁反请求；五、仲裁案件受理费64690元、反诉费64690元，评估费85000元，合计214380元，由王洪圣承担21438元，德州监狱承担192942元。王洪圣预交的149690元仲裁费、评估费不予退回，待执行时由德州监狱再支付给王洪圣128252元。王洪圣以裁决所根据的主要证据评估报告没有事实依据系编造、仲裁程序违法、仲裁员徇私枉法、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向德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裁决申请。德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鲁14民特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王洪圣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时，德州仲裁委员会没有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属于违反了法定程序，依法撤销德州仲裁委员会德仲裁字（2014）第1号裁决。经查，根据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的涉案土地档案显示，涉案土地系德州地区土桥劳改农场在1961年至1962年期间从当地村委会及村民处支付补偿费购买所得，使用性质为农场用地，1991年陵县土管局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0年10月20日将土地划归为德州经济开发区，根据鲁司发政[1994]21号文件和鲁德狱法[2004]2号文件，此宗土地使用者名称变更为山东省德州监狱，面积116464平方米，用途为国有农场，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于2010年11月7日颁发了土地使用证。在审理过程中，陵城区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陵国用（91）字第57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人为德州地区土桥劳改农场，于1991年由陵县土地管理局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又于2018年9月5日出具说明，内容为“依据德州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德国用（2010）第278号、（2010）第279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2018年8月27日出具的德州地区土桥劳改农场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双方于2009年7月3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否有效。2、王洪圣主张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甲方加盖公章名为“山东省国营德州土桥农场”，签字人为“田兆和”，虽然《土地租赁合同》上盖章单位是一个没有登记注册的组织，但王洪圣有理由相信田兆和的签字确认行为是一种代表德州监狱的职务行为，且双方实际履行合同已多年，“山东省国营土桥农场”没有工商登记，仅是德州监狱管理土地的下属机构，不能对外承担权利和义务，因此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本案的德州监狱享有和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该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时未按规定办理出租及批准手续，且德州监狱属于国家行政机关，不属于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四类使用权人，不符合办理批准出租的条件，也无法补办批准手续。故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国家划拨给监狱的土地，其用途主要是用于对犯人的监管，保证犯人的劳动改造，德州监狱作为国家刑罚执行机关系具有社会公益性质的单位，其对外出租国有划拨土地用以营利，侵犯了国家对犯人的管理秩序，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亦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合同无效，客观原因导致合同已经无法履行，王洪圣应返还德州监狱租赁土地，同时，德州监狱应对王洪圣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德州监狱明知土地系国有划拨土地，未办理出让及审批手续，仍向王洪圣出租，存在明显过错，王洪圣也未审查土地的产权性质和相关手续是否齐全，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德州监狱承担70%的过错责任，王洪圣承担30%的过错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无效后，若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存在过错，且对方当事人因此遭受损失的，过错方应基于缔约过失行为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所赔偿的损失限于信赖利益(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不包括在合同有效情形下通过履行可以获得的利益。信赖利益的损失，是指缔约人信赖合同的有效成立，但因法定事由发生，致使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等而遭受的损失。信赖利益并不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即履行利益。参考侵权行为的赔偿，结合合同违约赔偿实践，信赖利益的赔偿大致包括以下项目：（1）善意缔约人为缔约支付的直接费用；（2）与此相关的，善意缔约人所遭受的财产利益的额外支出；（3）法定孳息和自然孳息的损失；（4）现有经营利益的损失，可以包括经营者的利润，也可以包括一般劳动者因此误工而导致的损失；（5）可期待的工资或者劳动收入的损失。本案中，德州监狱已构成了缔约过失，应对王洪圣为经营建设投入的费用及现有经营利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其主张的剩余合同期内逾期利益不属于信赖利益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洪圣主张的损失如下：经营建设投入损失5034479元；无法经营的损失，自2013年1月27日起按每月261995.28元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剩余合同期内的预期利益损失，自无法经营之日起参照每月261995.28元计算至合同终止之日即2024年8月20日止；购买土方平整费508575元；购买原地上树木花费20719.8元；建设项目环评费8000元；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仲裁费64690元；评估费85000元；中院诉讼费400元。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对王洪圣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经营建设投入损失，王洪圣提交投资建设清单、德州大正资产公司评估报告各1份，以证明为了养殖，固定资产投资经大正评估公司评估地上附着物价值5034479元。德州监狱向本院申请对王洪圣租赁土地地上附着物价值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经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号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为3843231.22元，德州监狱认为该报告中鸡舍的每平米价格过高，王洪圣认为养殖房产做了重复折旧，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师出庭接受了双方质询，该鉴定机构具有评估资质，鉴定程序合法，德州监狱、王洪圣虽对报告提出异议，但是均未提交反驳证据，对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德州监狱应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王洪圣2690267.85元。2、无法经营的损失，王洪圣主张自2013年1月27日起按每月261995.28元计算至德州监狱实际支付之日止。王洪圣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无法经营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德天评评鉴字（2018）第8-1号估算报告，结论为在假设王洪圣投资开办的德州经济开发区绿奇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一直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自2013年1月27日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的未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估算区间值为9076180.32元-21261163.30元。该估算报告书是在限制及假设9种条件成立的条件下（1、王洪圣投资开办的德州经济开发区绿奇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在委托期间一直正常经营。2、我们选择市场常见的商品山鸡和产蛋山鸡的养殖经营分别估算预期经营收益。3、本次估算调查及询价的单位提供的资料真实、客观。4、本次估算的是在正常养殖情况下的经营情况，不考虑包括含气候、自然灾害、市场突变及不可抗力等不确定因素带来的影响。5、本次估算按照鸡舍的养殖能力得到充分利用。6、本次估算参考的饲养周期数据为理论数据，未参考循环养殖因素。7、本次估算参考的饲料用量数据为理论数据，未参考自行配料因素。8、本次估算参考的费用类取值按照一般正常企业管理的通用经验数据，未考虑个别因素。9、因是农业生产者销售自产的农产品，因此本次估算未考虑涉税因素），假设养殖商品山鸡和商品蛋鸡两种情况下作出区间值的估算，区间值的范围过于宽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五)明确的鉴定结论。故对该估算报告本院无法直接采用，仅作为参考。王洪圣租赁德州监狱土地作为生产、经营、养殖使用，并进行了前期投入，取得了营业执照及环评手续，王洪圣租赁土地目的是通过生产经营获得利润，且进行了前期投入，但因德州监狱于2013年1月27日通知王洪圣收回土地后又停水、停电导致无法正常经营，该部分无法正常经营的损失应由德州监狱赔偿。一审法院参考估算报告估算区间值9076180.32元-21261163.30元，并参考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相关规定，酌定以3843231.22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赔偿损失。3、剩余合同期内的预期利益损失，王洪圣主张自无法经营之日起参照每月261995.28元计算至合同终止之日即2024年8月20日，该损失为履行利益，不属于信赖利益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购买土方平整费508575元；5、购买原地上树木花费20719.8元；6、建设项目环评费8000元；7、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161855元；王洪圣向本院提供的均是收款收据，不是正式票据，没有付款款项支出凭证予以印证，对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8、仲裁费64690元；9、评估费85000元；10、中院诉讼费400元；上述费用系其在仲裁程序中产生，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与被告王洪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洪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租赁土地，并清理地上附着物；三、反诉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王洪圣经营建设投入损失2690267.85元；四、反诉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王洪圣无法经营损失（以3843231.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五、驳回反诉原告王洪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791元，鉴定费68330元，由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负担98855元，被告王洪圣负担423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王洪圣称建设鸡舍周期大概两年多时间，从租赁土地到建成使用要三年左右。上诉人德州监狱认可向王洪圣下达收回土地通知时，上诉人王洪圣鸡舍尚未开始经营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是否正确；二、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比例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对王洪圣所主张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认定《土地租赁合同》无效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是国务院制定发布的行政法规，民事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若违反该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该条例第四十四条明确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本案中，上诉人王洪圣虽然主张双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土地性质尚未确定为划拨土地，但上诉人德州监狱诉讼中提交了四份土地变更申请登记表，该四份登记表系涉案土地在变更使用权人名称时制作的，具有公文书证形式，证据效力较高，结合上诉人德州监狱诉讼中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书、证明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涉案土地是德州监狱通过划拨方式取得的，并非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其性质应为划拨土地。上诉人王洪圣也无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性质是2010年变更使用权人名称并颁发新证时才变更为划拨土地的，故应当认定涉案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双方当事人之间出租本案争议划拨土地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可以出租的情形，也未经过土地管理部门批准，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合同无效特定情形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上诉人德州监狱系刑罚执行机关，涉案土地系出于公共利益考虑划归其使用，上诉人德州监狱应将土地用于监管犯人、劳动改造等用途，其将土地作为营利财产进行出租以获得利益，背离了涉案土地起初划归上诉人德州监狱使用的公共目的，明显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土地租赁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一审判决《土地租赁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若《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比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上诉人德州监狱作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其对土地性质、用途有充分的了解，其在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将土地出租，既违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上诉人德州监狱应当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上诉人王洪圣作为租赁土地一方，其过错虽然较小，但其在明知出租人实为刑罚执行机关的情况下，应充分考察核实土地是否能够出租，其也有条件联合土地出租方到土地管理部门了解土地性质及土地出租批准程序，但其未履行相关注意义务，也具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德州监狱承担70%的过错，上诉人王洪圣承担30%的过错，较为符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未明显损害其中一方的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比例并无不当。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判决对王洪圣所主张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无效合同虽然自始无效，但在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合同效力存在明显争议的情况下，涉案合同无效的确认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因此，判决生效之前的无法经营损失属于上诉人王洪圣的现有经营利益损失，上诉人德州监狱应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上诉人王洪圣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一审判决以租赁土地地上附着物价值为基数计算的无法经营损失，实际应为上诉人王洪圣投入资金的孳息，应以投入损失为基数，按照过错程度，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参照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最高利率的相关规定，以3843231.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赔偿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德州监狱通知上诉人王洪圣收回土地后，于2013年3月26日采取了停水、停电的方式，上诉人王洪圣在明知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应另寻找新址经营或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补救。上诉人王洪圣未采取有效措施，致使涉案土地闲置多年，造成损失扩大。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洪圣因合同无效，需另选新址重建，根据建设周期，酌情认定三年为宜。损失数额确定方面，德州天衢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估算报告，结论为在假设王洪圣投资开办的德州经济开发区绿奇山鸡养殖专业合作社一直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自2013年1月27日至2018年5月27日64个月期间的未经营造成的经济损失估算区间值为9076180.32元-21261163.30元。依据公平公正原则，应取该估算区间值的中间值为宜，上诉人王洪圣因合同无效重建造成的损失应为8532377.89元（9076180.32元至21261163.30元的中间值为15168671.81元，15168671.81元÷64个月×36个月=8532377.89元）。按照双方的过错程度，上诉人德州监狱应承担5972664.53元（58532377.89元×70%=5972664.53元）。上诉人王洪圣主张的购买土方及场地平整费、建设项目环评费和购置养殖器具设备费无正式发票，也未提交实际付款的证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购买树木花费20719.8元，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由王洪圣出资购买了租赁土地上的包括原租赁人的树木，已由王洪圣处理，上诉人王洪圣要求给予赔偿，无事实依据。关于仲裁费和中院诉讼费，因上诉人王洪圣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作出（2016）鲁14民特14号裁定书，撤销了德州仲裁委员会德仲裁字（2014）第1号裁决。仲裁裁决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撤销仲裁裁定诉讼费400元由上诉人德州监狱承担，上诉人王洪圣主张的要求赔偿仲裁费、诉讼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评估费85000元，系上诉人王洪圣为解决本案争议产生的合理损失，也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负担，因此，上诉人王洪圣应承担30%，即25500元（85000元×30%=25500元），上诉人德州监狱承担70%，即59500元（85000元×70%=595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德州监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王洪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初7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确认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与被告王洪圣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无效”、“被告王洪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德州监狱租赁土地，并清理地上附着物”；二、变更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491民7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洪圣经营建设投入损失2690267.85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690267.8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三、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洪圣其他损失5972664.53元；四、驳回王洪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2791元，鉴定费68330元，评估费850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德州监狱负担142626元，上诉人王洪圣负担83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14元，由上诉人德州监狱承担72440元，由上诉人王洪圣承担528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郭依静审判员 王子超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善文书记员张远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