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9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晋章，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亮、黄云健，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盈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前埔工业园**第****。 法定代表人：吴元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耿贤、刘露，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晋章因与被上诉人厦门盈华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华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17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晋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诉讼费由盈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本案情况复杂，争议较大，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2.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厦门市交通运输局、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3.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案涉出租车经营权自1994年延续至今的档案材料等证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讼争出租车（包括经营权，所有权，下同）应由袁晋章享有，理应登记在袁晋章名下。袁晋章出资取得案涉出租车的经营权及所有权。双方当事人于2007年7月3日共同确认出租车经营权由袁晋章享有，袁晋章有权在厦门市的出租汽车企业中选择一家进行挂靠，双方当事人间仅存在挂靠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盈华公司有权利也有义务保管相应证件、合同、发票原件以及相关付款凭证是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的。3.盈华公司未举证证明袁晋章交付的费用，盈华公司已全部支付给案外第三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盈华公司存在侵占袁晋章财产的行为，并判令返还。 盈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袁晋章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二、讼争出租汽车经营权、所有权应归盈华公司所有，袁晋章要求登记至其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袁晋章的请求，维持原判。三、讼争车辆相应证件、合同、发票原件以及相关付款凭证等均是登记在袁晋章名下或者是以盈华公司名义进行的，且盈华公司作为专门的出租汽车经营单位，盈华公司有权利也有义务保管。四、盈华公司在一审时已举证提交相应的合同、发票等证据充分证明讼争车辆相关保险费、GPS使用费等均已全部支付给案外第三方，不存在盈华公司侵占保险费或GPS使用费的现象。 袁晋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盈华公司立即协助袁晋章将闽Ｄ×××××出租汽车所属的经营权及相应的出租汽车所有权变更登记至袁晋章名下，即确认袁晋章享有上述出租汽车经营权及所有权；2.由盈华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盈华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18日。2005年6月6日，厦门市人民政府就做好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招标工作事宜印发《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市交通委关于实施2005年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招标工作方案的通知》（厦府办[2005]152号文件），载明：采取邀请招标方式，邀请对象为本市现有出租汽车企业；本次招标数量为1000个出租汽车经营权，每个经营权与一辆出租汽车配套使用；本次投放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归中标人所有，使用期限为6年，使用期满后经营权自然终止；鼓励在经营权使用期内更新车辆，原有车辆退出营运市场；投标人应承诺让原有挂靠车主以资金形式入股，并有双方协商一致的股比分配方案；中标人应按规定一次性缴清经营权使用费，与招标人签订《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合同》，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到期车辆退出营运市场的相关工作，购置符合要求的新车，办理相关手续并投入营运；中标人应按投标承诺中确定的股比，吸纳本企业到期车辆的原挂靠车主以资金形式入股，成为企业的股东；增量中标企业应按投标承诺中确定的同等条件，吸纳未中标企业所属的到期车辆的原挂靠车主入股。 2007年9月8日，盈华公司作为甲方，袁晋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厦门市2007年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闽Ｄ×××××出租汽车，该出租汽车总投资额为134101元，按甲方11.73%、乙方88.27%的比例投资；双方共同投资的出租汽车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经营管理模式；甲方向乙方收取的各种费用，应当开具收款凭证，设立专门账户，明确支出范围，定期公开收支情况；甲方每月固定从乙方取得投资收益500元；折旧费依照双方投资比例分摊，按72个月的经营期计提，由乙方逐月向甲方返还，每月计218.47元；驾驶员的社会保险费（扣除个人应承担部分）、GPS使用费、车辆日常维护的费用、车辆各项保险、车船税及各项税收等，由乙方承担；甲方管理人员的工资、办公费用和驾驶员表彰经费等，由甲方承担；乙方所缴交车辆的保险费及政府规定缴费项目，甲方不得随意加价，并应公开、透明，优惠政策由乙方享有。该协议经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见证备案。 2012年8月1日，盈华公司作为甲方，袁晋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2012年～2013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闽Ｄ×××××出租汽车，该出租汽车总投资额为111095.76元，按甲方11.73%、乙方88.27%的比例投资；双方共同投资的出租汽车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经营管理模式；甲方向乙方收取的各种费用，应当开具收款凭证，设立专门账户，明确支出范围，定期公开收支情况；甲方每月固定从乙方取得投资收益500元；折旧费依照双方投资比例分摊，按72个月的经营期计提，由乙方逐月向甲方返还，每月计180.99元；驾驶员的社会保险费（扣除个人应承担部分）、GPS使用费、车辆日常维护的费用、车辆各项保险、车船税及各项税收等，由乙方承担；甲方管理人员的工资、办公费用和驾驶员表彰经费等，由甲方承担；乙方所缴交车辆的保险费及政府规定缴费项目，甲方不得随意加价，并应公开、透明，优惠政策由乙方享有；六年经营期满后，若政府政策未变，则延续此合作方法，续签合同。该协议经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见证备案。 2018年8月，厦门市交通运输局作为甲方，盈华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2018年厦门市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合同书》，约定：乙方在2012～2013年度出租汽车经营权投放中取得的355个经营权获得延续一个经营权使用期限，延续后的每个经营权与一辆出租汽车配套使用；其中，出租汽车为带有燃油装置车型的，其经营权使用期限为5年，为不带燃油装置车型的，其经营权使用期限为6年（以车辆《道路运输证》的首发日期起算）；延期的经营权使用期满后自然终止，车辆退出营运，本合同随之终止；乙方依据本合同所获得的经营权购买配套使用的车辆后，甲方授权所属的市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向乙方颁发出租汽车经营权确认书。该合同还就双方其他具体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上述闽Ｄ×××××出租汽车于2018年8月15日因报废被注销登记。 2018年8月6日，袁晋章向盈华公司交纳“2018年更新车购车款”105000元。盈华公司出具的《2018更新车测算清单（长安铃木启悦）双燃料》载明：车辆购车款、购置税、计价器（含顶灯）、计价器维修、挂牌费、印花税合计97572.37元，车主承担（88.27%）86127.13元，公司承担（11.73%）11445.24元，商业险保费10141.61元，合计车主应交96268.74元（86127.13元+10141.61元）。 2018年10月22日，袁晋章提起本案诉讼。 闽Ｄ×××××出租汽车系由盈华公司向厦门文华菱瑞商贸有限公司购买，该司就该车向盈华公司开具一份《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为盈华公司，车辆价税合计83200元。税务部门就该车向盈华公司开具一份《税收完税证明》，载明纳税人为盈华公司，税种为车辆购置税，实缴金额为7172.41元。盈华公司向相关单位支付行驶证工本费等费用，并取得相应的《福建省厦门市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收款收据。该车的行驶证载明所有人为盈华公司。2018年11月，盈华公司将该车交付袁晋章经营。2018年11月5日，盈华公司向袁晋章出具一份《盈华运输公司款项支付审批凭证》，载明申请人为“C558/C559袁晋章”，开支理由及用途：新车应收预交车款80000元，实收其105000元/部车，应退25000元/部，实退25000元×2部。袁晋章在该凭证的收款人处签名。同日，盈华公司就闽Ｄ×××××出租汽车向袁晋章开具一份《厦门盈华运输有限公司收款票据》，载明：税金（2018.11）、GPS、旅客险、管理服务费、司机险、折旧合计1409.15元。2018年12月3日，袁晋章向盈华公司转账10036.09元，相应的《客户回单》备注用途为“退还投放闽Ｄ×××××公司强加的借款”。 一审审理中，盈华公司提交一份其与“袁晋章”签订的《2018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作为证据，拟证明其与袁晋章签订该协议书，约定共同投资闽Ｄ×××××出租汽车的相关事宜。该协议书载明：双方共同投资闽Ｄ×××××出租汽车，该出租汽车总投资额为97572.37元，按甲方（盈华公司）11.73%、乙方（“袁晋章”）88.27%的比例投资；双方共同投资的出租汽车实行统一管理、责任经营的经营管理模式；甲方每月固定从乙方取得投资收益500元；折旧费依照双方投资比例分摊，按60个月的经营期计提，由乙方逐月向甲方返还。该协议书的其他内容与前述《2012年～2013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的内容基本相同。袁晋章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称落款处的“袁晋章”签字及捺印并非其签字、捺印。袁晋章称盈华公司有让其签订类似协议，但其不签。盈华公司述称，其将两份空白的《2018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交给袁晋章查看，后袁晋章提交了签字的该协议书，其据此将闽Ｄ×××××出租汽车交付袁晋章经营；因袁晋章未当面签字，且经比对字迹，其确认上述签字非袁晋章本人签字。 袁晋章还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厦门市交通运输局、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调取闽Ｄ×××××出租汽车经营权自1994年延续至今的档案材料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袁晋章主张其享有闽Ｄ×××××出租汽车的所有权、经营权并要求盈华公司协助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盈华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首先，从在案证据来看，盈华公司通过与厦门市交通运输局签订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合同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每个经营权与一辆出租汽车配套使用，经营权在使用期限届满后获得延续，相应出租汽车则进行更新。闽Ｄ×××××出租汽车的经营权系盈华公司通过上述方式取得并登记在盈华公司名下，相关车辆行驶证亦载明车辆所有人为盈华公司。其次，盈华公司举示的《汽车销售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税收完税证明、《福建省厦门市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闽Ｄ×××××出租汽车系由其购买并支付相关费用。第三，在案的《2018更新车测算清单（长安铃木启悦）双燃料》《盈华运输公司款项支付审批凭证》《厦门盈华运输有限公司收款票据》《客户回单》等证据显示，虽然袁晋章提出异议，但盈华公司在购车前后均系以共同投资人名义向袁晋章收退闽Ｄ×××××出租汽车相关款项，并无代袁晋章购车或将车辆转让给袁晋章的意思表示。第四，闽Ｄ×××××出租汽车的经营权系通过延续闽Ｄ×××××出租汽车的相关经营权使用期限取得，而《2012年～2013年厦门市出租汽车企业与投资人（挂靠车主）协议书》约定盈华公司与袁晋章共同投资闽Ｄ×××××出租汽车，并约定在该车六年经营期满后，若政府政策未变，则延续此合作方法，续签合同。盈华公司主张闽Ｄ×××××出租汽车系延续闽Ｄ×××××出租汽车的投资及经营管理模式，有相应的依据。综上，在袁晋章未进一步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依据支付闽Ｄ×××××出租汽车相关款项的事实，主张享有闽Ｄ×××××出租汽车的经营权、所有权，并要求盈华公司协助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厦门市交通运输局、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并非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袁晋章要求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依据不足，不予准许。袁晋章还要求调取闽Ｄ×××××出租汽车经营权自1994年延续至今的档案材料等证据，因相关材料对本案处理无客观影响，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袁晋章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盈华公司系通过与厦门市交通运输局签订出租汽车经营权使用合同取得出租汽车经营权，且每个经营权与一辆出租汽车配套使用，经营权在使用期限届满后获得延续，相应出租汽车则进行更新。一审法院认定闽Ｄ×××××出租汽车的经营权系通过延续闽Ｄ×××××出租汽车的相关经营权使用期限取得，袁晋章与盈华公司系共同投资经营案涉的出租车，双方约定了相应的投资及经营管理模式，盈华公司作为专门的出租汽车经营单位也就案涉车辆客观上实施了购买车辆、办理车辆登记、缴纳相关税费等行为，所取得的相应证书亦登记在盈华公司名下，应当由盈华公司妥善保管相应证件、合同及发票原件。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在袁晋章有合法合理用途时，可向盈华公司复制相关材料，盈华公司应予提供便利。虽然袁晋章对在案的《2018更新车测算清单（长安铃木启悦）双燃料》《盈华运输公司款项支付审批凭证》《厦门盈华运输有限公司收款票据》《客户回单》等证据提出异议，但盈华公司在购车前后均系以共同投资人名义向袁晋章收退闽Ｄ×××××出租汽车相关款项，并无代袁晋章购车或将车辆转让给袁晋章的意思表示，袁晋章在本案中主张其享有闽Ｄ×××××出租汽车的所有权、经营权并要求盈华公司协助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厦门市交通运输局、厦门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与案件审理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袁晋章申请追加其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综上，袁晋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上诉人袁晋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