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8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米海明，男，1975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平，四川申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伊文欣，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四川苍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米海明因与被上诉人伊文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1民初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联平、被上诉人伊文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海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伊文欣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米海明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伊文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米海明与被上诉人伊文欣签订的《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应为有效，上诉人米海明与各农户作为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内容未改变土地用途，上诉人米海明与被上诉人伊文欣签订的转让协议也未约定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之后被上诉人修建厂房不是上诉人能预料和控制的，被上诉人伊文欣应支付上诉人米海明转租租金60000元，上诉人米海明亦不应返还被上诉人伊文欣已交的转让租赁费；2.一审计算上诉人米海明2015年6月1日支付张贵军等人土地租金13428元金额认定错误，实际应为30398元，还有16970元未予认定。 伊文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米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伊文欣支付下欠的土地租赁权转让费60000元；诉讼费由伊文欣承担。 伊文欣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米海明返还伊文欣已支付的土地租赁权转让费60000元，并赔偿伊文欣已支付村民的土地租金30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偿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日，米海明分别与东河镇金石村石坝一社村民张贵军等农户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张贵军等农户将其在该社大地岩公路边的承包土地租赁给米海明，租期20年，租金按国家统计局现行土地补偿标准执行，现每亩2400元在每年5月30日左右支付；租赁期间米海明可以自由使用，如需搭建厂房及其他设施，农户不得阻扰，米海明租赁办厂所需手续自行办理，期满承租人应对场地进行复耕；租赁期间，如遇国家政策征用租赁场地，地面附属物品的赔偿款由米海明领取，其余土地补偿费、安置费由各农户领取。之后，米海明向张贵军等农户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1日的租赁费、青苗补偿费合计13428元。后因伊文欣筹建旺苍县文欣机电修造厂，需在东河镇石坝村占用土地，2015年11月3日，伊文欣与米海明签订《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米海明将其租赁使用的石坝村一社五峰中学西侧、202线以北土地租赁权转让与伊文欣，转让金为120000元，米海明将与各农户签订的租赁协议移交变更给伊文欣，协议签订之日支付50%，米海明协助伊文欣顺利进场后再支付50%，进场后土地使用的各项手续及相关事宜由伊文欣自行解决”。协议签订后，伊文欣向米海明支付土地租赁转让费60000元，并向张贵军等农户支付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1日的租赁费、青苗补偿费合计30766.26元。该转让协议经当地村社及农户同意转让，但在实际交付过程中，因个别村民提出异议，同时因该地块部分农户不愿意出租土地等原因受到阻扰。2016年5月28日，伊文欣向土地出租农户支付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30日土地租赁费12244元。2016年8月29日，伊文欣投资的众欣电气设备制造加工项目用地选址于该地块原则通过用地预审。同年11月，该地块被依法征收，现已交由旺苍县文欣机电修造厂，其用地使用相关审批正在办理中。2017年11月21日，旺苍县文欣机电修造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米海明返还土地租赁权转让金6万元，并赔偿已支付给农户的土地租金3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米海明则提出要求旺苍县文欣机电修造厂继续支付尚欠的转让金6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以旺苍县文欣机电修造厂不是土地租赁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既不具有本诉原告主体资格，也不具有反诉被告的主体资格，于2017年12月25日裁定驳回了旺苍县文欣机电修造厂的起诉和米海明的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国家法律效力性强制规范的合同无效，双方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本案米海明租赁农户承包土地和其他农业用地，与伊文欣签订租赁权转让合同，将该农业用地用于企业厂房建设，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伊文欣实际使用该土块，是该地块被依法征收后，按照法定程序向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用地，而非与之签订租赁权转让合同取得用地。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效力，故米海明认为合同有效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伊文欣履行无效的土地租赁权转让合同，支付下欠的转让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伊文欣要求米海明返还因无效转让合同而支付的转让费60000元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但应扣除米海明已向农户支付的租赁费。对于法律禁止性行为，双方均应当知道，对于该无效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故伊文欣要求米海明赔偿已支付给农户的租金损失及资金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米海明的本诉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米海明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伊文欣土地租赁权转让费46572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伊文欣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米海明提交了旺苍县发展和改革局2015年11月11日作出的旺苍县文欣机电修造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复印件一份、2015年6月1日张贵军《收条》复印件一份，该《收条》载明“收到米海明大地岩土地租金补偿款17000元”，以证明签订涉案协议时并未改变土地用途，而是之后按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改变，涉案协议有效，且米海明2015年6月1日实际向各农户支付的费用应为30398元而非13428元,该《收条》上载明的17000元漏算。被上诉人伊文欣质证认为该份《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早已失效且未获批准，之后是2016年成都泰和公司申请征收，上诉人米海明与各农户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就存在改变农用地用途的问题，《收条》复印件系伪造，同日张贵军另外出具的《领条》才是真实的，载明米海明支付张贵军3600元。 对上诉人米海明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涉案《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是否报请相关部门征收审批不能改变签订转让协议当时所涉土地的性质和用途，亦不能以此作为判定转让协议效力的标准；2015年6月1日张贵军17000元《收条》和同日同人出具的3600元《领条》虽载明金额不同但给付资金项目重复，《收条》载明金额与米海明、张贵军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中约定应给付金额不符，且与一审中上诉人米海明自述“与九户农户签订合同，九户农户出具领条九份，总金额13428元”亦不相符，不具有真实性，故对上诉人米海明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一、二审举证质证和当事人陈述，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土地制度是我国的根本制度，保护土地关系到国家的根本利益。涉案土地在上诉人米海明与被上诉人伊文欣签订《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时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农用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米海明将相关土地转租给被上诉人伊文欣，并约定由上诉人米海明协助被上诉人伊文欣“顺利进场”，该协议虽在文字上规避了用于工业或建厂等文字，但据约定的事项和当事人陈述等内容可知，协议转让租赁权的目的是用于工业，改变了土地用途，该《土地租赁权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因无效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一审认定的应返还金额46572元适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米海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上诉人米海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晶 审判员 徐 小 雁 审判员 熊 剑 洪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