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7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光,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恒，男，1997年7月3日出生，汉族，学生，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上诉人李雪光因与被上诉人陈子恒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0702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光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吴畏并没有偿还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在执行记录仪中所说的已经偿还是在2018年7月27日取款之后，因为公安局的执行记录仪形成时间是在取款之后，所以上诉人承认已经偿还。关于辽Ｇ×××**尼桑阳光牌轿车，在吴畏生前就已经赠与被告并交付被告使用，赠与合同已经成立，不应予以返还。陈子恒辩称，一审判决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判决。被上诉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返还人民币60040元，这一事实有证据又有上诉人本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充分认定被上诉人母亲不存在拖欠上诉人借款问题，我方一审中已经向法庭提交了被上诉人母亲吴畏生前银行卡折流水情况，通过查询吴畏的银行卡折可以看出，吴畏卡折生前存在超过上诉人所说6万多现金的数额。2、上诉人应返还辽Ｇ×××**号尼桑阳光牌轿车，尽管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短信的记录，但是该短信记录不全面，仅仅依靠吴畏说我的东西就是你的来证明赠与合同成立，该观点不受法律支持和保护。3、返还银行卡也是上诉人义务和责任。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陈子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由原告继承原告母亲吴畏的所有遗产：尼桑阳光轿车一台（辽Ｇ×××**），两张银行卡（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存款60040元，房屋一座（坐落于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山里华纺海岸城**）；2.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属于原告母亲吴畏遗留的所有个人遗产：尼桑阳光轿车一台（辽Ｇ×××**）及该车的相关手续证件，两张银行卡（中国银行、工商银行），存款60040元，一个房照（坐落于（坐落于锦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山里华纺海岸城**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吴畏生前与陈国伟系原配夫妻，二人育有一子即原告陈子恒。2010年10月8日，吴畏与陈国伟经本院判决离婚。吴畏的父亲吴国兴于1975年7月死亡，母亲金桂芝于1998年2月死亡。吴畏与被告李雪光于2017年12月20日开始同居，但未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7月27日吴畏因病死亡，生前未立遗嘱。吴畏去世当日，被告李雪光从吴畏中国银行账号为60×××47的银行卡取款40040元，从吴畏工商银行账号为07×××37的银行卡分四次共计取款20000元。被告李雪光庭审中自认吴畏住院后，该两张银行卡一直在其手中。吴畏名下有辽Ｇ×××**号尼桑阳光轿车一辆，现由李雪光占有使用。另查，吴畏于2017年12月20日向被告李雪光借款75000元，借条现仍在李雪光手中。吴畏名下有坐落于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山路华纺海岸城18-61号房屋一座。庭审中被告李雪光自认辽Ｇ×××**号尼桑阳光轿车的行车执照在其手中。再查，2018年7月28日，原告陈子恒与被告李雪光在殡仪馆因处理吴畏后事发生争执，原告陈子恒报警后，钟屯派出所派警员出警并用执法记录仪记录执法过程。本院调取的钟屯派出所出警执法记录仪录像显示：被告李雪光曾三次承认吴畏向其借的75000元已归还。在2018-0728-163835-046段视频中第1分32秒至2分43秒之间，有一女声问“小光啊，75000元不是给你了吗？”被告回答“是、是、是。”女声继续说“这不都还完了，咱们说今天的事吧……”被告说“是、是、是。”在2018-0728-173836-050段视频中第2分45秒至4分10秒之间，被告说“你攒俩钱，为啥银行贷款从我手拿钱去还的？借条都有。17年12月20号，证明书还有。”警察问“钱都不给你了吗？”被告说“是，我承认给了，你不说他妈那时候有钱吗？”警察说“你说那些都没用，兴他妈和你藏心眼呢。”被告说“藏心眼是藏心眼，当时确实没有钱，借钱。当时肯定是表现出没钱。那钱，有钱下个月给，一直没给，临死，临死的头一天把那7万5还给我的。”在2018-0728-182222-052段视频中第52秒至1分14秒之间，被告说“他大姨、大姐是录像、录音，偷摸录音。”警察问“他录啥音啊？”被告回答“不说欠的7万5还了，确实还了，我承认。”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吴畏生前未立有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吴畏遗留的银行存款、辽Ｇ×××**号尼桑阳光牌轿车及房屋应由吴畏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告陈子恒继承所有。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继承人吴畏生前所欠被告7.5万元是否已偿还？被告于吴畏去世当日从其银行卡中取走的60040元是否应予归还？对于吴畏欠款7.5万元问题，从钟屯派出所执法记录仪的录像中，第一,被告李雪光不仅多次承认吴畏已将欠款返还，更为明确承认吴畏还款时间为其去世前一日；第二,李雪光在记录仪录像中陈述“我承认给了”、“临死的头一天把那7万5还给我了”，从这些话中，说明李雪光承认吴畏主动将欠款偿还给他。与李雪光在法庭庭审中陈述的其于吴畏去世当日自行取款作为吴畏还款之观点,无论是还款时间还是还款方式，均存在明显矛盾之处,说明李雪光有一种说法是说谎。李雪光对于庭审中的说法，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畏生前同意由其自取存款抵顶欠款，该说法也不符合正常情理。而庭审之前，李雪光与原告因处理吴畏后事发生争执,在派出所民警面前,李雪光的多次自认更为客观和真实可信。至于李雪光辩称如果吴畏已还款，欠条就不应在其手中的观点，因李雪光自认吴畏在去世前一日将欠款偿还给他，吴畏在病情危重情况下，还款后未能想到将欠条收回销毁也在情理之中。现李雪光仅以欠条未被收回不足以对抗其自认内容。第三，李雪光推翻之前自认内容，理由是：吴畏在去世前一天没有现金，也没能力去银行取款，更没有转账，不可能在临死前一天将钱偿还。出警当天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吴畏刚去世，其又是第一次被110带走，思想混乱导致。本院认为，从执法记录仪录像中可以看出，警察在和李雪光的对话中无威胁、恐吓之语言，李雪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的言语有辨识能力，应对自身言论负责。在2018-0728-173836-050段视频中第2分45秒至4分10秒之间，李雪光向警察陈述吴畏向其借款的时间、数额、借款凭据以及吴畏的还款时间，均表述清楚，可见其思维清晰，逻辑较强，故李雪光辩称思维混乱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吴畏生前已将欠款7.5万元偿还给李雪光，李雪光在吴畏去世当日所取款项属无权占有，应返还给原告。二、辽Ｇ×××**号尼桑阳光牌轿车是否应予返还？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李雪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吴畏并未明确表示将车的所有权赠与给被告，仅对车的使用权进行了处分，表达了被告可以随便开车的意思，故被告现在占有并使用该车于法无据，原告作为吴畏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要求被告返还该车及相关手续证件应予支持。因被告自认行车执照在其手中，故应予返还行车执照。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返还机动车登记证书、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山路华纺海岸城18-61号房屋的房屋产权证书，因现无证据证实上述证书在被告手中，不予支持。关于吴畏的账号为60×××47中国银行银行卡及账号为07×××37的工商银行银行卡，因被告同意返还，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技术开发区恒山里华纺海岸城18-61号房屋，因本案被告李雪光并非吴畏的继承人，不是继承案件的适格主体，本案亦不属于继承纠纷，本案不予调整。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雪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陈子恒人民币60040元；二、被告李雪光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陈子恒辽Ｇ×××**号尼桑阳光牌轿车一辆及该车的行车执照、吴畏名下账号为60×××47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一张、账号为07×××37的工商银行银行卡一张；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0.5元（已减半），由被告李雪光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2018年7月27日从死者吴畏两张银行卡中取走的60040元就是用于偿还吴畏生前75000元欠款，故不应当再承担返还60040元的责任。虽然吴畏曾经通过微信的方式将银行卡的密码告知上诉人，但是并无用卡内存款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个人取走卡内存款的时间是死者吴畏死亡当日，上诉人向警察陈述死者吴畏还款的时间是临死头一天，二者时间并不一致。上诉人取走卡内存款额数额为60040元，上诉人陈述的吴畏还款的数额是75000元，二者的数额也不一致。因此，不能认定上诉人从死者吴畏银行卡内取款和上诉人自认死者吴畏还款是同一事实。上诉人主张因被警察询问而紧张，故思维混乱。审查执法记录仪录像，警察并无威胁、恐吓的语言，警察及其他在场人员并无胁迫行为，上诉人也没有思维混乱的表现。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执法记录仪中清晰陈述吴畏已经还款，庭审过程中又否认还款事实，在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应当采信发生在先且对其自身不利的当事人自认并据此确定事实。故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的自认认定死者吴畏已经偿还75000元借款，上诉人应当返还6004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死者吴畏已经将案涉尼桑阳光轿车赠与上诉人，且已经实际交付，故不应当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为证明赠与事实，提交其与死者的微信往来记录，微信往来记录内容如下：“我不在你身边，我车就是你的车，你随便开，出国都行。你照顾我一年，我用一生回报你！”虽然上述言语中有“我车就是你的车”的内容，但结合前后言语，该条并非明确处分车辆所有权的意思，而是赋予上诉人使用该车的权利，只是处分了使用权。故应当以死者吴畏明确无异议的意思表示认定行为性质，而不能以并不清晰、明确的言语进行推定。虽然死者吴畏言语中对上诉人存在感激之情，但不能据此就认定赠与车辆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赠与事实不存在，判决上诉人返还案涉车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雪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元，由上诉人李雪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东审判员  赵洪全审判员  张 悦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暴思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