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3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波科曼挤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文新南街**院**楼**101。法定代表人：臧之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华，河北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龙，男，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波科曼挤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科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15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波科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金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证据不足。1．一审庭审中，波科曼公司提交银行流水显示2016年2月3日向赵金龙转款，并备注“14年、15年使用的料款已结清”，赵金龙认可已经结清料款，中间间隔两年未索要货款，也没有与波科曼公司协商，而且双方没有签订解除或者补充协议。赵金龙认可转账记录的真实性，但否认备注的含义，明显不符合交易的常理。一审判决忽视了上述书面证据载明的“备注”内容。2．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开庭后两个月仍然接收赵金龙提交的证据，并要求波科曼公司质证。赵金龙提交的网页证据，其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就可以获取，但赵金龙延迟两个月提交行情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采纳该份证据。3．赵金龙提交的聚苯乙烯EPS行情价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赵金龙提供的货物与该份证据载明的聚苯乙烯EPS质量、品相相差甚远，不能以优质的聚苯乙烯EPS价格作为参考标准。而且赵金龙提供的货物无法确保波科曼公司正常生产，在此情况下双方协商确定价格，赵金龙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载明的价格仅仅是供双方参考，而且该证据也表明买家标明的价格需要面议并非政府指导价，不具有强制性和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将此价格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明显不合理。赵金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波科曼公司的上诉请求。赵金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波科曼公司支付赵金龙货款340224元、加工费78800元及利息（以41902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波科曼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赵金龙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波科曼公司支付货款412674．5元及利息损失（以4126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金龙主张其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向波科曼公司供应聚苯乙烯EPS白色再生粉末（以下简称涉案货物），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入库单17张，其中包括2014年单据10张及2015年7张。2014年入库单日期包括8月2日、9月30日、10月1日、10月10日、10月12日、10月14日、10月15日、10月18日、10月19日及10月20日，2015年入库单日期包括3月31日、4月3日、4月11日、5月5日、5月11日、5月14日及6月16日，入库货物名称均为“粉末”。赵金龙主张2014年入库单载明的供货数量为81．19吨，另有9．52吨没有入库单，单价均为8700元；2015年入库单载明供货数量为57．655吨，后退货5．95吨，单价为6900元。波科曼公司认可2014年供货81．19吨，2015年供货57．655吨，后退货5．95吨，单价均为5520元。赵金龙提交其与波科曼公司法定代表人臧乃鹏及其爱人梁续红的电话录音，主张2014年8月8日供货9．52吨没有入库单也没有回款。波科曼公司认可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但主张臧乃鹏及梁续红没有认可。经一审法院核实，赵金龙与梁续红的电话录音称“那一车不是没开票吗，你说没开票不碍事，到时候对账……光凭条子对账我把那一车货给忘了……那个9吨多的。”梁续红称不知道，要求直接联系臧乃鹏。赵金龙提交了其与臧乃鹏的短信记录，其中赵金龙称“我算了下，差了5．9吨，还有14年8月8号一车白粉9．52吨没有算”，臧乃鹏称“我从来也没有说不对账，我一开始就催你们家对账”。赵金龙主张上述内容可以看出波科曼公司对2014年8月8日供应的9．52吨货物未回款的事实为默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赵金龙称波科曼公司最后一次打款180667元的时间为2016年2月3日，并提交银行卡交易明细，主张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波科曼公司认可转账的真实性。波科曼公司主张货物数量共计132．895吨，单价为5520元，货款共计733580．4元，已支付货款733267元，并提交账户明细，载明2014年10月转账200000元，2014年11月转账100000元，2015年2月转账100000元，2015年4月转账152600元，2016年2月转账180667元。其中，2016年2月转账后附言“14年15年使用的料款已结清”。赵金龙对备注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货物的单价，双方均认可为口头约定。赵金龙称波科曼公司于2015年4月支付的货款152600元对应的就是2015年3月31日的出售的22．12吨货物，单价6900元所产生的货款152628元。波科曼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赵金龙向一审法院提交了“91再生网”（www．zz91．com）查询的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聚苯乙烯塑料EPS的市场价格。赵金龙在一审庭审中登陆该网站显示，河北地区2014年8月1日、9月29日、10月10日、10月13日、10月15日、10月17日、10月21日的EPS泡沫再生颗粒价格均为9300元-9800元/吨；2015年4月2日、4月10日、5月5日、6月11日的EPS泡沫再生颗粒价格均为7100元-7600元/吨。赵金龙称其供应的是EPS泡沫再生白色粉末，工序比颗粒更复杂，价格每吨成本增加300元-500元。因网站上没有北京地区的市场价格，故参考河北地区市场价格。波科曼公司对上述查询结果不予认可，主张赵金龙所供货物的质量及品相差，以致无法正常使用，不能参考上述价格，且该价格并非政府指导价。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一审中当庭陈述，一审法院确认2014年赵金龙向波科曼公司供应涉案货物81．19吨，2015年供应51．705吨；波科曼公司已支付货款73326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赵金龙及波科曼公司均无证据证明双方确定的供货单价，亦无政府指导价。一审法院认为，在无法获取北京地区聚苯乙烯EPS再生泡沫粉末市场价格的情况下，可酌情参考北京附近区域价格。根据网站查询结果，河北地区2014年8月至10月期间EPS泡沫再生颗粒价格为9300元-9800元/吨，2015年4月至6月期间EPS泡沫再生颗粒价格为7100元-7600元/吨；赵金龙主张其于2014年供应的EPS白色再生粉末为8700元/吨，2015年为6900元/吨，未超过上述参考价格，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赵金龙在此期间向波科曼公司供应的货物货款共计81．19吨×8700元/吨+51．705吨×6900元/吨＝1063117．5元，扣除波科曼公司已支付货款733267元，波科曼公司尚欠赵金龙货款329850．5元。故对于判令波科曼公司支付货款329850．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于赵金龙要求波科曼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29850．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判决：一、北京波科曼挤塑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金龙货款329850．5元及利息损失（以329850．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赵金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金龙向波科曼公司供应货物的单价应如何确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述焦点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波科曼公司主张的2016年2月3日转账记录中的“备注”内容表明双方货款已结清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波科曼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转账记录，其中2016年2月3日的转账记录后备注载明“14年15年使用的料款已结清”，波科曼公司据此主张其与赵金龙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该份证据中备注部分的内容系波科曼公司自行填写，赵金龙不认可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且波科曼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备注部分内容得到赵金龙确认的情况下，仅依据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波科曼公司与赵金龙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二、关于波科曼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接收赵金龙逾期提交的证据，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人民法院根据不同情形可以不予采纳，或者采纳。也就是说，法律并未规定对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采取唯一的、确定的处理，而是应当根据不同情形作出不同处理。对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进一步作出了规定，根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如果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就本案而言，涉案货物单价系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而赵金龙提交的聚苯乙烯塑料EPS价格查询网页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单价，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接收赵金龙提交的该份证据，并无不妥。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赵金龙提供了“91再生网”网页载明的价格信息以证明涉案货物单价，而波科曼公司提供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赵金龙的证据，一审法院在双方当事人在交易时未以书面方式确认货物单价，且在庭审中就涉案货物单价均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对涉案货物的单价又无政府指导定价的情况下，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参照网页载明的价格信息认定涉案货物单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波科曼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90元，由北京波科曼挤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晓莉审判员  李 雪审判员  杨琳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颖书记员卫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