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5民终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合浦县星岛湖镇（325国道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217997001035。 法定代表人：郑石轩，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甫，广西还珠律师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祖良，男，196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绍芳，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浦县。 上诉人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祖良、莫绍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59240元及逾期违约金61165.3元（违约金以欠款额59240元从2013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以后另计至案件债务清偿之日止），合计共120405.3元；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3782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拖欠上诉人的货款对账单，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0日已拖欠上诉人的货款78184元，2014年2月再次确认拖欠上诉人货款76184元，2016年4月9日又确认拖欠上诉人货款72184元，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至2016年4月9日止，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72184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粤海饲料集团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饲料经销合同》约定：扣除基本折扣400元/吨，共32.36吨，基本折扣款共12944元，扣除基本折扣款后，实际欠上诉人59240元。（2）原审法院擅自以销量折扣及结算折扣款抵扣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粤海饲料集团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的规定，合同约定如不在合同签订当年12月底前结清货款，上诉人除计收被上诉人的违约金（按月2%）外，上诉人另外取消被上诉人的销量折扣、结算折扣，同时有权采取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一切措施追收欠款，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被上诉人负担。因此，原审法院擅自对销量折扣、结算折扣款进行扣减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违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 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计算违约金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2017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按双方签订《粤海饲料集团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第七条规定，从应付款之日起按欠款额日万分之五计算。该合同约定2012年12月31日前结清货款的，逾期不付清货款的，则以欠款额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至今已6年，违约的事实是相当清楚的，但原审法院以年利率为6%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应以欠款额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 顾祖良、莫绍芳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合浦法院的一审判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其只欠13000元，坚持一审的意见。 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顾祖良、莫绍芳连带偿付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70184元及逾期违约金72462.9元（从2013年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为72462.9元，以后另计至案件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合计共142648.9元；2.顾祖良、莫绍芳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3日与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与顾祖良签订一份《粤海饲料集团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饲料经销合同》，约定乙方顾祖良经销甲方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海轩牌对虾饲料市场范围在合浦沙岗镇三东村委会顾屋队，年销量计划60吨。被授权人为莫绍芳。甲方根据乙方在经销甲方饲料过程中所达到的指标给予如下折扣：1、基本折扣，甲方付给乙方经销甲方饲料基本折扣400元/吨；2、销量折扣，乙方年销量30吨至60吨，增加折扣300元/吨，乙方年销量60吨至100吨，增加折扣400元/吨；3、结算折扣，乙方按合同要求结清货款后，增加折扣300元/吨。乙方所欠甲方每批货款必须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结清，无论何种原因，所有货款都必须在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如乙方未按期结清货款，则乙方不能享受销量折扣及结算折扣，且乙方应按欠款总额以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货款全部付清后止。0#、1#、2#现金，2#、3#视养殖情况支付，但累计回收率要50%，最大支持额度10万，预付款500元/万。合同期限2012年3月1日到2012年12月31日。合同履行期间，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共计销售32.36吨饲料给顾祖良。2013年4月10日，顾祖良与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对账，对账单确认欠款额78184元。2014年1月9日、2014年7月6日，顾祖良再次与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对账，对账单确认实收金额2000元，欠款76184元，其中顾祖良在2014年7月6日的对账单上注明未除折扣。2016年4月9日，顾祖良再次与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对账，对账单确认实收金额4000元，欠款72184元。2016年12月20日，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实收金额2000元、本年欠款70184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履行相应的权利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或赔偿损失。本案中，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主张顾祖良、莫绍芳拖欠其货款70184元，已经提供饲料经销合同、对账单予以证实，顾祖良、莫绍芳虽对其中的两份对账单上的签字有异议，并不影响对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顾祖良、莫绍芳拖欠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应当及时履行偿还货款的义务。但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在结算该货款时，应予扣除顾祖良、莫绍芳相应的折扣款。根据合同的约定，基本折扣为400元/吨，不因销量及结算情况而变更，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在结算时并未将基本折扣计算扣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顾祖良、莫绍芳主张记载有未扣除折扣的对账单被告处也保存有一份，且该对账单上也有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盖章，而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不认可，并拒绝提供其保存的该份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双方确认并未扣除折扣予以认定。关于销量折扣，顾祖良、莫绍芳在本案中的销量已达到32.36吨，依照合同约定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应当增加300元/吨的折扣。由于在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对折扣何时支付的问题作出约定，一审法院视为约定不明。从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时设立折扣奖励的目的而言，应当是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鼓励被告多销售货物而设立的，因而对于被告而言，其达到一定销量时，基本折扣与销量折扣于其而言应当是一种可期待的奖励收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基本折扣与销量折扣应当是当顾祖良、莫绍芳的销量达成合同约定的吨数时，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即应支付给被告的折扣款。至于结算折扣，由于顾祖良、莫绍芳在结算对账后并未及时清偿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因而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主张扣除结算折扣，应予支持。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认为，由于顾祖良、莫绍芳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应予取消销量折扣，顾祖良、莫绍芳辩解双方在结算时已经达成分期还款协议，且每年均按时还款，不存在违约还款的问题，综合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载明的顾祖良、莫绍芳每年还款2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对顾祖良、莫绍芳该主张予以采信，且顾祖良、莫绍芳主张还款协议保存于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处，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拒绝提供该证据，因而对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既然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欠款达成还款协议，实质是对付款时间的变更，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再以顾祖良、莫绍芳未按合同约定为由扣减结算折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顾祖良的销量已经达到32.36吨，有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证实，顾祖良、莫绍芳虽对该对账单上的签字有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接收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货物的具体数额，因而一审法院确认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出具对账单上记载的吨数为32.36吨。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应当给予顾祖良、莫绍芳的折扣款应当包括基本折扣、销量折扣及结算折扣是32360元。扣除折扣款后，顾祖良实际拖欠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应当是37824元。顾祖良、莫绍芳虽对2016年12月20日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出具载明实收金额2000元、本年欠款70184元的对账单上的签字有异议，但结合全案证据，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虽向法院提供虚假签字的对账单，但其出具对账单载明的事实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而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6年12月20日顾祖良、莫绍芳的欠款额为70184元，扣除折扣后，被告实际欠款为37824元。顾祖良、莫绍芳主张扣除折扣款后实际欠款13000元，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顾祖良、莫绍芳没有及时清偿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已经构成对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清偿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在购销合同中对于付款时间存在两种表述，一是所有货款必须在2012年12月31日结清；二是2#、3#视养殖情况支付，但累计回收率要50%，最大支持额度10万。结算后，双方又另外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每年偿还2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有合同条款对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但双方在结算后对钱款另外签订还款协议，应视为双方对于还款计划的变更。因而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要求顾祖良、莫绍芳自2013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12月20日，顾祖良、莫绍芳并未按还款协议约定支付当年的2000元还款，因此，顾祖良、莫绍芳应于2017年12月21日起向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第七条第二款“乙方应按欠款总额以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表述，一审法院认为由此计算的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按欠款总额以年利率6%计算。顾祖良、莫绍芳应支付的违约金以欠款本金378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21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担保责任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莫绍芳并未真实在饲料经销合同上的担保人处签字，因而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主张由莫绍芳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莫绍芳认可与顾祖良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结合顾祖良在饲料经销合同中指定莫绍芳为被授权人，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莫绍芳共同参与了饲料的经销，因而对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顾祖良、莫绍芳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顾祖良、莫绍芳应当共同偿还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本金37824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欠款本金378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能否用销量折扣及结算折扣款抵扣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签字确认拖欠上诉人的货款对账单，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4月10日已拖欠上诉人的货款78184元，2014年2月确认拖欠上诉人货款76184元,双方确认至2016年4月9日止，上诉人拖欠上诉人货款72184元。一审法院认为顾祖良、莫绍芳虽对2016年12月20日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出具载明实收金额2000元、本年欠款70184元的对账单上的签字有异议，但结合全案证据，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虽向法院提供虚假签字的对账单，但其出具对账单载明的事实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因而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6年12月20日顾祖良、莫绍芳的欠款额为70184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前述尚欠款中均未扣除基本折扣、销量折扣、结算折扣。根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粤海饲料集团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经销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如不在合同签订当年12月底前结清货款，上诉人除计被上诉人的违约金外，上诉人另外取消被上诉人的销量折扣、结算折扣，同时有权采取包括法律途径在内的一切措施追收欠款，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清偿当年的货款，应当承担被取消销量折扣、结算折扣的合同责任。根据《粤海饲料集团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饲料经销合同》约定：基本折扣400元/吨，共32.36吨，基本折扣款12944元，扣除基本折扣款后，被上诉人实际欠上诉人货款57240元。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销量折扣、结算折扣款进行扣减货款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顾祖良未及时清偿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自2013年1月1日起已经违约。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及时扣除折扣导致双方结算不清，存在违约，应当按照《粤海饲料集团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饲料经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双方在结算后对货款支付问题另外签订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违约对上诉人而言，其损失为该货款在逾期期间产生的直接损失即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同时考虑被上诉人已经承担取消销量折扣、结算折扣等责任，由此评判双方约定再按欠款总额以每日万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存在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按欠款总额以年利率6%计算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据此，顾祖良、莫绍芳应支付的违约金以欠款本金572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合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521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顾祖良、莫绍芳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本金5724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以欠款本金572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2元减半收取1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2元，共计4728元（上诉人广西粤海饲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2186元，由被上诉人顾祖良、莫绍芳共同负担2542元并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上诉人。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俸 萱  书 记 员  覃  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