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秉礼，男，1955年5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军，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忠，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卫华，男，1971年9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卫玲，女，197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俊虎，北京佳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秉礼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16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秉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由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范秉礼与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之间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拒不向范秉礼转让股权、工商登记及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存在违法行为，故范秉礼暂不向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交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属于维护交易安全的合法合理行为，违约责任应由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承担。2015年11月30日《合作协议》内容为委托经营性质，与原《转让合同》的股权转让无关，不能理解为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一审诉讼请求提出解除合同，说明审判时其不认为合同已经解除。范秉礼一审时也未主张合同解除，故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协议书》已于2015年11月30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范秉礼已经交付的款项中包括股权转让款及设备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为承包经营性质，与本案事实不符，判决错误。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辩称，不认可范秉礼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范秉礼向其支付2014年4月至2015年4月30日的转让费共计67万元、2015年11月转让费110250元以及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转让费25000元；2.范秉礼向其支付档口押金225000元；3.范秉礼向其支付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于2015年11月垫付给档口承包者返现的费用205365.49元；4.范秉礼向其支付在范秉礼经营期间尚未缴纳已由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垫付的2015年10月、11月份的能源费36348.34元；5.范秉礼向其支付在范秉礼经营期间尚未支付己由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垫付的2015年11月份保洁员工资23300元、未支付员工刘广荣、王丹工资共计5100元；6.范秉礼向其支付在范秉礼经营期间卡内未消费余额304273.8元；7.范秉礼向其支付范秉礼在经营期间对外债务，包括己由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垫付的赵洪萍档口转让费及押金3万元以及工程款203000元；8.范秉礼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上述费用共计1837637.63元为基准，自2015年11月30日至判决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9.由范秉礼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4日，刘建忠、吴卫华、范秉礼、王永涛、芦京国共同订立《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为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乙方为范秉礼、王永涛、芦京国，甲方将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甲36号林权交易所C座B1层北京中润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经营场地一次性全部转让给乙方，并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房屋租赁合同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4日。乙方应按时支付给甲方转让费，如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收回餐厅的经营权和股东的相应权利。甲方愿将与业主签订的经营合同所剩的租期及现场内的所有物品及营业执照全部转让给乙方。经营场地内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在甲方收到乙方转让费后无偿归乙方使用，租赁期满后不动产归业主方所有，动产无偿归乙方。中润公司整体转让后将公司所有证件（消防、税务、工商、环保、卫生及物业签订合同）的法人代表移户给乙方。2015年6月5日，甲方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乙方范秉礼订立《协议书》，范秉礼承诺取得王永涛、芦京国的授权，与甲方进行关于2014年至2015年4月30日乙方拖欠甲方股权转让费、设备转让费陆拾柒万元整事宜进行商业谈判。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双方于2013年10月24日，签署的《转让合同》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乙方已向甲方支付中润公司股权转让款以及设备转让款每月壹拾万元，每年成5%比例上调转让费；二、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乙方每月30日之前，向甲方交付转让费10万元，2014年11月至2015年10月，乙方每月30日之前向甲方交付转让费105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乙方每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110250元……”2014年至2015年4月，乙方所拖欠甲方转让费67万元，乙方最晚于2015年12月30日之前付清，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的转让费，乙方每月30日之前向甲方交付转让费105000元；三、甲方已于签署转让合同的同时，将中润公司所有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企业公章、财务章以及税务登记证等文本原件和北京市西城区德外大街甲36号林权交易所C座B1层经营场地所有物品交付给乙方；四、乙方承诺定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中润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事宜，乙方具体人员受让份额由乙方自行协商确定，股权转让变更时间由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如该日期之前未能办理股权转让事宜，转让时间由乙方另行通知，但要给予甲方人员充分的准备时间；……六、乙方承诺如果中润公司在股权转让前发生任何纠纷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如王永涛、芦京国要求甲方承担任何责任，均由乙方全部承担。2015年11月30日，甲方范秉礼、乙方刘建忠签订《合作协议》，从2015年11月30日起，由乙方刘建忠全权接管中润公司经营管理工作，之前所有团队及财务人员全部撤出，不再负责中润公司所有工作事务。乙方于2015年11月30日安排管理团队全权负责中润公司全部管理及经营工作。甲方交接工作于2015年11月30日当日交接工作结束。乙方于2015年11月30日当天接管中润公司的经营管理、财务及店内一切事物，但乙方不负责承担甲方原经营中润公司期间的债务纠纷，甲方经营期间所造成的债务纠纷，不得影响乙方经营，若造成损失由甲方承担。从2015年11月30日后，乙方的一切经营与甲方无关。一审法院另查，中润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日，法定代表人吴卫华，投资人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中润公司由范秉礼实际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与范秉礼签订的《转让合同》、《协议书》及《合作协议》，均有刘建忠和范秉礼的签字。刘建忠、吴卫玲、吴卫华是中润公司的全部股东，在签订和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以个人身份主张权利；在诉讼过程中，吴卫玲、吴卫华对合同效力明确表示认可。范秉礼在《协议书》中明确承诺取得王永涛、芦京国的授权并承担全部责任，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特征，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此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及的《转让合同》、《协议书》及《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主张本案所涉及的合同是承包经营合同，而范秉礼主张是股权转让合同。从《转让合同》、《协议书》及《合作协议》的内容来看，其中既约定了关于股权转让的内容，又约定了关于经营场地内现有装修、装饰、设备无偿归乙方使用、在租赁期限内持续支付相应款项和收回经营权等内容。对于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不同类型的权利义务关系，法律并没有禁止性的规定，所以不管双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类型如何理解，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及《协议书》，可以确定在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中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包括：1、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向范秉礼转让中润公司的全部股权及诉争经营场所，包括中润公司全部证照及经营场所内的全部物品。2、范秉礼分期向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支付转让费，除签订《转让合同》5日内一次性50万元外，其余转让费按月支付直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以第一年的每月10万元为基础，按年度递增）。3、如范秉礼不能依约支付转让费达15日，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经营场所经营权和股权等相应权利。4、双方确认2014年至2015年4月30日，范秉礼拖欠转让费67万元，2015年5月至10月每月30日前支付转让费10.5万元。5、范秉礼承诺于2015年12月31日前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中润公司全部股权转让事宜。通过上述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可以看出，本案所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涉及股权转让，但同时带有承包经营性质，转让费同时具备按月支付的承包金的性质。在上述约定的办理股权转让期限届满之前，双方又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从内容上看，可以认定该《合作协议》是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了之前签订的《转让合同》及《协议书》。现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以此主张双方于2015年11月30日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之后，双方之间没有履行的合同义务不再履行，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无须履行公司股权的义务。范秉礼应当按照其实际经营的期限，依约支付转让费，但无须再支付2015年11月30日之后的款项。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范秉礼实际经营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根据《协议书》及当事人的主张，范秉礼仍拖欠2014年至2015年4月的转让费67万元，自2015年5月至2015年10月的转让费2.5万元，2015年11月的转让费110250元，共计805250元。如前所述，这部分转让费同时具备范秉礼实际经营期间承包经营费的性质，范秉礼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上述款项。一审庭审中，范秉礼并未对上述款项的金额提出异议，故对于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要求范秉礼支付拖欠的截止到2015年11月30日的转让费8052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要求范秉礼支付其垫付给赵洪萍3万元的诉讼请求，赵洪萍对档口的承包期限在范秉礼经营中润公司期间，结合《合作协议》中有关范秉礼应自行承担其经营期间的债务内容，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要求范秉礼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鉴于范秉礼逾期未支付转让费已经构成违约，其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部分（以805250元为基准，自2015年11月30日至判决之日；以3万元为基准，自起诉之日2016年6月14日至判决之日，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还主张，经营场所收回后替范秉礼垫付了2015年11月之前应支付给档口承包者返现的费用205365.49元、范秉礼经营期间尚未缴纳的2015年10月和11月份的能源费36348.34元、2015年11月份的保洁员工资23300元、员工刘广荣和王丹工资共计5100元、北京中天时代厨房设备有限公司设备供应尾款203000元、档口承包方缴纳给范秉礼的档口押金225000元和卡内未消费余额304273.8元。结合一审庭审质证认证意见，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主张的上述事实，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对于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范秉礼答辩称不支付转让费系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但范秉礼在《协议书》中已经承诺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拖欠的转让费，并且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应由范秉礼在2015年12月31日前到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登记事宜，具体受让人由范秉礼确定，变更时间由范秉礼书面通知。另外，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也未见有其他法律规定的不安抗辩权的成立条件。因此，对于范秉礼提出的履行不安抗辩权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范秉礼还答辩称中润公司与林权交易所签订房屋租赁协议约定，未经林权交易所同意不得转租该场地。但由于当事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材料，故对于该约定是否真实存在，本案中无法查证。而且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范秉礼实际取得了该场地的经营权，并自2013年11月至2015年11月进行经营。因此，即便上述约定真实存在，在本案中也未发现有房屋所有权人以房屋不得转租为由主张权利，影响正常经营的情节。现范秉礼以此为由答辩称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在订立合同时有欺诈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九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范秉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八十三万五千二百五十元；二、范秉礼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八十万五千二百五十元为基准，自二○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至判决之日；以三万元为基准，自二○一六年六月十四日至判决之日，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曾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10月1日至10月4日、10月19日、11月1日至11月3日筷食房美食城收银营业报表复印件；2、范秉礼经营期间中润公司与10个档口承包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或承包合同续订书；3、王宁的书面证明；4、程铭生证人证言；5、保洁服务合同原件。后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于2019年3月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作出裁定予以准许，故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作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建忠、吴卫华代表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作为甲方，范秉礼代表范秉礼、王永涛、芦京国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以及此后刘建忠和范秉礼代表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作协议》，在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相关法律法规亦无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范秉礼上诉主张双方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不向其转让股权，工商登记及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与房东签订的租赁合同存在违法行为，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未给其造成任何经营损失，范秉礼上诉主张其不向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属于合理合法行为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所涉合同的法律性质并不影响当事人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范秉礼未按约履行《转让合同》及《协议书》项下义务，刘建忠与范秉礼于2015年11月30日签订《合作协议》，协商确定范秉礼退出中润公司的管理和经营，由刘建忠全权接管中润公司的管理和经营，应视为双方协议解除了之前签订的《转让合同》及《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及《协议书》于2015年11月30日解除合理有据，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考量范秉礼的违约情况，根据刘建忠、吴卫华、吴卫玲的诉讼请求，依法对合同解除后各方应承担的责任进行处理并无不妥。范秉礼上诉主张其交付的款项中包括股权转让款及设备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具有承包经营费性质错误，该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秉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范秉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丽红审判员  种仁辉审判员  韩耀斌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红娜书记员何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