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1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蒲江阳路**。 法定代表人：何其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男，199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重庆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彪，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达州市通江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200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法定代理人：孙彪（系孙某父亲），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201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法定代理人：孙彪（系张某父亲），男，198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纯川，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仕菊，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海赋国际大夏****。 法定代表人：汤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伟，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叔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清新，女，199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第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彪、孙某、张某、张纯川、程仕菊、乐山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中电建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4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电第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被上诉人孙彪、孙某、张某、张纯川、程仕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被上诉人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伟、被上诉人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清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水电第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孙彪、孙某、张某、张纯川、程仕菊的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彪、孙某、张某、张纯川、程仕菊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在施工区域外，张丹系因酒驾发生的交通事故，与水电第十公司施工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二、水电第十公司的施工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判决其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水电第十公司在施工区域不但严格安全管理，设置了明显的标识标牌、采取了合理的安全保障措施，在施工区域外的沿河一侧，也设置了围挡、锥形桶、反光标志；“光线黯淡”并非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力；一审判决水电第十公司承担10%的责任于法无据。 孙彪、孙某、张某、张纯川、程仕菊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路桥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路桥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城投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城投公司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孙彪、孙某、张某、张纯川、程仕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路桥公司、水利第十公司、城投公司连带支付以下赔偿款：死亡赔偿金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丧葬费39335.50元（58671元/年÷2），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197919元（21991元/年×18年÷2人），孙某：120950.50（21991元/年×11年÷2人），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3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上赔偿款由水电第十公司、路桥公司、城投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城投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乐山市青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BT项目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污水干管）工程施工合同》，该工程投资人为中水电乐山青江项目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城投公司将乐山市青江新区基础设施建设BT项目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污水干管）工程发包给路桥公司，工程地点为乐山市蟠龙片区（竹公溪西侧），工程内容为：含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K0+000-K0+400段（红线宽12米）道路、照明、排水及交安工程和竹公溪K0+000-K1+662段污水干道工程、竹公溪流水庭段的546.10米长堤防工程。2016年12月23日，路桥公司与水电第十公司签订《乐山市青江区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污水干管）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路桥公司将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污水干管）工程分包给水电第十公司施工，工程地点为乐山市蟠龙片区，工程建设规模及内容为：含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K0+000-K0+360段道路（污水干管）、照明、排水及交安工程和相应施工段堤防工程。水电第十公司于2017年2月进场施工，并对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K0+000-K0+360段道路断道。施工过程中，水电第十公司在断道施工路段及施工附近区域设置了围挡、锥形筒。路桥公司在施工路段设置了《施工公告》。城投公司2017年2月17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在龙游路至乐达华府2期段道路实施交通管制，管制措施为：龙游路至乐达华府2期段道路实施全封闭交通管制措施，社会车辆、206公交及行人请经春华路绕行。该工程于已于2017年7月投入使用。 2017年8月14日，乐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情况：现场位于乐山市市中区杨河街乐达华府二期小区东门外路口，分别通向春华路、乐达华府三期和龙游路北段，其中通向龙游路北段方向为施工路段；往春华路方向，道宽530CM，水泥路面，干燥；往乐达华府三期方向为沿河道路（临竹公溪河），道宽300CM,水泥路面，干燥，事发点无照明设施；往龙游路北段方向因道路施工设有围挡为全封闭施工路段。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1、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2时40分，事故发生地点为乐山市市中区乐达华府2期东门（杨河街）外路口，以上事实由现场勘查、证人证言、视频监控及胎印痕迹鉴定证实。2、事故发生前，冯毅、张丹二人及渝ＤX号小型汽车的轨迹为：2017年4月27日0时33分25秒，渝ＤX号小型汽车通过市中区天星和嘉州大道交叉路口，后沿嘉州大道进入柏杨西路，经过乐山广场、中心站到达万和华庭小区；0时54分30秒，二人乘坐白色丰田商务车到达青果山878夜宵店；2时17分6秒，二人乘坐白色丰田商务车离开878夜宵店，经人民北路、春华路、中心城区后到达蟠龙小区C区；二人在蟠龙小区C区大门下车后穿过马路到达时代青江东门于2时33分53秒乘坐出租车前往万和华庭；二人下出租车后于2时36分48秒驾驶白色哈弗离开，2时39分1秒经意凡小区门口向605老厂区方向行驶；2时40分39秒，车辆经过乐达华府2期东门后失踪。以上事实由证人证言和视频监控证实。3、事故发生时，渝ＤX号小型轿车内共搭乘两人，分别为冯毅、张丹，以上事实由证人证言、视频监控和DNA检验及亲缘鉴定证实。4、事故发生后，对死者张丹心血进行了提取并检验，检出乙醇158.13毫克/100毫升。死者冯某因心包完整，心脏未见损伤，心腔内无血液存留，不能提取心血，故无法检测其生前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以上事实由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川乐公物鉴定（理化）字（2017）328号检验报告及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1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5、渝ＤX号小型汽车转向系、制动系符合GB7258-2012、GB/T18343-2001相关要求，前部灯光照明装置因线路进水，无法完整检验，以上事实由华科所（2017）机鉴字乐山一大队06051号证实。6、冯毅和张丹二人排除暴力打击致死，排除以捂口鼻、扼颈、勒颈、缢颈等方式所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二人死亡原因均系生前入水溺死。以上事实由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7）第115号、第116号证实。综上所述，根据现场勘查、调查取证、视频资料以及检验鉴定结论，可以得到基本事实为：2017年4月27日，渝Ｄ×号小型汽车从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方向，经杨河街，往乐山市市中区乐达华府2期方向行驶，2时40分，当该车行驶至乐山市市中区方向乐达华府2期东门（杨河街）外路口时坠入竹公溪河中，造成车上人员冯毅、张丹溺水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但无法确定在事故发时渝Ｄ×号小型轿车由谁驾驶。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地点事人情况以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出具交通事故证明。告知本案当事人可就民事损害赔偿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2017年6月29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115号】，鉴定意见为：被检验人张丹的死亡原因系生前入水溺死。 另查明：本案死者张丹，女，1990年2月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公民身份号码×。张丹与孙彪于2010年2月12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09年6月11日生育长子孙某，于2017年1月2日生育次女张某。张丹的母亲程仕菊，1968年5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张丹的父亲张纯川，1969年6月2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污水干管）工程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K0+000-K0+360段道路断道施工。张丹与冯毅驾驶渝Ｄ×号小型汽车在乐山市市中区方向乐达华府2期东门（杨河街）外路口坠入竹公溪河中，该路段紧邻以上施工路段。经审理查明，水电第十公司在施工路段和该邻近施工路段设置了围挡、反光锥形筒，但未设置照明物。本次事故发生时间为夜间，光线黯淡，水电第十公司忽视该项义务的履行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丹当日饮酒且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尽谨慎义务，事故车辆辗压过设置在竹公溪河沿周围的围挡坠入河中，张丹存在重大过错。故本院依法确认张丹死亡产生的赔偿款由工程施工方水电第十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城投公司将黑桥至王河园竹公溪道路（污水干管）工程发包给路桥公司，路桥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有施工资质的水电第十公司，故城投公司与路桥公司在选任承包人和分包人方面无过错，原告要求路桥公司与城投公司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赔偿的项目和标准：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本案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合并为死亡赔偿金。（1）死亡赔偿金：张丹系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院依法确认张丹的死亡赔偿金为614540元（30727元/年×20年）。（2）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丹与孙彪于2009年6月11日生育长子孙某，于2017年1月2日生育次女张某，二人均未成年。本院依法确认孙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20950元（21991元/年×11年÷2人），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97919元（21991元/年×18年÷2人）。故张丹死亡赔偿金为933409元（614540元+120950元+197919元）。2、丧葬费：本院依法确定为29335元（58671元/年÷12月×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本院依法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4、参葬人员误工费：本院依法确认误工费为224元/天（58671元/年÷12月÷21.75天），故参葬人员误工费为2016元（224元/天×3人×3天）。5、交通费：本案审理中，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张丹亲属处理张丹丧葬事宜必然会产生相应交通费用，本院酌情确认交通费为300元。 综上，本院确认本案中因张丹死亡产生的赔偿款为：死亡赔偿金933409元、丧葬费29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参葬人员误工费2016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共计995060元。以上赔偿款由水电第十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99506元（995060元×10%）。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彪、孙某、张某、张纯川、程仕菊赔偿款99506元；二、驳回孙彪、孙某、张某、张纯川、程仕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孙彪、孙某、张某、张纯川、程仕菊负担1450元，由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水电第十公司要求对死者张丹的户籍进行查明，如果系城镇居民，我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无异议。经审查，在一审时，孙彪已向法院提供了四川省达州市公安局通川区分局北外派出所张丹的户籍证明及达州市通川区北外镇人民政府《证明》，已证明张丹系城镇居民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损失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水电第十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发布的公共安全行业标准《道路作业交通安全标志》7.2.2.9道路作业警示灯：“夜间作业应当设置道路作业警示灯，道路作业警示灯设置在作业区周围的锥形交通路标处，必须能反映作业区的轮廓，设置高度离地面1.5米，不低于1.0米；道路作业警示灯遇雨、雪、雾天时应当开启，在其他气候条件下至少应自傍晚前开启，且能发出至少150米以外清晰可见的连续、闪烁或旋转的红光。”，该条文是指施工人在可以通行的道路上作业时应设置警示灯，其目的是提醒过往行人、车辆注意安全，防止行人、车辆发生事故；本案中，事故路段是全封闭施工，行人、车辆均不得通行，其作业是连续性的，事发地点虽然不在作业区域内，但紧邻作业区域，按照上述规定，水电第十公司应当设置警示灯并符合规定。事实查明，水电第十公司并未设置警示灯，致使车辆不能提前采取措施，临近时失控发生事故，一审判决据此确认水电第十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水电第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元，由水电第十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一铭 审判员  周 全 审判员  周文勤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朱保见 书记员张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