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仁刚，男，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明芝，女，195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才，枣阳市鹿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安贵，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树胜，湖北鸣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毛仁刚、蔡明芝因与被上诉人朱安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仁刚、蔡明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毛仁刚的诉讼请求；3.改判上诉人蔡明芝不承担任何责任；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因该债务系毛仁刚、蔡明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该债务用于生产经营中，应有毛仁刚、蔡明芝共同偿还”与事实相悖。因该债务没有用于二上诉人家庭生活和家庭生产经营，而是上诉人毛仁刚同其他合伙人为兴建枣阳鑫牛建材厂综合楼所欠债务。上诉人毛仁刚在原审法院庭审期间已举证证明该债务系与付天翔、曹远财三人合伙兴建枣阳鑫牛建材厂综合楼时所欠债务（事实上被上诉人的楼板也是直接运送至该建筑工地使用）。因该债务系三个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且被上诉人举证的部分债务条据存在瑕疵。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发现遗漏应该共同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时，理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不知何故而不予追加，而是将合伙债务（包括瑕疵债务）强行判决成家庭债务让上诉人夫妻偿还。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故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保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安贵辩称，购买水泥板是毛仁刚过去谈判并订立合同，毛仁刚支付了部分款项，买卖双方是毛仁刚和朱安贵。至于毛仁刚把水泥板用于何处与本案无关。毛仁刚将水泥板用于生产是一种投资手段，目的是为了盈利，更是为了家庭，蔡明芝收水泥板，故是毛仁刚和蔡明芝共同经营，水泥板款应当共同偿还。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对3张单据提出异议，认为需要核实，原审法庭给予7天的期限，后毛仁刚未提出异议，视为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安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判令毛仁刚、蔡明芝支付朱安贵水泥预制板款27574.50元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毛仁刚、蔡明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为建枣阳市北城茶棚工地，毛仁刚购买朱安贵的水泥预制板，双方约定水泥预制板价格为15元／米，由朱安贵送货枣阳市北城茶棚工地。双方商定后朱安贵按毛仁刚所需的水泥预制板长度和块数送枣阳市北城茶棚工地，由毛仁刚、蔡明芝或其指定的工地收货员签收。2012年3月至4月期间，朱安贵给毛仁刚、蔡明芝送水泥预制板共18车，计1838.3米，每米15元，合款27574.50元，双方未办理结算手续。毛仁刚在2012年3月3日向朱安贵支付5000元，在2012年3月18日支付5000元，在2016年8月支付2000元，共计12000元。朱安贵于2018年6月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解决。以上事实有双方身份证复印件、送货收据以及庭审材料在卷可佐证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毛仁刚因工地建设所需购买朱安贵的水泥预制板，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的情形，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朱安贵将水泥预制板送至毛仁刚指定的工地，由毛仁刚、蔡明芝或其指定的工地收货员签收，说明毛仁刚、蔡明芝已收到货物，且没有提出异议，毛仁刚、蔡明芝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故朱安贵诉求有理，应以支持，但毛仁刚、蔡明芝已支付的12000元应予扣减。因该债务系毛仁刚、蔡明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该债务用于生产经营中，应由毛仁刚、蔡明芝共同偿还。朱安贵将水泥预制板直接卖给毛仁刚，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朱安贵和毛仁刚，故毛仁刚应承担付款义务，至于毛仁刚购买水泥预制板用于合伙工程是另一法律关系。蔡明芝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和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和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和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和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之规定，判决：毛仁刚、蔡明芝支付朱安贵水泥预制板款15574.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元，减半收取244.5元，由毛仁刚、蔡明芝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二审中提交枣阳市人民法院（2017）鄂0683民初39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对象是，毛仁刚、付天翔、曹远财三人合伙建综合楼，朱安贵的楼板是送到鑫牛建材厂的，用于三个人合伙建综合楼，不是毛仁刚个人用了。朱安贵的质证意见为，文书是否生效不清楚，从上面看不出来楼板送往何处，房屋买卖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认为，虽然该判决认定了毛仁刚、付天翔、曹远财三人合伙建综合楼，该案争议的房屋占用的土地为枣阳市鑫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工业用地，毛仁刚、付天翔以枣阳市鑫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作为售卖方与连承保作为买受方签订售房协议这一节事实，但该判决认定的毛仁刚等三人合伙建综合楼的工地与本案中朱安贵交付水泥预制板的工地即收据上载明的“枣阳毛经理工地”是否是同一工地，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故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能证明上诉人关于朱安贵的水泥预制板用于毛仁刚等三人合伙建综合楼的主张成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毛仁刚拖欠朱安贵水泥预制板款的数额，本院认定如下：朱安贵主张，其给毛仁刚送水泥预制板共18车（毛仁刚或其指定的工地收货员在18张收据上签字），合计1838.3米，每米15元，合计价款27574.50元；一审中，毛仁刚对水泥预制板每米15元无异议，对18张收据中的15张收据无异议，仅对18张收据中的3张收据（分别为：没有填写时间的收据，数量为102.2米，由“小何”签字；2012年3月14日的收据，数量为95.5米，由“付安强”签字；2012年3月19日的收据，数量为111.8米，由“付安强”签字。）有异议，认为需要核实；二审中，上诉人对由“小何”签字、数量为102.2米、没有填写时间的收据认可，对由“付安强”签字的上述2张收据不予认可，认为工地上没有付安强这个人；本院对上诉人认可的16张收据对应的水泥预制板款予以认定；对上诉人不认可的由“付安强”签字的2张收据，虽然朱安贵主张付安强是毛仁刚工地的工人，但朱安贵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付安强的身份或者付安强在收据上签字是受毛仁刚或者蔡明芝的委托或者安排，故朱安贵依据该2张收据向毛仁刚、蔡明芝主张水泥预制板款证据不足，本院对该2张收据依法不予认定，该2张收据对应的水泥预制板款应予扣除，数额为3109.50元[15元／米×（95.5米+111.8米）]。朱安贵出卖给毛仁刚的水泥预制板的价款共计为24465元（27574.50元—3109.50元），毛仁刚已付款12000元，本院认定毛仁刚拖欠朱安贵水泥预制板款的数额为12465元。本院另查明，朱安贵提交的18张收据中的4张收据[价款共计为6285元＝15元／米×（105米+105米+103米+106米）]由蔡明芝签字。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朱安贵出卖水泥预制板给毛仁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中超过四分之一的水泥预制板由毛仁刚的妻子蔡明芝签收，其他水泥预制板由毛仁刚或者毛仁刚指定的人签收，上述事实表明，毛仁刚向朱安贵购买水泥预制板用于毛仁刚与蔡明芝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毛仁刚拖欠朱安贵的水泥预制板款12465元属于毛仁刚与蔡明芝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上诉提出，因该债务没有用于二上诉人家庭生活和家庭生产经营，原审法院以“因该债务系毛仁刚、蔡明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该债务用于生产经营中，应有毛仁刚、蔡明芝共同偿还”与事实相悖，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提出，毛仁刚在原审法院庭审期间已举证证明该债务系与付天翔、曹远财三人合伙兴建枣阳鑫牛建材厂综合楼时所欠债务（事实上被上诉人的楼板也是直接运送至该建筑工地使用），因该债务系三个人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发现遗漏应该共同承担责任的当事人时，理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不知何故而不予追加。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毛仁刚对朱安贵所负的债务属于毛仁刚与他人合伙所欠债务，故不能认定毛仁刚对朱安贵所负的债务属于毛仁刚与他人的合伙债务，因此追加毛仁刚主张的合伙人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将合伙债务强行判决成家庭债务让上诉人夫妻偿还，判决错误，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举证的部分债务条据存在瑕疵，一审法院将瑕疵债务判决让上诉人夫妻偿还，判决错误，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毛仁刚、蔡明芝支付朱安贵水泥预制板款15574.50元有误，本院改判毛仁刚、蔡明芝支付朱安贵水泥预制板款12465元。对朱安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对毛仁刚、蔡明芝的其他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毛仁刚、蔡明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枣阳市人民法院（2018）鄂0683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二、毛仁刚、蔡明芝支付朱安贵水泥预制板款124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履行；三、驳回朱安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9元，减半收取244.5元，由朱安贵负担188.5元，毛仁刚、蔡明芝负担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9元，由朱安贵负担377元，毛仁刚、蔡明芝负担1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康宁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