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知民终3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沈志军，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洲，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金牛区邵石婚庆用品经营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成都国际商贸城****。 经营者：石更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艳艳，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志军因与上诉人金牛区邵石婚庆用品经营部（以下简称邵石经营部）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初42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沈志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邵石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考虑邵石经营部极其恶劣的态度，应加大赔偿数额予以严惩。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远远低于沈志军的同类维权案件。3.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过低，将直接导致沈志军被迫陷入维权无休止的怪圈，浪费不必要的司法资源。4.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与我国加强知识产权保护的政策和司法政策不符。 邵石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l民初4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沈志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沈志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沈志军所取得著作权的作品对于大众而言并非是著名作品，其知名度不高、显著性不强，相反具有通用性特征，邵石经营部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不构成侵权，且邵石经营部早已停止销售案涉产品。2.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5000元缺乏证据支撑。 沈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石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并销毁侵犯“情侣4”美术作品发行权的商品；2.邵石经营部在《成都商报》上刊登声明，赔礼道歉；3.邵石经营部向沈志军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7月12日，浙江省版权局对涉案美术作品“情侣4”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证》载明，作品名称为情侣4，作者为沈志军，著作权人为沈志军，作品登记日期为2006年7月12日，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1－2006－F－1048号。 涉案美术作品“情侣4”为一对身着中国传统服装的卡通新人图案，两人并排站立（男左女右），笑逐颜开，脸上有红晕。新郎头戴官帽，新娘额前留齐刘海，头戴凤冠，凤冠上有两束流苏，嘴咬右手衣袖。两人上衣为矮领长袖夹袄，中间为花瓣状圆形图案，肩胸部分为祥云图案的圆弧形布料，下摆上有“◇”图案。 2017年8月25日，沈志军的委托代理人何洪亮随同四川省成都市成都公证处（以下简称成都公证处）的公证员唐某、公证人员李某到位于成都市新都区国际商贸城3区一楼标有“3-11081”等字样的店铺，何洪亮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纱袋等产品，取得了销售单及名片各一张。购买结束后公证员对所购产品进行了拍照和封存。2017年10月31日，成都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购买过程出具了（2017）成证内经字第32508号公证书。 一审庭审中，沈志军当庭提交了成都公证处公证保全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即纱袋，经当庭查看，封印完好。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有一对身着中国传统服装的卡通新人图案，两人并排站立（男左女右），笑逐颜开，新郎头戴官帽，新娘额前留齐刘海，头戴凤冠，凤冠上有两束流苏，右手衣袖在嘴下方。两人上衣为矮领长袖夹袄，中间为花瓣状圆形图案，肩胸部分为圆弧形布料，下摆上有模糊的“◇”图案。卡通新人下方印有“百年好合”，旁边印有双喜字样。 另查明，邵石经营部成立于2015年4月27日，经营场所为成都市金牛区成都国际商贸城****，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婚庆用品。沈志军为本案支付公证费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沈志军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且邵石经营部也未举出相反证据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不是沈志军，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沈志军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将邵石经营部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沈志军涉案美术作品对比，整体人物构成，都是由传统新郎新娘组成，手法上都是采用卡通方式，在新郎和新娘的人物塑造上，比如头部和服饰，与作品基本一致，虽然人物的下方及旁边有“百年好合”和双喜字样，但上述差异为略作的一些局部改变，不属于对作品表达方式的改变，故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规定，邵石经营部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销售了侵害沈志军享有著作权的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沈志军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邵石经营部侵犯了沈志军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邵石经营部辩称已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由于沈志军的实际损失和邵石经营部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邵石经营部地处批发市场且从事批发活动、被控侵权产品价值较低利润微薄等因素，以及沈志军为制止侵权而聘请律师、委托公证保全等事实的情况下，酌情确定邵石经营部应承担的包括合理开支在内的赔偿数额为5000元。另外，因沈志军未证明邵石经营部仍存有未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且判令邵石经营部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已足以起到制止侵权行为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对沈志军要求销毁产品的主张不予支持。沈志军在本案中主张邵石经营部侵犯了其发行权，该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而非著作人身权，邵石经营部给沈志军造成的损失亦为财产损失，且沈志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邵石经营部给沈志军造成了声誉方面的影响。因此，沈志军要求邵石经营部赔礼道歉，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邵石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沈志军美术作品“情侣4”的产品；二、邵石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沈志军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00元；三、驳回沈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邵石经营部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沈志军负担120元，由邵石经营部负担180元。 本院二审期间，沈志军提交了（2016）浙0603民初960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涉案著作权受保护情况。 邵石经营部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沈志军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该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案的事实认定及判决均不能溯及本案，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邵石经营部是否侵犯了沈志军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 关于邵石经营部是否侵犯了沈志军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的问题。沈志军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邵石经营部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对比构成实质性相似，邵石经营部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销售了侵害沈志军享有著作权的被诉侵权产品，侵犯了沈志军就涉案美术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邵石经营部关于其不构成侵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本案中，由于沈志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邵石经营部因侵权所获得的具体利益，鉴于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邵石经营部地处批发市场且从事批发活动、被控侵权产品价值较低利润微薄以及沈志军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后，将赔偿数额酌定为5000元。一审法院在法定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金额的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上述赔偿金额的确定，已综合考虑了本案的具体案情及多种影响损失计算的因素，且与沈志军所受损失及合理开支的费用基本相当。因此，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 综上，沈志军、邵石经营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沈志军负担50元，金牛区邵石婚庆用品经营部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静 审判员 刘巧英 审判员 陈 洪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