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代表人：彭永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鹏，男，197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文，河南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产郑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鹏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永城市人民法院（2018）豫1481民初9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被上诉人张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鹏12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鹏负担。事实与理由：1、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车损险、商业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均约定司机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司机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主挂车即失去实习意义从而认定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五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5项、《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第（二）款第5项均约定了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司机不得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此处没有区分是全挂车或者半挂车，均规定司机不得驾驶，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也约定司机驾驶主挂车发生事故车损险及商业三者险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者意思一致，其目的就是对驾驶员起到提醒及警示作用，教育驾驶员不得在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原审认定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明确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张鹏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驾驶员李松峰实习期内驾驶主挂车，该情形属于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仅需履行提示义务，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向张鹏出具的保险单上“重要提示”一栏均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详细阅读保险条款，且出具的保险条款关于责任免除部分也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予以标明，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针对责任免除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应具有法律效力。涉案车辆是在二次施救过程中受损扩大了损失。张鹏答辩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是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实习期。因此，增驾实习期并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中规定的法律术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针对的是法律和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因法律和行政法规均未规定增驾实习期不能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若要以此免责，应尽到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尽到了明确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公安机关已经向驾驶人员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资格，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熟悉相应的车型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实习期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费48950元，鉴定费2000元，施救费10600元，合计61550元；2、判令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赔偿张鹏垫付的医疗费11932.42元，财产损失7400元；3、诉讼费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18时25分，张鹏的司机李松峰驾驶张鹏所有的豫Ｎ×××**-豫NN8**号车辆沿连天线（310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连天线（310国道）43公里350米前湾村路口时，与孙广道骑行的沿310国道由西向东向左转弯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孙广道受伤、两车受损。东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松峰负主要责任，孙广道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鹏赔偿江苏省东海县黄川镇前湾村财产损失7400元，赔偿孙广道医疗费11932.42元，支出施救费10600元。肇事豫豫Ｎ×××**豫豫NN8**车辆实际所有人系张鹏，该车挂靠在永城市东顺物流有限公司名下，在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损险（车损险限额74800元，三者险限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2018年8月3日，豫Ｎ豫Ｎ×××**车经法院委托商丘百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估损为48950元，张鹏支出评估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鹏将其所有的豫Ｎ豫Ｎ×××**N豫NN8**辆在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损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保险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投保人依约缴纳了保费，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依法承担保险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张鹏的司机李松峰负主要责任，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对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依法确认李松峰承担80%的事故责任比例。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辩称，本次事故中，司机李松峰在A2增驾实习期内，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免责条款，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首先对于实习期的定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从具体规定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该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其次，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者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的内涵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再次，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格式条款，在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就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含义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的，故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最后，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公安部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熟悉相应车型的性能、运行等驾驶情况，如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同时，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仅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而不应作为免责事由减轻保险人的责任。该案中，在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投保单，经该院释明仍未提交有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名的投保单，故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明确说明。故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未达到明确，该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未生效，其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责任。关于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评估费的问题。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认为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为，评估费是为了确定保险标的物的损失程度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应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承担。经核算，张鹏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如下损失：车辆损失费48950元、评估费2000元、财产损失7400元、医疗费11932.42元、施救费10600元，共计80882.42元，应由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张鹏车辆损失费48950元、评估费2000元、施救费10600元；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2000元，医疗费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财产损失4320元【（7400元-2000元）×80%】，赔偿医疗费1545.94元【（11932.42元-10000元）×80%】，以上合计79415.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张鹏车辆损失费、评估费、财产损失、医疗费、施救费共计79415.9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元，减半收取76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本案系保险纠纷，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对与张鹏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及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的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所规定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法律、行政法规，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规定，系部门规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因此保险人应当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向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事故，符合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情形。但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未提交投保单且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何种方式、向何人履行的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张鹏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中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在施救过程中二次受损导致损失的扩大，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保财险郑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倩审判员 周克风审判员 宁传正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崔乐书记员韩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