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8087号原告春保森拉天时精密钨钢制品（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法定代表人廖万隆，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吕金朝，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楠楠，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徐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株洲三湘硬质合金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金山路**。法定代表人刘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克，湖南红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春保森拉天时精密钨钢制品（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保森拉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9月5日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09954号《关于第8591359号“春保CBCARBID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株洲三湘硬质合金工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株洲三湘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3月1日对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春保森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吕金朝、刘楠楠，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徐苗，第三人株洲三湘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春保森拉公司就第8591359号“春保CBCARBIDE”商标（以下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首先，并无充分证据显示春保森拉公司对其主张的“春保”、“CB”、图形、“CB及图”、“Carbide”等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并且前述作品的文字部分均仅表现为常见计算机字库字体，整体并未达到作品应有的创作高度，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意义上受保护的“作品”；而诉争商标与春保森拉公司主张的图形作品差异显著，亦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实质性相似。在此情形下，不应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了春保森拉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其次，驰名商标遵循个案认定原则，本案中，春保森拉公司证据虽显示其“春保及图”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但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的合理期限内，关于第1276934号“春保及图”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三）核定商品的销售范围、经济指标、广告宣传、市场占有率等材料尚不充分，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2010年8月19日之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因此，春保森拉公司关于“引证商标三为驰名商标”以及“诉争商标是恶意复制、模仿春保森拉公司商标”的主张，商标评审委员会均不予支持。再次，春保森拉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将“春保”商号或商标在先使用在刀具（机器零件）等商品或类似商品上，故不能认定诉争商标在刀具（机器零件）等商品上的注册使用会导致相关消费者将诉争商标与春保森拉公司相联系，进而损害春保森拉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或者构成对他人未注册商标的抢先注册。最后，春保森拉公司的其他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春保森拉公司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春保森拉公司诉称：一、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存在漏审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情形，构成程序违法。二、原告的“春保”字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第三人株洲三湘公司未经原告许可直接用原告的字号“春保”抢注的诉争商标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三、原告在无效程序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系依约被授权许可而享有关联企业的相关在先权益，且前述成果具有独创性，而诉争商标与其构成相同或实质性近似。四、株洲三湘公司数次复制、模仿原告的系列商标，侵害原告的注册商标权。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株洲三湘公司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第三人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8591359号“春保CBCARBIDE”商标，于2010年8月19日申请注册，“CARBIDE”放弃专用权，核定使用在第7类的钻头（机器部件）、刀座（机器部件）、刀具（机器零件）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1年8月28日至2021年8月27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株洲三湘公司。引证商标一为第1561935号“CB及图”商标，于1999年12月30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7类的冷冲模、压铸模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1年4月27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春保森拉公司。引证商标二为第5819786号“春保鎢鋼CBCARBIDE及图”商标，于2006年12月30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8类的磨具（手工具）、钻头（手工具部件）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自2011年1月21日至2021年1月20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春保森拉公司。引证商标三为第1276934号“春保及图”商标，于1998年1月8日申请注册，后经核准，核定使用在第6类的未加工或半加工的钴、未加工或半加工的钨等商品上，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19年5月20日。现商标注册人为春保森拉公司。2016年8月12日，春保森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春保森拉公司及关联公司是知名的硬质合金供应商，其在先注册了引证商标一、二、三，其中引证商标三已经达到驰名程度。春保森拉公司对“春保”、“CB”、图形、“CB及图”、“Carbide”等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对“春保”享有在先商号权。株洲三湘公司作为同行业经营者，恶意复制模仿春保森拉公司的前述作品、商号和商标，并在第7类商品上抢注诉争商标，其行为损害了春保森拉公司的在先著作权和商号权。在商标评审阶段，春保森拉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春保森拉公司关联公司的执照及信息；2、期刊《春保钨钢》、《工具商情》，月刊《春保人》，展会照片及资料，捐款照片，报纸等；3、福建省著名商标申报材料；4、春保森拉公司获得的荣誉及相关材料。在商标评审阶段，株洲三湘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多个注册商标查询情况；2、株洲三湘公司的商标印刷合同、产品销售合同、公司网站、商标使用情况。2017年9月5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除商标评审阶段已提交的证据外，春保森拉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春保森拉公司2007年至2012年出口发票；2、春保森拉公司及其关联企业2008年至2013年国内购销合同及发票；3、春保森拉公司公益活动照片。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除商标评审阶段已提交的证据外，株洲三湘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中钨高新公司公告、媒体报道、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情况等证据。另查，厦门春保精密钨钢制品有限公司已于2013年1月22日经核准更名为春保森拉公司。春保森拉公司用以证明引证商标三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构成驰名商标的证据主要包括：1、厦门春保精密钨钢制品有限公司2007-2009年度审计报告。其中记载，2006年主营业收入超过2.7亿元，2007年主营业收入超过3.8亿元，2008年主营业收入超过3.6亿元，2009年主营业收入超过2.3亿元。2、厦门春保精密钨钢制品有限公司纳税证明。（1）2007年度纳税证明，其中增值税超过790万元，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超过210万元；（2）2008年度纳税证明，其中增值税超过1300万元，企业所得税超过190万元，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所得税超过190万元；（3）2009年度纳税证明，其中增值税超过1400万元，企业所得税超过350万元。3、增值税专用发票、厦门市出口货物专用发票等。上述发票显示厦门春保精密钨钢制品有限公司商品销售区域遍布广东、浙江、上海等省市，销售数额较大。4、《工具商情》、《厦门商报》、《两案关系》、《厦门日报》、《工商时报》等报刊、杂志对春保森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报道。5、厦门春保精密钨钢制品有限公司与厦门市路桥广告公司签订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6、相关荣誉证书。其中，2010年“春保及图”商标被福建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评为福建省著名商标；2010年“春保+图形牌精密钨钢制品”被福建省人民政府评为福建名牌产品；2011年“春保及图”商标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春保森拉公司认可其在无效宣告申请书中并未明确主张商标法第三十条，此外，春保森拉公司表示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将“春保”作为其商号的实际生产或使用系在第6类商品上。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二、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关于被告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原告主张，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存在漏审商标法第三十条的情形，构成程序违法。春保森拉公司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书中第一部分事实的第三点为株洲三湘公司的公司简介及诉争商标的抢注申请情况，并在第二部分论证中有相对应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春保森拉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其中并未明确主张商标法第三十条，原告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此外，原告所主张的其在无效宣告请求书第一部分第三点的内容及对应意见主要是关于抢注的阐述，也并未涉及商标法第三十条的具体内容。因此，原告关于被诉裁定漏审商标法第三十条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第一，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与在先商号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在先著作权。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对其主张的文字作品或美术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此外，原告所主张的作品或为常规形态的文字、单词，或为简单的图形，均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独创性。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在先著作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在先商号权。一般认为，将与他人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中国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才应当认定为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侵犯。原告为证明“春保”是其商号且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提交了台湾地区经济部智慧财产局商标资料检索服务及使用情况等证据，但其并未提交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将“春保”作为其商号经营钻头（机器部件）、刀座（机器部件）等商品的证据，原告亦认可其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将“春保”作为商号的实际生产或使用系在第6类商品上，故本院认定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在核定使用的钻头（机器部件）、刀座（机器部件）等商品上对其商号进行了广泛使用，并使之具有一定影响。原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原告在先商号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关于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原告主张，三引证商标先后被认定为省著名商标、市著名商标及驰名商标，原告在先使用引证商标并使之具有一定影响，第三人在对此理应知晓的情况下在类似商品上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情形。本院认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是指在中国大陆地区已经使用并为一定地域范围内相关公众所知晓的未注册商标。原告所主张的引证商标的使用情况与该条款所规定的情形并无关联，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被告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关于“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春保森拉公司提交的2007-2009年的审计报告、销售发票、各类报纸、期刊、纳税证明、所获荣誉等证据，可以证明春保森拉公司长期将引证商标三使用在未加工或半加工的钨等商品上。此外，引证商标三曾被认定为驰名商标。因此，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三在其核定使用的未加工或半加工的钨等商品上经过持续、广泛、大量的使用和宣传，产生了较高知名度，已被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可以认定引证商标三具有较高知名度，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由中文“春保”和英文“CBCARBIDE”组成，引证商标三由中文“春保”和图形组成，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三在文字构成、呼叫等方面相近，故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三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钻头（机器部件）、地、地质勘探矿选矿用机器设备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未加工或半加工的钨、金属片、耐磨金属等商品具有一定联系，故株洲三湘公司在上述商品上使用诉争商标的行为足以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其所提供的商品与春保森拉公司具有某种特定联系，从而使春保森拉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因此，被告相关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所述，被告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09954号关于第8591359号“春保CBCARBID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春保森拉天时精密钨钢制品（厦门）有限公司就第8591359号“春保CBCARBIDE”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人民陪审员 梁 京人民陪审员 仝连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杜立津书 记 员 王丹妮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