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22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忠，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满族，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玉莲，女，197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文，男，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突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荣东，内蒙古磬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海忠、贾玉莲因与被上诉人李广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突泉县人民法院(2017)内2224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海忠、贾玉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贾玉莲把搅拌机维修业务交付给被上诉人，支付费用，要求被上诉人维修后搅拌机正常运转，这说明贾玉莲与被上诉人是修理承揽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251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条件亲自、独立的完成工作并承担完成工作的风险，因而上诉人贾玉莲、王海忠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在划分责任比例上，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基本原理，民事责任承担原则是过错原则，而上诉人贾玉莲没有过错，因而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该由有过错的被上诉人承担。李广文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与贾玉莲是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李广文受雇于贾玉莲，干活由她支配，一审时提交的录音也可证明是贾玉莲按错了按钮，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李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贾玉莲、王海忠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678268.11元。其中医疗费173648.96元、误工费34035.20元（106.36元/天×320天）、护理费11595.95元（106.36元/天×48天＋649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48天）、营养费4800元（100元/天×48天）、交通费5600元、残疾赔偿金263800元（32975元×20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假肢费147000元、假肢维修费12500元、法医鉴定费2000元，住宿费6488元。2、诉讼费用由贾玉莲、王海忠承担。事实和理由：贾玉莲、王海忠是夫妻关系，二人共同从事东风林场乡间公路的建设。2016年10月10日，贾玉莲、王海忠雇佣我维修搅拌机时，贾玉莲、王海忠的工作人员将搅拌机的开关私自打开，致使我的右脚不慎被机器绞伤，于当日入住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不见好转后转入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39天，医院对我的右肢进行了截肢，发生医疗费等损失。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忠与贾玉莲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贾玉莲从事突泉县东风林场道路施工建设。2016年10月9日，其家庭所有的施工用搅拌机在工地发生故障，其二人与李广文达成合意，由李广文为其维修搅拌机，维修费为350元。经检测，该搅拌机系减速机发生故障，李广文将减速机卸下后拿回家中修理。2016年10月10日，贾玉莲到李广文家中将其接至工地安装减速机，并安排施工现场工人协助李广文安装。在安装过程中，贾玉莲按动搅拌机启动按钮，搅拌机启动后将李广文右脚绞伤。随即被送到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转至北京积水潭医院治疗39天，主要诊断为右小腿毁损伤、右胫腓骨远端骨折，行右小腿截肢术。经李广文申请，该院委托吉林仁合司法鉴定所对李广文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广文，此次损伤的伤残等级为七级残；右小腿假肢安装费用（除第一次安装外，还需装换5次）共需人民币125000元，假肢维修费为每年残疾辅助器具费的10%。一审法院认为，李广文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王海忠、贾玉莲主张双方系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李广文、贾玉莲、王海忠的陈述，李广文为王海忠、贾玉莲提供的是单纯的技术，其他工作均由贾玉莲及其他雇员完成，且提供劳务的地点由贾玉莲确定，并按照贾玉莲的指示进行安装，综合以上分析，该院认为李广文、贾玉莲、王海忠之间系个人之间提供劳务关系。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的健康受到损害的，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李广文为贾玉莲、王海忠提供劳务，贾玉莲、王海忠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负有为李广文提供足以保障人身安全的工作环境的义务。但是贾玉莲在未保证李广文人身安全的情况下，启动搅拌机按纽，造成李广文的损害，其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同时也是侵权人，对李广文的损害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贾玉莲、王海忠虽主张李广文受伤与自身身体不佳，未能及时躲避危险有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该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需要维修的搅拌机系贾玉莲、王海忠家庭共有财产，二人作为李广文提供劳务的直接受益方，应共同对李广文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该院酌定贾玉莲、王海忠对李广文的损伤承担70%的赔偿责任。李广文作为成年人，应当能够预见到其所提供劳务的危险性，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该院酌定李广文对自己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李广文请求的各项经济损失，贾玉莲、王海忠对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损抚慰金、假肢费、假肢维修费、法医鉴定费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李广文请求的护理费，贾玉莲、王海忠提出费用过高，经庭审质证，李广文请求的护理费中有6630元系在北京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对该笔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并支持李广文在兴安盟人民医院住院9天的护理费，共计7587.24元。李广文请求的营养费，贾玉莲、王海忠不同意赔偿，李广文提交的病历中无医嘱，故对营养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李广文请求的交通费，提交交通费发票证明，对其中的李广文本人交通费票据予以认定，结合其住院的时间、地点、次数，酌定支持3000元。李广文请求的住宿费，被告提出费用过高，结合李广文的住院及陪护情况，酌定支持其4000元的住宿费。综上所述，李广文的各项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173648.96元、误工费34035.20元（106.36元/天×320天）、护理费7587.24元（106.36元/天×9天＋66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48天）、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263800元（32975元×20年×40%）、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假肢费147000元、假肢维修费12500元、法医鉴定费2000，住宿费4000元，合计人民币664371.40元，由王海忠、贾玉莲赔偿70%即465059.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海忠、贾玉莲赔偿李广文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465059.98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李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82元，由李广文负担3174.60元，王海忠、贾玉莲负担7407.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上诉人贾玉莲、王海忠自愿放弃关于主张王海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李广文与上诉人贾玉莲、王海忠是何种法律关系，其在维修搅拌机的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承揽关系是当事人一方为他方完成一定工作并向他方交付工作成果，他方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关系。承揽关系是基于承揽合同的履行在定作人与承揽人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在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方一般是利用自己的技术、设备，在自己的工作地点，在承揽合同所约定的时限内，完成发包方所要求的劳动成果即可。本案中，上诉人工地的搅拌机毁坏，上诉人派车请李广文到其工地来排查故障并维修，李广文为便于维修，将机器带走，此后由李广文到现场安装、调试。被上诉人李广文以其自身技术在上诉人指定地点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其与上诉人之间不符合承揽法律关系要件。劳务关系指两个或两个以上平等主体之间就劳务事项进行等价交换过程中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从提供劳务的时间、地点及内容上看，李广文与贾玉莲之间符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个人之间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李广文在搅拌机内提供劳务过程中，被上诉人贾玉莲明知自己不懂搅拌机操作规程，而且搅拌机日常由专人看管操作而未安排专业人员配合操作，其本人误操作按动启动键，致使李广文受伤。上诉人贾玉莲辩称是在李广文授意下按动的启动键，李广文对此予以否认。对于李广文所受到的伤害，贾玉莲作为侵权人同时又是接受劳务一方，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酌定侵权人与受害人之间按主次过错分担责任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贾玉莲、王海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82元，由上诉人贾玉莲、王海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有权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林岩霞 二〇一九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白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