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吉02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程程，女，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陕西炳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昌邑区哈达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吉林市昌邑区。负责人：赵贵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民，男，该单位党工委副书记。上诉人任程程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昌邑区哈达湾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哈达湾街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18）吉0202民初28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程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娟，被上诉人哈达湾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程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任程程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任程程于2011年11月入职哈达湾街道，担任大学生社区助理，先后任职于造纸社区、慈善超市、怡江社区,并按照规定办理了工资卡,配发了工牌、工位和电脑，但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工作期间，任程程认真负责，按时保质完成本职工作。哈达湾街道在没有书面通知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停发任程程的工资和一切待遇。任程程多次交涉无果，提起劳动仲裁。仲裁部门不予受理，任程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针对任程程入职情况、工作情况、工资发放情况等均进行了详细核实，且任程程本人出庭，其回答与证据完全吻合。哈达湾街道仅是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代理人对案件细节“不清楚”。二、任程程与哈达湾街道之间的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尽管任程程担任“社区书记助理”，名义上是社区工作者，但实质是一般劳动者，一审法院认定任程程为社区工作者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有关社区工作者的相关规定，裁定驳回任程程的起诉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社区工作者的招录一般由市、区政府统一组织考试，然后分配至有需求的单位,其报酬系以补贴的形式发放并由财政拨款负担，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有本质区别。社区工作者与劳动者的区别在于是否通过考试录取。任程程没有参加考试，哈达湾街道提交的证据亦体现任程程在岗期间的社区工作者公示名单中没有任程程，故本案应属于劳动争议。三、一审法院认定社区工作者即“公益岗”，而任程程与哈达湾街道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一）任程程的工作性质不同于社区工作者，自2011年11月参加工作，尽职尽责，保质保量完成各项工作任务。（二）任程程的入职方式不同于社区工作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签订公益性岗位协议，哈达湾街道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派遣任程程从事公益性岗位。任程程未见过上岗通知单，该份证据为哈达湾街道伪造，且任程程也不在公益岗录用人员名单中。（三）任程程的报酬来源不同于社区工作者，其领取的就是工资，且工资标准与社区工作者报酬数额不同。任程程的工资卡明细显示哈达湾街道发放的是“工资”，并非公益性岗位人员发放的津贴。（四）任程程的社会保险缴纳方式不同于社区工作者。自2014年开始，任程程按照哈达湾街道的要求先自己预交社会保险，年底统一由哈达湾街道报销，完全是按照企业模式缴纳社会保险费。综上，任程程的工作性质、入职方式、报酬来源等均与社区工作者完全不同，任程程与哈达湾街道之间属于劳动关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劳动合同法支持任程程的诉讼请求。（一）哈达湾街道没有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哈达湾街道应支付拖欠的工资。（二）任程程在哈达湾街道工作期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经济补偿金。（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不得依照本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三)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内的。”任程程在工作期间因各种不公正待遇遭受巨大的精神压力,患上精神疾病,哈达湾街道无故停发待遇，致任程程病情加重。2018年4月，任程程办理了残疾证，属于二级精神残疾的残疾人。任程程属于工伤，哈达湾街道在任程程患病期间不得解除劳动合同，应恢复其工作岗位。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哈达湾街道辩称，一、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根据《关于开展下岗失业人员再就业统计的通知》规定：“公益性岗位是指主要由政府出资扶持或是社会筹集资金开发的符合公共利益的管理、服务岗位。”公益性岗位是为了解决特殊人群就业问题，由政府财政出资进行补贴的临时性救助岗位。任程程所任职务为大学生主任助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的规定，社区居民委员会是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是劳动法所规定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在招聘大学生主任助理的公告中亦明确，该岗位系社区居民委员会成员岗位，报酬也不是工资，而是市、区两级财政部门共同承担给付的补贴，社会保险由工作人员凭借缴费凭证予以统一报销。任程程的公益性岗位与一般性社会主体招聘用工形式和内容均有所不同，法律适用的基础也不同。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二、哈达湾街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任程程就任的大学生主任助理一职，是由民政部门组织选聘考核，由民政部门委托人才交流中心统一保管人事档案。任程程于2011年上岗时未出现在人民政府公布的总成绩及录用人员名单中，属于民政部门安排至哈达湾街道社区工作的。三、任程程维权程序错误，任程程应向民政部门申诉，如对申诉的结果不服，再进行告诉，而不应申请劳动仲裁。四、社区居民委员会成员每三年选举一次，社区选举程序合法、合理，任程程未参加2017年的换届选举，在换届选举公示候选名单时也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任程程的服务期届满，服务合同自动终止，哈达湾街道不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形。五、任程程工作表现违反了《吉林市城镇社区“两委”成员和专职工作人员管理细则（试行）》［市社区办（2016）3号文件］第六条第八款、第十一款的规定情形，应予以职务终止。任程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任程程与哈达湾街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哈达湾街道支付拖欠的2018年1月至6月工资14520元（2420×6个月）；三、哈达湾街道支付任程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经济补偿金26620元（2420元×11个月）；四、哈达湾街道补缴2017年1月份至2018年6月份社会保险。庭审中，任程程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任程程于2011年11月份起与哈达湾街道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哈达湾街道支付拖欠的2018年1月至11月工资26620元（2420×11个月）；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哈达湾街道补缴2017年1月份至2018年11月份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为，任程程与哈达湾街道虽各自符合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形成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具有一定的人格从属性和组织从属性，但是社区工作者作为一类特殊的群体，具有自身的特殊性。社区工作者的招录一般由市、区政府统一组织考试，然后分配至有需求的街道等单位，其报酬系以补贴的形式发放并由财政拨款负担，与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有本质的区别。本案中，任程程虽然没有参加考试，但是其工作性质、入职方式、报酬来源均与社区工作者一致。任程程与哈达湾街道之间不属于劳动关系，本案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依法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任程程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本院二审期间，任程程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任程程提交如下证据：2014年任程程社会保险缴费单据二页、社会保险查询屏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任程程缴纳社会保险的方式符合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方式。哈达湾街道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哈达湾街道对任程程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哈达湾街道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任程程到哈达湾街道造纸社区担任大学生主任助理，后调入慈善超市担任收银员，后调入怡江社区担任大学生主任助理。双方未签订书面聘用协议。2018年，哈达湾街道停止任程程的工作、停发工资。任程程对此有异议，并于2018年7月3日向吉林市昌邑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于2018年7月5日作出吉昌劳人仲不字［2018］第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任程程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任程程未参加2011年度吉林市大学生社区主任助理的选聘。本院认为，任程程虽未参加2011年度吉林市大学生社区委员会主任助理的选聘，但确于2011年11月到哈达湾街道工作，担任大学生主任助理一职，哈达湾街道提交了任程程的《大学生主任助理上岗通知书》，任程程亦提交了三个工牌，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任程程上诉称其虽名为社区主任助理，但其工作内容、工作性质属于普通劳动者范畴，其与哈达湾街道之间为劳动关系。经查，《吉林市城镇社区“两委”成员和专职工作人员管理细则（试行）》规定，社区工作人员包括社区“两委”成员和社区专职工作人员。社区专职工作人员主要指专门从事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的主任助理、物业助理、社区公共事务服务中心大学生工作人员。本案中，任程程从事的是大学生主任助理的工作，其应属社区专职工作人员。吉林市委组织部、吉林市财政局、吉林市民政局、吉林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联合发布的《关于提高吉林市城区社区“两委”成员待遇和社区工作经费的实施方案》规定，社区“两委”人员享受各项补贴，城区社区服务中心大学生工作人员补贴应参照社区“两委”人员补贴标准，差额补贴部分由社区工作经费列支，任程程作为社区专职工作人员，其所得为补贴，并非劳动报酬，且该补贴列社区经费，并由财政拨款负担。任程程与哈达湾街道之间虽具有一定的人格从属性和组织从属性，但从任程程工作岗位、补贴来源并综合任程程的考核及管理方式，可认定其与哈达湾街道之间并不属于劳动关系，本案纠纷亦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任程程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任程程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任程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孙海波审 判 员  孙 伟代理审判员  陈 卓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