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291民初64号原告：汪坷寒，女，199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安徽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海，男，199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华，安徽天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秋丽，安徽天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汪坷寒与被告王海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汪坷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被告王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德华、朱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汪坷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加盟费29800元，服务咨询与管理费2000元，并自2018年6月14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差旅费、维权费用合计510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原告通过被告在网络上发布的加盟广告途径，与被告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特许授权原告在湖北襄阳开设连锁粥铺（后协商调整至广东东莞），为此原告向被告支付加盟费29800元，服务咨询与管理费2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以培训为名，要求原告在其开设的粥铺从事服务打杂工作数日。此后，原告为履行合同，在东莞注册餐饮店并开业经营。在上述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有偿提供的制粥料包没有任何产品标识,同时被告并未按合同约定，指导原告全方位开发和占领当地市场。目前，原告开设的餐饮店，一直处于入不敷出的状态。鉴于上述情况，被告在没有明显经营业绩、成熟经营模式、所供料包存在严重的食品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擅自开展特许经营。该授权特许经营行为给原告投资带来了较大的商业风险和法律风险，同时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该条款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违反该条款即构成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因合作经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给原告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王海辩称：1、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适用法律错误，合作（加盟）经营合同是非法律概念，法律没有界定，也没有禁止，但市场通行合作方式，不仅对主体没有任何限制，而且内容包含了商标法等经济法和民法的全部内容，理所当然也包含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部分内容。另外双方的合同没有引用和涉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2、双方签订的是《合作（加盟）经营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双方按照合同法实际履行了合同，被告向原告提供了技术、培训了技术人员、提供包装及配方，原告正式经营后，被告继续现场技术指导、提供商标使用。双方约定是合作或者是加盟费用，被告收取加盟费、技术咨询费，出具的相关凭证也是合作或者咨询费用，原告支付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4、原告不能因为合同第二条标题中出现“特许”二字，依据不具有唯一性解释就全盘否定合同53项实体条款的全部内容；5、原告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起诉合同无效，要求返还相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6、原告在双方交易中存在过错，明知被告是个体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合同，原告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7、被告签订合同是得到知识产权所有人的授权。如果本案合同无效，原告就失去使用“来一碗”知识产权的合法依据，侵犯了“来一碗”商标的知识产权。因此，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合作经营合同》，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2.对原告提交的料包，本院认为原告当庭提交的料包实物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可；3.对于原告提交的律师费发票，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4.对被告提交的公证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海（甲方）与原告汪坷寒（乙方）签订一份《来一碗粥合作经营合同》，双方根据《合同法》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办法（试行）》等规定，就连锁粥铺特许经营达成协议，合同期限2年，自2018年6月16日起至2020年6月15日止。合同第一条约定相关名词释义。第2.1条约定甲方特许乙方在湖北省襄阳市开设连锁粥铺；第2.2条约定合同执行期间，乙方可使用甲方商号、服务标志及表达这些标志、记号、样式的标签和招牌，乙方须按本合同的规定，遵循甲方统一的营销模式，服从甲方统一的规范管理；第2.4条约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共同投资、雇佣、承包关系。第三条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粥成品所需配方调料，由乙方自行加工成成品销售，甲方按照乙方购买需求，及时配送配放调料。乙方在销售过程中所需全套包装产品（包装袋、标签、碗、筷）由甲方统一提供。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销售非甲方的产品和更改甲方指定的统一零售价，甲方对连锁店拥有整体运营权。合同第四条、第五条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负责提供系列产品给乙方，提供定期或不定期的专业培训，提供统一的合作经营店装修方案，乙方有权依合同规定经营专卖甲方系列产品，并在合同约定之地开展系列经营业务，遵循甲方制定的全国统一营运操作规程，遵循甲方提供的培训手册及标准，按照甲方的统一形象要求，按甲方提供的统一装修设计方案施工。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向甲方首期一次性付清合作经营费用29800元，后期服务咨询与经营管理费用为每半年2000元。合同第十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为维护甲方的全国统一形象，乙方保证售出商品质量和店铺统一完整形象，乙方不得在甲方货源以外，购买配方及统一外包装产品，并不得将甲方粥熬制调料配方转售第三方，如违反该约定，甲方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因乙方造成的合同解约责任，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十万元违约金。解约后，甲方可在该区域重新设立加盟店。甲方应严格执行合同约定的“区域限制发展加盟店”的总原则，如果甲方违反约定，在规定区域内，出现两家或多家许可加盟方，甲方应当赔偿乙方损失五万元，并应当关掉晚于乙方加盟日的店铺，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当日，被告王海收到原告汪坷寒手机支付的合作经营费用29800元及半年服务咨询与管理费2000元。2018年9月6日，原告汪坷寒注册成立东莞市南城刘威粥店。另查明：2017年6月13日，被告王海注册成立了镜湖区来一碗粥铺小吃店，经营范围为小餐饮服务。2018年12月27日，被告王海与案外人马尔赛、马阿西也签订一份《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案外人马尔赛、马阿西也将其享有的第10949277号注册商标“来一碗”许可王海在安徽省铜陵市、芜湖市、马鞍山市和湖北省襄阳市使用，使用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3年9月12日。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来一碗粥合作经营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对于合同性质的判断，应当依据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审查。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而这里的经营资源既包括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也包括字号、商业秘密、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以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未注册商标等能够形成某种市场竞争优势的经营资源。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约定原告可使用被告“来一碗粥”商号、服务标志及表达这些标志、记号、样式的标签和招牌，遵循被告统一的营销模式、营运操作规程、培训手册，服从被告统一管理，被告向原告提供定期或不定期的专业培训，提供统一的合作经营店装修方案。基于以上合同约定内容，被告王海将其具有独特风格的“来一碗粥”销售经营模式许可原告加盟并使用，授权内容是包含“来一碗”字号、商标、服务标志等在内的具有知识产权属性的经营资源，被告王海对加盟店的整体营业形象进行指导装修并授权加盟费，原告汪坷寒在被告王海的统一管理下从事来一碗粥铺经营活动并支付相关费用。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性质上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被告王海收取的合作经营费用29800元本质上属于特许经营费用。被告王海辩称涉案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来一碗粥合作经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因此，我国对商业特许经营实行严格准入制度，该条款属于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违反该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王海个人作为特许人与原告汪坷寒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被告王海辩称其已取得“来一碗”商标使用许可权，有权与第三方签订加盟合同，而其提交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签订于2018年12月27日，案涉合同签订于2018年6月，且《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是关于第10949277号注册商标“来一碗”，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被告许可原告使用的是该注册商标，此外，商标权人马尔赛、马阿西也作为个人，亦不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可以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企业。因此，本院对被告王海有权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相关辩解不予采信，对于原告汪坷寒要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海是否应该返还原告支付的加盟费及服务咨询管理费，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涉及财产返还和赔偿损失两种责任。关于返还财产。如果合同当事人均基于合同的履行从对方取得了财产，应双方返还，如不能返还，应折价补偿。因此，在案涉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即本案原、被告均具有返还财产的义务，而不仅是被告王海单方返还.双方之间的合同已实际履行了一定期限，原告汪坷寒支付了加盟费和管理费，同时获得了“来一碗粥”等经营资源的使用权和合同约定的服务，并从中获得了收益，原告虽认为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指导原告全方位开发和占领当地市场，经营处于亏损状态，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被告王海负有返还原告汪坷寒加盟费、管理费的义务，原告汪坷寒亦负有返还被告王海相关经营资源的义务，但是，经营资源属于无形资产，具有一定的不可返还性，因此，作为对价的加盟费、管理费在返还时，应作相应抵扣。此外，被告王海不具备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主体的资质，却对外以个人名义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对于合同被确认无效具有过错，而原告汪坷寒在签订合同时未审查被告王海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资质和相关行为能力，对于合同被确认无效亦具有过错。综上，本院结合本案实情，综合考虑涉案《合作经营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情况、实际经营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王海应当返还原告汪坷寒加盟费、管理费共计18000元。关于原告汪坷寒主张被告王海承担逾期还款利息、赔偿误工费、差旅费、维权费用的问题。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上所述，原、被告对于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且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差旅费、维权费用属于间接损失，本院对部分诉请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本院酌定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于其他利息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汪坷寒与被告王海签订的《来一碗粥合作经营合同》无效；二、被告王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汪坷寒加盟费、管理费共计1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汪坷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元，由原告汪坷寒负担161元，被告王海负担200元（此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瑞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汤丽娜书记员管国珺附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