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广地，男，1983年5月2日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加凯，男，1978年11月29日生，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灌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宏，男，1983年1月2日生，汉族，个体户，住所地在江苏省东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江苏良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江苏良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广地、孙加凯因与被上诉人金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广地、孙加凯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2016年5月2日，上诉人到北京装运商品车时，由于所有提车运输车均不能进入仓库，盐城飞翔物流安排上诉人就近找停车场停车。上诉人当时将情况告诉了被上诉人，其没有另外作出安排。上诉人根据客观情况需要与案外人陈汉峰、刘成洋临时组合完成工作任务，且陈汉峰、刘成洋均具备驾驶资格，故上诉人选择合作伙伴没有过错。2.案涉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刘成洋的重大过失。在当时的情况下必须通过“摆渡”的方式才能把商品车运到运输车上，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过失。3.即使上诉人有过错或重大过失，综合各种因素，上诉人也不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飞翔物流公司的管理规定，对于保险赔偿以外的损失，驾驶员最多承担20%的责任。4.孙加凯系副驾，职责是协同主驾工作。无论主驾袁广地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孙加凯均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金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案涉商品车不具备上路行使条件。两上诉人在商品车装载过程中遇到困难，本应征求被上诉人的意见，选择其他方式妥善处理，但是，上诉人私自驾驶商品车上路行驶严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并导致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2.四名驾驶员临时组成共同体协作完成装车任务，主要是为了减少自身的工作时间、工作程度。被上诉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将工作交给上诉人完成，两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私自将受雇从事的工作交给刘成洋等人完成，由于刘成洋的重大过失最终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应认定上诉人存在重大过失。金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承担袁广地、孙加凯现代领动商品车（车架号为LBEADAFCOGX026998）的修复费用及贬值损失4478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袁广地、孙加凯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金宏为苏Ｊ×××**（黑Ｍ×××**号）挂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在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袁广地、孙加凯系金宏雇佣的驾驶员。2016年5月2日,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承运润东公司购买的40余辆商品车从北京发往徐州，由金宏和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挂车运送。由于仓库与停车场的距离较远，为了提高装车速度，减轻驾驶员的辛苦，袁广地、孙加凯与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陈汉峰、刘成洋将四辆车从仓库提出后，将三辆车装运上车，留一辆车作为驾驶员摆渡回仓库的代步工具，如此循环操作。后在袁广地、孙加凯、陈汉峰去仓库提车时，刘成洋驾驶涉案商品车回苏Ｊ×××**、黑Ｍ×××**号挂车停车地途中，在北京市顺义区前郝家疃路口与案外人刘某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事故，致刘某受伤，两车损坏。2016年5月5日，该事故经北京顺义区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刘成洋(甲方)一次性赔偿刘某(乙方)各项赔偿金合计60000元；甲方的各项损失由甲方自己承担等。赔款付完后，刘成洋以金宏反悔其曾承诺支付60000元为由，将事故商品车留置，2016年5月9日，金宏向润公司支付了128800元，用于买断案涉商品车。因刘成洋不肯返还，金宏诉至阜宁县人民法院要求处理。根据金宏的申请，受该院委托，2017年4月8日，盐城金威车物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商品车事故车损和贬值损失作出盐金鉴证[2016]第1216-1号鉴定评估报告，鉴定结论为：鉴定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1月28日，评估车辆车损为83959元，评估车辆贬值损失为28000元，合计111959元。金宏支付鉴定费6000元。鉴定期间，金宏收回了事故商品车。阜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四驾驶员受雇于两个雇主，为了提供工作效率，加快上货的速度，减轻驾驶员的疲劳，四驾驶员临时组织协助共同体，他们之间不存在义务帮工，都是为了雇主的利益，劳动成果归雇主享有，现刘成洋在雇佣期间造成金宏车辆损坏，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刘成洋的雇主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刘成洋作为专业驾驶员明知商品车未经公安部门登记，其在驾驶案涉车辆时，未尽最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保证驾驶车辆的安全到达，存在重大过失，应当对由此造成的财产损失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金宏作为雇主，亦明知商品车未经公安部门登记，却在上货时选择让雇员驾驶商品车在道路上通行，该行为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隐患，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对所受的损害自身也应承担40%的责任。同年8月31日作出(2016)苏0923民初4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赔偿金宏因本起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贬值损失及鉴定费合计70775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刘成洋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金宏认为袁广地、孙加凯在运输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向袁广地、孙加凯追偿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袁广地、孙加凯作为雇员在无证据证明在装车前已向其雇主即金宏告知装车位置的情况下，擅自与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陈汉峰、刘成洋临时组织协助共同体完成相应的工作任务，存在过错，另，袁广地、孙加凯作为专业驾驶员明知商品车未经公安部门登记的情况下，将案涉车辆交付给他人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存在重大过失。金宏诉刘成洋、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财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阜宁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定金宏承担损失的40%，对该损失部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雇员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损失的金额、雇主和雇员之间的利益分配关系等因素，酌定雇主和雇员应当各承担赔偿责任的50%。金宏已通过购买取得了案涉车辆的所有权，金宏现基于雇佣关系行使追偿权，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袁广地、孙加凯应承担22392元。袁广地、孙加凯辩称其不具有重大过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袁广地、孙加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金宏赔偿款22392元。案件受理费980元，金宏负担490元，袁广地、孙加凯负担49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争议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袁广地、孙加凯申请证人陈某到庭作证。陈某作证陈述称，其原来受雇于金宏，现受雇于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金宏与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给的待遇相同，管理规章制度也相同。被上诉人金宏发表质证意见认为，陈某的证言与本案争议焦点没有直接关联，不应采信。本院认为，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与金宏是不同的主体，陈某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认定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与金宏对雇员采用同样的管理措施，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中当事人还提交了其他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认定如下：1.袁广地、孙加凯提交的《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驾驶员内部考核管理办法（试行）》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仅应承担20%的责任，且上限为1万元。被上诉人金宏质证认为，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的管理制度不能等同于金宏对雇员的管理制度。即使根据该管理制度，雇员承担20%的责任也是以有保险为前提，而案涉的车辆并没有投保。本院认为，袁广地、孙加凯受雇于金宏而非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不能当然将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适用于金宏的雇员，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袁广地、孙加凯提交的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袁广地系该公司员工的证明，用以证明应当适用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的管理规定。金宏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袁广地系盐城飞翔物流有限公司的员工，也不影响其受雇于金宏从事驾驶工作。本院认为，该证据既没有经办人的签名，也没有工资发放表、社保缴费记录、劳动合同等证据加以佐证，不能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袁广地、孙加凯是否存在重大过错。2.一审判决确定袁广地、孙加凯承担责任比例是否准确。关于该争点1，雇员应当勤勉、尽责、高质量地完成雇主安排的任务。本案中，袁广地、孙加凯在当时状况较为复杂尤其是货车无法进入仓库的情况下，理应高度注意，采取谨慎措施，防止出现损失。但是，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袁广地、孙加凯不仅未能充分考虑风险，亲自、谨慎履职，反而为了加快工作效率，减轻其工作负担，轻率选择与他人合作，最终导致了事故发生。从全案实际情况来看，应当认定袁广地、孙加凯存在重大过失。关于争点2，由于雇员与雇主在经济地位上严重不对等，雇员承担责任的范围应与其雇佣劳动收入等相匹配，不应超出合理限度。通常在雇员非故意的情况下，应由雇主对其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雇员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地位、过错大小、赔偿能力、工资水平以及风险控制等因素，本院认定袁广地、孙加凯对金宏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向金宏赔偿44784×30%=13436.1元。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二、袁广地、孙加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赔偿金宏损失13436.1元。三、驳回金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金宏负担500元，由袁广地、孙加凯共同负担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元，由上诉人袁广地、孙加凯负担480元，被上诉人金宏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维群审 判 员 张振福审 判 员 裴葭嘏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秀芳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