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玲，女，199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昆明市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丽芬，云南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福，男，1957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瑜，云南宁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琼，云南宁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安宁市大屯丽景嘉园****101—**。负责人：刘艳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云南建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淑玲、刘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安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淑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淑玲一审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徐淑玲的车辆购置了七个多月就发生交通事故，且车辆的驾驶室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损严重，根据车辆受损的实际情况并结合修理厂出具的证明材料，徐淑玲更换受损的驾驶室是必要且合理的。对于增加的维修费，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只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对于受损车辆，如果只抱着维修到90%的程度就可以不用更换，今后存在隐患的车辆会越来越多，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机率。而且，徐淑玲的车辆经过维修仍是三天两头出现问题，为此又增加了新的修理费，一审法院确认的修理费用确实过低，不足以弥补徐淑玲的损失。二、车辆在修理厂修好的时间是2018年5月28日，因刘福一直不赔付任何修理费用，车子无法开走，车辆停放修理厂期间，修理厂按照80元/天计收停车费,徐淑玲主张自5月29日至7月29日期间的停车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合情合理，该费用徐淑玲于2018年9月7日提车时已经实际支付给修理厂。三、徐淑玲受损的车辆是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使用的，自2018年3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时起至2018年5月28日车辆修好时止，停运时间共计74天，徐淑玲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59711.34元已经扣除了相应的人工成本，应当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针对徐淑玲的上诉，刘福辩称，大地安宁支公司应当对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徐淑玲的其他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针对徐淑玲的上诉，大地安宁支公司辩称，保险合同对免除责任的情形已经按法律规定标注特殊字体，通过显眼方式作出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属于生效条款。车辆定损是由答辩人与徐淑玲在确认了修理厂后，由修理厂作出和确认的费用，并非由答辩人单方确认，徐淑玲提交的维修清单涂改较多，修理费用远超过定损费用，车辆修理费应当按一审法院确认的75611元执行。徐淑玲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支付了停车费，停车费也属于免赔事项，答辩人不应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为：一、徐淑玲主张的停运损失不应得到支持。涉案车辆是由徐淑玲的丈夫务小超驾驶，车辆实际营运收益即务小超驾驶车辆运输货物所得，务小超在另案中已经诉请了误工费，其诉讼请求涵盖了徐淑玲的停运损失；停运损失应属纯利润，徐淑玲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车辆的合理停运损失，涉案车辆于2018年3月15日发生事故，直到4月10日才送去修理，5月28日才修理完毕，徐淑玲怠于进行修理的时间不应计算在停运损失内。二、刘福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免责事由对刘福进行过告知或提示，更未进行说明或解释，该免责条款无效，大地安宁支公司应当承担停运损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针对刘福的上诉，徐淑玲辩称，大地安宁支公司应当对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福的其他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针对刘福的上诉，大地安宁支公司辩称，责任保险合同原件已经附于保险单中，上述材料均由刘福掌握，至事故发生时其已经掌握上述材料达六个月，理应知悉和了解。商业责任保险合同约定内容和赔偿标的，免责条款属于生效条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地安宁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7501.34元承担赔偿责任，其余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由被告刘福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5日14时20分，被告刘福驾云Ｆ×××**号车在安宁市M处左转弯时遇务小超驾驶云Ｆ×××**号车（原告系该车的车辆所有人，原告与务小超系夫妻关系）直行过来，刘福所驾车车身左后侧与务小超驾驶车头左侧相撞，务小超避让过程中，驶出右侧路外向右侧翻，致务小超本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005049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刘福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的车辆受损后于2018年4月10日送至被告大地安宁支公司认可的修理厂安宁喜辉货箱修理厂修理，于2018年5月28日修理完毕，产生车辆维修费123950元，车辆修好后一直停放于安宁喜辉货箱修理厂，原告徐淑玲至今未取车。被告刘福已支付了原告车辆在2018年3月15日至4月10日期间的停车费。另确认：原告徐淑玲所有的云Ｆ×××**号车系货运车辆，已办理了道路运输证，核载的吨位4.9吨。云Ｆ×××**号车的车主刘福，于2017年8月7日在大地安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赔偿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通过庭审查明，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相撞发生的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福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大地安宁支公司应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予以赔偿。关于原告的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1、原告主张的云Ｆ×××**号车修理费用123950元，而被告大地安宁支公司与原告确定的修理部门安宁嘉辉货箱修理厂共同定损的修理费为70240元，原告的车辆可以通过更换正驾驶室的方式予以修复，虽然在修复后只能达到原车的90%，但尚不至于影响其基本效用，现原告要求更换为原厂驾驶室，从而导致维修费用的人为扩大，对于增加的维修费，被告只应当对增加的修复费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故原告的车辆维修费一审法院认定为70240元+（123950元—70240元）×10%=75611元，该费用应由被告大地安宁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赔偿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项下予以赔偿。2、原告主张的停车费，云Ｆ×××**号车于2018年5月28日修理完毕，因原、被告之间对于车辆的修理费用存在争议，原告与两被告在进行必要的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原告应当及时结清相关的费用并采取其他的合理方式积极地向被告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原、被告进行协商而导致的车辆停车时间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0天。但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了停车费384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对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损失，本案云Ｆ×××**号车系依法取得道路运输证的货运车辆，故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停运时间74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停运费用，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并非云Ｆ×××**号车的纯收入，结合本案车辆实际停运以及现在的市场价格行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天700元，云Ｆ×××**号车的停运损失计算为700元×74天=51800元。根据被告刘福提交的商业保险单中载明的内容，在重要提示一项中已注明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严重约定组成，请被保险人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误码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虽然保险合同系格式化的免责条款，但该条款使用了加黑字体，且被告大地安宁支公司已作出了重要提示，并针对免责事项作出提供了说明书，故被告大地安宁支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项下范围内对原告徐淑玲的停运损失承担责任，应由侵权人即本案被告刘福对原告的此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确定为：车辆修理费75611元，车辆停运损失518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原告徐淑玲车辆修理费2000元。二、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原告徐淑玲车辆修理费73611元。三、由被告刘福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徐淑玲车辆停运损失51800元。四、驳回原告徐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0元，减半收取2025元，由原告徐淑玲承担671元，由被告刘福承担1354元。二审中，徐淑玲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收款收据》一份，欲证明其于2018年9月7日支付停车费3840元；证据二、《安宁鑫达汽配结算附件销售明细单》，欲证明徐淑玲受损的车辆除一审已经产生的修理费外，又产生了新的修理费1125元；证据三、《照片》，欲证明涉案车辆驾驶室受损严重，更换驾驶室是必要且合理的。刘福及大地安宁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收款收据》不符合法定证据的形式，在上诉人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其确实支出了3840元的停车费，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徐淑玲提交《销售明细单》是为了证明新支出的维修费，但对于该费用徐淑玲在一审中并未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对于《照片》，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徐淑玲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二、大地安宁支公司是否应对车辆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徐淑玲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车辆修理费，根据大地安宁支公司与徐淑玲确定的修理单位安宁喜辉货箱修理厂提交的《驾驶室更换证明》，受损车辆经修理后铜工修复能达到原车的90%，本院认为，此情形不影响徐淑玲对车辆功能的正常使用，本案无更换驾驶室的必要，一审法院认定徐淑玲更换驾驶室的行为是对损失的扩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徐淑玲因更换驾驶室而增加的修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的修理费已经超过定损费用，对此大地安宁支公司并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停车费，车辆修好后，无论徐淑玲与刘福对车辆赔偿事宜是否协商达成一致，徐淑玲都应及时将车辆开走，以免造成损失的扩大，徐淑玲主张的停车费并非必要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停运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受损车辆为取得道路运输证的货运车辆，徐淑玲因车辆受损而无法从事相应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应当得到补偿，并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车辆停运期间为74天，每天的损失为700元，停运损失为51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福主张车辆的停运损失为车辆驾驶员的误工费缺乏法律依据也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徐淑玲在计算车辆单日停运损失时仅在运费收入中扣除了驾驶员的误工费，未考虑路费、油费等其他成本也缺乏合理性，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大地安宁支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将车辆停运损失在财产损失中予以排除，属于格式合同中免责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经审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无刘福的签字确认，大地安宁支公司仅在保险单的重要提示中注明“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的内容并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尽到就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说明或提示的义务，该条款对刘福不产生效力，大地安宁支公司应当承担车辆停运损失。综上所述，徐淑玲因此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车辆修理费75611元、车辆停运损失51800元，大地安宁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2000元，其余损失由大地安宁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徐淑玲、刘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原告徐淑玲车辆修理费2000元”；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8）云0181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原告徐淑玲车辆修理费73611元”、第三项，即“由被告刘福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原告徐淑玲车辆停运损失51800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徐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宁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项下赔偿给徐淑玲车辆修理费73611元、车辆停运损失51800元；四、驳回徐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减半收取计2025元，由上诉人徐淑玲负担671元，由上诉人刘福负担13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50元，由上诉人徐淑玲负担1342元，由上诉人刘福负担27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欢审判员 熊金华审判员 杨 艳二〇一九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黄佩书记员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