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终2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杰富瑞（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唯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进堂，北京师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诺维博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中路******。法定代表人：张海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忺，北京市法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雨，女，北京诺维博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杰富瑞（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富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诺维博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维博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2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富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诺维博美公司的反诉请求，并由诺维博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并非建立在双方所认可的证据的基础上。尤其是一审判决并没有体现出真正的申请人是谁，而我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显示，申请人是生产商美国公司WestmedInc.。我公司作为代理方，没有继续进行或终止的权利。2.本案所有证据最后均指向一定不能进行补充注册，而不是“原则上”不能进行补充注册。3.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2项和第4项。诺维博美公司已表明其无法履行补正注册的合同义务，且诺维博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诉讼代理人均建议我公司终止合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公司才撤回了委托鉴定的申请，这也是为了避免双方损失的无奈之举。诺维博美公司表明确定无法履行合同，即构成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同时，诺维博美公司的违约行为将使该合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情势变更原则同样适用于本案，本案属于政策方面的风险，而非商业风险；我公司申请解除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实际情况认定是否变更或解除。本案虽为服务合同纠纷，但双方签订的《医疗器械产品注册服务协议》同时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委托合同当事人双方可以随时解除合同。4.结合本案情况，诺维博美公司为我公司所做的工作量甚少，几乎没有开展任何工作，应当返还所收取的服务费。诺维博美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杰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杰富瑞公司所称的美国公司撤销对其授权，并不导致其与我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恰恰说明是杰富瑞公司违约。杰富瑞公司要求我公司返还90000元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年3月双方签订合同后，我公司积极履行合同，顺利开展工作，但杰富瑞公司撤销检测申请没有通知我公司，直至我公司致电检测中心才得知，杰富瑞公司未向检测中心支付检测费用，依据相关法律及双方合同约定，杰富瑞公司无权要求我公司返还服务费，且其应全额支付服务费。杰富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份签订的《医疗器械产品注册服务协议》；2.判令诺维博美公司返还我公司服务费用90000元；3.诉讼费用由诺维博美公司承担。诺维博美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杰富瑞公司支付剩余的注册服务费90000元；2.判令杰富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杰富瑞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诺维博美公司签订《医疗器械产品注册服务协议》，本项目的具体服务内容包括：与国外厂家的沟通（包括电话会）、与技术评审沟通、审阅注册文件、产品技术要求的撰写、与检测中心协调并跟进、临床评价资料准备整理、文件递交与跟踪；协议自签署日期起即日生效；本协议在甲方取得CFDA官方文件后结束；甲方如不能按照CFDA要求提供相应文件或甲方选择终止协议，甲方需提前15个工作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并在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该项目全额服务费用；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50%服务费（9万元）、乙方向CFDA递交文件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40%服务费（7.2万元）、取得证书5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10%服务费（1.8万元）；因甲方自身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时提交文件、不符合CFDA要求等）未取得CFDA官方文件，不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应全额支付服务费用。上述协议签订后，诺维博美公司即安排人员开展上述工作，其中一项工作为委托第三方对于涉案产品即动脉血气针进行产品检测，此后该公司将此项工作委托给了山东省医疗器械产品质量检验中心，该检验中心出具了“委托实验技术服务预收费通知单”，通知杰富瑞公司进行预交费。与此同时，诺维博美公司安排了第二次与CFDA审评人员的见面咨询会，杰富瑞公司亦派员参加。庭审中，诺维博美公司陈述此次见面咨询会审评人员原则上认为不能作为同一产品进行注册。此后，杰富瑞公司撤回了委托给山东省医疗器械产品质量检验中心的上述产品检验，未预交相应检验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杰富瑞公司与诺维博美公司签订的《医疗器械产品注册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杰富瑞公司现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其应当就已经享有合同解除权的事实要件进行举证，即杰富瑞公司需就“诺维博美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或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等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然杰富瑞公司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反而可以确认的事实为在双方共同参与的第二次审评人员见面会之后，诺维博美公司即邮件告知杰富瑞公司对该项目的后续打算，杰富瑞公司并未进行明确答复，且将已经委托检验的申请予以撤回。综上，杰富瑞公司并未举证证实享有涉案合同解除权，故对其要求解除合同以及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用的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至于诺维博美公司反诉要求杰富瑞公司支付剩余注册服务费的请求，因双方在《医疗器械产品注册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后续服务费的支付节点，剩余服务费用履行的条件尚未成就，诺维博美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判决：一、驳回杰富瑞（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北京诺维博美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杰富瑞公司称，涉案产品的生产商为美国公司WestmedInc.；杰富瑞公司的关联公司北京市中美特新医疗用品有限责任公司系涉案产品的进口代理商，该公司委托杰富瑞公司进行涉案产品的许可事项变更补正，以增加相关医疗器械的使用功能；后杰富瑞公司与诺维博美公司签订本案协议。杰富瑞公司另提交2份新证据，即美国公司WestmedInc.于2018年12月分别出具的《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医疗器械/体外诊断试剂注册自行撤回申请表》和《撤回动脉血气针许可事项变更补正授权的决定》，用以证明生产商的变更注册申请已经撤回，杰富瑞公司已经没有代理权限，本案协议已无法履行。诺维博美公司认为上述2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且以未经公证、认证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仅有杰富瑞公司提出一点异议，其认为关于诺维博美公司对第二次见面咨询会评审人员反馈意见的陈述为涉案产品“确实不能注册”，而非“原则上不能注册”。经核，诺维博美公司的相关陈述为无法进行补正（注册）。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诺维博美公司在《医疗器械产品注册服务协议》签订后，按照合同的约定开展相关工作,至与CFDA审评人员的第二次见面咨询会结束。会后，杰富瑞公司因被告知涉案产品不能作为同一产品进行注册，撤回了已委托的涉案产品检验，双方未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据此，合同未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是涉案产品不符合补充注册的条件，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过错。由于诺维博美公司并不负有保证注册成功的义务，故不能因为涉案产品未能注册而认定诺维博美公司违约。因此，诺维博美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杰富瑞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服务费。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杰富瑞公司已付服务费与诺维博美公司已提供服务价值相当，不应返还。由于诺维博美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杰富瑞公司以诺维博美公司违约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涉案产品未能注册的原因系不符合注册条件，杰富瑞公司未能提出在双方合同签订后发生了何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故其以情事变更为由主张合同解除权，亦缺乏依据。因此，杰富瑞公司以其行使合同解除权作为要求诺维博美公司返还已付服务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委托合同的当事人固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对于合同解除前受托方已经提供的服务，委托方仍须支付相应费用，故杰富瑞公司以双方合同具有委托性质作为要求返还已付服务费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此外，杰富瑞公司撤回涉案产品检验后，双方均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且杰富瑞公司在一审中仅以诺维博美公司违约作为解除理由，该理由并不成立，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杰富瑞公司上诉认为诺维博美公司的工作量甚少，几乎没有开展任何工作，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杰富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杰富瑞（北京）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荣远审判员  刁久豹审判员  赵胤晨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胡珊珊书记员史其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