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琳，女，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中广核大厦****。负责人：谭岳奇，高级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权，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田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银律所）姓名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9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中银律所构成对田琳名誉权、姓名权侵权；2．中银律所在人民法院认可的国家级新闻媒体上视频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中银律所并非为了完成2016年年度考核手续而注销田琳律师执业证。2016年年检期间，田琳一直在深圳，并按规定完成年检学时计划，期间也曾多次到所里。因双方有律师费纠纷，田琳去律所时，前台说彭某某不让田琳再进所里。一审法院根据司法局听证笔录认定“中银律所2016年10月9日向司法局提出恢复田琳执业证申请”没有任何意义，中银律所没有实际恢复且田琳律师执业证一直处于非法注销状态。深圳市司法局向田琳出具了执业状态：注销，注销时间：2016年5月12日，表明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7年12月27日，田琳律师执业证一直处于非法持续注销状态。中银律所明知假冒田琳办理注销执业证是违法行为而故意为之，2016年5月田琳发现执业证被非法注销后向深圳市司法局反映，深圳司法局要求中银律所说明情况，中银律所明知自己的违法行为而仍然连续几个月没有处理，也没有给田琳任何说法，此时年检早已结束，从这点就能看出如果仅仅是因为年检的原因非法注销，中银律所不应该是这种放任的态度。无奈之下，田琳于2016年7月向深圳市司法局投诉要求处理，中银律所百般阻挠，态度恶劣，无视田琳执业权利，导致深圳市司法局对中银律所的行政处罚到2017年10月才作出，故意拖延导致田琳近两年时间无法执业，该违法行为不但侵犯田琳名誉权，而且造成无法挽回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中银律所对田琳造成的名誉侵权及两年无法执业造成的经济损失故意回避，使得中银律所逃避了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田琳名誉侵权及相关民事责任的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中银律所非法注销田琳执业证行为本身已经对田琳造成行业内及社会客观评价降低，中银律所在接到深圳市司法局要求说明情况后，仍对此事拒绝并拖延，扩大了损害结果，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违法注销时间长达两年造成田琳无法转所并无法执业的损害事实，田琳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因中银律所非法行为直接导致名誉侵权后果的证据资料。三、一审法院判决中银律所如何承担侵害上诉人姓名权之行为，系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中银律所非法行为持续时间长达近两年，过程不公开，但损害结果早已公开，并且中银律所也没有积极采取措施避免损害扩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用中银律所向主管机关的承认错误、接受行政处罚来减免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法律概念混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田琳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银律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田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田琳的第二项上诉请求超越一审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诉讼原则，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田琳的第二项上诉请求。综上，恳请二审法院驳回田琳的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田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银律所侵犯田琳姓名权及名誉权，中银律所应在新闻媒体上对田琳公开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中银律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中银律所与田琳于2015年1月27日签订《专职律师聘用合同》，中银律所聘请田琳为专职律师。2016年初，中银律所为完成其年度考核手续，在未经田琳的同意之下，于2016年4月26日在《深圳特区报》刊登田琳之律师执业证书《遗失声明》，内容为：田琳于2016年4月20日因保管不善遗失广东省司法厅2015年3月5日颁发的律师执业证书号1440320****XXXXXX，执业证书流水号10501XXX。随后，中银律所工作人员冒用田琳的签名，签署一份申请人为田琳的《律师证注销申请表》，并连同其他材料一并申报给深圳市司法局。2016年5月12日，广东省司法厅依法对田琳执业证书予以注销。经田琳向主管机关申诉，深圳市司法局及深圳市律师协会对以上事实均进行了确认，深圳市司法局于2017年9月27日对中银律所作出警告及罚款40000元的行政处罚，深圳市律师协会于2018年4月23日对中银律所作出警告处罚。一审庭审中中银律所对此辩称系添加了不予配合律所年审工作在先，中银律所的工作人员张某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擅自采取了上述行为，中银律所的管理者对此均不知情，冒用田琳姓名的行为系张涵个人行为，中银律所并未授权。田琳则驳斥称办理年审期间其在深圳，且不存在中银律所所说的不配合其办理年审的行为。另查明，根据深圳市司法局对本案的行政处罚听证笔录记载，中银律所于2016年10月9日向深圳市司法局提出了《关于恢复田琳律师执业证书的申请》；2016年10月24日，深圳市司法局向广东省司法厅发出《深圳司法局关于田琳律师执业证被注销一事有关问题的请示》。2017年12月27日，深圳市司法局向田琳出具证明，载明自2015年4月5日起田琳系广东执业律师，现执业状态为注销。2018年2月11日，田琳重新获得律师执业资格。一审庭审中，中银律所负责人谭岳奇律师就中银律所的违法行为向田琳表示了真诚的歉意。田琳对中银律所的道歉行为明确表示不予接受。以上案件事实，有专职律师聘用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听证笔录、证明、报纸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姓名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银律所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田琳的名誉权以及姓名权。首先，关于中银律所之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名誉权是指公民或者法人依法享有的对自己获得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银律所之行为实际上是冒用了田琳的名义刊登《遗失声明》并向司法行政机关申请注销田琳律师执业证。中银律所所实施的违法行为，并未触及法律所释明的存在侵害田琳名誉之行为。田琳亦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中银律所在此过程中实施了其所称造成田琳名誉及社会评价受损的行为。因此，对于田琳主张中银律所侵犯其名誉并要求恢复名誉、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田琳之姓名权。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每个自然人都有权按照其意志依法使用其姓名，不受其他人所侵犯。任何盗用或假冒他人姓名的行为，均构成对姓名权的侵害。中银律所冒用了田琳之名义，在报纸上刊登《遗失声明》、签署《律师执业证注销申请表》，向主管机关申请注销了田琳的律师执业证。该行为已构成对田琳姓名权之侵害，中银律所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中银律所辩称该冒用田琳签名的行为系其工作人员的个人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侵害姓名权行为系中银律所工作人员出于完成中银律所的年审工作而做出的职务行为，中银律所应该对其雇员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责任。因此，中银律所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中银律所应为侵害田琳姓名权之行为如何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银律所的违法行为使主管机关错误地注销了田琳的律师执业证，中银律所在事后已经向主管机关申请恢复田琳的执业证，并且在主管机关的调查中承认了错误，深圳市司法局亦就此向上级主管机关对此事作出了说明。中银律所冒田琳之名申请注销其律师执业证，由于该过程并不公开，因此中银律所冒用田琳姓名之行为所带来的不良后果在深圳市司法局及深圳市律师协会作出相应处罚后已得到了纠正。田琳请求中银律所就此事消除影响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田琳主张中银律所应对其侵害田琳之姓名权行为在新闻媒体等公开道歉。正如前文所述，中银律所冒田琳之名的材料仅在律师主管部门的内部使用，并未公开。中银律所对其违法行为应当承担责任，毋庸置疑。但中银律所已对其行为向主管机关承认了错误，并接受了相应的处罚，中银律所负责人已当庭向田琳表示了歉意。综合考虑中银律所行为所影响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中银律所向田琳作出正式书面道歉更为符合情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以书面形式向田琳就侵害田琳姓名权之行为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过法院审查）；如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指定行为，法院则将判决的主要内容刊登于在深圳地区发行的报刊上，所产生的费用由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负担；二、驳回田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田琳已预交），由中银律所负担。二审期间，田琳当庭提交了9张微信截图复印件以及3张WORD文档打印件，用以证明中银律所注销其律师证是因为田琳与袁某某有律师费纠纷、中银律所管理混乱；袁某某在微信群里发表了有损田琳名誉的言论。中银律所认为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姓名权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中银律所是否构成对田琳名誉权的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中银律所冒用田琳的名义刊登《遗失声明》并向司法行政机关申请注销田琳的律师执业证，并未对田琳进行侮辱、诽谤，没有造成田琳名誉的损害。田琳主张中银律所的行为导致其近两年时间无法执业，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而本案中，田琳并未提出要求中银律所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求，中银律所的行为是否导致了田琳的经济损失，不影响名誉侵权的成立与否，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田琳二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仅为某些律师在律所内部聊天群发表的个人言论，与本案纠纷不存在关联性。田琳提交的WORD文档打印件没有任何单位盖章或者个人签名，不具有任何证明力，亦不能实现田琳的证明目的。综上，田琳主张中银律所对其构成名誉侵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中银律所侵害了田琳的姓名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田琳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中银律所在人民法院认可的国家级新闻媒体上视频公开赔礼道歉”，该请求已经超出了其一审提出的中银律所“在新闻媒体上”对田琳公开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诉讼请求范围，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银律所冒用田琳名义注销其执业证的行为不当，但其于2016年10月9日即向深圳市司法局提交了《关于恢复田琳律师执业证书的申请》，且已受到深圳市司法局、深圳市律师协会作出的公开处罚。田琳的执业资格业已恢复。一审法院作出由中银律所向田琳书面道歉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田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田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李  卫  峰审判员 付  璐  奇二〇一九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陈秀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