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1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振军，男，1982年12月11日出生，蒙古族，昆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国际业务结算中心员工，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道日娜，女，1983年6月11日出生，蒙古族，北京明略系统软件公司职员，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振军（道日娜之夫），住北京市石景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百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云汉大道**附**。法定代表人：龙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骏，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梦圆，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白振军、上诉人道日娜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百度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7民初25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振军、道日娜上诉请求：1.维持（2018）京0107民初256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2.确认百度小贷公司与白振军、道日娜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无效；3.百度小贷公司返还白振军、道日娜交纳的利息69905.3元和保证金41535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百度小贷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抵押借款合同》是百度小贷公司和其他居间方等共同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签订，不是白振军、道日娜真实意思表示。1.本案系因房屋抵押贷款置换业务而发生的借款，业务居间人是北京中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致公司）。中致公司声称可办理额度高、利率低的房屋抵押贷款，让白振军、道日娜办理房屋抵押贷款置换，与百度小贷公司签署借款合同。白振军、道日娜提交了200万元信用贷款申请书、150万元房屋抵押贷款申请书等文件资料，但百度小贷公司没有兑现200万元信用贷款和150万元房屋抵押贷款的承诺，将贷款额度降至71万元，贷款期限由3年缩短至1年，额外增加贷款金额5％的还款保证金。白振军、道日娜不同意进行贷款置换，但因身份证、户口本等被扣押，为了拿回上述身份证件，白振军、道日娜被迫签署了《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强制执行债权公证，但这均非白振军、道日娜的真实意思表示。《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公证费用是双方负担，但实际是由白振军交纳了全部公证费用，表明白振军、道日娜签署合同时不能自主。2.在中致公司的安排下，百度小贷公司到白振军、道日娜处进行入户调查，白振军、道日娜签署了相关文件资料，最终签署《抵押借款合同》并办理了公证，但此后，百度小贷公司还要求白振军、道日娜再签署两份居间协议才同意放款，形式居间人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但收取了白振军、道日娜的保证金，与百度小贷公司共同损害了白振军、道日娜的合法权益。二、《抵押借款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的规定，应属无效。百度小贷公司的经营范围仅能在重庆地区以线下方式开展贷款业务，在北京在内的其他地区只能以线上方式开展贷款业务，本案贷款进行入户调查、签署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进行抵押公证等，均是线下进行，百度小贷公司超出法律规定的经营范围，属于违法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行为，《抵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百度小贷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抵押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经过了公证机构的依法公证，合法有效。借贷合同在正常的履行过程中，百度小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借款，白振军、道日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利息，均是正常履行借贷合同的行为，不存在返还事由。百度小贷公司没有收取白振军、道日娜的保证金，亦不存在退还保证金问题。白振军、道日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抵押借款合同》无效；2.百度小贷公司退还白振军、道日娜多交纳的公证费1600元，并向白振军、道日娜交付2130元公证费发票；3.百度小贷公司退还白振军、道日娜交纳的还款保证金41535元；4.百度小贷公司返还白振军、道日娜交纳的利息6990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振军与道日娜系夫妻关系，由于资金紧张向百度小贷公司进行借款。百度小贷公司系经批准从事各项贷款、票据贴现、资产转让等业务的公司。其中各项贷款与票据贴现业务可通过线上在全国范围内开展。（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10911号公证书载明：“百度小贷公司与白振军、道日娜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前面的《抵押借款合同》公证并赋予其强制执行效力。”“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申请人双方于二○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来到我处，签订了前面的《抵押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该《抵押借款合同》的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中国银监会关于充分发挥公证书的强制执行效力服务银行金融债权风险防控的通知》的有关规定，自前面的《抵押借款合同》生效及双方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71万元整，借款期限为12个月，实际借款期限自出借人银行转账之日起算，以“百度钱包App”房抵贷界面展示的还款计划为准。借款利率为0.85％/月，利息的支付时间以“百度钱包App”房抵贷界面展示的还款计划为准。同时，借款人以白振军所有的坐落于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小区52号楼3层4单元302号的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关于借款发放，《抵押借款合同基本条款》第二条约定，满足相应条件时，借款人可通过“百度钱包App”房抵贷界面发起借款发放申请。第五条约定，出借人通过北京百付宝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向借款人指定的账户发放借款。第七条约定，出借人有权通过外包催收的方式对借款人和抵押人进行催收。关于公告费，《抵押借款合同基本条款》第十四条第三款约定，因本合同项下抵押房产办理评估、抵押登记所涉及的评估费、抵押费，由抵押人承担。因本合同涉及办理见证、公证或其他委托第三方提供服务的事项，相关费用由委托人自行承担；如出借人和借款人/抵押人等任何一方作为共同委托人的，则各承担50％。办理上述公证后，百度小贷公司依约向白振军支付71万元款项，现白振军已经按照约定分十一次向百度小贷公司支付利息69905.3元，现还款期限尚未届满。白振军、道日娜认为百度小贷公司采用线下形式开展放贷业务，违反了其业务范围，故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并主张百度小贷公司返还白振军、道日娜支付的上述利息。一审庭审中，白振军、道日娜主张上述公证书系由北京百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乘公司）代替百度小贷公司与借款人办理，百度小贷公司则认为其与百乘公司成立的是居间关系，并非白振军、道日娜主张的代理关系。白振军、道日娜提交的转账记录载明，2017年12月25日向百乘公司转账3730元，备注为公证费。百度小贷公司则主张公证费应该由出借人支付，发票应该由出借人向公证机构索取。关于公证费用，百度小贷公司认为应该以公证机构的收费标准收取，数额认可白振军、道日娜主张的2130元。关于还款保证金41535元，白振军、道日娜主张已经交付百乘公司，百度小贷公司则认为其没有收取白振军、道日娜支付的还款保证金，故不应该承担返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白振军、道日娜与百度小贷公司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经过公证处进行公证，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该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百度小贷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借款人履行交付款项的义务，借款人亦已经按约支付利息。现借款人以出借人违反规定采取线下方式向借款人出借款项，应该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并返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白振军、道日娜主张的返还公证费1600元并交付2130元公证费发票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由于《抵押借款合同》对公证费的负担有明确约定，借款人与出借人作为共同委托人应该各自负担50％的公证费用。由于双方均认可公证费用为2130元，则双方应各承担1065元。关于公证费发票，由于百度小贷公司自认并未履行交纳公证费的义务，则借款人请求百度小贷公司向其交付2130元公证费发票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最后，借款人主张的交付给百乘公司的还款保证金41535元，由于不能证明系由百度小贷公司收取，故该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百度小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白振军、道日娜公证费1065元；2.驳回白振军、道日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白振军、道日娜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1.《房屋赎楼定金协议》，2.300元定金收据，3.13900元服务费银行交易明细，4.委托借款服务合同，5.融资服务协议，6.百乘公司收取3730元公证费用的手机截图，7.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8.微信聊天记录截图，9.《抵押借款合同》，10.本案一审判决书，11.“天眼查”查询截图，12.“启信宝”查询截图，1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截图。经质证，百度小贷公司认可证据1-3、9-13的真实性，对证据4-8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另，白振军、道日娜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核实百乘公司是否代百度小贷公司签署《抵押借款合同》，以及该公证处为何未依据《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向申请人分别收取公证费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白振军、道日娜认可就本案借款在网上进行填报、申请放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振军、道日娜上诉主张，《抵押借款合同》不是白振军、道日娜真实意思表示，且百度小贷公司超范围经营线下贷款业务，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抵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并要求百度小贷公司返还其缴纳的保证金和利息。经询问，白振军、道日娜认可在网上进行填报、申请放款，但认为入户调查、签署抵押合同并进行公证、办理抵押登记等均是线下进行，属于线下业务。对此本院认为，白振军、道日娜进行线上申报，符合线上业务的基本特征。百度小贷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小额贷款公司，其可以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发放贷款并收取相应的利息，尽管其行为可能违反了相关行政监管政策的规定，但规定小额贷款公司不能超额度、跨区域发放贷款的目的是为了有效进行行政管理和控制小额贷款公司行业风险，并不涉及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私法关系，故小额贷款公司违反相关管理规定超额度、跨区域经营贷款业务，属于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但是行政责任的承担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白振军、道日娜关于百度小贷公司超范围经营，借款合同无效及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返还已付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百度小贷公司未收取白振军、道日娜的保证金，白振军、道日娜要求百度小贷公司返还保证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白振军、道日娜上诉认为《抵押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本院认为，白振军、道日娜签署上述合同，并在公证机关办理了公证，亦依约履行付息义务，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被欺骗、胁迫签署《抵押借款合同》，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白振军、道日娜申请本院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核实百乘公司是否代百度小贷公司签署合同以及该公证处收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公证机关作出的公证文书具有法律效力，如公证机关作虚假公证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及相关机构未出具撤销其公证内容的情况下，公证文书具有法律效力，白振军、道日娜的上述申请不具有否认公证文书的效力，没有调查取证的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白振军、道日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已交纳1547元，剩余9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至本院），由白振军、道日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甄洁莹审判员  刘海云审判员  徐 硕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岩书记员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