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市回龙铺镇回龙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回龙铺镇回龙铺村。法定代表人：曾飞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俊斌，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晨光，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乡市回龙铺镇回龙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回龙铺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潘俊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24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回龙铺村委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1、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湘0124民初339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回龙铺村委会无需支付潘俊斌工程款162472元。2、潘俊斌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天鹅村与原回龙村已于2017年5月合并为回龙铺村，在当时合村期间原天鹅村和回龙铺村支村两委开会研究决定，要求在2016年12月28日前与村有往来或未付清项目全部来村部结算确认。期间支村两委多次联系潘俊斌前来村部办理，但潘俊斌并未按时前来村部结算。本项目在验收时，当时并未得到村委盖章，村委不认可。2、长沙林盛林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盛公司）与回龙铺村委会按照原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NO．LSHT0012NO．LSHT0013，其中NO．LSIT0012合同金额为340800元、NO．LSHT0013合同金额为187200元，两项共计528000元。）于2013年11月19日签订关于映水塘组范围内的村道进行硬化的委托书，工程总款为528000元，硬化款全部由林盛公司支付，但款项一直未打入我村帐户上。2013年1月21日林盛公司拨付原宁乡县回龙铺镇天鹅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天鹅村民委员会)（账号80×××12），林地租金124800元。合村后，村财务帐上无潘俊斌应付款名目。3、公路硬化承包人潘俊斌同志支付的工程款由前任村干部支付，明细如下：原会计贺爱兰支付2万元，原支部书记彭学文支付26万元。映水塘组组长杨菊华代支付：湿水工资5200元（湿水、养护130元／天，共40天）、电费6000元、另支付现金19000元（15000元、4000元，有条据）、村委支付76800元（村负责硬化400米，原村委表态“十一·五”规划指标，故应在总工程量中剔除，潘俊斌同年承包了原天鹅村其它五个组的公路硬化工程，项目于2017年3月经镇纪委审计并于当年全部结算，以上村委负责硬化的400米，支付的76800元也在其中），故己共计支付现金387000元。3、回龙铺村委会在一审过程中委托回龙铺镇司法所周雪其全权代理，但周雪其并未在一审15日内向法院提供相关有效证据。4、按经手人映水塘组组长杨菊华提供的数据说明，工程量存在虚假现象，结算书所列数据与实际数据存在一定差距，要求重新测量计算。被上诉人潘俊斌答辩称：一、回龙铺村委会称：“回龙铺村委会曾多次联系潘俊斌到村部办理结算确认，但潘俊斌并未按时前来村部确认”这一说法不属实，潘俊斌从未接到通知要求去村部办理结算确认，回龙铺村委会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通知潘俊斌去村部办理结算确认，事实上潘俊斌为催要道路硬化工程款曾多次找过原天鹅村委会及合并后的回龙铺村委会，遭到互相推诿，最终没有结果才不得已进行诉讼。二、回龙铺村委会称：“本项目在验收时，并未得到村委盖章，村委不认可”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2013年2月25日，天鹅村委会与潘俊斌签订《村道路硬化合同》，天鹅村委会主任彭学文、书记陈正强、副主任谢建伟及原回龙铺镇天鹅村映水塘组组长杨菊华作为发包方代表在《村道路硬化合同》上签了字，并加盖了宁乡县回龙铺镇天鹅村民委员会的公章，对此事实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无异议，项目验收时，原回龙铺镇天鹅村书记陈正强、副主任谢建伟及映水塘组组长作为发包方代表组织进行了验收，并向潘俊斌出具了《天鹅村映水塘公路路面硬化工程竣工验收书》（以下简称《竣工验收书》），质量评定：合格，同时向潘俊斌出具了《天鹅村映水塘组主路收方明细表》，注明项目结算价格为518272元，上述人员均是《村道路硬化合同》甲方天鹅村委会的代表，有权代表天鹅村委会签署工程验收及结算文件，其出具的工程验收合格证明及结算依据均是代表天鹅村委会作出的，无论盖章与否，均是天鹅村委会对该工程验收及结算的意思表示。三、回龙铺村委会称“道路硬化工程款全部由林盛公司支付，但款项一直未打入我村帐户上，合并村后村财务帐上无潘俊斌应付款名目”与潘俊斌无关，此情况出现只能说明村委内部管理混乱，潘俊斌对此毫不知情，没有任何过错。《村道路硬化合同》是天鹅村委会与潘俊斌签订，潘俊斌从未与林盛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对于林盛公司与天鹅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关系，潘俊斌不知情，潘俊斌依据合同关系只能找村委会索要工程款，至于林盛公司的款项是否打到村委帐户，潘俊斌无从知晓，也与潘俊斌无关，另外合村后，村财务帐上无潘俊斌应付款名目，潘俊斌也不知情、更不是潘俊斌的过错，与潘俊斌无关。四、回龙铺村委会称“原会计贺爱兰支付2万元、映水塘组组长杨菊华支付湿水工资5200元、电费6000元”至今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回龙铺村委会所称上述已支付的3笔合计31200元，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支付凭证，事先也从未告知过潘俊斌，潘俊斌对此不予认可，另外工程已承包给潘俊斌，杨菊华有何权利代发湿水工资。潘俊斌在承接项目施工过程中从未欠电业局的电费，杨菊华为何要支付电费6000元。贺爱兰支付的2万元为什么没有潘俊斌的签收。五、回龙铺村委会称“工程量存在虚假现象，结算书所列数据与实际数据存在一定差距，要求重新测量计算”完全是在无理取闹。《天鹅村映水塘组主路收方明细表》上所列工程量及计价结算是经原天鹅村村书记陈正强、副主任谢建伟、映水塘组组长杨菊华验收后确认的工程量和应支付的工程款，潘俊斌所承接的工程量不仅包括主路硬化工程，还包括被上诉人应发包方的要求在村属所在地两次遭遇洪水时对跨塌塘基、路基浇注混凝土、填沙子、卵石以及铺设至各户门前的路基等工程，这些工程花费了约33000元，潘俊斌是应村委会的要求做的，当时村委会承诺将这部分工程折算为主路工程量按米计价，验收结算时村委会也确实将这部分工程折算进了总工程量和工程款中，这些情况无论是天鹅村村委会、还是映水塘组都是知情并同意的，现在结算后又说“结算书所列数据与实际数据存在一定差距、存在虚假，要求重新测量计算”，这种行为完全是不顾事实、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回龙铺村委会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回龙铺村委会的全部上诉请求。潘俊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回龙铺村委会立即支付潘俊斌道路硬化工程款503272元；2、回龙铺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潘俊斌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回龙铺村委会立即支付潘俊斌道路硬化工程款16247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25日，潘俊斌与天鹅村村委会签订《村道路硬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将该村映水塘组道路硬化任务承包给潘俊斌，硬化道路长度不少于1千米，宽度视其现有路面宽度，硬化宽不少于3米不多于4.5米，厚度0.2米，质量以上级验收合格为准，硬化工程实行包材料、包工资、包设备、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费用的“七包”办法，每硬化1立方米以320元计算工程款，其中包含电费、洒水、护理、切缝、灌油及一切工程量及安全各项费用。分三期支付工程款，工程结算当年付40%，第二年付30%，第三年付30%。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潘俊斌施工完毕，双方于2014年6月15日验收竣工，工程款经双方结算为518272元。2016年12月，天鹅村委会与原宁乡县回龙铺村委会合并，之后撤县设市天鹅村委会与回龙铺村委会合并为宁乡市回龙铺镇回龙铺村民委员会即回龙铺村委会。经潘俊斌多次催要，潘俊斌仅收到工程款15000元，尚欠503272元。双方就付款问题协商未果，遂形成本案诉讼。诉讼中，潘俊斌称收到原天鹅村主任彭学文支付的工程款260000元，收到杨菊华（原映水塘组组长）支付的工程款19000元，另外76800元工程款计算至另一应付工程中，潘俊斌不在本案中主张，潘俊斌确认回龙铺村委会尚欠工程款16247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中标无效的。潘俊斌无资质承建天鹅村道路建设，其与天鹅村委会签订的《村道路硬化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道路硬化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天鹅村委会理应支付潘俊斌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回龙铺村委会作为合并了原天鹅村的新的主体理应对合并之前的债务予以承担，现潘俊斌自愿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6247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其有权要求回龙铺村委会对该债务进行清偿。该道路由原天鹅村委会发包并非由个人发包，龙铺村委会抗辩该道路的工程款应由案外人彭学文、杨菊华清偿的事由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回龙铺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俊斌支付工程款1624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8832元，减半收取4416元，由回龙铺村委会负担3848元，潘俊斌负担568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潘俊斌无资质承建天鹅村道路建设，其与天鹅村委会签订的《村道路硬化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涉案道路硬化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天鹅村委会理应支付潘俊斌工程款。回龙铺村委会作为合并了原天鹅村的新主体理应对合并之前的债务予以承担，潘俊斌有权要求回龙铺村委会对该债务进行清偿,一审法院判决回龙铺村委会向潘俊斌支付工程款162472元并无不当。回龙铺村委会上诉认为，两村合并以前多次联系潘俊斌来村办理结算，潘俊斌未按时前来进行结算。本院认为，首先，回龙铺村委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多次联系潘俊斌前来进行结算；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回龙铺村委会作为合并了原天鹅村的新的主体理应对合并之前的债务予以承担。故潘俊斌有权要求回龙铺村委会对涉案债务进行清偿。回龙铺村委会上诉认为，项目验收时，未加盖村委盖章，村委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宁乡县回龙铺镇天鹅村书记陈正强、副主任谢建伟及原回龙铺镇天鹅村映水塘组组长杨菊华向潘俊斌出具了《竣工验收书》，质量评定：合格，虽未加盖村委会印章，但可视为天鹅村委会对该工程验收的意思表示。因此回龙铺村委会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回龙铺村委会上诉认为，道路硬化工程款应由林盛公司支付，该公司未将款项付至村账户，村合并后财务账上无潘俊斌应付款名目。本院认为，涉案道路硬化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潘俊斌有权要求天鹅村委会支付工程款。林盛公司与天鹅村委会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潘俊斌无关，不能成为回龙铺村委会拒绝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故回龙铺村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回龙铺村委会上诉认为，涉案工程款由前任村干部支付：湿水工资5200元、电费6000元、现金19000元、村委支付76800元，共计支付现金387000元。本院认为，因回龙铺村委会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支付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向潘俊斌实际付款，本院对回龙铺村委会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回龙铺村委会上诉认为，经手人映水塘组组长杨菊华提供的数据说明，工程量存在虚假现象，结算书所列数据与实际数据存在一定差距，应重新测量计算。本院认为，《竣工验收书》质量评定为合格，陈正强在参与验收人处签字，原宁乡县回龙铺镇天鹅村书记陈正强、副主任谢建伟及原回龙铺镇天鹅村映水塘组组长杨菊华在项目单位处签字，足以证明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且回龙铺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量存在虚假。故回龙铺村委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回龙铺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50元，由上诉人宁乡市回龙铺镇回龙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黄 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