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雪芹，女，198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茁，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唐山市。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北冀华（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平，男，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河北渤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泽馥，男，1955年6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唐山市。法定代理人：郭某（刘某1母亲），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1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唐山市。法定代理人：郭某（刘某2母亲），本案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2016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儿童，住唐山市。法定代理人：郭某（刘某3母亲），本案被上诉人。上诉人张茁、上诉人孙雪芹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平、刘某3、刘某2、郭某、刘泽馥、刘某1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茁、上诉人孙雪芹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被上诉人刘建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被上诉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茁、孙雪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由实际雇主刘建平承担责任；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过高，计算有误。被上诉人刘建平、郭某答辩称，张茁、孙雪芹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2、郭某、刘泽馥、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医疗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257620元、丧葬费270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1823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7911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尸检司法鉴定费1500元、遗体保存费6000元，合计882522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医疗费6000元、死亡赔偿金257620元、丧葬费326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8224元、被赡养人生活费1791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尸体检验费1500元、遗体保存费4200元、火化费450元、拉尸费3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672元，合计8937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泽馥系刘伟父亲，刘伟母亲早已去世，刘伟系独生子。郭某与刘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女刘某1、次女刘某2、长子刘某3。孙雪芹、张茁系夫妻关系。刘伟系农业户口。孙雪芹家因加盖彩钢房找到刘建平，刘建平遂找到刘伟等人为孙雪芹家施工，未签到合同，双方口头约定价款，刘建平及其他人工资均按天计算，工钱一样。2018年5月7日下午17时40分许，刘伟在施工过程中，从高处摔落，造成头、胸、腹部受伤，颅骨骨折，经抢救无效于当日22时52分死亡，开支医疗费6000元、遗体保存费4200元、火化费450元、拉尸费300元、尸体检验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区分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雪芹、张茁主张与刘建平形成承揽关系，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孙雪芹方指定工作场所，并决定了报酬的给付方式，根据农村施工工作的实际性质和生活常理，孙雪芹方有权对刘建平、刘伟等人的工作作出指示、监督，故孙雪芹、张茁与刘建平形成雇佣关系，刘建平为完成工作找到刘伟，孙雪芹、张茁又与刘伟形成雇佣关系，刘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孙雪芹、张茁未尽到施工安全保障义务，对刘伟的死亡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刘伟作为成年人从事高空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过错。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孙雪芹、张茁承担70%的赔偿责任。因刘伟死亡，刘某3、刘某2、郭某、刘泽馥、刘某1应获得以下赔偿：死亡赔偿金257620元（河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2881元×20年）；丧葬费32633元（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5266元/12个月×6个月）；被抚养人刘某1的生活费36876元（河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7年÷2）；被抚养人刘某2的生活费57948元（河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11年÷2）；被扶养人刘某3的生活费为84288元（河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16年÷2）。因刘伟之父刘泽馥已年满六十岁，视为无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刘泽馥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9112元（河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17年）。关于刘某3、刘某2、郭某、刘泽馥、刘某1主张的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尽管未提交证据，但属合理支出，对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数额酌定2304元（参照河北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农、林、牧、渔业23384元÷365×6天×6人）。丧葬费应包括遗体保存费、运尸费等相关费用，故对刘某3、刘某2、郭某、刘泽馥、刘某1主张的遗体保存费4200元、火化费450元、拉尸费300元、尸体检验费1500元，不予重复计算，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刘某3、刘某2、郭某、刘泽馥、刘某1的损失总计为656781元（6000元+257620元+32633元+36876元+57948元+84288元+179112元+2304元），孙雪芹、张茁承担70%即459747元。刘伟的死亡，给刘某3、刘某2、郭某、刘泽馥、刘某1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根据被告孙雪芹、张茁承担的过错比例，一审法院酌定孙雪芹、张茁支付原告方精神抚慰金20000元。判决：一、被告孙雪芹、张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某、刘泽馥、刘某1、刘某2、刘某3各项损失共计479747元（459747元+20000元）；二、驳回原告郭某、刘泽馥、刘某1、刘某2、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625元，减半收取6313元，由原告郭某、刘泽馥、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1894元，被告孙雪芹、张茁负担44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予保护，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2、郭某、刘泽馥、刘某1主张的合理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上诉人无依据否定一审法院判决关于：“区分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雪芹、张茁主张与刘建平形成承揽关系，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孙雪芹方指定工作场所，并决定了报酬的给付方式，根据农村施工工作的实际性质和生活常理，孙雪芹方有权对刘建平、刘伟等人的工作作出指示、监督，故孙雪芹、张茁与刘建平形成雇佣关系，刘建平为完成工作找到刘伟，孙雪芹、张茁又与刘伟形成雇佣关系，刘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孙雪芹、张茁未尽到施工安全保障义务，对刘伟的死亡负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责任。刘伟作为成年人从事高空作业，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亦存在过错。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孙雪芹、张茁承担70%的赔偿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的确认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提出计算有误，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其他损失数额并无上诉意见。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如下：本案共有被扶养人刘某3、刘某2、刘泽馥、刘某1，其中刘某3、刘某2、刘某1为两名扶养人，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负担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河北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0536元，根据当事人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刘某17年、刘某211年、刘某316年、刘泽馥17年，本案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0536元，即10536元×17年为179112元；其中，刘某118438元（10536÷4×7）、刘某232486元（10536÷4×7+10536÷3×4）、刘某358826元（10536÷4×7+10536÷3×4+10536÷2×5）、刘泽馥69362元（10536÷4×7+10536÷3×4+10536÷2×5+10536）；被上诉人郭某、刘泽馥、刘某1、刘某2、刘某3损失为477669元（6000元+257620元+32633元+179112元+2304元），上诉人孙雪芹、张茁承担70%即334368.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茁、孙雪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3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孙雪芹、张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某、刘泽馥、刘某1、刘某2、刘某3各项损失共计354368.3元（334368.3元+2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625元，减半收取6313元，由郭某、刘泽馥、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1894元，孙雪芹、张茁负担44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99元，由郭某、刘泽馥、刘某1、刘某2、刘某3负担699元，孙雪芹、张茁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阳利审判员 赵君优审判员 孙申惠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晓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