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大屯矿区。法定代表人：林化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然，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威，江苏智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鑫鼎稀土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科苑路**B-517。法定代表人：张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高明，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新浦区。上诉人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连云港鑫鼎稀土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2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即3072000元的利息起算点应分别以460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按照同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6112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6日按照同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该项判决自2018年9月21日起算利息损失，造成了上诉人利息损失合计27376元。事实和理由：1、双方就具体还款时间点进行了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金石公司起诉的依据系2018年5月9日达成的三方协议，该协议写明“金石公司与鑫鼎公司解除编号XZJS170502的合同，金石公司将36吨货物退还给鑫鼎公司，同时鑫鼎公司退还307.2万元，且鑫鼎公司承担退货损失2.5万元。具体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前付46.08万，余款263.62万于2018年7月15日前付清。”等内容。该内容对具体还款时间点进行了明确约定，且至一审开庭时，鑫鼎公司均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即以4608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以26362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6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协议中的“同时鑫鼎公司退货款”的意思为双方解除合同带来的法律后果，并不指同时履行义务，此处的“同时”是“并且”的意思表示。结合该协议的具体内容，付款时间节点明确具体。2、关于2636200元中的2611200元的货款，不涉及退货问题，应由鑫鼎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且亦不构成一审认为的同时履行义务。三方协议中双方解除编号为XZJS170502的合同，该合同的总标的为307.2万元，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就是退货退款，且36吨货物对应的货款金额为协议约定的2018年5月31日前应支付的第一笔款项460800元。第二笔款项2632600元扣减25000元的退货损失剩下的2611200元本身就是鑫鼎公司没有发货而占用的货款。协议约定该笔款项应自2018年7月15日前付清，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合法合理，鑫鼎公司逾期付款，理应承担协议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而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两笔款项应自36吨货物退给鑫鼎公司之日起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协议约定了明确的分期付款时间，如构成同时履行抗辩，则应对具体的退货时间进行约定，但该协议没有约定具体的退货时间节点是因为该货物是从美国海运退回，双方对具体的退货时间不好把控，故没有确定具体退货时间节点，而且261万余元的货款也不涉及到该36吨退货问题。故，一审判决认为应当自2018年9月21日起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鑫鼎公司答辩称：因金石公司在2018年9月20日履行交付退货义务，所以自9月21日产生退还货款的义务。故一审判决涉确定的利息起算时间点正确。鑫鼎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即金鼎公司不承担退货损失2.5万元。事实与理由：根据双方于2018年5月9日签订三方协议的内容，虽然明确约定鑫鼎公司承担退货损失2.5万元，但本案中造成退货原因系金石公司自身造成，且涉案货物到港后，鑫鼎公司在金石公司主张权利不成就的前提下，积极努力寻找第三方（四川镧仕稀土公司）接收货物，减少金石公司的损失，故如果继续让鑫鼎公司承担退货损失，于情于法都是错误的；另，在一审中，金石公司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退货，实际造成了2.5万元损失。金石公司答辩称：在案涉2018年5月9日的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鑫鼎公司承担退货造成的损失2.5万元。且损失部分也已真实发生。金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鑫鼎公司、张宇返还货款及退货造成的损失共计3097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6月1日暂计至2018年6月22日为8232元，下余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鑫鼎公司、张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2日，金石公司与鑫鼎公司签订编号为“XZJS170502”的氧化镧采购合同，金石公司按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鑫鼎公司没有按约履行供货义务，鑫鼎公司已经构成违约。金石公司与鑫鼎公司、张宇于2018年5月9日就鑫鼎公司的违约事宜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鑫鼎公司就案涉合同项下的309.7万元欠款分期偿还，如鑫鼎公司不能按照约定时间还款，则张宇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履约期限到期后，鑫鼎公司仍没有按照三方协议履行义务。一审查明：金石公司与鑫鼎公司签订协议一份，载明：“需方：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供方：连云港鑫鼎稀土销售有限公司合同编号XZJS170502签订地点：江苏沛县供需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合作的原则，协商签订本合同，双方一致同意遵守下列条款：一、产品名称、质量规格、数量、价格产品名称：氧化镧……单位：吨数量：240单价（元）：12800总金额（元）：3072000元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叁佰零柒万贰仟元整……四、交提货时间、、地点运输方式及费用承担1.交货时间：6月15日之前到港120吨，7月15日之前到港120吨。2.交货地点：运输车辆由供方代办，运至天津港指定仓库。3.交货方式：供方送货4.运费承担：供方承担。……”金石公司在需方处加盖印章，鑫鼎公司在供方处加盖印章。2018年5月9日，金石公司与鑫鼎公司、张宇签订三方协议，载明：“甲方：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乙方：连云港鼎鑫稀土销售有限公司丙方：张宇鉴于：……另，2017年5月2日，甲乙双方签订标的为氧化镧、数量为240吨、标的额为307.2万元的合同（合同编号为：XZJS170502）。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合同签订后，甲方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受多方面的因素影响，甲方提出延期交付货物的要求得到乙方同意具体发货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2017年1月8日，乙方接到甲方通知，并向美国客户发货36吨氧化镧。货到达目的港后，经验收，美国客户提出质量异议，且经沟通，36吨氧化镧予以退货处理。（以下简称‘氧化镧事宜’）甲乙丙双方就氧化镨钕事宜及氧化镧事宜达成协议如下：……针对氧化镧事宜，乙方同意解除编号XZJS170502的合同，甲方将36吨货物退还给乙方，同时乙方退还给甲方3072000元（大写：叁佰零柒万贰仟元整），且乙方承担甲方因退货造成的部分损失25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具体支付款项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460800元（大写：肆拾陆万零捌佰元整），余2636200元（大写：贰佰陆拾叁万陆仟贰佰）于2018年7月15日之前付清。如果乙方未按约定时间支付款项，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上述金额的利息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丙方愿就氧化镧事宜乙方所负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将其所拥有的房产抵押于甲方，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金石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鑫鼎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张宇在丙方处签字并捺手印。金石公司与鑫鼎公司、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签订关于36吨氧化镧交接确认书，载明：“鉴于：甲方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乙方连云港鑫鼎稀土销售有限公司及张宇先生（身份证号码：）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基于该协议，乙方同意由其发往美国客户的36吨氧化镧予以退货处理。现就该36吨氧化镧的交接事宜，甲乙丙达成如下事项，共同予以确认：一、2018年5月9日的《三方协议》约定甲方退给乙方的36吨氧化镧存放地点为：天津滨海新区4号楼199号（天津中外运集装箱发展有限公司仓库）。二、乙方同意由丙方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在天津滨海新区（天津中外运集装箱发展有限公司仓库）代替乙方提取上述36吨氧化镧。三、甲方配合丙方做好该36吨氧化镧的提货及更换外包装等工作，但由此产生的任何费用和甲方无关。至甲方向丙方交付完毕，则甲方完成了2018年5月9日《三方协议》项下的退货交接义务。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自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如因履行该交接协议发生的任何纠纷，三方同意交由沛县人民法院进行审理。”金石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印章，鑫鼎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印章，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印章。2018年9月18日，鑫鼎公司出具提货申请书一份，载明：“致：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贵我两司与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关于36吨氧化镧交接确认书》，以下简称《交接确认书》。鉴于《交接确认书》约定我司同意由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在天津滨海新区（天津中外运集装箱发展有限公司仓库）提取《交接确认书》项下贵司退给我司的36吨氧化镧，现我司申请2018年9月21日前将该批36吨氧化镧，现我司申请2018年9月21日前将该批36吨氧化镧有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提走，并烦请贵司配合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与货代协调做好提货及更换外包装等工作。我公司委托提货人：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陈蓉女士联系电话138××******提货品名：氧化镧数量：36吨……”鑫鼎公司在委托人处加盖印章，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在受托人处签字盖章。2018年9月20日，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出具货物签收单，载明：“致：江苏金石稀土有限公司贵我两司与连云港鑫鼎公司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关于36吨氧化镧交接确认书》，以下简称《交接确认书》。我司于2018年9月19日已根据《交接确认书》代连云港鑫鼎公司销售有限公司在天津滨海新区（天津中外运集装箱发展有限公司仓库）提货氧化镧36吨。”一审认为，一、关于金石公司是否有权主张鑫鼎公司退还涉案款项及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金石公司与鑫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5月9日金石公司与鑫鼎公司、张宇签订的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氧化镧事宜”，当事人在上述协议中明确约定“针对氧化镧事宜，乙方同意解除编号XZJS170502的合同，甲方将36吨货物退还给乙方，同时乙方退还给甲方3072000元（大写：叁佰零柒万贰仟元整），且乙方承担甲方因退货造成的部分损失25000元（大写：贰万伍仟元整）。具体支付款项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前支付460800元（大写：肆拾陆万零捌佰元整），余2636200元（大写：贰佰陆拾叁万陆仟贰佰）于2018年7月15日之前付清”，上述协议虽未对金石公司的退货时间进行约定，但是根据合同文义，金石公司和鑫鼎公司之间应同时履行义务。虽本案起诉时金石公司要求返还货款3072000元及损失25000元的条件没有成就，但是2018年9月20日四川镧仕稀土材料有限公司受鑫鼎公司委托，代鑫鼎公司收取涉案36吨氧化镧，应视为金石公司已经履行了退货的义务，鑫鼎公司应同时返还涉案的货款。故对金石公司要求鑫鼎公司返还3072000元货款及退货造成损失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鑫鼎公司未按时返还货款，金石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金石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金石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张宇偿还涉案款项及支付利息的问题。张宇为鑫鼎公司的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合同约定“丙方（即张宇）愿就氧化镧事宜乙方所负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并将其所拥有的房产抵押于甲方，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故张宇对鑫鼎公司的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鑫鼎公司主张金石公司还欠退货税费合计850290.55元应在本案予以给付的主张，金石公司不同意在本案中扣除，该主张不属于本案理涉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鑫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金石公司货款3097000元；二、鑫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石公司以3072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张宇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张宇履行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后，有权向鑫鼎公司追偿；五、驳回金石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4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6642元，由金石公司负担84元，由鑫鼎公司负担36558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石公司提供以下证据：增值税发票两张及进口费用结算单一张，均为复印件，证明：金石公司因案涉货物的退货问题支付海运代理费6万余元，该部分即退货损失。鑫鼎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金石公司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且与其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无涉，故本院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鑫鼎公司上诉主张的损失2.5万元的问题。在2018年5月9日的三方协议中明确约定鑫鼎公司不但向金石公司退还货款，还应向金石公司赔偿因退货造成的部分损失2.5万元。既然双方约定的赔偿部分损失而非全部损失，说明双方对于赔偿损失问题是在充分沟通、协商的情况下，最终确定了双方认可的赔偿2.5万元。即使在退货过程中，系由鑫鼎公司积极努力寻找第三方接收货物，在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仍不能免除鑫鼎公司的赔偿义务。因此，一审判决确定鑫鼎公司赔偿损失2.5万元并无不当。二、关于金石公司上诉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节点问题。虽然2018年5月9日三方协议中约定了货款退还的具体时间，但约定金石公司将货物退还给鑫鼎公司，同时鑫鼎公司退还货款。即金石公司退货后鑫鼎公司退款。因此，在金石公司未退货前不产生付款义务。一审中，双方于2018年9月20日完成交货，此时，鑫鼎公司应履行退款义务。故一审判决确定自2018年9月2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金石公司、鑫鼎公司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石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4元，由金石公司负担；鑫鼎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鑫鼎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孙永军审 判 员 曹 辛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方 耀书 记 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