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2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海大道海王大厦裙楼。法定代表人：刘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伟敏，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暖，男，汉族，1987年08月21日出生，户籍地址河南省邓州市，上诉人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山家园茶馆）因与被上诉人薛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19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湖山家园茶馆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薛暖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薛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湖山家园茶馆当庭证明了铁盒包装内附有中文标签，但一审法院拒不认可，判决明显违背事实；2017年12月6日第一次庭审时，湖山家园茶馆将薛暖购买的同款茶叶一盒带到法院并当庭举证，法官亲手拆开封条后，从铁盒中取出有茶叶标签，标签上也对食品安全法要求标明的事项都有说明。但时隔大半年后，法庭对于上述事实竟然不认可，明显违背事实。二、本案中证明茶叶铁盒内没有中文标签的证明责任在薛暖，薛暖作为一审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点。薛暖的主要主张是：涉诉茶叶的包装上没有标签，并就此污蔑湖山家园茶馆售卖产品为“三无”产品。但其提交法院作为证据的视频资料不能证明铁盒内没有附有标签，因此其主张证明力不足，不应被法院采信。三、在铁盒中附有中文标签的做法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要求，涉案产品不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明确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但没有规定标签必须附在包装的什么位置上。本案中涉案茶叶的包装分为四部分，由外到内，其一为便于手提的纸袋，其二是木盒，其三是铁盒，其四是直接包着茶叶的真空包装袋。由于许多购买预包装茶叶的顾客购买茶叶是为了送人。因此茶叶包装的美观，标签不容易磨损、剥落成为消费者和生产、经营者共同的要求。本案中，若把标签粘贴在纸袋、木盒或铁盒上都会极不美观，还可能会因为磨损导致字迹不清。因此湖山家园茶馆将标签放置在铁盒内是合理的且不违背食品安全法的办法。四、诉讼双方的交易体现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受到合同法的保护。在不存在信息不对称的情况下，薛暖的诉求是明确的违约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薛暖向法院提交有购买茶叶时制作的秘密录像，录像显示在购买涉诉茶叶时，买方有两个人，一人负责摄像，一人翻转包装各个角度，以展示包装上并无标签。结合薛暖在本案前后多次以相同的理由向其他茶叶经销商发起相同性质诉讼的情况。湖山家园茶馆认为，薛暖对食品安全法将没有标签的预包装茶叶视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况完全知情，购买的预包装茶叶在包装上没有标签恰恰符合其购买意愿，因此以6,736元购买被定义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是薛暖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湖山家园茶馆来说，对上述情况反而是不知情的，即使推定湖山家园茶馆对法律规定应当知晓，本案从法律角度也应当被定义为双方就交易一批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达成了共同的意思表示。再考虑到所谓不符合安全标准只是法律上的拟制，实际饮用并不必然产生危害性后果的实际情况，湖山家园茶馆认为，在交易达成后，任何一方都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综上，湖山家园茶馆认为，薛暖经仔细检查后发现湖山家园茶馆的一批茶叶产品在包装外部显著位置没有标签，即购买八盒，意图以茶叶没有标签为由，事后向湖山家园茶馆索赔。购买后发现包装茶叶的铁盒内有标签，于是抽出标签后，继续向法院起诉索赔。薛暖的敲诈不应被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薛暖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涉案茶叶铁盒内并无中文标签。二、知假买假不影响消费者主张权利，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由销售者承担举证责任。三、涉案商品无食品标签信息影响食品安全，湖山家园茶馆属于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无食品标签信息也不属于“标签瑕疵”。四、《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所规定的“十倍赔偿”不以人身伤害为前提。五、一审判决符合国家司法和行政机关对于打击食品药品安全领域的精神、也符合广东省高院和深圳市中院对于食品安全问题的裁判意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湖山家园茶馆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薛暖一审诉讼请求：1、湖山家园茶馆退还购物款6,736元；2、湖山家园茶馆赔偿薛暖67,360元；3、诉讼费由湖山家园茶馆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一、薛暖购买涉案商品的基本情况：2017年7月14日，薛暖在湖山家园茶馆处购买了8盒品名为“祁门红茶”的茶叶，8盒茶叶均为礼盒装，薛暖支付价款6,736元。薛暖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购物发票、购物小票、刷卡单、购物视频光盘作为证据。薛暖当庭提交了商品实物，涉案茶叶礼盒内有四罐铁盒装的茶叶，礼盒的外包装与礼盒内部茶叶的铁罐外包装上均无标签。二、薛暖认为涉案产品存在的问题：涉案茶叶礼盒未标识产品标准号、生产许可证号、配料表、净含量、规格、联系方式及其他需要标识的信息。涉案茶叶作为预包装食品，无产品详细信息，属“三无”产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湖山家园茶馆所销售的商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的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薛暖提交的购物发票、小票、刷卡单和购物视频显示的内容，可以看出薛暖在湖山家园茶馆处购买的茶叶系已包装成礼盒形式的茶叶，且湖山家园茶馆也认可其向薛暖销售的茶叶是湖山家园茶馆向供应商购买的已包装成礼盒的产品，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湖山家园茶馆销售的涉案茶叶属于预包装食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本案中，涉案茶叶礼盒的外包装与礼盒内部茶叶的铁罐外包装上均无标签，未按法律规定标明所销售食品的相关生产信息及食品说明信息，涉案茶叶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湖山家园茶馆主张其销售的涉案茶叶包装铁盒内存附有中文标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湖山家园茶馆主张薛暖提交的涉案茶叶包装铁盒内并无中文标签系因薛暖拆开铁盒将标签取走，湖山家园茶馆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湖山家园茶馆当庭确认，其销售的涉案茶叶礼盒的外包装与礼盒内部茶叶的铁罐外包装上均无标签，在此情形下，即使涉案茶叶包装铁盒内有中文标签，亦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涉案的茶叶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湖山家园茶馆在销售涉案茶叶时主观上存在明知，薛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湖山家园茶馆退还货款6,736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67,36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山家园茶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薛暖货款6,736元并支付赔偿金67,360元；二、薛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山家园茶馆退还“祁门红茶”8盒。案件受理费1,652.4元，由湖山家园茶馆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可要求十倍赔偿的情形。薛暖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案涉茶叶实物上未显示有生产日期。湖山家园茶馆主张涉案茶叶是有中文标签的，印有生产日期的标签本来是放在装茶叶的铁盒内，但在售卖给薛暖后，被其从铁盒内取出了。因湖山家园茶馆对其该主张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据此，标注预包装食品的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保质期、贮存条件、成分配料以及生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信息的标签应当印制在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以作为购买者在购买相关食品时作为参考。故即使如湖山家园茶馆所述，涉案茶叶的标签是放在装茶叶的铁盒内的，该标注方式也是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的。因生产日期系判断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重要因素，湖山家园茶馆在其提供的案涉食品无生产日期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应对案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承担举证责任。湖山家园茶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故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令湖山家园茶馆退还货款并支付相当于货款十倍的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湖山家园茶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2.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湖山家园茶馆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士  光审判员 陈  雅  娟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娱芬（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