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3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时文敏，女，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广东深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东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鲤鱼门街**前海深港合作区管理局综合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张海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婷，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源，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天洪，男，198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雪婷，广东仁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时文敏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源、广东东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晖公司）、邱天洪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8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时文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东晖公司向时文敏支付双倍定金差额90万元，并要求东晖公司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改判张海源向时文敏支付20万元，并要求张海源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改判邱天洪向时文敏支付10万元，并要求邱天洪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5．改判张海源、东晖公司、邱天洪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时文敏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期支付的70万元既是首期款，同时也特别约定为了定金预付款。第一笔的70万元理应被认定为定金，且时文敏已经按照协议履行完毕，东晖公司应当受到定金罚则的约束。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清楚约定了定金预付款为70万元。所有的款项分三期支付，其中把第一期款（首期款）的70万元约定为定金预付款。协议签订时，时文敏依约履行了协议，被上诉人在定金收据上注明为“首期款70万元”，并无不妥，并不能改变70万元属于定金的性质。二、张海源出具的欠条系其单方出具，只能约束其本人。欠条只是张海源的部分赔偿意向，双方并未约定欠条金额为最终的赔偿款；时文敏接收了欠条，并不能说明时文敏与张海源达成了调解的最终合意。时文敏拿到该份欠条后，仍然有权利就超出欠条所载明金额以外的合法损失继续提出自己的主张。三、张海源出具欠条时，是以其个人身份出具的，不能代表东晖公司的意见。《合作协议》是东晖公司和时文敏所签，时文敏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合作协议》已经生效。张海源加入本案诉讼，是由于其独自以其个人的名义给时文敏出具了欠条，自愿承担还款义务。张海源个人所出的欠条被认定为时文敏已经与东晖公司达成了调解意向，属于认定错误。四、邱天洪自愿将自有的小汽车质押给时文敏，并在《汽车质押合同》中注明质押的金额为10万元。应当认定为邱天洪自愿对东晖公司、张海源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担保金额为10万元，并且以其自有车辆质押作为物保，邱天洪理应在1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被上诉人东晖公司辩称：时文敏支付的70万元为首付款，无权要求双倍返还。《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定金性质，即时文敏一方违约，时文敏无权要求返还定金；东晖公司违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定金预付款实际是预付款，不是定金。东晖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合作项目首付款”而不是“定金”，时文敏并未提出异议。2016年10月31日因政策制约，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合同解除，张海源自动加入涉案债务，出具《欠款条》中亦载明返还的款项为时文敏支付的首笔款7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时文敏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与法律规定相悖。被上诉人邱天洪辩称：时文敏要求邱天洪支付10万元及逾期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时文敏与邱天洪签订的《汽车质押合同》，约定质押担保范围是涉案债务中的10万元，担保欠款人张海源还款时间是2016年12月28日前。而东晖公司、张海源已经于2017年1月13日支付了10万元，质押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时文敏应将质押物返还给邱天洪。另外，邱天洪从未以保证的方式担保涉案债务，东晖公司、张海源的债务与邱天洪无关。请求驳回时文敏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海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时文敏向一审法院请求：1、解除时文敏和东晖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东晖公司向时文敏支付双倍定金差额900000元，并要求东晖公司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0日至实际付款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张海源向时文敏支付20万元，并要求张海源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0日至实际付款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邱天洪向时文敏支付10万元，并要求邱天洪按照同期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0日至实际付款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5、东晖公司、张海源、邱天洪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2月21日，时文敏作为甲方与乙方东晖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深圳市龙岗区下水径地铁5号线A出口上水天成小区内幼儿园的开办事宜，具体如下：乙方须于2016年5月15日前以甲方的名义和开发商签订幼儿园办园校舍的租赁合同，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办理相关证件，并承担办理证照发生的相关费用；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报酬220万元，在签订本协议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定金预付款70万元，甲方取得办学许可证的当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作报酬130万元，乙方保证顺利将幼儿园产权由开发商移交给龙岗区教育局，确保由甲方和龙岗区教育局签订深圳市政府产权居住区配套幼儿园承办协议后，并保证幼儿园以后的持续经营权由甲方拥有，完成这些当日，甲方付清乙方剩余的款项20万元；如乙方未能在2016年6月1日前协助甲方同幼儿园所在房地产项目的开发商签订租赁合同和取得相关政府允许甲方筹建的批文，甲方有权单方决定解除本协议；如甲方决定解除本协议，乙方应在甲方提出解除之日起3日内将甲方已付全部费用一次性退还给甲方。签订协议后，时文敏于2015年12月23日付给了东晖公司70万元，东晖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时文敏交来合作项目首付款70万元”。由于东晖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间内完成委托事项，东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张海源于2016年10月31日向时文敏出具一张《欠款条》，主要内容为：本人在为时文敏操作布吉上水天成小区配套幼儿园项目过程中，因受政策制约无法按合同继续履行相应职责，于2016年5月15日应向时文敏还款70万元，此还款现转为张海源个人欠款，本人保证2016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时文敏40万元；2016年12月31日之前将剩余款项一次性结清。同日，邱天洪出具《担保书》，邱天洪担保张海源所签的《欠款条》是由张海源本人所签，张海源和时文敏之间的债权债务等其他所有相关事项与邱天洪无关。2016年12月22日，邱天洪与时文敏签订一份《汽车质押合同》，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欠款人张海源，欠款金额70万元，还款时间2016年11月30日还款40万元、2016年12月31日还款30万元；邱天洪自愿将其拥有所有权的丰田汽车（车牌号码：粤Ｂ×××**）质押给时文敏，作为欠款人张海源按期偿还欠款的保证，质押担保范围为质押金额10万元，担保欠款人还款时间2016年12月28日之前，欠款人应支付的赔偿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和质押的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发生违约后，时文敏对邱天洪或欠款人采取以下措施：一、时文敏有权通过将质押物以出租、出售或债权转让等方式追回款项及利息费用，时文敏从质押物变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二、处理质押物后仍不足还清欠款的，时文敏有权继续向欠款人追索；三、时文敏可以通过法院追偿贷款。同一天，邱天洪出具一份《特别声明》，主要内容为：由于欠款人张海源违反与债权人时文敏所签订的70万元欠款的还款义务，除欠款人承担违约责任外本人还同意将自己抵押车辆全权委托债权人时文敏，按当时所签车辆转让协议价自行处理，如有不足则债权人有权向张海源对不足部分继续追索。张海源在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5月12日分次向时文敏共偿还了欠款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时文敏与东晖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东晖公司未能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委托事项已构成违约。由于张海源在2016年10月31日向时文敏出具《欠款条》时已告知时文敏受托项目无法继续履行，东晖公司应向时文敏退还款项70万元，时文敏此后亦以该《欠款条》为依据，向张海源、邱天洪追索款项，应认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合作协议》，该《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0月31日解除。《合作协议》虽然约定在签订协议之日，时文敏向东晖公司支付合作定金预付款70万元，但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时文敏支付给东晖公司70万元后，东晖公司出具的收据写明是首付款70万元，而不是写定金70万元，时文敏对此也没有异议，因此，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定金条款，没有实际履行，时文敏主张东晖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差额90万元，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东晖公司收到时文敏的款项为70万元，由于东晖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东晖公司应向时文敏返还剩余款20万元，张海源自动加入了东晖公司的债务，张海源、东晖公司应一起向时文敏偿还剩余的款项20万元。东晖公司、张海源逾期还款，时文敏请求其从2017年6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东晖公司、张海源应从2017年6月2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向时文敏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邱天洪与时文敏签订的是《汽车质押合同》，其仅提供小汽车给时文敏作为质押担保，质押金额为10万元，时文敏要求邱天洪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要求邱天洪支付款项10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当庭判决：一、时文敏与广东东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10月31日解除；二、广东东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张海源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时文敏返还欠款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三、驳回时文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已由时文敏预交），由时文敏负担8500元，东晖公司、张海源负担4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邱天洪名下的粤Ｂ×××**丰田汽车现由时文敏占有使用。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时文敏与东晖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成立委托合同关系。该《合作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时文敏支付的第一期款项70万元的性质，《合作协议》中虽将该70万元表述为“定金预付款”，但并未写明属于定金的性质，即没有明确约定付款方违约时不得请求返还、收款方违约时应当双倍返还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时文敏主张该笔款项为定金，要求东晖公司双倍返还，本院不予支持。邱天洪与时文敏签订了《汽车质押合同》，约定对张海源的涉案欠款70万元提供质押担保，担保金额以10万元为限，且质押车辆粤Ｂ×××**丰田汽车已实际交由时文敏占有，该质押合同合法有效。时文敏有权以该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车辆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汽车质押合同》中约定的“质押金额10万元”系对质押车辆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用于偿还担保债务的范围作出的约定，如质押车辆出售所得价款高于10万元，则以10万元为限由时文敏优先受偿；如质押车辆售价低于10万元，则以全部价款优先偿还给时文敏。质押担保的债务为张海源对时文敏的涉案70万元欠款，现该债务尚未清偿完毕，时文敏享有的质权仍有效。邱天洪主张质押担保的债务仅为10万元，已经偿还，质权已消灭，系对质押合同的错误解读，本院不予采纳。邱天洪系以其名下的车辆对涉案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而非由其个人承担保证责任。时文敏起诉请求邱天洪偿还10万元债务，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时文敏对邱天洪提供的质押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未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应予以确认。时文敏实现质权后，邱天洪有权向东晖公司和张海源追偿。综上所述，时文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85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851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上诉人时文敏对被上诉人邱天洪名下粤Ｂ×××**车辆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车辆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受偿金额以10万元为限；四、驳回上诉人时文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时文敏负担9955.84元，被上诉人广东东晖教育发展有限公司、张海源共同负担2844.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时文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  璐  奇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秀丽（兼）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六十七条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七十二条为债务人质押担保的第三人，在质权人实现质权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七十四条质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的，质权也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