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终7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辰坤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长岸路****。 法定代表人：王大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瑟尔、陈静，上海段和段（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银行中心****v> 主要负责人：林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辉，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厦门辰坤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坤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9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辰坤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阿瑟尔、陈静，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辰坤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向辰坤物流公司支付保险金100000元。二、判令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承担全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误将保险免责条款与保险责任范围条款混淆并进而认定案涉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是认定事实错误；未审查保险免责条款适用法律前提而直接判定保险公司免责，是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事故系投保车辆使用过程中所致车上人员伤亡，符合《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38条保险责任范围条款约定的情形。保险合同条款明确约定车上人员在车辆使用过程中遭受伤亡的，保险公司即应理赔；保险条款中并未将死亡原因作为理赔前置条件；条款也未要求投保人在车上人员伤亡时负有尸检的义务（保险公司也从未告知），一审法院以“辰坤物流公司无法证明宋某死于意外事件”为由驳回诉求，直接将免责事由的举证责任“倒置”分配给辰坤物流公司，是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之错误。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对于案涉事故存在约定的免责情形负有举证义务，然而一审法院却将免责条款误判为保险责任范围条款，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疾病”之免责事由，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二、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负有举证责任。而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即保险公司在整个诉讼过程中，始终未举证证明其已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知悉，更未举证提供经由投保人盖章确认的《投保单》证明其已经尽到法定的提示及说明的义务，因此，《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42条这一免责条款显然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的免责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辰坤物流公司申请理赔应依据保险条款约定提供相应的材料，并在符合条款约定的情况下，才能获得理赔。辰坤物流公司申请理赔依据的是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应当至少符合以下条件：死者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结合本案，首先，辰坤物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死者宋某是本案车辆的合格驾驶员。第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证明的内容仅有死者在闽Ｄ×××××被保险车辆附近死亡。无法证明死者为何出现在该车附近，也无法证实死者是否使用了该车，更无法证明死者就是本案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且本案死者死亡时，车辆是静止的，车辆的实际情况是停放在停车场内，也并非在使用过程中。第三，辰坤物流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死者是因为意外伤害导致死亡。而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提供证据证明了本案死者死亡原因初步分析判断为疾病致死。第四，本案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辰坤物流公司辩称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需要举证证明尽到提示义务才可生效。而本案中保险公司不赔偿的依据仅是因为死者是疾病死亡而非意外事故死亡，该条款本身不属于加重被保险人义务的条款，该条款规定的仅为正常理赔时需要排除的情况。 辰坤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辰坤物流公司保险金1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宋某系辰坤物流公司雇佣的驾驶员。闽Ｄ-×××××号大型货车登记在辰坤物流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案外人陈金旺，二者为车辆挂靠关系。2017年10月30日，宋某被发现死于闽Ｄ×××××号货车驾驶室门下方地上，车辆停放于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郭家堡乡新付村村东平安停车场内。事故发生后，晋中市公安局榆次分局技术科前往现场进行勘查并出具《死亡案件情况说明》，载明：死者宋某位置经120医护人员翻动，勘查时呈仰卧姿态……死者面部有明显擦蹭伤痕，伤口周围皮肤上站有碎石块及灰尘，尸体西侧地面上有一摊可疑液体痕迹，经现场初步判断为尿液。尸体边大车门驾驶室门呈半开状，根据现场及尸体情况推测死者由车上坠下，面部接触地面，死亡原因初步分析判断为疾病致死，具体死亡原因需解剖验证后查证。 2017年11月3日，辰坤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大明、陈金旺与死者宋某的儿子宋智斌、弟弟宋大新、弟弟宋雪员、妹妹宋江娇在案外人雷鸣的见证下，签订了《赔偿协议书》，约定由辰坤物流公司向死者家属赔偿15万元，由陈金旺向死者家属赔偿25万元。同日，王大明代表辰坤物流公司，通过个人账户以现金形式向宋智斌支付20万元赔偿款，以银行转账形式向雷鸣转账20万元，再由雷鸣取现后转交宋志斌。随后，宋智斌向辰坤物流公司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辰坤物流公司支付的赔偿款40万元。 另查明，辰坤物流公司就其名下的闽Ｄ-×××××号车辆在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与特种车综合商业险。其中，特种车综合商业险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8月9日至2018年8月9日，包括特种车损失保险、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四个险种。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元。《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四十二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车上人员因疾病、分娩、自残、斗殴、自杀、犯罪行为造成的自身伤亡”。 一审法院认为，辰坤物流公司与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签订的《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本案存在以辰坤物流公司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以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为保险人的合法有效的保险关系。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司机宋某的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的范围。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只有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并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才有负责赔偿的义务。对于宋某的死亡原因，一审法院认为：辰坤物流公司与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均提供《说明》，但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提供的《说明》增加了“死亡原因初步分析判断为疾病致死”这一内容。在辰坤物流公司无法提供该证据原件，而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提供了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提供的《死亡案件情况说明》真实性予以认定，两份《证明》均载明死者由车上坠下，面部接触地面，但并未确认“由车上坠下，面部接触地面”系宋某死亡的原因，最终死亡原因客观上应以医学尸检报告为准。作为被保险人，辰坤物流公司应对宋某死于意外事故的事实予以证明。事故发生后，宋某的家属未经尸检而自行将尸体处理，而辰坤物流公司也默许了家属不进行尸检的决定，造成宋某的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故辰坤物流公司应对无法证明宋某死于意外事件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于辰坤物流公司提出的要求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支付保险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厦门辰坤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主要有两方面：一、讼争事故是否属于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二、本案是否涉及免责条款的适用及相关法律问题。针对争议焦点一，讼争《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了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条件。依据该约定，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应同时满足如下条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责范围。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宋某死亡事故发生时车辆处于静止状态，双方提交的榆次公安部门出具的《死亡案件情况说明》中均将宋某死亡时的状态描述为：“推测死者由车上坠下，面部接触地面”，但均未对宋某的死亡原因作出明确的说明、认定或判断。鉴于辰坤物流公司未能提供进一步证据以证明宋某死亡事件系其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中、因发生意外事故所致，故仅依辰坤物流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表明该死亡事件属于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其请求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认定和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辰坤物流公司在上诉中还主张本案涉及免责条款适用及相关法律问题，但因本案中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拒绝支付赔偿款项系基于辰坤物流公司申请理赔事项不符合保险条款约定、不属于其赔偿范围，并非基于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而免除其作为保险人的责任，故辰坤物流公司关于平安财保厦门分公司未针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等主张，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考量。 综上所述，辰坤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厦门辰坤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炳坤 审 判 员 陈 杰 审 判 员 胡 欣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孔晨 代书记员 苏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