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53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罗县园洲镇伟业龙食品厂，住所地博罗县园洲镇寮仔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322570119732A。法定代表人：徐伟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盛，广东砝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先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塘尾社区凤塘大道****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3121985C。法定代表人：陈色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色场，男，汉族，1972年8月4日出生，户籍地址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伟业龙食品厂（以下简称伟业龙食品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先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9050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立即向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25046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7月21日为1731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色场对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的应当由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金额，上诉人在此不持异议，认同一审法院的认定。但对于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的部分货款金额，上诉人持有异议。双方交易存在第三人签单收货的情况，说明两被上诉人早有恶意逃债的想法。从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区域销售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两被上诉人是上诉人在深圳地区的独家总代理，上诉人还要向其提供各种优惠补贴。客观上在双方合作期间，上诉人不能再向深圳地区第三人提供同类产品进行销售。从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的样式、送货地点、货物总类、价格均可以看出，货物应当是提供给同一客户先威贸易公司的。二、有关利息计算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没有按约支付货款，且拖欠时间明显超过合理期限，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两被上诉人理应按上诉人的要求支付铺底货款15万元，并从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之日起的次日给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故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的金额及起算时间合法合理，应当予以支持。三、本案中，两被上诉人明显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况，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陈色场是以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产品区域销售协议书》，大部分货物以个人名义收取，也使用个人账户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且至今没有使用过公司账户与上诉人进行交易，两被上诉人明显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况。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的注册资本明显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具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偿还案涉的债务，被上诉人陈色场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的两名股东陈色场以及李幼窗登记的身份证地址是一致的，他们应是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明显是利用有限公司的有限责任制度来逃避债务。被上诉人陈色场对本案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被上诉人陈色场没有答辩。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上诉人立即向伟业龙食品厂支付货款人民币25046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17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7月21日为17311元），共计267773元；2.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5月1日，伟业龙食品厂作为甲方与先威贸易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产品区域销售协议书》，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粤滋味品牌深圳地区总代理，协议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甲方承诺在深圳区域给乙方铺底货款人民币15万元，乙方应在合同期满后3个工作日内无条件付清铺底全部货款。双方结算以发货单据或乙方签收单据为凭证，当总货款超出保底货款人民币15万元后乙方应将超出部分以现金或银行转账的形式结算给甲方，另，甲方承诺付给乙方每月人民币1万元的仓储及配送费用。陈色场在该协议书乙方签章栏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确认。伟业龙食品厂主张先威贸易公司尚欠其货款人民币250462元，提交证据如下：1、送货单8份，其中2015年1月8日、2月11日单号分别为YZ1501080006、YZ1502110002的两份送货单有陈色场签字确认，金额共计人民币39864元，其余送货单签字人为“李某某”、“杨某”，伟业龙食品厂主张该二人为先威贸易公司员工，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一份，载明截至2015年4月30日，欠款总额人民币383112元，扣除提成费人民币4650元、4月仓库配送费人民币1万元、4月现金还款人民币8万元、银行转账人民币2万元、5月17日收款人民币18000元，尚欠货款人民币250462元。根据伟业龙食品厂庭后提交的银行流水，以上4月入账人民币2万元及5月17日入账人民币18000元均系从李某某账号为62×××06的银行账户转出；3、2014年送货单、对账单及银行账户明细多份，拟证明双方交易习惯为伟业龙食品厂依送货单制作对账单，先威贸易公司依对账单数额付款，其中对账单系单方制作，送货单为复印件，仅有一份签字人为陈色场，其余签字人为“李某某”、“陆某某”、“杨某”，银行账户明细显示陈色场分别于2014年12月10日、2014年12月22日向伟业龙食品厂股东徐伟良转账人民币92010元、40000元，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主张上述转账共计人民币132010元，其中仅有人民币2010元为支付货款，其余人民币13万元用于支付铺货底款人民币15万元；4.律师函及快递信息，2016年5月19日，伟业龙食品厂向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还款人民币268462元，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确认已收到该律师函；5.录音及文字整理一份，伟业龙食品厂主张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收到律师函后双方于2016年5月22日进行对账，确认了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拖欠的货款金额，但该录音未能提及具体欠款金额。原审法院认为，伟业龙食品厂与先威贸易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产品区域销售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未付货款金额。伟业龙食品厂共提交送货单8份，其中客户均仅写明“（深圳）福永”，未提及先威贸易公司，其上亦未加盖先威贸易公司印章，仅有两份送货单有陈色场签字，金额共计人民币39864元。虽伟业龙食品厂主张其余签字人“李某某”、“杨某”均为先威贸易公司员工，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虽对账单上载明的2015年4月及5月17日人民币2万元、18000元的还款，均为从李某某账号转入，但该对账单为伟业龙食品厂单方制作，未经先威贸易公司确认，不具有证明效力。且两次转账均为李某某个人账户，未能看出与先威贸易公司有何联系，亦不能证明李某某为先威贸易公司员工或有先威贸易公司授权代为接收伟业龙食品厂供货。故法院仅确认陈色场签收部分送货货款人民币39864元。因先威贸易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付清，本院认定先威贸易公司还应向伟业龙食品厂支付货款人民币39864元。关于铺底货款人民币15万元。庭审中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确认双方履行销售合同的初期，伟业龙食品厂确有给予先威贸易公司铺底货款人民币15万元的待遇。关于该铺底货款的结算，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主张陈色场于2014年12月向伟业龙食品厂股东徐伟良个人账户转账人民币132081元中有13万元即为支付铺底货款，该款加上伟业龙食品厂未向先威贸易公司支付的2015年2月、3月仓储及配送费人民币2万元，即为先威贸易公司已结清全部铺底货款人民币15万元。但依双方合同约定，铺底货款应于合同期满即2017年4月30日后，在三个工作日内支付。陈色场于2014年12月预先支付铺底货款，与双方约定不符。且两次付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32081元，先威贸易公司虽主张其中人民币2081元为货款，但未提交相应人民币2081元的送货单予以佐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支付2015年2月、3月份货款中每月人民币1万元仓储及配送费的冲抵情况，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双方于2014年5月1日签订销售协议书，伟业龙食品厂主张陈色场该笔132081元的付款系支付前期货款更为合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先威贸易公司尚欠伟业龙食品厂货款人民币39864元，铺底货款人民币15万元，共计人民币189864元。先威贸易公司逾期未向伟业龙食品厂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伟业龙食品厂诉请先威贸易公司支付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双方协议约定铺底货款应在合同期满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则铺底货款人民币15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5月4日，而超出铺底货款部分的送货单货款双方约定为应由先威贸易公司自觉支付，其中人民币10560元的货款送货时间为2015年1月8日，人民币29304元的货款送货时间为2015年2月11日，伟业龙食品厂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17日，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伟业龙食品厂主张先威贸易公司、陈色场混同，要求陈色场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先威贸易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陈色场作为法定代表人，其在《产品区域销售协议书》、送货单上签字的行为均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先威贸易公司承担。伟业龙食品厂要求陈色场对先威贸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先威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博罗县园洲镇伟业龙食品厂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898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其中人民币15万元自2017年5月4日起计，人民币39864元自2015年5月17日起计，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博罗县园洲镇伟业龙食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58元，由博罗县园洲镇伟业龙食品厂负担人民币771元，由深圳市先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88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上诉人万伟业龙食品厂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拖欠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的货款数额。二、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应支付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拖欠货款的利息数额。三、被上诉人陈色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涉案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关于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拖欠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货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共提交送货单8份，其中客户均仅写明“（深圳）福永”，未提及先威贸易公司，其上亦未加盖先威贸易公司印章，仅有两份送货单有被上诉人陈色场签字，金额共计人民币3986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余送货单的签字人“李某某”、“杨某”为先威贸易公司的员工，或有先威贸易公司授权代为接收供货。根据举证责任的归责原则，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尚欠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货款人民币39864元、铺底货款人民币15万元，共计人民币18986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拖欠其货款人民币250462元，超出部分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应支付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拖欠货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产品区域销售协议书》约定，铺底货款应在合同期满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协议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原审据此判令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应支付的铺底货款人民币15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5月4日，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铺底货款以外的拖欠货款，原审按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的主张从2015年5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被上诉人陈色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涉案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陈色场使用个人账户向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支付货款。由此说明，被上诉人陈色场与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陈色场应对被上诉人先威贸易公司涉案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伟业龙食品厂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90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190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陈色场对被上诉人深圳市先威贸易有限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伟业龙食品厂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深圳市先威贸易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陈色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6021.5元，由上诉人博罗县园洲镇伟业龙食品厂承担2086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先威贸易有限公司及被上诉人陈色场承担393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媛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