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大福地园林有限公司，住所地荥阳市广武镇北陈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561025152G。法定代表人:杨万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伟，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1700073280。法定代表人:张宝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洁，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琴，河南程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大福地园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福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商城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福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必须明确和强调的是：政府仅是要求拆除的是不符合黄河湿地保护的构筑物，并未收回黄河滩地。由于上诉人经营种植的苗木符合湿地保护政策，并未被要求拆除和清理，上诉人仍在正常经营。所以，一审判决基于政府下文认为土地已经收回，不能继续使用作为判案的假设基础，是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的关键。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案涉双方自认和法律规定，以行政机关下文件作为解除合同时间的依据和时间；并对已经解除的合同再予以解除，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荥阳市林业局2018年5月31日对被上诉人下文责令其清理设施，限期恢复原状的行政行为，并不导致被上诉人不能继续利用土地，更不能直接导致双方合同解除。且根据证据显示此后在2018年6月10日和22日被上诉人和相关部门对租赁土地范围内的设施进行了两次附属物测量和登记，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1日之后仍占有租赁的土地，证实合同并未解除，租赁的土地更未交还给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94条和96条规定，不可抗力仅赋予当事一方享有单独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合同并不因不可抗力的条件成就而自动解除，还需要享有解除权的一方依法行使才能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由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均自认和承认2019年1月4日发出和收到解除合同通知，根据上述法律中：“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案涉合同于2019年1月4日方解除，是毋庸置疑的事实。被上诉人2019年1月10日再起诉请求对已经解除的合同再次解除已经缺乏了事实基础。而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不能在剩余期限内开展养殖经营，就认定自荥阳市林业局下发通知次日解除合同明显与双方自认合同解除时间和法律规定不一致。二、被上诉人租赁土地上仍种植有莲藕等农作物，至今并未将租赁土地交还给上诉人，在其继续占用租赁土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要求退还相应租金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租赁合同解除和租赁物的返还，是不同的事实和法律行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种植的莲藕等作物、构筑物至今仍占用着租赁的土地，且其在获得政府补偿款至今也未按照政府部门要求，更未依照合同约定恢复原状；更未将租赁土地交还给上诉人。在其未恢复原状、继续占用租赁土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退回相应土地租赁费严重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商城公司辩称：原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承包土地范围及用途”可知，答辩人承包涉案土地的目的即为开展养殖经营，政府部门为恢复湿地原貌于2018年5月31日下文要求答辩人对地上所有设施进行拆除，致使涉案合同丧失履行的基础条件，涉案合同被迫终止，被答辩人亦知晓该事实，一审法院基于答辩人一审诉讼请求，对涉案合同解除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退一步讲，若真如被答辩人所言“书面通知到达合同方为解除，在书面送达之前的承包金不应予以返还”，那么在2019年1月4日之前，被答辩人仍负有向答辩人提供满足经营条件的土地，但被答辩人却并未提供满足经营条件的土地，不可抗力之因素对合同双方应均有效力，既然被答辩人以不可抗力作为不能提供满足经营条件土地的依据，那么该不可抗力也理所应当作为答辩人不应支付承包金的依据,既然双方对不可抗力这一事实均不持异议，那么一审法院确认不可抗力发生次日合同即为解除是兼顾双方利益、公平公正之判决，未违反法律规定，所以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因政府的政策变化，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损失，政府依法对涉案土地附属物进行测量、登记进而确定补偿金额，并不能以政府测量、登记的行为认定答辩人仍在继续经营，答辩人已依据政府要求完成了恢复土地原貌的义务，答辩人也没有继续占用涉案土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二、答辩人既已依据荥阳市林业局要求及时恢复了涉案土地的原貌，涉案土地也早已不被答辩人占有，被答辩人上诉称答辩人仍在涉案土地上种植了莲藕等农作物，未将土地交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涉案土地为不动产，且答辩人也未采取任何措施控制涉案土地，被答辩人早已自由进出涉案土地，被答辩人关于“涉案土地未交还、承包金不应返还”的说法毫无依据。商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剩余承包费6.2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经济损失1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日，被告与荥阳市广武镇北陈沟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陈沟村委外滩地。2016年2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从荥阳市广武镇北陈沟村委会处承包的约522亩黄河滩地转包给原告，该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一、承包土地范围及用途。（一）虾塘养殖地块322亩；（二）预备鱼塘养殖及道路200亩；二、承包土地期限，承包期限为12年，起算时间为2016年5月1日，结束时间为2028年4月30日；三、土地承包费支付时间及方式，土地承包费以叁年为一个周期，分四次支付，承包期内每期支付金额为：2016年5月1日——2019年4月30日为21万元……；六、协议解除的条件，……3.因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2月4日向被告支付了第一阶段的土地承包费21万元。2017年12月26日，荥阳市下发了荥湿整【2017】1号《关于印发彻底做好荥阳市黄河湿地自然保护区人类活动核查问题整改工作的通知》，要求完成生态整治修复，恢复湿地，其中涉及对原告的鱼塘、蔬菜大棚、亭子等设施予以拆除、恢复原状，并要求于2017年12月31日前整改到位。2018年5月31日，荥阳市林业局向原告下达了荥林湿停字【2018】第08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要求原告清理设施，限期恢复原状。2018年6月以后，原告承包的土地内，发生电力中断，道路受阻等问题，原、被告双方不能协商一致，双方形成纠纷，2019年1月4日，原告向被告送达了终止双方《土地承包协议》的公函。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内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在协议履行期间，因政府推进黄河湿地生态整治修复工作，责令原告对其承包地内的鱼塘、蔬菜大棚、亭子等设施予以拆除、恢复原状，发生了因不可抗力致使协议无法履行的条件，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应于荥阳市林业局向原告下发《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次日，即2018年6月1日予以解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承包费6.23万元并支付违约金及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政府已责令原告对其承包地内的养殖经营设施予以拆除、恢复原状，故原告已不能在剩余承包期内正常开展养殖经营，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剩余承包费6.23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原告未将租赁的土地交付给被告，不应退还相应租金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及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提供证据不力，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河南省大福地园林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于2018年6月1日解除；二、被告河南省大福地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租赁费62300元；三、驳回原告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原告负担6501元，由被告负担679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大福地公司提交《广武镇村组统一收据》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合同相对人陈沟村的租赁合同仍然在继续履行，上诉人至今仍享有土地租赁使用权；一审判决以2018年5月31日荥阳市林业局下发通知，作为返还租金的时间节点，与上诉人仍然享有土地租赁使用权，与被上诉人2019年1月4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与被上诉人的种植物、设施仍然占用着租赁土地的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商城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并未提交其交纳该租金的转账流水或者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其已如实缴纳该租金的事实。该证据显示收据的出具日期是2018年12月31日，而该收据显示的是支付2016、2017和2018年三年的承包金，这恰好印证了上诉人没有及时向广武镇北陈沟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承包金的事实。上诉人与广武镇北陈沟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土地承包协议，只对其双方有约束力，与被上诉人并无关联。另外，涉案土地经政府要求恢复原貌后，该土地已归上诉人控制。对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该证据涉及大福地公司与案外人广武镇北陈沟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的承包金支付问题，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4日，商城公司向大福地公司送达了终止双方《土地承包协议》的公函，该公函载明：“本公函到达之日，贵我双方2016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自行终止或解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2019年1月4日，商城公司向大福地公司送达了终止双方《土地承包协议》的公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土地承包协议》已于2019年1月4日解除；大福地公司在一审、二审过程中也均认可案涉协议于2019年1月4日解除，本院对此可予以确认，商城公司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其实也是希望通过诉讼确认解除合同的法律效果。一审判决案涉协议于2018年6月1日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大福地公司对已收取的承包费中的2019年1月4日以后的部分，应予以返还，故应返还承包费22581元。大福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大福地公司提出的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福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与河南省大福地园林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于2019年1月4日解除；三、河南省大福地园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费22581元；四、驳回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80元，由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98元，由河南省大福地园林有限公司负担1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5元，由河南省商城大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92.5元，由河南省大福地园林有限公司负担3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关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