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学宝，男，196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住该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莹，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胜斌，男，1981年7月4日出生，侗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现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冬梅，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学宝因与被上诉人何胜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8）云2801民初2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莹、被上诉人何胜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借款216000元及利息，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中的借款实际上已经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父亲何昌德的工程保证金200000元抵清，且是在出具借条的时候上诉人当着被上诉人的面和被上诉人的父亲协商确定的，被上诉人也默认了，当时在场的还有一直帮上诉人管账记账的财务人员尹某及其他开车的司机。但因为上诉人出于对被上诉人及其父亲的信任和长期合作的朋友关系，并未要求立即销毁借条，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收条，才导致了本案的发生。2．本案确实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本息的全部诉讼请求，但是一审判决认为借条未载明具体的还款时间，所以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的行为属于在合理期限内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自己在提交借条时就说明了双方口头约定还款的时间是在2015年4月14日前，被上诉人己自认并明确了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仅是因为没有将还款时间写在借条上就完全忽视被上诉人自认的口头约定还款时间是错误的；其次，上诉人有证人尹某能证明在2015年3月13日出具借条当天就已用上诉人交付的工程保证金抵清；最后，一审判决书也确定了本案的立案时间是在2018年8月7日。根据《最高人民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论是以2015年3月13日还是2015年4月14日来计算，到被上诉人起诉立案时都已过了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能证明向被上诉人催要过借款的证据，就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何胜斌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抵扣工程款纯属捏造，在一审庭审和二审庭审中都没有举证证实交付保证金的事实，更未举证证明抵扣工程款保证金的事实；2．上诉人主张抵扣保证金对象是何昌德和周永洪，与被上诉人无关，是两个法律关系；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证人能证实在2015年3月13日出具借条时就已经抵清工程款保证金，那么又何须出具借条，不符合常理；4．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规定。综上，一审判决严格按照证据规则裁判，事实清楚，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何胜斌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张学宝立即归还何胜斌借款216000元；2．判令张学宝自2015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何胜斌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至张学宝还清借款止，现暂计算至2018年8月14日为432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学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学宝因做工程资金周转困难，遂用工程车向他人抵押借款，借款到期无资金还款赎车，于是向何胜斌借款216000元用于偿还该借款。何胜斌于2015年3月13日交付现金216000元给张学宝，并陪同张学宝前往景洪市东风办理还款事宜，同日张学宝向何胜斌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何胜斌人民币216000元，大写【贰拾壹万陆仟元整】，用於赎抵押的车用。”因张学宝以双方用工程款抵清为由拒绝还款，何胜斌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何胜斌、张学宝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学宝向何胜斌借2款16000元的事实，有张学宝出具的《借条》为据，何胜斌要求张学宝偿还借款216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学宝关于本案借款已经用工程款抵清的抗辩意见，张学宝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已经抵扣的事实，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张学宝向何胜斌借款并出具借条时，并未载明具体的还款时间，何胜斌提起诉讼要求张学宝返还借款的行为属于在合理期限内主张自己的权利，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张学宝关于诉讼时效已超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息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进行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又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之规定，本案中，何胜斌和张学宝没有约定借期内利息，又未约定逾期利息，何胜斌主张张学宝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利息应从何胜斌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由于双方未明确约定还款日期，一审法院从何胜斌起诉之时即2018年8月7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学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胜斌返还借款216000元及利息（以本金21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8月7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胜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88元，减半收取2594元，由张学宝负担并径付何胜斌。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张学宝申请证人尹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并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证言进行了质证。证人尹某出庭作证称，尹某在2014年8月至2016年初为张学宝打工，为张学宝承做的湄公河畔土方工程做账。张学宝交保证金的时候尹某不在，尹某到张学宝处打工时，张学宝交给尹某两张分别为10万元的押金单子，一张单子是雅居乐的工程押金单子，一张是湄公河畔工程押金单子；到2014年底，驾驶员催账，工程没有拿到钱，就有一个中间人用他们驾驶员的车子作抵押借了20万元，把驾驶员的工资支付了一部分，一共押了两张车，张学宝答应过完年还给借款人，然后把车拿出来还给驾驶员。到了2015年3月15日，何昌德和何胜斌就直接跟我们去东风把欠的20万元及利息1万多，共计216000元还给出借人，驾驶员的车子也拿回来了，回到工地后，何昌德就叫张学宝写一张欠条给何胜斌，然后何昌德和张学宝说：“这个钱是由何胜斌跟朋友借的，当时何胜斌的朋友要问借款用途。”所以何昌德就要求张学宝写明借款用途，还没有写欠条的时候尹某就跟张学宝讲何昌德欠工程款不应该写欠条，应该写收条。张学宝听了证人的建议就去跟何昌德讲，然后何昌德说他们差张学宝钱，以后都算得清的，然后张学宝就说不怕可以用保证金抵扣，当时何昌德也同意了；张学宝在紧急的情况下就把欠条写了。而且当时约定好抵押两张车的2万元利息由张学宝和何昌德共同承担；在此期间何胜斌在现场，没有说还款和什么时候还。证人认识何胜斌，何胜斌经常和何昌德来工地。谈抵扣工程款是在湄公河畔工地上的临时办公室谈的，当时在场的还有何胜斌、抵押两张车的车主和其他几个驾驶员。尹某离开工地前工程已经完工、结算，结算的时候何昌德欠480万元工程款，后来张学宝带着工人去拓普公司维权，拓普公司支付给了一些款项，到尹某离开的时候工程款没有欠那么多了。本院认为，证人尹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其证言也没有张学宝、何胜斌、何昌德三人共同约定将案涉借款与张学宝交给何昌德的工程保证金进行冲抵的内容，不能证实上诉人关于张学宝向何胜斌的父亲何昌德承包工程时支付了2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张学宝、何胜斌、何昌德已约定用2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和本案中的20万元借款相抵清的事实。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原审认定的“因被告（张学宝）以双方用工程款抵清为由拒绝还款，原告（何胜斌）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有异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在诉讼前，张学宝有以双方用工程款抵清为由拒绝还款的事实，对上述内容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其他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本院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张学宝表示当时借款时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被上诉人何胜斌表示当时的口头约定是一个月后拓普公司结算工程款，昌德公司拿到工程款后结算给张学宝，张学宝再还给何胜斌。本院认为，张学宝向何胜斌出具的《借条》上并未载明还款时间，张学宝也明确表示双方没有约定过还款时间，本案现有其他证据亦不能证实双方约定了一个月的借款期限。在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何胜斌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张学宝是否已用其向何昌德交付的工程保证金抵扣了案涉借款，其是否还应向何胜斌返还借款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学宝关于本案案涉借款已和其向何昌德交付的工程保证金进行抵扣、其不应再向何胜斌返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未得到被上诉人何胜斌的认可，张学宝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其申请的证人尹某的证言中也没有张学宝、何昌德、何胜斌三人约定将本案借款与张学宝交付给何昌德的工程保证金进行抵扣的内容，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学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8元，由上诉人张学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蒋荣春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晋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