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7民终2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作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红。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建国、闫作国、陈晓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18）甘0722民初22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建国要求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下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陈晓红无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保险事故,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条款约定,无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责任免除条款,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判决结果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闫作国签订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第24条2款6项约定,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属于责任免除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发生时,车辆驾驶员即被上诉人陈晓红无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判决结果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将“驾驶出租车或营运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的这一法律明令禁止的禁止性法律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在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闫作国签订保险合同时,已经向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闫作国做了明确说明,并在保险合同条款中以加粗的黑体字作出了明确提示,上诉人并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一方,已经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被保险人)闫作国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书面告知义务,被上诉人陈晓红无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依照上述约定拒绝赔偿,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一审法院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刘建国要求诉人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下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置上诉人提交的充分证据于不顾,却偏听偏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以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项六目中“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没有明确解释和说明“其他必备证书”包括哪些、被告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说明、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商业保险保险单上对免除保险责任的保险条款没有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述判决结果错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原判决结果违反了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违背了公序良俗的道德规范,保护了行为人的非法不当利益,有损社会主义法律制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陈晓红无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驾驶营运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不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且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当依法由交警部门及运输管理部门追究其法律责任。而原判决有意将事故赔偿责任和赔偿风险转嫁于上诉人,这种不负责任的判决结果,不仅助长了违法行为人的嚣张气焰,给社会埋下巨大的安全隐患,而且违反了公平公正的法律原则,违背了公序良俗的道德规范,保护了违法行为人的非法不当利益,有损社会主义法律制度,加重了保险公司的赔偿义务,侵害了保险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审理此案,依法改判此案,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刘建国要求上诉人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下支付保险金的诉讼请求。 刘建国辩称，事故造成我受伤后的赔偿责任应由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或闫作国、陈晓红赔偿，谁赔偿都与我无关。 闫作国、陈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上诉人所列的保险法司法解释及保险条例本身没有问题，但投保人在购买保险时，代办人为投保人办理了手续，后在询问闫志涛时发现，保险合同上的字均不是投保人所签，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的人员对免责事由也未做提示说明。 刘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各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费用共计13350元；2、要求二、三被告负担本案全部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9日23时许，原告刘建国驾驶甘GK47**号小型普通客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国道227线民乐县祁连路路口处，因操作不当，车辆失控，轮胎打滑，致使小客车尾部与头南尾北停驶在路口中间的被告陈晓红驾驶的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右后轮部位相撞，后小客车又与蹲在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右后轮位置调节制动系统的闫志涛相撞，造成甘GK47**号小型普通客车乘员李羲及闫志涛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民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原告刘建国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晓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李羲、闫志涛不负事故责任。原告刘建国的甘GK4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全部保险。被告陈晓红驾驶的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为被告闫作国所有，该车由闫志涛在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两车的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羲、闫志涛受伤的损失，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并已赔付。原告刘建国的甘GK47**号小型普通客车经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定损并在张掖万历国际名车馆维修，维修总费用为46500元。车辆维修完毕后原告先付了15350元将车开回。后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在原告投保的保险范围内赔付了原告修理费31150元、在甘G100**号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了原告2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以甘G100**号重型货车驾驶员陈晓红无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为由，对甘G100**号重型货车的商业险中原告车辆损失拒绝赔偿，被告闫作国、陈晓红也拒绝赔偿,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包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陈晓红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陈晓红驾驶的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被告闫作国，依法被告闫作国、陈晓红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原告车辆损失46500元，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在原告投保的保险范围内赔付了原告31150元，在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赔付了原告2000元，因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驾驶员陈晓红负事故次要责任，不足部分有13350元未能赔偿。故对原告诉请的赔偿车辆损失133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该13350元的车辆损失应有三被告中的谁来赔偿的问题，1、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同时在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险，根据法律规定，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2、被告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项六目中“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没有明确解释和说明“其他必备证书”包括哪些，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和说明；3、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提供的甘G100**号重型普通货车的商业保险保险单上对免除保险责任的保险条款没有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并作出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4、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以驾驶货运车辆应有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禁止性和强制性规定，但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的提示，不能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告知义务。综上，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项六目中“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主张的未赔偿的损失13350元，应由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予以赔付。被告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辩称的被告陈晓红出险时，无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不予赔偿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五条一款（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刘建国车辆损失费133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闫作国、陈晓红在本案中再不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该条规定即可以清晰地看出，保险人说明义务有两种：对格式条款的一般提示说明义务及对保险合同中有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的提示义务是一项独立的义务，意在由保险人通过特定的方式提醒投保人注意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存在，给投保人阅读或者通过保险人说明理解这些条款内容的机会。从逻辑上讲，提示是明确说明的前置性义务，保险人只有先履行提示义务，使投保人知悉免责条款的存在，明确说明义务才有实际的对象。无论是从功能上，还是在保险合同签约实践中，提示义务都具有独立性，是明确说明义务的前置程序。保险人以提示书或将全部免责条款和说明内容集中单独印刷并附上“投保人声明”交投保人签字，这也是一种提示形式，一般情况下是可以认为其履行了提示义务。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提交了“闫志涛”签字的投保人声明，但首先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时就提出该声明并非闫志涛本人签字，是由人寿保险张掖支公司人员代签，而上诉人称本案保险合同在上诉人公司内签订，完成免责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也是在公司内完成，上诉人有能力补充证据证明该主张，但其未能提交任证据对“投保人声明”系闫志涛本人签署予以补强证明。其次，在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骑缝章”处签名为“闫作国”，对此，上诉人解释称系闫志涛误书写闫作国，但保险合同系闫志涛投保，而出险车辆所有人系闫作国，其他人将车辆所有人误写为投保人的可能远远大于闫志涛将自己名字误写为他人名字的可能。最后，在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中，还有“与闫作国签订保险合同，投保人闫作国”等内容，但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又签署“闫志涛”字样，显然，上诉人直到二审都没有明确投保人是谁，与何人签定了保险合同，如此，又怎么能完成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谁主张，谁举证”基本原则，现保险人仅提供有“闫志涛”签字确认的文件拟证明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证据尚不足以确定系闫志涛本人签字，更无法进一步证明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杨祝续 审判员  岳小芸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