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民终27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正，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港澳证件号码：XXX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领筹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刘文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剑华，女，北京领筹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特许经营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刘文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红玲，女，北京特许经营权交易所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百事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兴庆区。法定代表人：刘斌，总经理。上诉人韩文正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领筹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筹公司）、被上诉人北京特许经营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特交所）、被上诉人宁夏百事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7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文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韩文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领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领筹公司与百事德公司应是代理销售关系，而不是居间合同关系，领筹公司与韩文正也并非居间关系，领筹公司是交易的直接相对方。韩文正在交易过程中只与领筹公司洽商，未与百事德公司洽商，也未收到过百事德公司开具的收款凭证。领筹公司超过申请购买期仍向韩文正推销众筹产品，且自行收取合同款并扣除高额佣金，其销售众筹产品属于其独立的商业行为。2.一审法院证据采信认定程序错误。案涉《补充协议》未经质证。3.领筹公司提供虚假情况、隐瞒重要事实、超期限销售众筹产品、明知众筹失败还继续销售产品，欺骗韩文正，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领筹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文正的上诉意见，领筹公司作为金融服务平台，提供的是服务，领筹公司与韩文正没有投资关系。与韩文正签订投资合同的主体是百事德公司，另有陕西中鑫合盛担保有限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领筹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依据需为韩文正与百事德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北京特交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韩文正的上诉意见。具体答辩意见：1.北京特交所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特交所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北京特交所作为第三方交易平台，已经严格履行了第三方交易平台的职责，韩文正主张的损失与北京特交所无关。3.北京特交所与韩文正并无任何关于损失承担的约定，韩文正要求特交所对交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百事德公司未作答辩。韩文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领筹公司立即回购产品并立即返还韩文正投资款2.4万元；2.判令领筹公司支付韩文正投资应得收益10184.25元（每年237.6元×15片电池板/365×1043天，暂计到2018年8月8日）；3.判令领筹公司支付韩文正投资应得收益逾期支付违约金5859.22元（收益3564元×违约金0.1％/365×1043天，依据合同第3.1条第二款）；4.判令领筹公司每天支付韩文正逾期回购产品违约金24元，自2017年9月30日起暂计至2018年8月8日，共计7488元；5.判令领筹公司向韩文正支付弥补收益246.58元（以2.4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自按照年化15％的收益率计算，依据合同3.2条）；6.判令北京特交所、百事德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领筹公司、北京特交所、百事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以上金额均主张到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北京特交所与百事德公司签订《特许经营收益权发行协议》，约定百事德公司申请通过北京特交所交易平台发售“光伏发电特许经营收益权”众筹产品，百事德公司向北京特交所支付挂牌工作费用30万元；除百事德公司已支付的30万元外，百事德公司另行向北京特交所按照本次实际发售价款总额5％支付发售费；发售所得价款统一由北京特交所收取，于发售结束后五个工作日内结算支付；本次发行所得价款，扣除发行费、销售费、顾问费及百事德公司同意的其他费用后，扣除发售总额之4％风险保证金后全部支付百事德公司；鉴于北京特交所即将成立一个全新的专业众筹平台，本合同所涉事务可由新成立之众筹平台执行完成。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百事德公司自行聘请发售顾问及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完成尽职调查工作，并编制尽调报告、审计报告和发售相关文件，特交所予以认可；本次发售金额达到300万视为发售成功，未达到300万视为发售不成功，百事德公司无需支付发售费；风险保证金仅作为因百事德公司众筹产品引发的未按期兑付收益权的备用金，发售期满后每年逐年递减1％，直至北京特交所全部退还给百事德公司止；本协议与原发行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2014年10月30日，领筹网发布《众筹产品发售公示》，众筹产品名称为宁夏中宁红梧生态移民区10MWp光伏电站太阳能电池板及其收益权，发售商为百事德公司，担保公司为陕西中鑫合盛担保有限公司。该发售公示载明：领筹网是指北京特交所旗下众筹平台领筹公司的官方网站，发售数量为3万片，价格为每片1600元，本次发售的申请购买期限自2014年10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31日止，担保公司同意为发售商承诺的分配收益和回购责任提供担保，即当发售商未能按照本公示约定分配经营收益及支付回购价款时，由担保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并取得向发售商求偿的权利。收益分配方式为，认购一片太阳能电池板每年所能分配的收益约为237.6元。嗣后领筹公司在领筹网上发布了相关产品的项目公告。2015年6月5日，百事德公司（甲方、发售商）与韩文正（乙方、认购方）、领筹公司（丙方、平台方）签订了《众筹产品认购合同》，该合同载明：“百事德公司已向北京特交所旗下众筹平台领筹公司申请发售宁夏中宁红梧生态移民区10MWp光伏电站太阳能电池板及其收益权众筹产品，经北京特交所及领筹网审查备案后认为，该众筹产品符合领筹网对众筹产品发售的基本要求……一、发售平台：领筹网，发售商：百事德公司，发售单价：1600元/片，发售期限：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担保方：陕西中鑫合盛担保有限公司；二、乙方认购数量15片，认购总金额2.4万元；三、收益分配：……按照收益测算，认购会员认购一片太阳能电池板每年所能分配的收益约为237.6元……自众筹产品发售结束之日起算，众筹产品发售结束后，发售商每个季度末对当季太阳能电池板收益进行结算，并于结算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应分配给认购会员的收益划拨到认购会员账户。四、认购会员认购成功且众筹产品发售结束之日起满两年后，发售商承诺无条件原价回购发售产品即太阳能电池板，回购时间为自众筹产品发售结束之日起两年后每年的3月和9月。认购会员要求发售商回购的，应当于2017年及以后每年的3月份和9月份提出书面回购申请。……五、认购流程。认购会员应在签署本认购合同当日一次性向发售商指定的如下结算账户支付认购众筹产品的总价款2.4万元人民币，收款单位领筹公司；六、有关发售产品的详细情况，均以领筹网在官方网站上发布的《众筹产品发售公示文件》为准。……十一、违约责任。发售商如未按本合同约定将收益划拨到会员账户，每逾期一日，发售商按应支付收益的1‰支付违约金；发售商如未按本合同约定回购或退货的，每逾期一日，发售商则按应支付款项的1‰向认购会员支付违约金……自甲、乙、丙三方签字盖章且收到乙方支付的认购款项之后方可生效”。庭审中，韩文正称，其通过微信群认识了领筹网业务员张叶，张叶向其介绍了该项目，后韩文正并亲自到领筹公司签署了认购合同并通过POS机刷卡交纳了认购款2.4万元，并未在线上进行认购。关于该合同的签订过程，韩文正主张领筹公司未向其出示发行协议及其他资料，也没有明确告知款项是支付给北京特交所了。当日，领筹公司向韩文正开具了金额为2.4万元的收据。领筹公司称，其已按照《特许经营收益权发行协议》，扣除5％的发售费1200元、4％的风险保证金960元及13％的渠道费3120元后，将剩余款项18720元交付百事德公司，并提交了记账凭证及银行交易回单予以佐证。庭审中，领筹公司称其于2016年2月26日向韩文正支付了一期收益891元，并提交北京银行客户回单予以佐证。韩文正称因时间太久查不到了。关于回购事宜，韩文正称，因其系线下签约，2017年7、8月份，其前往领筹公司办公地点询问回购的相关情况，听说百事德公司出事，领筹公司告知韩文正起诉处理。领筹公司称，合同约定回购需要提出书面申请。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众筹产品认购合同》及《众筹产品发售公示》之约定，涉案太阳能电池板的发售商为百事德公司，认购方为韩文正，领筹公司系作为平台方为涉案商品提供发售交易服务，其地位为第三方交易平台，向韩文正及百事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众筹产品认购合同》中已明确载明百事德公司系通过北京特交所旗下众筹平台领筹公司发售太阳能电池板，产品的回购方为百事德公司，韩文正在签署本协议并成功全额支付认购款后视为认购成功。该合同已就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进行明确约定，并未约定领筹网为发售商及回购提供担保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韩文正要求领筹公司承担回购责任并支付投资收益及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韩文正称签署合同时领筹公司并未向韩文正介绍项目的相关情况及出示网上的发售公示、声明等，考虑到韩文系前往领筹公司签署书面认购合同，且其签订书面合同从事投资活动，应对该项投资的项目发售人、担保人、项目内容及回报情况具有最基本的认识，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主体，对于其权利、义务均应谨慎审查并合理预知商业风险，对其本人亲自签署的文件之法律后果应当明知并尽到注意义务。领筹公司作为平台方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未隐瞒重要事实或故意提供虚假情况，已完成其相应的合同义务。关于认购款的支付，根据北京特交所提交之委托收款协议及北京银行客户回单，其已向领筹公司支付了收取的认购款，对此该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述分析，韩文正认为领筹公司系百事德公司的经销代理，要求领筹公司回购产品、返还投资款、支付收益及违约金，并由百事德公司、北京特交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领筹公司的答辩意见，该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文正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诉讼中，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韩文正向法庭明确，其是基于与领筹公司存在买卖众筹产品的关系而提起诉讼，领筹公司就是《众筹产品认购合同》中的发售方，其要求北京特交所、百事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是二主体收了合同款且北京特交所的法定代表人与领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二审诉讼中，北京特交所、领筹公司均确认，北京特交所与百事德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收益权发行协议》中北京特交所的合同权利义务均由领筹公司承接并实际履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程序法律适用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第二百五十九条关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涉外民事诉讼，适用本编规定；本编没有规定的，适用本法其他有关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使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审理本案的程序法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法律适用问题中的准据法适用问题，本案中，双方均引用中国大陆法律解决本案纠纷，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对于双方二审期间的争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韩文正、领筹公司、百事德公司签署的《众筹产品认购合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众筹产品认购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发售商为百事德公司，平台方为领筹公司，并明确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众筹产品认购合同》，领筹公司作为交易平台，与韩文正接洽促成交易并无不当，而按照《众筹产品认购合同》第五条的约定，领筹公司收取认购款亦具有合同依据。至于领筹公司在认购款中扣除部分款项再向百事德公司支付剩余部分，属领筹公司与百事德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范畴，与《众筹产品认购合同》中韩文正、百事德公司、领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无关。现韩文正主张领筹公司为合同中的发售商，应向其承担合同中发售商的相关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文正另主张领筹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对此本院认为，韩文正已明确本案主张权利的依据是领筹公司应作为《众筹产品认购合同》中的发售方向其承担回购、支付收益等合同责任，而并非要求领筹公司作为合同居间方承担责任，故对领筹公司作为合同居间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中不予审查处理。韩文正主张北京特交所、百事德公司应为领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文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韩文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占山审判员  王 晴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孙鑫书记员刘奕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