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赔 偿 判 决 书（2019）沪01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毓才，男，193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顾梁华（系上诉人之子），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代理人顾惟一（系上诉人之子），1968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吴宝路**。法定代表人沈俊华，镇长。行政机关负责人胡小胜，该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沙佳伟，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毓才因拆违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顾毓才系本市闵行区XX镇XX村XX队XX塘XX号（原门牌号为XX塘XX号甲）宅基地房屋权利人，该处房屋在1998年申请建房时被审批部门要求收回原宅基地，原有房屋需全部拆除。但在新建房屋建成后，顾毓才户原宅基地上房屋未能全部拆除，而涉案房屋位于顾毓才新建房屋后侧，原宅基地房屋前侧。2017年2月13日，上海七宝镇城镇建设动迁办公室、闵行区七宝镇拆违和环境综合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及红明村民委员会联合发布了《告知书》，确定为配合XX村二队、三队拆迁基地的施工，禁止外来居住人员和外来车辆出入，并禁止外来人员在上述区域内的租赁房屋内经营、留宿等。同年2月22日，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宝镇政府）组织相关人员拆除了涉案房屋，但在拆除之前，七宝镇政府未就此制作并出具相关法律文书。顾毓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立案后经审理查明了上述事实后，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沪0112行初218号行政判决书，确认七宝镇政府于2017年2月22日拆除顾毓才搭建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队XX塘XX号房屋后侧三上三下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顾毓才于2018年2月4日向七宝镇政府递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该政府收到申请材料后予以受理，之后进行了审查，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对顾毓才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并向顾毓才邮寄了文书。顾毓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七宝镇政府赔偿其因强制拆除涉案房屋造成的损失，具体构成：1、修复房屋的人工和建筑材料成本，以每平方米人民币1,600元计算137,600元；2、因房屋被拆除而无法对外出租的房租损失，自2017年2月22日至2018年3月以每月5,600元计算72,800元；3、顾毓才为取证、诉讼而造成的误工费5,000元；4、顾毓才存放于涉案房屋内的木匠工具（包括电钻、电锯、台锯、切割机等）因强拆而被损毁的损失29,000元；5、顾毓才安放在涉案房屋内供租客使用的家电因强拆而被损毁的损失，包括4台电视机以单价1,500元计算的损失6,000元，4个机顶盒以单价150元计算的损失600元，3台洗衣机以单价2,000元计算的损失6,000元，2台电热水器以单价1,500元计算的损失3,000元，5台电饭煲以单价200元计算的损失1,000元，2只电吹风以单价100元计算的损失200元，3台微波炉以单价700元计算的损失2,100元，4台空调以单价1,500元计算的损失6,000元；6、顾毓才安放在涉案房屋内供租客使用的日用品（包括餐具、脸盆、餐桌、炒锅、椅子、床头柜、床、日光灯、衣柜、灶台、鞋柜、台灯、窗帘）因强拆而被损毁的损失计15,280元。以上全部损失顾毓才主张以220,550元计算。原审另查明，顾毓才所有XX塘XX号宅基地房屋位于闵房地拆许字（2007）第6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范围，拆迁过程中因该户未能与拆迁人上海XX有限公司达成拆迁协议，经拆迁人申请，上海市闵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闵房管[2017]385号《房屋拆迁裁决书》，裁决拆迁人补偿顾毓才被拆除房屋补偿款、未见证房屋补偿款等。顾毓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至本案一审时，该案尚在审理中。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因七宝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顾毓才有权依照前述法律规定就该违法行为侵害其合法财产权造成的损害要求七宝镇政府予以国家赔偿，但赔偿范围、赔偿方式和计算标准应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关于顾毓才要求七宝镇政府赔偿修复涉案房屋人工及建筑材料的赔偿请求，原审认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顾毓才未经批准搭建的房屋，依法属于违法建筑，并不属于其合法权益的范畴，依照法律规定不属国家赔偿的范围，但该涉案房屋的违法性不能否定顾毓才对建筑材料的合法所有权。现涉案房屋建筑材料的毁损，系由强制拆除行为直接造成，故该部分损失可纳入国家赔偿的范围，但顾毓才主张以修复成本计算损失缺乏依据。鉴于建筑材料的损失已无法重新核算，原审法院根据房屋的建筑面积和结构、建造时间等具体情况，酌情由七宝镇政府赔偿25,000元。至于七宝镇政府认为因房屋拆迁裁决记载了顾毓才户未见证房屋的补偿，已包含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补偿费用，顾毓才就涉案房屋未产生实际损失的观点，原审认为，虽然顾毓才所有宅基地房屋因该户未能与拆迁人达成拆迁协议而由主管部门作出拆迁裁决，但该裁决书仅记载了未见证房屋的补偿金额，七宝镇政府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印证该补偿金额的计算已包括了涉案房屋，且裁决书本身尚在司法审查过程中，顾毓才也未实际领取相关补偿款，故七宝镇政府以此为由主张不予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难以采纳。至于顾毓才要求赔偿存放于涉案房屋内木匠工具、家电、日用品因房屋强拆而被毁坏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七宝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前未通知顾毓才，在拆除过程中亦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并制作物品清单交顾毓才签字确认，致使顾毓才无法对物品受损情况举证，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七宝镇政府承担举证责任。现顾毓才主张的屋内物品包括木匠工具、家电、日用品，其中家电、日用品系日常用品，与其陈述的房屋平常用于出租的用途基本相符，亦符合一般实际情况，对此七宝镇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拆房时屋内无任何物品、系空房的事实，但顾毓才主张的物品种类、数量，与其陈述的拆房时仅有部分租客居住的情况不相吻合，其主张的物品价值也已超出正常、合理的市场价值，为此原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酌定该部分损失以5,000元计算。顾毓才陈述的屋内物品包含其所有的木匠工具，不符合其所述房屋用以出租、平常由租客居住使用的生活常理，故不予采信。至于顾毓才要求赔偿其误工、房租损失的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规定的赔偿范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七宝镇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顾毓才30,000元。判决后，顾毓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顾毓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缺乏充分证据；原审法院对于涉案房屋内物品价值的确定缺乏事实根据，判决的赔偿数额过低，上诉人难以接受，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七宝镇政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主要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顾毓才诉上海市闵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房屋拆迁裁决一案，本院已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了顾毓才要求撤销裁决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等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等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七宝镇政府于2017年2月22日未经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上诉人顾毓才搭建于上海市闵行区XX镇XX村XX队XX塘XX号房屋后侧三上三下的涉案房屋，该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由此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应当由七宝镇政府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修复涉案房屋的人工和建筑材料成本损害，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经批准搭建涉案房屋，依法属于违法建筑，但不能否定上诉人对建筑材料的合法所有权，遂根据房屋的建筑面积和结构、建造时间等具体情况，酌情由七宝镇政府赔偿25,000元，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房屋内家电、日用品等损害，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双方的主张和在案证据，运用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认赔偿数额为5,000元，符合常理。对于上诉人提出的涉案房屋租金损失、其误工损失等，原审法院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认为不属于对公民财产权造成的直接损失，故未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于法有据。综上，原审判决被上诉人七宝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顾毓才3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瑶华审判员  宁 博审判员  陈根强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汪 菲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