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8民终2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鑫达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身镇赉县镇赉镇新立村马力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821664292536L。 法定代表人：李国忠，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星媛，吉林高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市镇赉支公司，营业场所：吉林身镇赉县永安西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8006733462091。 负责人：杨春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吉林信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鑫达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收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市镇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镇赉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达收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国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星媛，被上诉人人寿镇赉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达收储公司上诉请求：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于2018年4月19日在被上诉人处网上投保了吉祥意外伤害保险是错误的。第一、一审人民法院混淆了网上投保和自助卡激活的概念。1、从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山卡背面显示投保提示第2条“持卡人须在本卡有效期限内按自助卡激活流程进行注册，保险单方可生效”，是对保险合同生效所做的特别约定，即自助卡激活后保险生效；2、登陆南山卡背面提供的WWW.e-picclife.com网站，可见自助卡激活业务属于在线自助服务范畴。进一步查询网销产品--团体意外险，网页显示无该险种。而且在网站首页，并无关于吉祥意外险的任何宣传，也没有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显然该产品不属于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第二、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的保险从业人员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上诉人先将11名购买人员名单交给了被上诉人。2018年4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纳了保险费，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购买团体意外伤害险的人数将吉祥意外伤害保险（南山卡）给了上诉人。按照南山卡背面信息提示，该团体意外险的生效是由投保人自助激活后生效，生效流程是登陆WWW.e-picclife.com网站自助卡激活页面--输入卡号和密码--填写投保信息并提交--投保完成。但是被上诉人交给上诉人的南山卡就已经是处于激活状态的，该南山卡是由被上诉人激活的，上诉人根本没有见到过任何保险条款，以及关于免责事由等任何提示和告知。从上诉人递交购买人员名单，到收到南山卡，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告知过上诉人购买的团体意外伤害险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免责事由等，而且上诉人除了领取到南山卡外，未收到任何其他保险合同或保险单。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说明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做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以及《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三、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关于免责事由等向上诉人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二、一审人民法院因认定事实错误，进一步地适用法律错误。因上诉人并非是通过网络购买的团体意外伤害险，因此，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人寿镇赉支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原审判决认定南山卡人身意外伤害险属于网上投保，网上投保激活流程中已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有保险南山卡、电子投保单及南山卡网上投保激活流程截图为证，该认定事实清楚；2、原审判决认定张庆文无证驾驶，其驾驶的铲车无牌照无行车证在省道207线行使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符合意外伤害险（南山卡）中免责条款约定事由。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人保寿险安祥意外伤害险保险条款（新标准版）为证，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合法有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登记后方可上路，且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驾驶证；3、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投保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鑫达收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人寿保险镇赉支公司赔偿保险金90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初，原告为包括张庆文在内的所有职工在人寿镇赉支公司投保了吉祥意外伤害保险，期限为一年，保费200.00元，保额90000.00元。2018年5月4日，张庆文在省道207线驾驶无号牌小型铲车时，被同方向秦立强驾驶的×××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张庆文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与死者张庆文继承人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原告给予了工伤赔付。同时，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主张吉祥意外伤害保险赔付的权利，但被告拒绝理赔。现依据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4日，张庆文在省道207线驾驶无号牌小型铲车时，被同方向秦立强驾驶的×××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张庆文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镇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庆文承担次要责任。张庆文系鑫达收储公司职工，2018年初，鑫达收储公司为包括张庆文在内的所有职工在人寿镇赉支公司网上投保了吉祥意外伤害保险（南山卡）。保险期限一年，保费200.00元，保险金额90000.00元，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6月9日，鑫达收储公司与张庆文的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鑫达收储公司赔偿张庆文工亡款280000.00元，张庆文的近亲属放弃鑫达收储公司为张庆文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索赔权利，该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索赔权由投保人鑫达收储公司行使。鑫达收储公司向人寿镇赉支公司索赔遭拒，至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依据上述规定，鑫达收储公司与张庆文的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张庆文的近亲属作为受益人，将本次保险事故对应的全部保险请求权转让给投保人鑫达收储公司行使，该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人寿镇赉支公司辩称鑫达收储公司无主体资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鑫达收储公司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通过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鑫达收储公司为张庆文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南山卡），是通过网络订立保险合同，该南山卡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属于网上投保，网上投保激活流程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鑫达收储公司称人寿镇赉支公司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规定，机动车经公安机关登记后方可上路，且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驾驶证。本案中，保险事故发生时，张庆文无驾驶证，其驾驶的铲车无牌照无行车证在省道207线行使发生事故。铲车属于轮式自行机械车辆，在我国机动车驾驶证中属于M类准驾车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张庆文无驾驶证驾驶无行车证铲车上道行使，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符合鑫达收储公司为张庆文在人寿镇赉支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南山卡）中免责条款约定事由，故人寿镇赉支公司对本次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鑫达收储公司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鑫达收储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鑫达收储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鑫达收储公司出示了如下证据： 1、申请证人宁静出庭作证。证人证实：其本人是人寿镇赉支公司的职员，鑫达收储公司为每个职工投保吉祥意外伤害保险（南山卡）时，是与证人联系和经办的。鑫达收储公司按照证人的要求将投保的职工信息和保费交给证人后，证人将南山卡初始登记和信息录入后，将南山卡交给鑫达收储公司就完事了。整个投保过程没有向鑫达收储公司说明免责条款，也没有需要鑫达收储公司自助登录网站激活投保，南山卡交给鑫达收储公司时，就已经是激活投保的保险卡了。经质证，鑫达收储公司无异议；人寿镇赉支公司有异议，主张证人的身份我公司无法确定，其在被上诉人公司具体的工作范围及工作职责，证人没有当庭证明。证人所述的代投保人激活事宜是否有被上诉人授权或者投保人授权也未能证明，该证言不能完全证明开卡的业务是否符合办理规定。 2、证人宁静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镇赉支公司办公室工作的照片、视频光盘和电脑工作平台截屏，显示宁静的工号为1222019364，证明宁静是保险公司的员工。人寿镇赉支公司质证称本次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第一次开庭时的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根据上述规定，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质证。 3、投保的南山卡，以及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流程的第一页、第二页。证明南山卡背面的流程中没有进行对免责条款提示及说明。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投保流程中请阅读保险条款，但是该条款没有具体的条款内容，能够让投保人看到相关的保险条款的流程，违反了保险法17条的规定。南山卡是格式合同，被上诉人应该主动进行提示及说明义务，不应该是投保人被动去查看免责条款，不符合保险法相关内容。人寿镇赉支公司质证称：此卡在一审时已经提交，本卡卡号与涉案卡号不同，与本案无关。按照涉案卡背面自助卡激活流程第七条，明确南山卡具体适用的保险条款，并对投保人进行了明确了阅读保险条款的提示。依据该南山卡为自助卡系电子产品，依据其固有的技术特征，所有的信息包括条款在内，不可能全部印制在卡面上，需要持卡人自助按照提示阅读条款，并且按照被保险人网上自助激活流程设置，关于卡片激活、阅读条款、填写投保人、被保险人信息以及信息确认都需要在网上完成，这是常人能理解的，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投保人或持卡人是否按照提示阅读条款，是其对自有权利的处分，不应作为抗辩理由。其是否自己激活，还是找他人代为激活，都是其与行为人的代理委托关系，与本诉无关。 对于鑫达收储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证人宁静的证言以及照片、视频、电脑工作平台截屏，只能证明宁静属于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公司互动部的员工，而不是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市镇赉支公司的员工，其销售的人寿镇赉支公司的南山卡保险产品，属于代理销售行为，并不是作为保险人人寿镇赉支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因此，对宁静的证言以及照片、视频、电脑工作平台截屏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鑫达收储公司出示的南山卡，以及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流程的第一页、第二页，由于人寿镇赉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虽然出示的南山卡账号与本案的账号不一致，但是鑫达收储公司同一天投保的该批保险中的一张卡，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此，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2018年5月4日，张庆文在省道207线驾驶无号牌小型铲车时，被同方向秦立强驾驶的×××号重型货车追尾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张庆文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镇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庆文承担次要责任。张庆文系鑫达收储公司职工，2018年初，鑫达收储公司为包括张庆文在内的所有职工，分别在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赉支公司宁静处购买了人寿镇赉支公司的吉祥意外伤害保险南山卡。每份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限都为一年，保费200.00元，保险金额90000.00元，该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8年6月9日，鑫达收储公司与张庆文的近亲属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约定鑫达收储公司赔偿张庆文亲属280000.00元，张庆文的近亲属放弃鑫达收储公司为张庆文投保的吉祥意外伤害保险（南山卡）的索赔权利，该吉祥意外伤害保险（南山卡）索赔权由投保人鑫达收储公司行使。鑫达收储公司向人寿镇赉支公司索赔遭拒，成诉。 另查明，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售的吉祥意外伤害保险南山卡，卡的背面印有自助卡激活生效流程，要求投保人“登录WWW.e-picclife.com网站自助卡激活页面→输入卡号和密码→填写投保信息并提交→投保完成”。投保提示第7条重点说明了适用的保险条款，告知可以浏览WWW.e-picclife.com阅读保险条款，但没有明确提示投保人阅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登录WWW.e-picclife.com网站，页面中并没有“南山卡”选项，只有“保险卡激活”选项。点击“保险卡激活”后，进入了“激活卡服务”页面，提示输入卡号、密码、验证码，确认“激活”。 本院认为，无论是按照保险卡背面印有自助卡激活生效流程（登录WWW.e-picclife.com网站自助卡激活页面→输入卡号和密码→填写投保信息并提交→投保完成）登录WWW.e-picclife.com网站，进行保险卡激活流程操作；还是按照人寿镇赉支公司提交的电脑截屏“请您阅读相关告知、条款及相关声明”页面显示的激活流程，对于激活保险卡前，都没有设计投保人必须经过阅读保险条款后，才能进入登记信息、激活保险卡，这样一个符合法律规定的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操作流程。该公司所设计的投保程序，并不是主动弹出保险条款的页面，而是直接出现“我已阅读并接受以上所有产品方案信息、告知、条款、相关声明及《保险公司偿付能力说明书》”内容的投保人声明页，引导投保人直接点击激活。投保人如要阅读保险条款，需要点击该页面所罗列的五个链接中的一个符合本保险卡的保险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附格式条款，并对所有格式条款承担一般说明义务，对免责条款承担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这些义务是保险人应主动履行的法定义务，而不是基于投保人请求才被动产生的。人寿保险公司设计的投保网页，选择性的采取投保人只有主动点击链接，才会出现保险格式条款的模式，不符合保险法规定的格式条款必须履行法定提示义务的要求。因此，该条款中关于无证照驾驶、无登记车辆属于免责范围的内容不产生效力，人寿镇赉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 综上所述，鑫达收储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镇赉县人民法院（2018）吉0821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市镇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吉林省鑫达粮食收储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90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元，由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白城市镇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国君 审判员  苏 波 审判员  刘 昕 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 书记员  龚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