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6民终6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武，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少华，男，1943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住址福建省龙海市，现住福建省龙海市。 原审第三人：蔡丽超，女，197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上诉人陈耀武因与被上诉人蔡少华、原审第三人蔡丽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耀武、被上诉人蔡少华及原审第三人蔡丽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耀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蔡少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根据蔡少华提供的模仿签字的银行转账单据和账户交易往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转账汇款均是陈耀武与蔡丽超的家庭存款，由蔡丽超变相造假形成的转账流水，另蔡少华并没有请求蔡丽超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对此认定错误，再者，案涉《个人声明及借款》不是陈耀武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蔡少华、蔡丽超互相串通，乘陈耀武精神疾病发作不能自理之时，拿事先写好的《个人声明及借款》让陈耀武抄写、签名、按印，其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蔡丽超应作为本案的被告而非第三人参加诉讼，蔡丽超、陈耀武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夫妻共同偿还。3、一审程序违法。陈耀武的户籍地和居住地均为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借款合同也在漳州市龙文区签订，本案依法应移交龙文区人民法院审理。 蔡少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陈耀武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支持，陈耀武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有正常的社会生活并正常工作，工作中参与评标，另有到厦门参加另案诉讼，证明其精神状况属于正常；况且一审庭审时，陈耀武拒绝进行精神司法鉴定，说明他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 蔡丽超述称，1、陈耀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首先，从陈耀武的应诉和上诉及参加本次庭审的行为来看，完全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做到的，其认识能力、判断能力、思维能力、表达能力、对法律后果的预见能力完全正常，从常识可见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次，从医院病历的表述来看，陈耀武患抑郁症，无××，陈耀武从患病以来正常生活，正常工作，是漳州的评标专家，多次参与市里工程项目的评标工作，到处去工地检查工作，街坊邻居无人反映其是××，陈耀武还是民盟的成员，2017年还参加民盟漳州市十届六次全委（扩大）会议；再者，陈耀武在一审时已当庭表示，不同意法官给予其进行精神司法鉴定的提议，说明其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2、原审认定事实正确。《个人声明及借款》是陈耀武亲笔书写，内容也符合客观实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个人声明及借款》内容也体现陈耀武欠下的债务及还款事实有银行月度账单凭证、民间借贷合同、个人签名材料、银行流水清单为证，证据链条完整，《个人声明及借款》体现了陈耀武向蔡少华借款系其个人债务，该借款用于偿还其个人民间借贷的欠款，系其个人消费行为，该笔债务应判由其个人承担。3、一审程序合法。一审认定陈耀武向蔡少华的借款，蔡少华不要求蔡丽超共同偿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蔡丽超不是本案的被告。4、一审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 蔡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耀武如数返还向蔡少华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2、诉讼费由陈耀武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陈耀武使用的浦发银行信用卡账单显示本期应还总额47619.94元、上期应还款余额42813.15元已还款金额43000元、新签金额47806.79元；2014年6月份陈耀武使用的平安银行信用卡显示本期应还金额73874元；2014年10月份陈耀武使用的龙卡信用卡显示本期全部应还款额9949元；2014年10月陈耀武使用的兴业银行信用卡显示本期应还款总额为35863.11元；2014年7月8日陈耀武向宜信普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借款134296.69元、分48个月偿还；2014年9月10日陈耀武向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等借款67665.92元，用于经营厦门华景设计院及个人消费。由于陈耀武与他人合伙的厦门华景设计院经营不善而倒闭，以致亏本。陈耀武的双相情感障碍（抑郁症）发作。由蔡丽超出面向其父亲蔡少华借款。2014年12月4日，陈耀武出具《个人声明及借款》给蔡少华收执。内容为“2014年上半年，本人经常离家在外，瞒着家人连办了浦发银行、平安银行两张8万元额度的信用卡。（加上兴业银行10万元和建设银行1万元共四张信用卡）和两笔民营信用贷款本息18.23万元，在外进行各种不理智的个人消费和投资，总共欠下50.12万元。这些借款我老婆并不知情，纯属我个人民事行为，也没用在共同生活上，与家人无关，理应由本人自行承担，因家中已无任何积蓄，本人目前无能力偿还这些欠款，已先行向古雷老家筹集10万偿还部分欠款，余下的大部分欠款我向蔡少华借出其代为保管的蔡小梅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叁拾万元用于偿还以上欠款，借款年利率10%，按月偿付利息，本金一次性归还。（本人保证以个人名下财产归还）。”蔡少华在兴业银行账户代号为16×××61汇款、转账给陈耀武，具体的款项、时间分别为：2014年12月12日汇100780元、12月21日汇37400元。蔡少华在兴业银行账户代号为16×××61汇款、转账给陈耀武，具体的款项、时间分别为：1.2014年12月30日转账至陈耀武在农业银行漳州市分行账户57256元;2.2014年12月31日汇6000元;3.2015年1月5日转账至陈耀武在兴业银行漳州古雷支行账户47085.27元;4.2015年2月2日汇15011.77元;5.2015年10月20日汇款至陈耀武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5500元，汇款、转账至陈耀武的账户由蔡丽超和蔡少华实施，款项用途用于偿还陈耀武的信用卡还款及其他借款。以上款项合计269033.04元。蔡少华以微信的形式向陈耀武催讨，陈耀武表示要偿还，但未实际履行还款，蔡少华具状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7月25日蔡少华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闽0681民初2170号民事裁定：冻结陈耀武银行存款30万元，期限一年。并已执行。另查明，情感性××在医学上属心境［情感］障碍,其症状表现为双相情感障碍，通俗称为抑郁症。在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陈耀武与林建惠、柯炳跃、黄薇为养殖场进行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蔡少华提供有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个人声明及借款》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陈耀武向蔡少华借款的事实，蔡少华提供的账户交易往来查询为证，借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陈耀武向蔡少华借款的金额经查实为269033.04元。陈耀武主张其生病为双相情感障碍，是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生病期间所出具《个人声明及借款》是无效的；经查明陈耀武因开办公司倒闭，经济压力增大，造成精神压力也增大，致使原有的抑郁症发作，其生理症状为抑郁症；在本案审理中，经释明，陈耀武不要求对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同时在陈耀武生病期间，陈耀武在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与林建惠、柯炳跃、黄薇为养殖场进行诉讼，因而认定陈耀武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陈耀武主张其出具的《个人声明及借款》是无效的，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陈耀武主张从蔡少华账户内汇给他的款项是蔡丽超用夫妻共有的钱以蔡少华名义汇出，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不予支持；同时陈耀武主张向蔡少华的借款，用于家庭，应由其与蔡丽超共同偿还。因蔡少华未请求蔡丽超共同偿还，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耀武、蔡丽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属另一民事法律关系，本案不予以审理。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耀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少华借款269033.04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二、驳回蔡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00元，由蔡少华负担200元，陈耀武负担56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陈耀武负担（蔡少华垫付）。 二审中，蔡少华、蔡丽超未提交证据，陈耀武提交一份2006年至2018年漳州市福康医院的门诊病历，证明陈耀武在2014年12月份时××存在异常。蔡少华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病历中载明陈耀武在2006年无××。蔡丽超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陈耀武并没有××，他的病情没有经过精神司法鉴定，没有法律效力；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分析认定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于该门诊病历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病历记录单中记载有“2006年2月11日，其妻（蔡丽超）随诊代诉病情…初诊：心境障碍-抑郁发作（无××）”、“2012年3月23日自诉脑子里有声音、睡眠差、自责明显…”以及“2014年12月15日近两年来未来就诊取药治疗证明壹份复印病历”，该病历记录单的内容，仅能证明陈耀武因心境障碍于2006年、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和2018年多次就诊，并无法证明陈耀武2014年12月出具《个人声明及借款》时××异常，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另根据门诊病历中所记载“2014年12月15日近两年来未来就诊取药治疗证明壹份复印病历”，可以证明陈耀武该次就诊的同时开具疾病证明书并复印病历，结合陈耀武、蔡丽超当时向多家银行提交的申请报告和情况说明，可以认定陈耀武当时开具疾病证明书的目的主要是为向几家银行申请减免债务。 二审中，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陈耀武提出以下三点异议意见：1、陈耀武书写《个人声明及借款》时存在××异常；2、蔡少华银行账户向陈耀武银行账户转账的行为，均是蔡丽超操作；3、蔡少华以微信的形式向陈耀武催讨欠款，陈耀武回复要还款，但并未表明要偿还的具体款项。除以上异议意见以外，陈耀武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蔡少华、蔡丽超则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2月2日蔡丽超向蔡少华账户（16×××61）汇款24000元，当天蔡少华账户向陈耀武账户汇款15011.77元；2015年10月20日蔡丽超向蔡少华账户（16×××61）汇款5500元，当天蔡少华账户向陈耀武账户汇款5500元，蔡丽超、蔡少华均认可蔡少华的银行账户由蔡丽超管理。在蔡少华与陈耀武的微信往来中，2017年11月14日，陈耀武向蔡少华发信息表示“我与丽超准备去中国银行抵押贷款还你钱，欠你多少会连本带息还你”、“建议你撤诉，欠你多少钱我们自己算清楚，一分钱也不会少你的，但决不是你起诉的30万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1、蔡少华与陈耀武是否存在本案的借贷关系。2、若借贷关系成立，借款金额应当如何认定；3、若借贷关系成立，蔡丽超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4、一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1，蔡少华与陈耀武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理由如下：首先，蔡少华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可以证明蔡少华账户存在转账给陈耀武款项的事实，蔡少华账户由蔡丽超管理，但蔡少华账户里的款项仍属蔡少华所有，蔡丽超管理行为并不改变款项的所有权；且从蔡少华的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来看，其款项来源仅有小部分来自蔡丽超所汇，大部分来源于蔡梨萍、蔡少华及其孙女蔡小梅被害一案取得赔偿款40万元等。因此，陈耀武主张蔡少华向其所汇款项属于蔡丽超和陈耀武的夫妻共同财产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蔡少华汇给陈耀武的款项确实用于归还陈耀武的其他债务，陈耀武对此亦予以确认。再次，根据二审另查明的事实，陈耀武在2017年11月14日向蔡少华所发的短信内容中实质认可其与蔡少华存在借款关系，只是对借款数额存在异议。最后，陈耀武上诉主张其在书写《个人声明及借款》时××异常，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但如二审所分析，陈耀武提供的门诊病历无法证明其前述主张，其向漳州市福康医院及漳州市医院开具疾病证明书的目的是为向几家银行申请减免债务，且在2013年3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期间，陈耀武作为原告与林建惠、柯炳跃、黄薇因养殖场纠纷进行诉讼，陈耀武均亲自到庭参加诉讼，可以证实在该期间陈耀武可以正常参加诉讼活动和处分自身权利，此外，陈耀武在一审法院向其释明是否进行民事行为能力司法鉴定时，明确表示不同意，故可认定陈耀武在2014年间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陈耀武以其在书写《个人声明及借款》时××异常，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为由否认借款事实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依在案证据，蔡少华主张其通过银行账户向陈耀武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双方建立民间借贷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可以成立。 关于焦点问题2，据查明的事实，蔡少华账户向陈耀武账户实际转账的金额为269033.04元，但根据本院另查明的事实，前述金额中包含当日从蔡丽超账户转账至蔡少华账户，再由蔡少华账户转账至陈耀武账户的两笔款项共计20511.77元。因蔡丽超与陈耀武系夫妻关系，在没有其他的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述两笔款项为陈耀武与蔡丽超的共同财产，故当天蔡少华转账给陈耀武的款项其实来源于陈耀武和蔡丽超，故该两笔款项不应认定为蔡少华出借给陈耀武，应从蔡少华的出借款中予以扣除，因此，本案蔡少华实际出借给陈耀武的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48521.27元；关于利息问题，一审判决陈耀武按年利率10%计付借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但一审判决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起计算，存在瑕疵，鉴于蔡少华对此并无异议且实际对陈耀武有利，可予维持。 关于焦点问题3，蔡丽超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蔡少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耀武归还借款，但未将蔡丽超列为共同被告，而民间借贷纠纷中是否追加债务人配偶作为共同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其权利在于原告即本案在的蔡少华，而非债务人，陈耀武主张蔡丽超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系对他人权利的处分，不予准许，其可以另案处理。 关于焦点问题4，对本案管辖权异议的事项，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7）闽06民辖终151号民事裁定书，已确定龙海市人民法院对本案的司法管辖权，陈耀武上诉再次提出龙海市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陈耀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但在认定蔡少华实际出借金额方面，存在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2170号民事判决； 二、陈耀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蔡少华借款248521.27元及利息（自2017年5月1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 三、驳回蔡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蔡少华负担995元，由陈耀武负担480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蔡少华负担995元，由陈耀武负担480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陈耀武负担（蔡少华已垫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维文 审判员  洪碧蓉 审判员  康少敏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佳   书记员  肖薇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