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冀04民终5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玉，男，汉族，1965年12月10日出生，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东，河北宝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羊东矿，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新坡镇。负责人：董赛军，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彬，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峰峰矿区峰峰镇太中路**。法定代表人：赵兵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峰，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峰峰矿区。系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国玉因与被上诉人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羊东矿（以下简称羊东矿）、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峰峰集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并纠正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恶意陈述虚假基本事实，造成判决结果背离真实事实。（一）、基本事实：上诉人作为王庄村职业菜农，以种植蔬菜为业。上诉人承包的土地本是高效基本农田，1988年承包地上建有100多个日光温室大棚，因被上诉人煤矿采煤塌陷造成无法种植。被上诉人申请复垦，峰峰矿区国土资源局于2005年对因被上诉人煤矿采煤塌陷土地进行复垦，验收后交付王庄村用于农业生产。2005年，王庄村委会将该复屋土地发包：必须建设日光温室大棚，每棚收取押金1000元，日光温室大棚建成验收合格后才退了押金。上诉人承包土地建设的日光温室大棚种植蔬菜，经济效益可观。因被上诉人采煤造成该承包地地质不稳，逐渐下沉致使地表渗水日渐严重，形成日光温室内及棚外菜地连年多次被水淹等地质灾害，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致使大棚内种植的西红柿、黄瓜、蘑菇等农作物全部被淹枯死。2012年，经被上诉人技术部现场勘查确定日光温室棚内渗水是因其采煤塌陷所致，因此，对上诉人2012年的经济损失给予赔偿。2013年、2014年日光温室棚渗水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亦按照日光温室棚标准适当给予赔偿。2016年春季，因其采煤导致土地塌陷渗水，日光温室棚积水严重，造成上诉人的日光温室大棚西红柿苗等蔬菜全部被淹枯死，棚外土地不能种植，经济损失惨重。但是，被上诉人以“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与王庄社区村民委员会协议及2013年5月27日（修改）补偿协议：因乙方（王庄村民委员会）对2012年12月5日甲乙双方达成的蔬菜大棚补偿协议存在异议，经协商对原协议修改如下：因受甲方（羊东矿）采煤影响，乙方位于老五路车站西南的大棚菜地，在2012年春季出现不同程度的地下水渗出，致使农作物被水浸泡时间过长，致使13.5个大棚内种植的西红柿、黄瓜、蘑菇等蔬菜，以及大棚外18亩大田菜地全部被淹，给村民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为了妥善解决这一问题，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付给乙方280000元，作为处理春季蔬菜大棚内、棚外菜地的补偿费用。2、甲方此次补偿处理后，今后，除经有关技术部门认定，确实是因甲方采煤原因再次造成损失的，甲方按实际调查情况据实处理；如果不是因羊东矿采煤原因造成的，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款项。”为由，仅同意按照大田标准对日光温室棚内外土地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对棚外土地按照大田标准继续给予了赔偿。（二）、对日光温室棚是否须按照日光温室棚标准进行赔偿才是争议。被上诉人采取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误导人民法院，依法应加大对其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促使被上诉人选择诚实信用诉讼，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三）、《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法院未依职权进一步调查收集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不仅在实质上有违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造成判决结果背离真实事实，客观上变相支持、纵容了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的被上诉人的非诚信行为。二、被上诉人就其环境侵权责任依法应承担其采矿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是该活动的直接获利者，由其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符合权利与义务、利益与风险相一致原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对于环境侵权责任诉讼，由加害人即被上诉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在地质灾害治理、赔偿诉讼中，应实行因果关系推定制度。被上诉人作为人为活动方否认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没有任何证据。由于被上诉人煤矿的开采行为，对采矿沉陷区耕地等造成损害，出现地面塌陷等地质灾害，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结合地质灾害发生后，被上诉人现场勘查实际委托王庄村民委员会达成的补偿协议，可以推定上诉人的日光温室大棚与被上诉人的采矿塌陷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日光温室棚内外土地属于被上诉人煤矿采矿沉陷区。被上诉人对日光温室棚外土地是其采煤沉陷造成地下水渗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按大田标准继续给予了赔偿；那么，上诉人日光温室棚内土地就不是其采煤沉陷造成地下水渗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损害事实的存在，但以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害事实与被上诉人的采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这明显不符合事实，根本不能成立。三、被上诉人依法应赔偿上诉人日光温室大棚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6万元。（一）、上诉人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上诉人所提交的协议及（修改）补偿协议的主体双方分别是峰峰集团、羊东矿工农关系办公室和王庄社区村委会，明确被上诉人（羊东矿）采煤影响，上诉人位于老五路车站西南的大棚菜地在2012年春季出现不同程度的地下水渗出，致使该范围内的农作物被水浸泡时间过长，致使13个大棚内种植的西红柿、黄瓜、蘑菇等蔬菜全部死亡，大棚外18亩大田菜地（包括已坍塌的大棚）也全部被淹，给村民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赔偿280000元（贰拾捌万整），作为处理蔬菜大棚、大田菜地被淹及在此期间乙方配合甲方处理相关工农关系事宜的全部补偿费用。上诉人虽然不是直接的合同相对方，但该协议明显是为第三人利益合同，明确是要对户进行兑现补偿，并逐户签订补偿协议（协议交被上诉人一份存档）。虽然该协议明确载明“甲方此次补偿处理后，今后，除经有关技术部门认定，确实是因甲方采煤原因再次造成损失的，甲方按实际调查情况据实处理；如果不是因羊东矿采煤原因造成的，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款项”。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到现在还对该诉争土地上日光温室棚外土地因采矿造成地下水渗出，致使农作物被水浸泡时间过长，致使种植的蔬菜死亡，已经按照大田标准给予赔偿，足以认定该损失是被上诉人造成的。那么，同理，被上诉人对同一块采煤塌陷的土地上的日光温室损失也是其造成的，被上诉人必须承担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开采矿产资源给他人生产、生活造成损失的，应当负责赔偿，并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煤炭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因开采煤炭压占土地或者造成地表土地塌陷、挖损，由采矿者负责进行复垦，恢复到可供利用的状态；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依法给予补偿。《地质灾害防治条例》（国务院令第394号）第三十五条规定，因工程建设等人为活动引发的地质灾害，由责任单位承担治理责任；第四十二条规定，对工程建设等人为活动引发的地质灾害······逾期不治理或者治理不符合要求的······所需费用由责任单位承担；······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因其采矿造成土地塌陷，复垦后继续沉陷引发的地质灾害，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三）、上诉人日光温室大棚具体损失应认定为6万元。上诉人依据被上诉人此前赔偿标准主张权利，对损失的客观性双方认同。日光温室大棚的损失金额，上诉人所提供的公证书、产品说明书足以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为6万元。虽然没有其他有力证据子以准确计算认定，但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明确要求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运用自由心证原则酌定6万元。法院如果认为不能认定该损失数额时，上诉人同意法院直接委托合法鉴定机构评定经济损失或适用（补充）协议来确定损失数额。法院没有委托鉴定机构评定该经济损失，应直接认定6万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准确认定环境损害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确保环境侵权受害人得到及时全面的赔偿，切实维护农民的合法权益。羊东矿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害事实与答辩人的采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驳回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采矿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大棚损毁的原因系采矿行为所致，且无法排除降水、人为等原因导致财产损害的可能性。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认为，答辩人应承担采矿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但答辩人认为，该法适用于环境污染侵权，而本案为一般侵权，仅是大棚内积水导致地表上现有农作物受损的事实，并非环境污染。上诉人也未在一审中提交因被污染而受损的证据。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案涉《协议》以及《（修改）补偿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均不是上诉人，且羊渠河矿与王庄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约定有免责条款和免责事宜。按照合同约定，答辩人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第二条约定“此次对蔬菜大棚处理后，在地表未稳定前，村方不再在此塌陷范围内搞大棚种植和其他任何建设，否则，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矿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及款项”；第三条约定“今后凡涉及到与王庄蔬菜大棚赔偿有关的一切问题由王庄村委会全部承担，矿方永远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及款项”。根据合同约定，本案所涉纠纷早已约定免责条款和免责事宜，上诉人违反约定造成的损害，依约不应赔偿。最后，《（修改）补偿协议》明确载明“甲方此次补偿协议处理后，今后，除经有关技术部门认定，确实是因甲方采煤原因再次造成损失的，甲方按实际调查情况据实处理；如果不是因羊东矿采煤原因造成的，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款项”。上诉人认为，答辩人对诉争土地上日光温室棚外土地进行了赔偿，足以证明涉案温室大棚的损失是由答辩人采煤行为所致。但答辩人认为，该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2016年的损害事实发生系因答辩人采煤直接所致。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三、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峰峰集团的答辩意见与羊东矿相同。王国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日光温室大棚损失合计6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国玉系新坡镇王庄村村民，职业为种植业生产人员。2005年9月28日王庄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押金条载明：“……搭好后经村委会验收合格后，即退押金款，注：不准种植粮食作物及地面菜”。王国玉种植的是1号、2号大棚，种植黄瓜、西红柿。2013年2月19日王国玉向该村委会缴纳1400元，收据载明：2006年至2012年7年大棚承包费，并加盖该村委会财务专用章。2012年12月5日，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峰峰矿区新坡镇王庄社区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协议，载明：1、甲方一次性付给乙方280000元（贰拾捌万整），作为处理蔬菜大棚、大田菜地被淹及在此期间乙方配合甲方处理相关工农关系事宜的全部补偿费用。……3、由于，该大棚范围内的土地已不适宜种植大棚菜，因此，甲方此次补偿处理后，今后该大棚范围内种植的所有农作物再受损，均按大田地处理。4、乙方在处理大棚补偿过程中，不论遇到任何问题，均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款项。2013年5月27日，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羊东矿工农关系办公室（甲方）与峰峰矿区新坡镇王庄社区村民委员会（乙方）签订（修改）补偿协议，载明：因乙方对2012年12月5日甲乙双方达成的蔬菜大棚补偿协议存在异议，经协商对原协议修改如下：1、甲方付给乙方280000元，作为处理春季蔬菜大棚内、棚外菜地的补偿费用。2、甲方此次补偿处理后，今后，除经有关技术部门认定，确实是因甲方采煤原因再次造成损失的，甲方按实际调查情况据实处理；如果不是因羊东矿采煤原因造成的，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款项。达成协议后，王国玉获得两个大棚补偿款30000元。王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于2017年、2018年支付王国玉2016年、2017年的包赔水淹地315元，共计630元。2016年王国玉向邯郸市峰峰矿区公证处申请对其蔬菜大棚内种植的蔬菜被水淹的事实现状进行保全证据。2016年3月4日，该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涉案土地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勘验笔录载明：对王国玉的1号、2号蔬菜大棚被水淹后的事实进行了现场勘验，并进行了录像。1号棚内被水淹的地面水深处10cm，浅处3cm。2号棚内被水淹的地面水深处5cm，浅处3cm。另查明，2006年11月30日，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冀国土资函[2006]845号通知附件峰峰矿区采煤塌陷区土地整理项目竣工验收报告中载明：……新坡镇王庄村为开发整理土地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本案中,王国玉所提交的公证书可证明损害事实的存在，但王国玉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害事实与羊东矿的采煤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王国玉所提交的协议及（修改）补偿协议的主体双方分别是峰峰集团、羊东矿工农关系办公室和王庄社区村委会，王国玉不是合同相对方，该协议明确载明“甲方此次补偿处理后，今后，除经有关技术部门认定，确实是因甲方采煤原因再次造成损失的，甲方按实际调查情况据实处理；如果不是因羊东矿采煤原因造成的，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和款项”，王国玉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2016年的损害事实发生系因羊东矿采煤原因造成。原告王国玉主张被告羊东矿、峰峰集团赔偿其日光温室大棚损失60000元，其所提供的产品说明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为6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王国玉该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王国玉要求被告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羊东矿、冀中能源峰峰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其日光温室大棚损失6000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王国玉负担。本院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国玉种植蔬菜大棚土地属于新坡镇王庄村的机动地，不在其家庭联产承包地的范围内。王国玉对本案大棚所占土地于2013年2月19日向村委会缴纳1400元，注明为2006年至2012年7年大棚承包费。在此之后，王国玉未再向村委会缴纳过承包费，也未与村委会签订过相关合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争、竞价确定；以公开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王国玉诉称其蔬菜大棚土地出现地表渗水现象，从而导致其所种植蔬菜受损严重，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本案争议的土地享有合法承包经营权，其提起民事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1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国玉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予以退还王国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姜 双审判员 田保俊审判员 张振华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广晓书记员杨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