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5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兴龙，男，1943年11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彩英，女，1946年2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王兴龙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永华，男，1964年12月19日生，汉族，农民，原住泸西县中枢镇瓦窑村**，现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云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李翔鹏，男，1959年7月16日生，汉族，居民，原住泸西县中枢镇九华路**，现住泸西县。上诉人王兴龙、刘彩英因与被上诉人段永华、原审第三人李翔鹏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2018）云2527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龙、刘彩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段永华按照协议支付上诉人因王建文死亡的赔偿款60万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已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是被上诉人段永华肇事后，作为直接侵权人对受害人家属所作的赔偿承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得到履行。二、一审判决协议不应当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2010年7月26日上诉人与段永华达成的协议，段永华没有按照协议履行。2010年8月10日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的《赔偿协议书》并未提及段永华承诺赔偿的60万元，《赔偿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再以此事故为由向对方提出任何赔偿请求”中的“对方”并不包含段永华，也没有免除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具体分析本案是上诉人与第三人达成《赔偿协议书》之前，被上诉人就答应赔偿60万元。本案是被上诉人负事故主要责任造成王建文一家三口全部死亡的恶性交通事故，对上诉人身心造成了巨大伤害，即使赔偿数额超出法定赔偿数额也属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不支持不妥。三、本案在追究段永华交通肇事罪刑事责任时，相关司法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一直以为段永华仍在逃。上诉人知道段永华判刑后，自2013年以来就不断到检察院、法院、政法委反映要求段永华履行赔偿60万元的义务，在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才提起诉讼，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段永华辩称：2010年6月26日交通事故发生后，对方要求付60万元办后事，我征求了李翔鹏的意见后，就写了预付60万元的协议书给上诉人。李翔鹏述称：车是我的，我请段永华开，他有相关驾驶执照。出事后我把他担保出来，受害人家属要求赔偿是由司法机关处理，不是我们说了算。当时说要先预付钱给受害人，但段永华在协议书上写了多少钱我不清楚。段永华逃跑后我就被拘留了，后来我和上诉人家达成协议，赔偿了1200600元，款已付清。法院审理段永华交通肇事案件时，我提起诉讼，经调解，段永华同意赔还我16万元，但至今没有付过一分钱。王兴龙、刘彩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被告段永华按协议约定向二原告支付因王建文死亡而产生的赔偿款60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2010年6月26日，段永华驾驶云Ｇ×××**号重型厢式货车沿203省道由泸西县驶往师宗县方向。9时30分，当车行驶至203省道K52＋670M处时，段永华所驾车辆在超越同向车辆时驶入对向车道，在其驶回原车道途中与对向行使的王建文驾驶的云Ｇ×××**号小轿车（载马才花、王雄）相遇。段永华制动不及，致使所驾车的车头与云Ｇ×××**号小轿车车头发生碰撞，并将该车推行至道路东侧排水沟内，造成王建文、马才花、王雄当场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特大交通事故。2010年7月26日，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泸公交认字[2010]第07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段永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2010年7月28日，受害人家属与段永华达成如下协议：兹有段永华与王建文驾车肇事一案，现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段永华方先预付王建文方现金陆拾万元（60万）（含大车保险费），其余部分待后处理。时间为一周内给付（即2010年8月5日内），下午2：00。付款人：段永华。但段永华未按协议支付，并在取保候审期间外逃。2010年8月10日，马书云、王兴龙、刘彩英（均为甲方）与李翔鹏（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各权利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全部法定赔偿费用共计1200600元，扣除之前给付的10万元，还应给付1100600元。四、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订立，双方应当自觉履行，不得反悔，任何一方不得再以此事故为由向对方提出任何赔偿请求。五、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发生法律效力。李翔鹏已按上述协议支付了赔偿款。2012年5月20日，泸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泸刑初字第2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段永华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协议书》虽系段永华单方出具，王兴龙、刘彩英虽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或捺印，但综合《协议书》的出具时间和其他全部内容，《协议书》兼具承诺书和付款凭据的性质，且王兴龙、刘彩英均认可《协议书》的内容。故对《协议书》的有效性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协议书》应否履行的问题。（一）《协议书》载明：“兹有段永华与王建文驾车肇事一案，现经当事双方协商同意段永华方预付王建文方现金60万元（含大车保险费），其余部分待后处理，时间为一周内（2010年8月5日内）给付。下午2：00”。综合前述内容和本案其他相关事实，《协议书》约定的60万元款系预付赔偿款，并非最终赔偿款。（二）马书云、王兴龙、刘彩英（均为甲方）与李翔鹏（乙方）于2010年8月1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自愿赔偿甲方各权利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全部法定赔偿费用共计1200600元，扣除之前给付的10万元，还应给付1100600元。四、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订立，双方应当自觉履行，不得反悔，任何一方不得再以此事故为由向对方提出任何赔偿请求。五、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之日发生法律效力。”《赔偿协议书》签订后，李翔鹏于2011年5月27日付清该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从前述规定可知，雇员或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雇佣活动或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雇主或接受劳务一方对该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并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后，对该损害的赔偿便已完成，被侵权人不应再向雇员或提供劳务一方主张赔偿。（四）段永华出具《协议书》时，其雇主李翔鹏与马书云、王兴龙、刘彩英尚未签订《赔偿协议书》和给付赔偿款。综合段永华在交通事故中所负责任，王建文、马才花、王雄、马书云、王兴龙、刘彩英的户口性质，马书云、王兴龙、刘彩英生育的子女人数，签订《赔偿协议书》时的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赔偿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1200600元并不低于全部法定赔偿金额。雇主李翔鹏给付该款后，因交通事故造成王建文、马才花、王雄死亡而产生的损失已得到足额赔偿，雇员段永华不再对被侵权人马书云、王兴龙、刘彩英承担赔偿责任；《协议书》约定的赔偿款60万元因其属于预付性质，理应被李翔鹏实际给付的赔偿款涵盖。（五）综合第（一）至（四）项所述，《协议书》不应再履行，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基于本院分析说理第二条第（四）项、第（五）项之评判，本院对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再作出认定；本院对此不作出认定，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兴龙、刘彩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王兴龙、刘彩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原判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李翔鹏雇用被上诉人段永华运输货物期间，被上诉人段永华于2010年6月26日驾驶机动车肇事，造成上诉人王兴龙、刘彩英的儿子王建文一家三口死亡的特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泸西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段永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段永华于2010年7月28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交上诉人收执，同意在一周内预付受害人方人民币60万元。但段永华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该60万元预付款，并在取保候审期间外逃。2010年8月10日，该肇事车辆的车主李翔鹏与上诉人王兴龙、刘彩英及马书云签订了《赔偿协议书》，自愿赔偿各权利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抚慰金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等全部法定赔偿费用共计1200600元，并约定双方应当自觉履行，不得反悔，任何一方不得再以此事故为由向对方提出任何赔偿请求等内容。原审第三人李翔鹏已按上述协议付清了全部赔偿款，《赔偿协议书》是当事人之间最后达成的最终赔偿协议，至此段永华交通肇事一案的所有赔偿事项已经达成协议并全部赔偿完毕。故上诉人王兴龙、刘彩英主张还应按段永华同意预付60万元的协议书赔偿，属重复主张权利，原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兴龙、刘彩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依据上诉人的申请，决定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伟审判员 何玉琼审判员 陆 斌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