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慧，女，1986年9月27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波，男，1986年1月12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刘慧的丈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康鑫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时代阳光大道**全洲药业集团有限公司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枚其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飞，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飞仙，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慧与上诉人湖南康鑫医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鑫医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11民初324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慧上诉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康鑫医药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拖欠工资17103元（4000元/月×4个月+4000元/月÷21.75×6天）及25%的补偿金4276元；3、判令康鑫医药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575元（4000×8+4000÷21.75×14）；4、判令康鑫医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4000×6）。5、康鑫医药公司承担一审中劳动合同鉴定费2300元。6、一、二审诉讼费由康鑫医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其产假期间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与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认定二倍工资应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统一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其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扣除社保、公积金后实发工资为33869元。3、其离职前12月的平均应得工资为3699元，故经济补偿应为22194元。康鑫医药公司辩称：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刘慧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月，且刘慧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表也显示其平均为工资为3000元/月。康鑫医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康鑫医药公司无需支付刘慧工资12276元、经济补偿18000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483元。3、本案诉讼费与鉴定费由刘慧承担。事实与理由：1、康鑫医药公司已经为刘慧足额缴纳了生育保险并申报生育津贴，刘慧产假期间享受的待遇应当为生育津贴，康鑫医药公司没有支付生育津贴的义务。康鑫医药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无需支付刘慧生育期间的工资。2、刘慧产假期满后，康鑫医药公司多次通知刘慧上班，刘慧拒不上班。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刘慧自身原因，康鑫医药公司无需向刘慧支付经济补偿。3、虽然鉴定结果不是刘慧本人签名，但我们对其还是有异议。即使第二次劳动合同不存在，刘慧主张二倍工资也已过仲裁时效。刘慧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康鑫医药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拖欠工资17103元（4000元/月×4个月+4000元/月÷21.75×6天）及25%的补偿金4276元；3、判令康鑫医药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4575元（4000×8+4000÷21.75×14）；4、判令康鑫医药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4000元（4000×6）；5、本案诉讼费由康鑫医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3日，刘慧（乙方）与原湖南康鑫医药有限公司（甲方，该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更名为康鑫医药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本合同于2012年4月13日生效。本合同于2014年4月12日终止。若乙方开始工作时间与合同订立时间不一致的，以实际到岗之日为合同起始时间，建立劳动关系。试用期基本工资为税前1500元，岗位工资税前900元，享受的福利政策包括享受国家法定节假日。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客服专员岗位工作。甲方对乙方工作的考核，非销售部门员工参照《岗位职责书》及《绩效考核管理办法》的有关内容，销售部门员工根据公司制定的当年销售政策执行。公司根据不同部门的工作需要安排员工在不同地区工作。乙方应认真履行甲方制定的岗位职责，按时、按质、按量完成其本职工作；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在其他单位兼职。甲方因生产和工作需要，有权利依据乙方的专业、特长、岗位特点、工作能力和表现，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以及乙方的薪酬、福利标准。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制度。乙方的基本工资为税前1500元，岗位工资为税前1500元，甲方每月6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一考勤期（每月26日至次月25日）工资。甲乙双方按国家和长沙市的规定参加社会保险，甲方为乙方办理有关社会保险手续。甲方为乙方提供带薪休假，包括法定节假日、年假、婚假、产假、丧假。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日，刘慧入职康鑫医药公司从事客服专员工作。康鑫医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支付了刘慧的工资并依法为刘慧缴纳了社会保险费用。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刘慧、康鑫医药公司双方又另行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刘慧继续在康鑫医药公司从事客服专员工作，康鑫医药公司支付了刘慧至2017年10月（其中刘慧2017年9月的工资为2558.79元、2017年10月的工资为4057.29元）的工资并依法为刘慧缴纳了至2018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用。2017年10月25日，刘慧剖腹产生下一名女孩。2018年3月2日，刘慧以康鑫医药公司拖欠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刘慧向长沙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确认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康鑫医药公司支付刘慧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拖欠的工资17103元及加付25%经济补偿金4276元；3、康鑫医药公司支付刘慧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4575元；4、康鑫医药公司支付刘慧经济补偿24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长劳人仲案字（2018）第182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康鑫医药公司支付刘慧工资12275.87元；3、康鑫医药公司支付刘慧经济补偿18000元；4、对刘慧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刘慧对仲裁裁决不服，遂起诉至法院。另认定，1、康鑫医药公司在庭审期间提交了一份2014年4月13日与刘慧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该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类型为固定期限合同。合同期限为五年，从2014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刘慧的岗位为客服岗位。刘慧转正后的工资为3000元／月，康鑫医药公司于每月8日至10日以货币形式支付刘慧上一考勤期工资。刘慧对该份《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其陈述该份《劳动合同书》上乙方处“刘慧”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刘慧、康鑫医药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于2014年4月12日到期后，双方确实重新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书》，但双方重新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的合同期限是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4月12日止，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提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也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则劳动合同期限自动延长一年。该份合同到期后刘慧未再与康鑫医药公司另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2018年6月1日，刘慧对康鑫医药公司提交的2014年4月13日的《劳动合同书》上乙方处“刘慧”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在《劳动合同书》中“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的“刘慧”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刘慧”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刘慧支付了鉴定费2300元。3、康鑫医药公司提交了一份《近一年工资明细》，载明刘慧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总额为35540.98元，平均值为2961.75元。刘慧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刘慧陈述其工资为4000元／月。但康鑫医药公司认为刘慧的工资为3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明确，双方应当按照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刘慧自2012年4月13日起在康鑫医药公司工作，康鑫医药公司向刘慧支付了至2017年10月的工资并依法为刘慧缴纳了至2018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2018年3月2日，刘慧以康鑫医药公司拖欠工资、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故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工资。刘慧生育子女时可依法享受国家规定的产假98天，刘慧于2017年10月25日剖腹产生下一女，可享受难产假15天，另根据《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相关规定，刘慧还可增加产假60天，故刘慧可享受产假173天。其中产前可以休假15天。刘慧于2018年3月2日离职，刘慧产假期限应为2017年10月11日至2018年3月2日。产假期间生育津贴由康鑫医药公司负责代发，增加产假60天的工资由康鑫医药公司支付。刘慧陈述其工资为4000元／月，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康鑫医药公司陈述刘慧的工资为3000元／月，有康鑫医药公司提供的《近一年工资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慧的工资为3000元／月。康鑫医药公司已支付了刘慧至2017年10月的工资，还应支付刘慧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的工资12276元（3000元/月×4个月+3000元/月÷21.75天×2天）。刘慧主张康鑫医药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7103元，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慧主张康鑫医药公司支付25%的补偿金4276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双方对第二次劳动合同的具体起止期限陈述不一致，其中刘慧陈述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4月12日止，康鑫医药公司陈述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4月30日止。康鑫医药公司为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4年4月13日的《劳动合同书》。刘慧对该份《劳动合同书》上的签名有异议。法院依法委托了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刘慧的签名进行了司法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湖大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3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14年4月13日”在《劳动合同书》中“乙方”（签字或盖章）处的“刘慧”签名字迹与提供的样本上“刘慧”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认定康鑫医药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13日的《劳动合同书》并不真实。由此可知，刘慧的陈述证明力明显大于康鑫医药公司的陈述。故一审法院认定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签订的第二次劳动合同期限至2017年4月12日止。现双方签订的第二次劳动合同已经到期，刘慧仍继续在康鑫医药公司工作，但康鑫医药公司未按法律规定与刘慧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依法向刘慧支付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483元（3000×10+3000÷21.75×18）。刘慧主张二倍工资差额34575元，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第二次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续签，刘慧仍继续在康鑫医药公司工作，双方之间处于事实劳动关系状态，刘慧可随时解除与康鑫医药公司的劳动关系，且康鑫医药公司应依法向刘慧支付经济补偿18000元（3000元/月×6个月）。刘慧主张经济补偿24000元，对其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五条、第七条，《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自2012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康鑫医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慧工资12276元；三、康鑫医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慧经济补偿18000元；四、康鑫医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慧自2017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483元；五、驳回刘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鉴定费2300元，合计2305元，由康鑫医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康鑫医药公司提交了2017年3月至9月的考勤表，拟证明刘慧自2017年1月13日起就未到公司上班了。刘慧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与事实也不符。本院经审查,上诉人康鑫医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刘慧在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究竟是3000元还是4000元。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康鑫医药公司是否拖欠了刘慧的工资。三、康鑫医药公司是否应向刘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四、康鑫医药公司是否应向刘慧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关于焦点一。经审查，根据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所签劳动合同的约定、刘慧的工资发放记录以及社保缴纳情况，一审认定刘慧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慧提出的其离职前1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699元或4000元的上诉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经审查，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女职工产假期间的生育津贴。对已经参加生育保险的，按照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由生育保险基金支付。本案中，刘慧于2017年10月25日剖腹产生下一女，可享受产假173天。康鑫医药公司虽为刘慧购买了生育保险，但生育津贴由用人单位代领代发。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康鑫医药公司没有支付刘慧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日的工资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经审查，如前所述，康鑫医药公司没有支付刘慧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3月2日的工资，2018年3月2日，刘慧以康鑫医药公司拖欠工资等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康鑫医药公司应向刘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焦点四。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该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刘慧与康鑫医药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所签第一份劳动合同于2014年4月12日到期后，双方又签订了第二份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合同期限是自2014年4月13日起至2016年4月12日止，该份劳动合同到期后双方未提出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也未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则劳动合同期限自动延长一年。2017年4月12日之后，康鑫医药公司没有与刘慧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康鑫医药公司应向刘慧支付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3月2日期间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未支付部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康鑫医药公司提出的刘慧主张二倍工资已过仲裁时效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刘慧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康鑫医药公司、上诉人刘慧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南康鑫医药股份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刘慧各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王红兰审判员  黄红萍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佳林附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