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能辉，曾用名伍伦辉，男，195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泽宏，贵州慧歆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66945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胤波，男，198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进，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401826。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孟菊，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1065996。原审被告：付应军，女，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原审被告：贵阳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江路****会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47096299309。法定代表人：伍能辉（曾用名伍伦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英，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909379。原审被告：伍格，男，197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英，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909379。上诉人伍能辉因与被上诉人刘胤波及原审被告付应军、贵阳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房开”）、伍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8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能辉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为伍能辉不承担本案债务本息，以及刘胤波多收取的80万元冲抵未付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伍能辉与付应军是夫妻关系，但付应军向刘胤波借款的行为完全不知情，伍能辉未在借款合同上面签字，一审已经免除贵阳永诚房开的责任，伍能辉作为法定代表人也应当免除。一审依据刘胤波与伍能辉、伍格的微信记录证明伍能辉、伍格均表示尽快归还属事实认定错误。款项支付给谁不知情。案涉款项不能视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付应军与伍能辉是相互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永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股东都是独立的主体，且付应军用私刻的公章就推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没有证据。二、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刘胤波收到了付应军及其委托人支付的160万元利息，刘胤波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的8个月的利息是按照4%来收取的，刘胤波主张的是2%的利息，故多收取的80万元的利息应当冲抵未付的本息；三、该案可以用刘胤波所得的车辆和应付的租金冲抵。伍能辉的儿子伍格是贵阳大正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一辆混凝土泵车。2014年10月，刘胤波派人到伍格处，要借车去用，双方谈好了价格，每个月十五万元的租金。此外，还有一辆老奔驰轿车，这辆车拿给刘胤波后，直到开坏。从2014年10月到现在，连车价格350万元，加上租金540万元。刘胤波欠伍格近900万元，该款项应当抵扣刘胤波500万元的借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刘胤波辩称，一、本案借款是刘胤波与伍能辉的夫妻共同债务。1、上诉人作为永诚房开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付应军的丈夫，对永诚房开在付应军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和财务章，上诉人显然知道。永诚房开无论是作为共同借款人还是一审法院认为的担保人，都表明其法定代表人对付应军、永诚房开对外举债是知情的。2、一审未判决永诚房开的还款责任系被上诉人未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与夫妻共同债务是不同的法律关系。3、伍能辉、付应军系夫妻关系，该借款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又同为永诚房开及其他多家公司的股东，同时《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该借款用于“资金周转”，且夫妻二人共同成立了多家企业，共同参与投资、经营、管理。4、短信及微信记录佐证了上诉人对该债务明知，表明其认可被上诉人催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并未向伍格借用混凝土泵车和奔驰轿车，即使上诉人所称属实，也是独立于本案的租赁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能冲抵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同时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恰好证明了上诉人及伍格对本案借款是知情的。对于利息问题，被上诉人确实收到160万元利息，但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冲抵，也未要求返还，且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对上诉人请求抵扣利息的请求不予认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永诚房开、伍格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付应军未到庭陈述。被上诉人刘胤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付应军、伍能辉、贵阳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00万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4年10月28日起算至还清借款本金为止,暂算至2018年7月16日为452.33万元);2、判令被告伍格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7日，原告刘胤波（借款人，甲方）与被告付应军（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0万元，用于周转资金，借款期限三个月，从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5月26日，约定利息为月息2%，被告付应军在贷款人处签字捺印，被告永诚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2014年5月26日，被告付应军在该借款合同尾部备注，顺延到2014年12月26日。2016年5月18日，被告付应军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付应军与刘胤波先生于2014年2月2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伍佰万元整，有贰拾万元是付的现金给本人，肆佰捌万元是打入本人指定收款账户，户名为：伍格，……本人承诺积极筹措资金，直至向刘胤波先生还清全部债务本息为止，保证按照合同、借款借条及承诺书履行全部义务，担保人贵阳永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付应军向刘胤波先生还清债务本息为止。承诺人（借款人）;付应军担保人：付应军2016年5月18日”。因被告至今未归还借款，原告遂起诉来院，提出如前所诉。审理中，原告提交下列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居住证、工商登记信息，证实原被告的主体资格，被告伍能辉系被告永城房开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付应军、伍格为永城房开的股东；2、《借款合同》、转账流水、被告支付利息的转账流水、永诚房开企业信息公示、承诺书，证明被告借款的事实及被告延期至2014年12月26日，原告按被告要求将款项打入被告伍格的账户，被告仅支付利息160万元，被告伍能辉系永诚房开股东及执行董事，永诚房开在《借款合同》上加盖财务章及公司公章，被告伍能辉对该借款知晓，该借款是基于被告伍能辉共同意思表示所借债务，永诚房开系共同借款人；3、贵阳永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安顺分公司、花溪分公司）重庆能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贵阳分公司、大理分公司）；重庆能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证实根据工商信息查询，表明被告付应军、伍能辉夫妻名下有多家公司，一起共同经营管理其名下多家企业。被告付应军、永诚房开向原告借款，伍能辉是知情的，同时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借款是用于被告伍能辉、付应军夫妻名下的家庭、家族企业投资或生产经营。4、刘胤波与伍能辉、伍格的微信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伍能辉、伍格催索借款，二人均表示尽快归还；5、保全费收据，证实原告为实现债权缴纳保全费5000元。被告对原告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永诚房开的印章不知是谁盖的，没有法人签字。证据2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公司盖章有异议，此处没有法人的签章。对贷款人付应军、借款人刘胤波双方签字无异议，延迟到2014年12月26日也无异议。伍格与付应军的银行流水，伍格与刘胤波之间还有其他经济来往，因此不认可。伍格是在2014年2月28日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这两笔数字不认可。对付应军的银行流水最后一笔是2015年2月13日付给刘胤波无异议。对谭小红、石庆莉的不认可。我们只认可付应军在2015年2月13日还款。2016年5月18日付应军还款承诺书，承诺书和担保人都是付应军，是付应军签的字，应当是付应军单独承担责任。刘胤波起诉时间是2018年7月16日。证据3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不认可。伍能辉、伍格、刘胤波都是在一起还有其他经济纠纷，短信不可能锁定被告的。对证据5不认可。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另原告自认收到被告支付的利息160万元，利息止付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被告付应军与伍能辉系夫妻关系，亦是永诚房开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被告付应军、永诚房开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借款500万元，原告依约转款，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现借款期限已届满,被告未归还借款，原告诉至本院，被告以诉讼主体不适格，诉讼时效已届满为由抗辩，对于被告的诉讼时效抗辩，本案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时间虽是2014年12月26日，但在2016年5月18日，被告付应军出具承诺书，再次确认借款并表明会积极还款，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主张未过诉讼时效，被告对本案的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对主体资格的抗辩，因《借款合同》系被告付应军作为借款人与原告签订，在《借款合同》担保人处被告永诚房开加盖公司印章，被告伍能辉与被告付应军系夫妻关系，而被告伍能辉作为被告永诚房开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应知晓其妻即被告付应军该笔借款的存在及其加盖印章应承担的法律后果，故该笔借款应视为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伍能辉应与被告付应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永诚房开系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中对保证方式、保证期限未有约定，且在被告付应军出具的承诺书中，未加盖被告永诚房开的印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永诚房开免除保证责任。被告伍格不是借款合同中的相对人，亦未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故其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所诉款项应由被告付应军、伍能辉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原告诉请的利息，双方有约定，且利息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付应军、伍能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胤波借款本金500万元。二、付应军、伍能辉于上项同时，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刘胤波上述借款的利息，从2014年10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500万元还清时止。三、驳回刘胤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64元减半收取39232元，保全费5000元,由付应军、伍能辉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刘胤波租用伍格公司的车，将车损坏，车的赔偿款和租金应当用于抵扣本案借款的本息。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是伍格公司的员工，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仅有证人证言，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审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以下两点：一、案涉借款是否是上诉人伍能辉与原审被告付应军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债务人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如何抵扣。关于争议焦点一，伍能辉与付应军系夫妻关系，本案债务虽系付应军以个人名义借款，但该二人名下共同经营贵阳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阳永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庆能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能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上诉人伍能辉系贵阳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贵阳永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作为担保人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借款应当视为上诉人伍能辉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伍能辉与付应军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月息为2%，资金占用费为月2%，付应军每月以4%标准（即每月20万元）向刘胤波共计支付8个月的利息（16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院对付应军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扣。对此，本院计算如下：1、2014年2月27日至2014年10月27日期间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应为：5000000×3%×8=1200000元；2、已经支付的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1600000-1200000=400000元；3、超过部分可抵扣未付利息的天（月）数为：400000÷（5000000×2%）=4。即付应军应从2014年10月28日之后的4个月（即2015年2月2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此外，关于伍能辉上诉称应当用刘胤波租用伍格公司车辆的租金及车辆赔偿费抵扣本案债务本息的问题，因仅有证人证明刘胤波租用车辆的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即使被上诉人租用车辆的情况属实，上诉人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对用车辆租金抵扣本案债务本息有约定。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车辆租金及车辆损失赔偿与本案的借款关系系不同的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案起诉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伍能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88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付应军、伍能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刘胤波借款本金500万元；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88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8）黔0102民初88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付应军、伍能辉在归还借款本金同时，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刘胤波利息，从2015年2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500万元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刘胤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464元，减半收取392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232元，由刘胤波负担1858元，由付应军、伍能辉共同负担423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464元，由刘胤波负担3295元，由伍能辉负担75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 婷审判员 谢清明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易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