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引枝，女，195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晓娟，女，197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毅，女，198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居民。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康，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瑾，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继叶，女，195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晗，山西山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因与被上诉人刘继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大康、张瑾，被上诉人刘继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引枝、崔晓娟、崔毅上诉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内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刘继叶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原审法庭调查已经查明: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在一轮承包土地时具有清徐县徐沟镇南关村村民的身份;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三人的承包土地均登记在崔庆生(上诉人韩引枝丈大崔振刚的弟弟、被上诉人的丈夫）名下，村委会2019年4月6日出具的证明均证实上诉人韩引枝等三人系崔庆生农户内的家庭成员;2017年12月份崔庆生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完全延续了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的全部内容即原有的家庭成员(明确包括上诉人韩引枝等三人)和原有的承包土地;上诉人韩引枝等三人拥有土地承包权是一个持续状态。以上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不容辩驳的。原审判决无视上述客观事实,主观臆断将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三人从崔庆生户下排除,将其所拥有的土地承包权非法剥夺。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于1989年将户籍从清徐县徐沟镇南关村迁至太原市迎泽区,是客观事实。但这一情形并不影响上诉人继续享有土地承包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明确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土地。该条第二款规定:国家保护进城农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以退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户进城落户的条件。该条第三款规定:承包农户进城落户的,引导支持其按照自愿有偿原则依法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也可以鼓励其流转土地经营权。第二十六条还明确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不得利用职权干涉农村土地承包或者变更、解除承包合同。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的情形,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拥有合法的土地承包权,享有承包土地被征收后,得到补偿的权利。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法律支持。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并不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驳回了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三人的诉讼请求,客观上纵容了被上诉人刘继叶的民事侵权行为。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9)晋0121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内容,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刘继叶辩称，一、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经2017年12月12日确权，确认被上诉人享有的承包经营权是从1999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而上诉人早在1989年已迁出南关村成为非农户，与被上诉人不再属于同一个农户、家庭，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与上诉人无关的事实是完全正确的。二、土地补偿费是国家建设需要征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时支付，用于保障农民生活的款项。案涉土地补偿费是南关村村委分配给依法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崔庆生是完全合法的。1、土地补偿费的所有权归集体所有，征地的其他补偿包括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所有。土地管理法第47条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26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2、只有依法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农户才有权利获得征用农村集体土地的补偿。物权法第132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42条第二款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物权法第42条第二款规定，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故一审法院认定耕地是农民的生活，保障耕地被征用后的土地补偿款用于保障被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并且分配主体系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所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认定上诉人从1989年1月17日起以丧失南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崔庆生农户内家庭成员，对案涉土地不与崔庆生户内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崔庆生、刘继叶领取的土地补偿款合法有据，并未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不属于不当得利，是完全符合事实符合法律的。三、上诉人能否获得是否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均与被上诉人无关，而且作为非农户的市民也无权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该法第13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是村民委员会发包，即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由村集体组织发包给本集体的农户。如上诉人认为其有权利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者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被违法剥夺，可以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寻求解决，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引枝、崔晓娟、崔毅向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刘继叶返还韩引枝、崔晓娟、崔毅土地收储补偿款54000元，并支付以5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计算至2019年7月1日，利息为978．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振刚与崔庆生二人系兄弟关系。韩引枝为崔振刚之妻。崔晓娟、崔毅为韩引枝之女。刘继叶为崔庆生之妻，刘继叶与韩引枝为妯娌关系。崔振刚为退休教师。崔庆生、刘继叶为清徐县徐沟镇南关村（以下简称南关村）村民。崔振刚与韩引枝于1979年左右结婚，当时崔振刚是城镇户口，因韩引枝当时无法办理城镇户口，婚后韩引枝将其与女儿崔晓娟、崔毅的户口落户在南关村。1986年，我国进行一轮土地承包时，崔庆生家庭按照7口人每人0．7亩口粮田承包经营了南关村“一号地”2．8亩、“石桥南”2．1亩土地，合计4．9亩土地。当时7口人中包括韩引枝、崔毅、崔晓娟。1989年1月17日，韩引枝、崔晓娟、崔毅的户口从清徐县徐沟镇南关村迁至太原市迎泽区庙前派出所。韩引枝、崔晓娟、崔毅三人未在南关村生活过，未耕种过土地，一直在太原市学习生活居住。崔晓娟、崔毅在太原读完书之后在太原打工生活至今。刘继叶一家在南关村种地为生。2017年12月12日，崔庆生代表其家庭与南关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家庭承包方式）》一份，确认崔庆生家庭承包土地情况为：“一号地”2．8亩，“石桥南”2．1亩，面积总计4．9亩。承包期限：30年：1999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有崔庆生签字捺印，村委会负责人杨志鑫签字签章，并加盖有清徐县徐沟镇南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19年1月，崔庆生承包经营的“一号地”2．8亩土地被政府征用，2019年1月21日，南关村村民委员会按照每亩地45000元的标准向崔庆生发放征地补偿款126000元。2019年2月27日（正月二十三）崔庆生去世。庭审中，三原告称在征地补偿款已经发放以后才知道征地的事情。并认为国家对农村人口，包括土地的政策是连续性的，对承包土地有30年，1980年前后三原告的户口均在南关村，三原告是1989年才迁出的，这期间虽然没有在村里生活过，但是村集体组织成员，有权利获得口粮田，口粮田是国家对农民最基础的生活保障，国家对农民从村里迁到城镇，口粮田不是要收回的，以上证明国家对土地的相关政策规定，作为三原告要求返还其名下的补偿款，是有法可依的，口粮田的补偿应该补偿到每一个人头上，不应由承包人领取。刘继叶称三原告30年没有主张权利，这些土地一直由崔庆生承包经营，三原告从不知土地在哪里，以前都是崔庆生缴纳农业税等各种费用，并认为三原告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提起诉讼资格，应驳回三原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继叶是否对韩引枝、崔晓娟、崔毅构成不当得利。耕地是农民基本的生活保障。耕地被征用后的土地补偿款用于保障被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土地补偿款的分配主体系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所有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本案中，崔振刚是城市非农业户口，韩引枝在与崔振刚结婚后，韩引枝因暂时无法办理城市非农业户口而将韩引枝及崔晓娟的户口落在南关村崔庆生户主名下，在崔毅出生后将崔毅的户口也落在南关村，此时三原告获得南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因此在一轮土地承包时在崔庆生家庭承包的土地中获得每人0．7亩土地。三原告落户至南关村期间，并未在南关村生产生活，亦未从事承包土地生产活动。后三原告于1989年1月17日将户口迁至太原市迎泽区庙前派出所，并取得城市非农业户口后，亦未回南关村就家庭承包的土地与其他家庭成员进行生产活动，这种生活状态已持续三十余年。韩引枝的丈夫崔振刚为退休教师，崔晓娟、崔毅均已在南关村以外的地方工作多年，三原告从未以南关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保障其三人基本生活。综合以上考量因素，应认定三原告从1989年1月17日起已丧失南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崔庆生农户内家庭成员。我国农村土地承包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即“分田到户”，国家不因农户家庭成员的减少而收回土地，崔庆生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不变。2017年12月12日，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与崔庆生签订《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确认崔庆生农户家庭承包土地情况为包括案涉土地在内的4．9亩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获得相应补偿。2019年1月，案涉“一号地”2．8亩土地被政府征收后，崔庆生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刘继叶作为崔庆生农户家庭成员领取土地补偿款并无不当。但三原告为城镇居民，不是崔庆生、刘继叶农户内家庭成员，三原告对案涉土地不与崔庆生农户内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崔庆生、刘继叶领取土地补偿款的行为没有造成韩引枝、崔晓娟、崔毅的损失，不属于不当得利，三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综上，韩引枝、崔晓娟、崔毅以三原告名下的口粮田登记在崔庆生名下而要求刘继叶返还每人0．4亩土地补偿款54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韩引枝、崔晓娟、崔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韩引枝、崔晓娟、崔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1989年1月17日之前虽然户口在南关村，但并没有在当地生活，也未就家庭承包的土地与其他家庭成员进行生产活动，不以承包土地为生，实际属于“空挂户”人员，一审认定三上诉人“从1989年1月17日起已丧失南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崔庆生农户内家庭成员”并无不当。我国第二轮土地承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政策，故崔庆生家庭承包土地不变。在案涉土地被征收后，崔庆生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补偿，刘继叶领取土地补偿款的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三上诉人无权请求刘继叶返还补偿款。韩引枝、崔晓娟、崔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由上诉人韩引枝、崔晓娟、崔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云英审判员 张璟芳审判员 刘平则 二O二O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