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9380号 原告：刘宝丰，男，197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祥东、张琳，山东森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青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湖街道四眼井****。 法定代表人：刘旭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霞，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宝丰与被告杭州青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加盟费15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共计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喵右卫门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无效；2.被告返还运营指导服务费15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共计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保函保险费500元、公告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2日，原、被告签订《喵右卫门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该合同具备了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被告并不具备开展特许经营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 被告辩称，一、本案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情形，《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并非效力性规定。原告诉请主张“被告不具备开展特许经营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关于合同是否有效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理解，本案被告不存在违反合同法第52条之任一规定的情形，而且，第52条第5款中的强制性规定仅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系管理性规定。其次，原告在其举证中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的案涉商标并未注册即被告并不具备特许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与事实不符。（1）案涉合同系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项目名称为“喵右卫门”的服务，该服务主要为项目的运营管理服务，且案涉合同并未约定，被告需将“喵右卫门”注册商标授权给原告使用。（2）即使本案被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商标是特许经营资源的一部分而非唯一全部，同时司法实践也普遍认为，未经注册的商标也可以作为经营资源使用，同时特许人许可被特许人使用的还有经营管理、操作流程、产品技术等；（3）被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经在第43类等类别上对“喵右卫门”进行注册商标申请，且具有相应商标的使用权并可转授权；（4）本案的“喵右卫门”品牌亦不存在其他影响被告授权原告使用的现实障碍；（5）《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特许人的经营资源等要求均属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6）本案被告系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其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符合《条例》对特许人主体资质的要求。综前所述，被告具有运营涉案项目的相应资质，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持续为原告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服务，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亦不存在其他影响合同效力或履行的因素。首先，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服务，具体表现为被告向原告提供涉案品牌咖啡服务项目的理论和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内容，原告应当就被告所提供的服务向被告支付合同约定服务15万元，实际原告仅支付149000元。其次，案涉合同签署后，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于2018年12月12日组建了微信群，被告选址、运营等相关工作人员均入群随时为原告提供咨询服务，自2018年12月23日开始，被告即为原告提供门店选址、门店设计及施工布置、日常咨询等服务。被告客服专员自2018年12月12日起，也持续通过微信等方式为被告提供咨询服务，内容包括物品/设备采购、培训安排、选址安排、设计安排、品牌资料提供等。被告选址人员自2018年12月24日起，持续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为被告提供专门的选址等服务，包括为原告的意向地址店铺提供咨询建议意见、远程提供选址建议及相关入驻商场对接、提供商场入住手册资料、了解竞品情况、设计对接等，并且于2018年12月27日赴当地为原告提供实地选址服务。2020年1月24日，原告通过微信确认了设计图纸，2月1日，原告通过微信确认了施工图纸。再次，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被告核心机密的提供方式包括原告领取培训资料或者参加授课培训。原告在案涉合同签署当日即领取了被告涉案品牌的核心技术运营全套资料包，内容包括核心技术手册等，原告已经通过领取核心资料的方式掌握了被告的核心技术，被告也已经为原告提供了涉案合同的重要内容及服务。三、原告诉请存在错误，其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案涉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各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履行合同。原告无权主张要求退还服务费和保证金，亦无权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合同对保全费用、公告费等其他费用没有约定，原告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函费用也并不属于其基于诉讼所需支出的必要费用，本案更不存在公告费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对《喵右卫门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收款收据、保函、保险单明细表、保险单、财产保险服务发票、申请／注册号为×××39“喵右卫门”商标注册信息、ＰＯＳ签购单、核心技术运营全套资料包签领单、门店设计图纸、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商标局网站商标信息及转让公告页面、商标转让合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朋友圈截图，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12月22日，原告（委托方，甲方）与被告（受托方，乙方）签订一份《喵右卫门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约定：一、服务项目：1、项目名称为喵右卫门；2、服务方式：甲方自愿选择乙方为甲方咖啡项目提供区域运营指导，即乙方为甲方提供的服务范围仅限于在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划范围内设立的所有自营咖啡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同时，甲方可以在上述区域范围内，向乙方推荐其他咖啡投资者并促成乙方与咖啡投资者进行合作，乙方也可利用相应资源协助甲方进行招募意向投资者，并与意向投资者签订《服务合同》最终由乙方为咖啡投资者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二、服务内容：乙方为甲方咖啡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和管理培训两方面内容（详见本合同附件：《运营服务实施清单》）：（1）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三、工作成果：1、乙方指派运营指导人员协助甲方开展咖啡项目运营工作，运营指导人员全面负责双方之间的沟通、联络和咨询提出相关方案，协助甲方执行并给出可行性建议；2、乙方提供的咨询服务工作分为文案咨询和口头咨询，文案咨询工作以文字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建议书”、“报告书”“培训/结业证明”等为工作成果；口头咨询根据日常运营管理服务过程的具体需要随时提供，亦计为咨询服务成果；3、甲方新店开业时，乙方提供为期3天的技术指导（工作时间每天8小时），所涉及的差旅及食宿费用均由甲方承担，如甲方额外要求增加服务天数，则需支付￥300元/人/天的技术指导费用，所涉及的差旅及食宿费用均由甲方承担；4、乙方为甲方从业人员提供2或者4人培训名额进行咖啡管理等相关方面的培训，若甲方在乙方提供的管理过程需要第二次培训，乙方收取甲方1000元/人/次二次培训费用。同时根据甲方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运营带店以及店面管理等服务；5、为了甲乙双方合作更为通畅，服务结果得到提升，因此，全部运营指导及管理咨询等工作以乙方为主导，甲方给予相应的协助及配合；对于重大运营管理方案，乙方应与甲方共同审议，经审议后由甲方组织实施，乙方督导和协作执行；6、根据项目服务的需要或者甲方的要求，若在运营服务中需要引入第三方服务或者供货的，乙方有权本着甲方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推荐第三方提供服务。四、服务费用：1、运营指导服务费自本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运营指导服务费人民币15万元整，该费用包括管理培训费和运营指导费。由于该项费用包含了咖啡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甲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包括但不限于不可抗力、甲方尚未选址或开业经营等）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均不予退还；2、保证金1万元，合同到期后双方解约一个月内无息退还给甲方；3、乙方为甲方代理区域内的门店提供后续支持（新品更新，统一的企划方案等），甲方开设的自营店须另行向乙方支付每家店￥5000元/年的品牌维护管理（第一年品牌管理费免费）；品牌维护费用按照开业之日起算按年缴纳；在15号之后开业的免收当月品牌维护费并自次月起算按年缴纳；首期届满，下期费用应在前一期届满日前一次性按实缴纳，并以此类推；4、甲方代理区域内开设的加盟门店，需另行向乙方支付每家店2000元/年的品牌维护费，乙方分季度返还50%给予甲方。五、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按要求获得区域运营权，在经营自营店同时，与乙方共同在当地发展其他授权店，与乙方进行利益分享……2、乙方权利和义务：2.1乙方为甲方提供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运营指导和咨询服务并提交工作成果，便于甲方在经营咖啡项目过程中使用，促进后续日常经营管理的稳定和高效；2.2乙方为甲方从业人员提供2或者4人培训名额进行咖啡管理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甲方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运营带店以及店面管理等服务；2.3在项目运营过程中，乙方依据甲方的要求，帮助甲方解决咖啡项目运营中的管理和技术问题，同时乙方有权对咖啡项目经营管理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检查及评价，并对甲方咖啡项目运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意见；2.4乙方应为甲方提供咨询指导及运营建议方案，甲方应予以执行并支持、配合乙方的策划设计和运营指导咨询跟踪服务等工作；若由于甲方不全力配合或支持而影响实际工作开展及成果的，乙方不承担责任；2.5乙方所开发本项目的新配方、有义务提供给甲方使用。……七、合同期限：1、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自2018年12月22日至2021年12月21日；……九、违约责任：……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20%计算）。 原告支付给被告加盟费（运营指导服务费）149000元、保证金10000元。 2018年12月22日，原告领取了被告提供的核心技术运营全套资料包的U盘。 原告为被告提供了门店选址、图纸设计、日常咨询等服务。 另查明，被告（原名杭州凌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服务：酒店管理，餐饮企业管理，企业管理咨询，投资管理，投资咨询，经济信息咨询等。杭州凌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申请第43类的“喵右卫门”文字商标（申请／注册号28691292），2018年9月6日初审公告，2018年12月7日注册。杭州凌睿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申请注册第30类的“喵右卫门”文字商标（申请／注册号3221052），2018年12月27日初审公告，2019年3月28日注册；2019年1月21日，原告申请第30类“喵右卫门”图文商标（申请／注册号×××39）。2019年5月10日，被告与杭州奇思妙想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思妙想公司）签订的《商标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申请注册号第32213621（第35类）、第28691292号（第43类）、第33228447号（第35类）“喵右卫门”商标转让给乙方，前述商标使用类别及范围以其注册核准的限定为准，其中第33228447号（第35类）“喵右卫门”还未注册公告；双方应当在本合同签署后的合理时间内完成约定商标的转让手续或流程，自转让完后，奇思妙想公司取得约定商标的所有权；双方明确无论奇思妙想公司是否取得约定商标的所有权，被告均有权在其原使用范围内在相应商标的有效期内继续使用约定商标包括其已经授权其他第三方的使用。2019年10月13日，第32213621号、第33228447号注册商标转让／移转至奇思妙想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被告授权原告经营“喵右卫门”品牌，将该品牌的经营模式、资源授权给原告使用，原告支付加盟费及管理费，案涉合同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喵右卫门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是否存在无效之情形。原告以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不符合“两店一年”要求、未进行特许经营备案、未按规定披露信息、无注册商标、未对原告进行培训及运营指导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符合“两店一年”、应进行特许经营备案的内容属于管理性规范，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以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特许经营备案信息、商标信息均系公开信息，原告可以自行查询，被告并未隐瞒该信息或提供虚假信息。2018年12月22日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时，被告已经取得第28691292号第43类“喵右卫门”的商标，之后被告又取得第32201052第30类“喵右卫门”的注册商标，具有相应商标的使用权，原告被许可使用“喵右卫门”特许经营资源并无履行障碍。合同签订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门店选址、装修设计、日常咨询等服务。而且，是否披露信息、有无注册商标、是否进行培训及运营指导均非合同无效的理由。双方签订的《喵右卫门区域代理服务合同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返还运营指导服务费及保证金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宝丰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00元，保全费1320元，共计4820元，由刘宝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晶 人民陪审员  徐珊 人民陪审员  王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龚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