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香格里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401民初181号 原告：何英，女，1975年10月5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钢，云南智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林溪路**。 法定代表人：陈文山，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外保、邹卫华，建纬（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云南鑫龙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昆明市盘龙区北京路延长线**恒业游泳馆**楼**/div> 法定代理人：金广忠，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林，云南郑培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何英诉被告云南省建设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建投）、被告云南鑫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鑫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后，被告云南建投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并于2019年4月10日裁定驳回云南建投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云南建投不服本院的裁定，向上级法院上诉，迪庆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5月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钢、被告云南建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外保、邹卫华、被告云南鑫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17年8月29日签订的《解除协议》中第五条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0日，两被告签订国家高速公路网段Ｇ0613香格里拉至丽江《劳务合作合同》，被告云南建投为发包人，被告云南鑫龙为分包人。被告云南鑫龙承包前述标段工程后把全部工程转包给了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了分包合同。原告作为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入工程工地进行施工。2017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云南鑫龙对施工工程款，依照工程任务书及实际工程施工进行结算，截止结算之日，原告已经完成工程造价及应得工程款8043494.69元。2017年8月29日，两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私下签订《解除协议》。其中第五条中确定：原告完成的工程造价及被告云南建投应支付工程劳务费和补偿金额为4901680.74元。两被告在《解除协议》所确定的应付工程款，与实际施工人所完成的工程造价和应取得的工程款，存在近3100000.00元的巨大差距。而4901680.74元结算结果，是在两被告明知原告实际发生工程造价及应得工程款的情况下，恶意串通，通过签订《解除协议》形成的。《解除协议》第五条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 经查明，被告云南鑫龙并无承建国家高速公路土建施工和劳务资质，两被告订立的《劳务合作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按照实际完成施工取得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2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无效合同。请求法院确认两被告签订的《解除协议》中的第五条为无效条款。 被告云南建投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不是适格的原告。被答辩人在答辩人将本案所涉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云南鑫龙的履行过程中，被答辩人始终以云南鑫龙工作人员的身份与云南鑫龙在该项目的负责人顾维云一起负责。故被答辩人不是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依法不应是适格的原告。二、答辩人与云南鑫龙从劳务分包到解除协议均是公开公正公平自愿平等的原则下进行的，且原告方均作为云南鑫龙的工作人员全程参与，故不存在双方恶意串通之说。三、答辩人与云南鑫龙的结算是有依有据且客观真实，故不存在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的事实。四、答辩人与云南鑫龙签订解除协议后，且已全部履行完毕解除协议的支付义务。五、被答辩人的起诉即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依据，被答辩人恶意起诉本案，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被答辩人将保留诉权。 被告云南鑫龙答辩称：对于答辩人与云南建投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在特殊背景情况下签订的。原因是云南建投没有按期拨款，导致农民工维权，工地出现不安定因素，影响工程进展，不利于社会稳定，因此在这样的背景下签订的解除协议。解除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实际施工人是原告何英，且已经认可何英的签字领款行为，故本解除协议有不公正地方存在。其次，由于答辩人在公司安全生产及劳务资质方面伪造，与云南建投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基于以上意见，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在基础上做出公正的判决。 原告何英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工程合作承包合同复印件1份，证实原告在2016年11月21日与被告云南鑫龙订立了“香格里拉高速公路”路基土方和石方工程承包合同，取得了该工程的施工权，证明原告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取得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 2、劳务合作合同复印件1份，证实被告云南鑫龙与被告云南建设签订合同，承包了香格里拉高速公路第六项目部一工区的路基土方和石方工程。证明被告云南鑫龙承包了涉案工程，而后分包给原告的事实。 3、⑴云南建投香格里拉高速公路第六区项目部1工区应付土方施工队结算明细单复印件1份。⑵工程量统筹计算表及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复印件17份，证实工程结束后，根据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以及云南建投项目部的工程结算单，与被告云南鑫龙进行了结算。证明原告在该工程中完成工程量计价为8,043,494.69元，未付工程款为4,362,878.30元。 4、解除协议复印件1份、授权委托书复印件1份，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实2017年8月29日，被告云南建设的授权代表人与被告云南鑫龙的代理人就香格里拉高速公路6-1工区项目部一工区劳务合作合同解除，在原告不知道、未参与的情况下订立了协议。协议中确定原告所完成工程造价和应得工程款为4,901,680.74元。证明两被告在原告不知道和未参与的情况下，不顾原告实际施工工程量的事实，私下确定了工程应付工程款为4,901,680.74元，侵害了原告的利益。该协议无效，协议第五条对原告不发生效力。 5、安全生产许可证、资质证书复印件各1份及情况说明复印件2份，以证明被告云南鑫龙在招标过程中使用的资质系伪造，经云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工程质量安全监管处出具情况说明，未向云南鑫龙核发过证书，故两被告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被告云南建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劳务合作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⑴被告云南建投 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云南鑫龙，履行了严格的招投标程序，被告云南鑫龙系从三家投标单位中选定的劳务分包单位，被告云南鑫龙具有建筑、公路路基、桥梁、隧道劳务分包资质，云南建投的劳务分包从程序和实体上均合法，系合法分包。⑵云南鑫龙现场代表顾维云从招投标程序到合同履行，进行现场管理均获得了云南鑫龙的授权，有权代表云南鑫龙履行劳务合作合同约定的合同内容，即顾维云有现场的工程管理权和工程结算权，有权代表云南鑫龙签署与涉案工程有关的协议或文件。⑶云南鑫龙的承包内容为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六项目部一工区的路基土石方开挖、回填、运输等劳务施工，合同约定的土石方工程量为206728.00m3(其中土方工程量为6533.00m3，石方工程量为200195.00m3)，合同约定单价包含了土石方开挖、回填、运输等工作内容，合同约定价款为3,817,796.00元。 2、测量协议及附件项目签到表、委托书复印件各1份， 证明：⑴因云南建投和云南鑫龙对路基土石方已完工程量存在争议，经双方协商一致，以云南建投下属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六项目经理部一工区作为甲方，云南鑫龙作为乙方，双方签署《测量协议》，共同委托具有测绘资质的云南华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云南鑫龙施工后剩余的土石方工程量进行测量。⑵双方约定已开挖完成土石方工程量的计算方法是：经设计签字或盖章认可复测路基断面图计算的路基土石方总量-本次测量出的路基上乙方实际开挖后剩余路基土石方工程量。⑶双方特别约定了第三方完成测量工作后，双方必须无条件确认测量结果。⑷原告作为云南鑫龙的代表参与了工程量计量协商过程，知晓工程量计量情况。 3、土石方数量复核报告复印件1份，证明：⑴测绘单位云南华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丙级测绘资质证书，专业范围为工程测量包括控制测量、地形测量、变形形变与精密测量、线路与桥隧测量、建筑测量；不动产测绘包括地籍测绘。测绘资质证书处于有效期（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即测绘单位具有相应的测绘资质。⑵测绘单位云南华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始的测绘数据得到云南鑫龙土方施工队徐飞、唐辉现场签字确认。⑶测绘单位云南华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测绘结论是：“本次复核剩余土石方量左右幅合计209309.76立方米。”即剩余土石方工程量为209309.76立方米。 4、云南省交通规划设计研究院施工图变更设计复印件1份，证明云南省交通规划设计研究院的《施工图变更设计》设计变更后涉案工程左幅K48+415.78-K49+550、右幅YK48+415.78-YK49+300的土石方工程量合计：379488.00立方米。 5、解除协议及附件会议签到表、委托书、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路基土石方班组机械台班统计表、领用油料扣款结算单复印件各1份，证明：⑴根据《土石方数量复核报告》的测绘结论，以及《测量协议》约定，云南鑫龙实际完成土石方工程量的计算方式，云南鑫龙实际完成主要工程中的土石方工程量为170178.24立方米(设计变更后的总土石方量379488.00立方米-现场剩余土石方工程量为209309.76立方米＝170178.24立方米)。⑵根据《劳务合作合同》约定的合同单价、云南鑫龙实际完成工程量及使用的机械台班，确认云南鑫龙所完成的工程量及使用的机械台班的工程造价为4,901,680.74元，扣减云南鑫龙领用的油料款1,066,136.66元，应付工程款为3,835,544.08元。⑶原告作为云南鑫龙的工作人员参与了《解除协议》的协商过程。 被告云南鑫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居民身份证复 印件各1份，证实被告云南鑫龙系依法设立并具有相应的市场主体经营资质，证明被告是本案应诉的合法主体； 2、劳务合作合同、工程合作承包合同、解除协议复印 件各1份，证实：⑴2016年10月20日云南鑫龙与云南建投签订了劳务合同。⑵云南鑫龙与原告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了合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包该工程。⑶由于云南建投没有按时拨付进度款，导致没有拿到工资的农民工进行维权，迫于压力，云南鑫龙只好授权代表与对方达成该协议，明知不公平合理也只能妥协。证明：⑴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云南鑫龙与实际施工人何英已实际履行劳务合作合同中约定的劳务分包工程项目的施工；⑵云南建投没按合同约定按时拨付工程进度款给云南鑫龙，因此无法支付工资给农民工。云南鑫龙之所以与云南建投签订解除协议确因云南鑫龙被逼无奈而为，完全是为了维护农民工的利益，维护社会安定团结。云南建投有过错且较大。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因被告云南鑫龙对于转包的事实表示不确定，本院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本院对三性均予以认可，但对于其要证明转包给何英的事实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因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实质的关联性，故对于其不予认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要证明的内容及目的均不予以采纳，因原告方在庭审中表示当时签订《解除协议》时何英在场的事实。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因情况说明中并未有相关单位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故对于其三性均不予以认可；对被告云南建投提交的证据1，对其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被告云南建投提交的证据2、3、4、5因该几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4组证据均予以认可；对被告云南鑫龙提交的证据2，对劳务合作合同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工程合作承包合同的三性均不认可，因云南鑫龙方前后陈述矛盾，且合作承包合同与劳务合作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范围不一致。对解除协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但对于其要证明的目的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0日，被告云南建投与被告云南鑫龙共同签订国家高速公路网段Ｇ0613香格里拉至丽江《劳务合作合同》，工程名称为香丽高速公路土建施工第六项目部一工区路基土石方及特殊地区路基处理工程，工程地点在云南省迪庆州香格里拉市。2017年8月29日，两被告共同签订一份《解除协议》，协议约定了原告何英之前的结算签字领款行为，并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劳务费用及补偿款进行了结算。原告何英认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云南鑫龙签订了《工程合作承包合同》，其与云南鑫龙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而两被告签订的《解除协议》损害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何英要求确认两被告签订的《解除协议》中的第五条为无效条款。本案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指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互为通谋，签订合同共同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双方当事人均存在签订合同达到非法目的的恶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规定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规定了更高的证明标准，即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本院具体分析如下： 第一，被告云南建投与被告云南鑫龙于2017年8月29日共同签订的《解除协议》是在原告何英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被告云南建投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当天召开会议的签到表中有原告何英的签到，且原告何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当庭确认何英本人当时参加了会议，对于会议的内容是知晓的。 第二，原告何英与被告云南鑫龙签订的《工程合作承包合同》中的签章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用章不一致，原告何英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及相应证据加以说明，且该《工程合作承包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务合作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不一致。 第三，从原告何英提交的证据中可以看出，云南建投与云南鑫龙的工程量统筹计算表及劳务分包工程结算单中的劳务分包方显示为“云南鑫龙实业有限公司（何英）”，顾维云作为班组长在表中签字，被告云南建投表示在施工过程中一直认为何英是云南鑫龙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被告云南建投的陈述不无道理。而原告何英的证据中只有一份与云南鑫龙签订的《工程合作承包合同》及结算明细单。 第四，对于原告何英举证证明云南鑫龙在招投标过程中使用假资质投标成功而取得该工程，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且原告只提交了两份情况说明，情况说明并未有单位部门负责人签字盖章，故对于原告的陈述及证据本院均不予以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何英对云南建投与云南鑫龙之间恶意串通事实的举证，并未达到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故对于原告何英要求确认《解除协议》中第五条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00.00元，由原告何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钱晓鹏 人民陪审员  鲁益生 人民陪审员  谷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罗木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