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青，男，196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井塘组，公民身份号码430************135。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勇，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兴东，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彭家组，公民身份号码430************15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良，男，198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冲组，公民身份号码430************15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科国，男，197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3号，公民身份号码430************519。上诉人李中青因与被上诉人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4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中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向李中青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分红租金（每月以4166元计算），暂计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拖欠的分红租金为16664元；2.依法判令贺兴东、吕良、蒋科国支付李中青违约金100000元（其中贺兴东承担20000元，吕良承担30000元，蒋科国承担50000元）；3.依法判令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向李中青归还佛山市南海区雁都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都酒店公司）的经营管理权；4.依法判令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向李中青支付雁都酒店承包前结余款15687.28元（以112052元占14.3%计）；5.判令贺兴东、吕良、蒋科国承担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蒋科国、吕良、贺兴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中青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分红33328元；二、蒋科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李中青支付违约金4999.20元；三、吕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李中青支付违约金2999.52元；四、贺兴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李中青支付违约金1999.68元；五、驳回李中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473.52元（李中青已预交），由李中青负担991.15元，由蒋科国、吕良、贺兴东负担482.37元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的，一审法院将强制执行。李中青则可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退回受理费482.37元。李中青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向李中青支付自2019年3月1日期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分红租金（每月以4166元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的分红租金为33328元；将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为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分别向李中青支付违约金20000元、30000元、50000元；并支持李中青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贺兴东、吕良、蒋科国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存在遗漏诉讼请求情形。李中青的诉讼请求为“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向李中青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分红租金（每月以4166元计算），暂计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1日的分红租金为16664元。”该诉讼请求是根据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履行支付分红租金的时间来计算的，其金额依据计算公式（4166元/月×月数）计算而得，属于浮动的。而一审法院判决仅将分红租金自2019年3月1日计算到了2019年10月31日止，属于固定金额。一审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即便各方都不上诉，判决书生效的时间也将在2019年11月8日之后，在判决书生效前和判决书生效后贺兴东、吕良、蒋科国不履行判决书义务的时间内，该段时间的租金分红法院依法并未进行处理，属于遗漏了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民事审判原则，作出了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的裁判。依照《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存在违约的事实，应当承担向李中青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庭审中，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对《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可以知晓该违约条款的约定属于贺兴东、吕良、蒋科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在两次庭审中，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均没有对违约金的约定提出过异议，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违约金的约定应当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对自身权益的合理处分，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见，居中裁判。另外，就违约金的约定而言，不存在过高的说法。李中青是在失去对雁都酒店任何经营管理的基础上与贺兴东、吕良、蒋科国作出合同约定的，李中青投入了大额资金却对酒店项目无经营管理权益，合同约定是李中青保障权益的唯一保证，也能督促贺兴东、吕良、蒋科国按时向李中青支付租金分红。若如一审法院所判，李中青投资雁都酒店的风险大大增加，投资款的收回也将处于完全不受其控制的地步。综上，违约金的约定属于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且并未侵犯任何第三方的权益，合同双方对此约定也未持任何异议，法院应当尊重当事人的民事处分权益，居中裁判。因此，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应当按照《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处理。三、一审法院对于决定“酒店经营管理权”归属的权力机关理解狭隘。就本案而言，签署《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的主体包括了雁都酒店公司的全体股东；而庭审中，对于该《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合同双方（全体股东）均无异议。那么，这份《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对全体股东有效有约束力的情况下，其应当可以作为雁都酒店公司最高权力机关全体股东大会作出的真实有效的意思表示。因此，李中青按照公司最高权力机关全体股东合意的合同约定主张，合法合理。四、在李中青与贺兴东、吕良、蒋科国签订《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之时，就已经对酒店的相关债务进行了处分，当时所结余之款项应当进行分割。《2016年9月1日雁都酒店承租后总结账单》中明确载明：现结余款112052元，李中青按照其股权占股比例，应当可以分得款项15687.28元；一审法院认为雁都酒店公司的经营不足以支付所欠的工程款，股东无权要求分割公司的财产，显然是无视了《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期间全部盈利作为宾馆加层和维修使用。”即李中青与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对雁都酒店公司尚欠工程款的处理已进行了约定，李中青在签订《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后的三个多月内，未要求任何租金分红，该段时间内的酒店经营所得用以支付所欠的工程款。在双方对公司债务已作处理，李中青也已让渡自身权益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公司债务已经由全体股东进行了处分，即便事后不足以偿还，也应当按照合同精神，由相关的合同主体承担补足责任，而不应当由退出经营的李中青承担责任。李中青有权根据其占股比例享有公司当时的权益，进行结余分配。五、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第一，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9行“原告对被告蒋科国提供的收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收据是对“大沥广云路108号迎骏宾馆20%股权处理的收款收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该证据真实性与否的认定不应出现在本案中。第二，本案的诉讼双方不存在汪某国，而一审判决载明了大量汪某国的陈述，一审法院还对汪某国“是我垫付60000-70000元还清工程款的，该垫付款我已经从公司处收回，经在账册中记录”的陈述予以采信，这相当于一审法院审理了汪某国借钱给雁都酒店公司支付工程的案件，李中青作为股东不知情该所谓的公司借款情节，亦自始至终未看见任何证据证明汪某国垫付60000元至70000元工程款，雁都酒店公司账册中也未有反映该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与本案无关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并且对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事实”进行确认，明显存在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雁都酒店公司在2016年9月-10月盈利约20000元，2016年11月亏损约260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因过年每月亏损几千块，2017年3月盈利约10000—20000元。”没有证据证实。李中青在签订《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后，不再参与酒店的经营管理，对于酒店盈利与否也不知情，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前述事实，无疑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也侵犯了李中青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遗漏了部分诉讼请求，超范围裁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李中青全部上诉请求。针对李中青的上诉，贺兴东、吕良、蒋科国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关于雁都酒店公司财务及收支情况的事实认定与本案争议无直接关联，且涉及案外人雁都酒店公司的权利，在雁都酒店公司未参与诉讼的情况下，不宜在本案中作出认定。其余部分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针对李中青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蒋科国、吕良、贺兴东应向李中青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31日止的分红33328元，对该期间和对应的金额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款实质是承包款，一审定性为分红款不当，应予纠正。李中青请求判令贺兴东、吕良、蒋科国向其支付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分红租金（每月以4166元计算），其中2019年11月1日后的承包款在一审判决时尚未届履行期，一审未作处理并无不当。对于李中青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蒋科国、吕良、贺兴东以李中青欠付雁都酒店公司40000元，应以李中青的每月分红租金抵扣为由，主张不构成违约，实质上是以“自助行为”作为抗辩，即在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情况紧迫且不能及时获得国家机关保护，不立即采取措施将使其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在必要范围内采取扣留侵权人的财物等合理措施。然而蒋科国、吕良、贺兴东所述债权属于雁都酒店公司，与本案争议主体不同，不符合“自助行为”的相关要件，该抗辩理由不成立。蒋科国、吕良、贺兴东拒绝支付约定的分红构成违约，应当向李中青支付违约金。蒋科国、贺兴东对违约金提出的异议，是对违约金请求的概括性否定答辩，人民法院应当对是否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数额一并作出审查。由于蒋科国、吕良、贺兴东欠付分红租金只是造成李中青资金占用损失，李中青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故一审认定《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酌定按照欠付的总分红款的30%计算违约金，并且由蒋科国、吕良、贺兴东以5:3:2的比例计付，并无不当。李中青第三项诉讼请求是：判令蒋科国、吕良、贺兴东向其归还雁都酒店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对此《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并无明确约定。《雁都酒店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约定：如若蒋科国、吕良、贺兴东违反合同，除赔付李中青违约金外，酒店由李中青代表公司收回，重新对外招租，……。从文意看，上述约定的“酒店”是指作为一项公司资产的雁都酒店，由李中青代表雁都酒店公司收回，即合同当事人一致同意，如出现约定情形，李中青有权代表雁都酒店公司经营管理雁都酒店这项资产，并无关于雁都酒店公司这个商事主体经营管理权的约定。雁都酒店公司是独立的商事主体，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应由其权力机关股东大会或者股东依照章程作出明确决议，而李中青并无提供已存在相关决议的证据。因此，李中青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中青第四项诉讼请求，《2016年9月1日雁都酒店承租后总结账单》中载明的现结余款112052元，属于雁都酒店公司的财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请求公司分配利润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故李中青要求公司股东蒋科国、吕良、贺兴东支付雁都酒店承包前结余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上述约定只是明确了结余款数额，并无关于利润分配的约定，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因此，李中青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中青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2.3元，由李中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