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华平，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代理人：颜永胜，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83L。法定代表人：杨戈，镇长。委托代理人：占伟，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殷玲，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甘杰全，男，1978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梁华平、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升因与原审第三人甘杰全行政强制、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8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6日梁华平与案外人***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何观华将中山市东升镇兆龙社区***民小组新分配的份额宅基地用地（面积为376.6平方米）转让给梁华平，转让款为896784元；梁华平将上述份额宅基地用地转让款全部支付给***后，梁华平对所涉及的土地享有使用、收益、处理权，以后因该用地需办理用水、用电或其他一切手续的费用由梁华平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1月11日，***向东升兆龙居委会提交一份《申请宅基地使用权转让见证》（以下简称《见证申请》），载明户主为何观华的该户全体家庭成员均同意将上述分配宅基地份额的使用权转让给梁华平、甘杰全，并申请东升兆龙居委会予以批准。梁华平、甘杰全作为受让方，在《见证申请》中承诺在与转让方办妥转让见证审批手续后，因没有土地使用证不能办理政府报建手续而擅自动工建设的，建设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上级部门责令停止办理、强行拆除建筑物等一切责任由受让方承担，与社区及居民小组无关。《见证申请》的申请人栏、受让方栏分别有***以及梁华平、甘杰全签名和捺指印，部门审核意见栏打印有“以上资料属实”字样，并加盖东升兆龙居委会的公章，审核人栏有“***”签字。同日，东升兆龙居委会收取梁华平、甘杰全涉案土地的“宅地见证及道路设施费”37660元。2016年4月起，梁华平在上述土地上进行施工建设，后建成一座九层高砼结构建筑物，作住宅出租用途。2017年10月18日，原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原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中土执法决字[2017]19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梁华平未经依法批准，于2016年6月始，占用位于中山市***********处面积为340.9平方米的土地实施建设。2018年7月9日，原市国土资源局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市国土资源局在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受送达主体下落不明或者用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直接对梁华平公告送达涉案的行政处罚告知书和行政处罚催告书，有悖法律规定，损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遂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粤2071行审1008号行政裁定，裁定不准予强制执行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该行政裁定书已于2018年8月14日生效。2017年11月3日，东升镇政府向梁华平作出强制清拆通知书，载明梁华平未经批准在东升镇兆龙社区八小组擅自搭建的建筑物，属违法建筑，责令其于2017年11月6日前，将该违法建筑内的人员及物品全部清空，并自行清拆该违法建筑物，逾期未清拆的，该政府将对上述违法建筑物进行强制拆除。梁华平对上述强制清拆通知书不服，于2017年11月13日向中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中山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以东升镇政府对梁华平非法占用土地作出强制清拆通知书的处理决定、属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7]1004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东升镇政府作出的上述强制清拆通知书。后双方均没有就该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月22日，东升镇政府作出《关于开展强制拆除梁华平违章建筑行动的通知》，并于2018年1月23日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后梁华平向东升镇政府信访反映房屋被强拆过程中的复查中止、核实房屋拆除主体、和解等问题，2018年11月6日，东升镇政府针对梁华平的上述问题作出信访事项处理告知书，其中，告知梁华平：“你的违建住宅拆除是由东升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2018年11月9日，梁华平对中土执法决字[2017]198号行政处罚决定、强制拆除房屋的行政行为均不服，以原市国土资源局、东升镇政府为共同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18）粤2071行初1189号]，后经原审法院释明，梁华平在该案中撤回对东升镇政府的起诉及相应诉讼请求，并于2019年5月7日就东升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另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确认东升镇政府强制拆除梁华平位于中山市东升镇兆龙社区***民小组的房屋行为违法；2.责令东升镇政府赔偿原告损失6954277.2元；3.东升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梁华平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数额有笔误，更正为责令东升镇政府赔偿原告损失6954277.7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梁华平请求赔偿的项目明细具体如下：土地转让款896784元，土地转让见证费37660元，房屋地基打桩及水电安装费550000元，建房费用4322483.2元（1280元/平方米×3376.94平方米），电梯安装费138500元，太阳能、空气能安装费64300元，水电报装费84423.5元，城市增容费80000元，消防热水管100000元，用地测量费3500元，部分家私子母床费19135元，监控安装费14593元，三个灶台费22672元，罚款10227元，其他家私、装修材料费300000元，律师费3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6954277.7元。为此，梁华平提供了东升兆龙居委会收款收据（金额37660元）、钻桩合同书、建筑施工合同、电梯设备安装销售合同、中山市建诚电器销售连锁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和收款收据（太阳能和空气能8吨工程，金额64300元）、中山市东升镇家电家私商行发票（购买电脑桌、小方桌、胶凳，金额445元）、善一商行送货单和收款收据（灶台，金额22162元）、出租屋隐患告知书（载明出租屋没有安装喷淋）以及中国南方电网非居民客户新装、增/减容用电业务受理表。除此之外，梁华平没有就其主张的其他损失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又查明，东升镇政府对涉案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前，对该房屋内的财物进行清点，并制作了财物清单，具体如下：一楼财物有电梯配件1批，风扇1台，铁床1张；二楼财物有玻璃门2个，铁床6张；三楼财物有铁床11张；四楼财物有玻璃门11个，铁床13张；五楼财物有电梯部件6个，铁床6张；六楼财物有水表13个，铁床6张；七楼财物有电表箱1个，水表18个，保险开关9个；八楼财物有玻璃门10个，电表箱1个，水表24个，铁床13张，保险开关12个；九楼为空楼，无发现财物；楼顶财物有铁索1卷，同步无齿轮牵线引机1台。诉讼过程中，经原审法院向梁华平、甘杰全本人询问，二人均确认双方之间为亲戚关系，涉案土地和被强制拆除的房屋由二人共同出资购买和建设，其中梁华平投资份额约占60%-70%，甘杰全投资份额约占30%-40%；涉案房屋于2016年5月开始动工建设，于2017年中竣工并交付使用，一直未领取土地使用证，建设时亦未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建成后，其二人又共同出资添置了电梯、床、热水器、太阳能、厨具等物品，作出租屋用途；因东升镇政府于2017年11月3日所作的强制清拆通知书经梁华平申请行政复议，已被中山市人民政府予以撤销，且2017年11月21日，涉案房屋已被围蔽并贴上封条，所以二人均没有按照强制清拆通知书的要求搬走屋内物品；因建房时欠了部分供应商的款项，在东升镇政府作出强制清拆通知书后，供应商把涉案房屋内的一些物品如床板、电梯、太阳能、热水器等拆走，其中电梯只是拆了零配件，并安放在涉案房屋里；2018年1月23日，在二人均不知情的情况下，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后于2018年11月6日通过信访回复才知道涉案房屋是被东升镇政府组织实施拆除的；至于强制拆除后房屋内物品的去向，二人并不清楚，相关部门也没有通知领取。原审法院认为,东升镇政府已自认2018年1月23日强制拆除梁华平涉案建筑物的行为是由其统一组织实施，因此，原审法院确认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为东升镇政府。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庭审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东升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二、东升镇政府是否应赔偿梁华平所主张的财产损失？关于焦点一，东升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上述规定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强制拆除行为规定了比一般行政强制行为更多的前置条件，即行政机关应先作出行政决定，且在当事人不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应经公告并经法定期限届满后，被执行人仍未自行拆除也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有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才可以依法自行强制执行。本案中，虽然梁华平、甘杰全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和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已建设涉案房屋，也未就该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领取权属证书，但东升镇政府在法定的举证期限之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即将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发出了公告，遗漏了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建筑物、构筑物应当予以公告的重要程序。尽管东升镇政府于2017年11月3日向梁华平作出并送达了强制清拆通知书，但该通知书已经行政复议机关予以撤销，且东升镇政府在该强制清拆通知被撤销之后、实际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之前，亦未依法作出其他行政处理决定并以适当方式告知当事人享有陈述、申辩权和申请复议、提起诉讼等程序权利，而是迳行于2018年1月23日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属程序违法。鉴于涉案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原审法院确认东升镇政府于2018年1月23日强制拆除梁华平位于中山市东升镇兆龙社区***民小组的房屋行为违法。关于焦点二，对于梁华平所主张的财产损失，东升镇政府是否负有赔偿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权利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实施了违法行政行为，该违法行政行为侵犯了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该违法行政行为与行政相对人受到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被告认为损失不存在或并非其造成，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对于梁华平主张赔偿土地转让款896784元、土地转让见证费37660元、罚款10227元，因本案审查的是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述费用乃与土地相关的费用，梁华平的涉案房屋是否存在违法用地的问题，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且该部分费用梁华平可循其他法律途径主张权利，故对于上述费用，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对于梁华平主张赔偿房屋地基打桩及水电安装费550000元、建房费用4322483.2元、水电报装费84423.5元、用地测量费3500元、城市增容费80000元（实指新装用电业务费用）、消防热水管100000元，因梁华平建设涉案房屋时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及依法领取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更未领取任何权属证书，故梁华平主张赔偿建设房屋的相关损失属法律否定的利益，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故东升镇政府对梁华平上述费用不负有赔偿义务。同理，其主张赔偿电梯安装费138500元和太阳能、空气能安装费64300元、监控安装费14593元，一方面，因这些设施的功能得以实现必须依附于房屋，是房屋的附属节能、增值设施，属于房屋的组成部分，另一方面，梁华平并未提交基本证据证明这些设施的存在以及价值，而根据东升镇政府拍摄的现场照片，也无法证明拆除现场存放有这些物品，因此，东升镇政府对梁华平上述费用亦不负有赔偿义务。对于梁华平主张的其他家私、装修材料费300000元和律师费310000元，梁华平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实际发生金额且确实必然发生，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与东升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违法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也非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原审法院对梁华平上述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梁华平主张的部分家私子母床费19135元、三个灶台费22672元，虽然梁华平不能因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而对涉案房屋取得赔偿，但其对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具有所有权，可以依法取得相应的国家赔偿。其中，梁华平要求东升镇政府赔偿其部分家私子母床费19135元，虽未提交购买的有效单据以证明其价值，但基于东升镇政府拆除房屋时，已对房屋内财产进行了清点、登记，证实现场存放部分床架，且鉴于东升镇政府未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财产权属人亦未予确认接收了上述物品；而对于梁华平主张三个灶台费22672元，梁华平提供了送货单、收款收据（载明金额为22162元）以初步证明其主张，东升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上述物品不存在，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结合现场照片反映的情况以及梁华平有关供应商已取走部分物品的陈述，对于梁华平主张的上述损失，原审法院酌情支持赔偿35000元。综上所述，梁华平要求确认东升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涉案房屋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提出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房屋内财物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酌情支持35000元；对其要求赔偿的其他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东升镇政府强制拆除梁华平位于中山市东升镇兆龙社区***民小组的房屋行为违法；二、判令东升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梁华平财产损失35000元；三、驳回梁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升镇政府负担。上诉人梁华平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相关房屋虽然未办理规划许可，但有居委会的见证，应推定为合法财产；二、关于财产范围，原审法院处理不当，梁华平请求赔偿的损失，均属于相关财产损失，应该赔偿。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2019）粤2071行初882号行政判决书第三项，改判赔偿梁华平损失6954277.2元。被上诉人东升镇政府对上诉人梁华平的上诉辩称：一、涉案建筑是违法建设的是违法建筑物，相关权利属于非法权利，其主张东升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请求；二、行政赔偿举证责任应当由主张赔偿的原告一方承担，在一审中梁华平未就其合法损失，损失的范围和金额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因此其主张东升镇政府一方赔偿近700余万元损失与客观事实不符三、涉案建筑行为是违法行为，中山自然资源局生效的法律文书对此作出了确认，东升镇政府对上级政府组成部门的生效法律文书有义务负责实施，根据中山市国土联动机制要求，镇政府对梁违法建筑物予以拆除是执行上级部门的生效法律文书，梁方未就自然资源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申请复议或提出诉讼，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处罚是生效的法律文书，东升镇政府依据该文书采取强拆并无不当；四、甘杰全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当庭陈述建筑物内可移动物品和电梯及物品均压在建筑废墟之下，该陈述不符合可客观常理。与镇政府提交的证据资料相矛盾，因此甘杰全当庭陈述不应被采信。综合以上几点，其梁华平的上诉理由不予成立，恳请而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甘杰全对梁华平的上诉述称：对梁华平的上诉没有意见。上诉人东升镇政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拆除涉案建筑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东升镇政府拆除涉案建筑属于合法行为；二、梁华平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人民法院：1.撤销（2019）粤2071行初882号行政判决书第一、二项；2.依法改判东升镇政府对梁华平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梁华平承担。被上诉人梁华平对上诉人东升镇政府的上诉辩称：一、镇政府无权拆除涉案建筑物，镇政府在2017.11.3作出的强制清拆书，由于不具有行政管理职权，已经被市政府撤销，国土资源局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被第一人民法院判令不予执行，该处罚决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所以东升镇政府对于拆除梁的建筑物应该予以赔偿；二、东升镇政府在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就直接对梁的房屋进行强拆，不但程序违法也同时不具有执法权，镇政府至今也没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没有证明土地性质，梁方提供居委会的证明涉案土地是宅基地；三、建筑物内电梯及其他财产是梁的合法财产，而且该财产是独立于建筑物之外，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对于镇政府侵害的梁华平该项财产权利应当给予赔偿，镇政府在拆除房屋时并没有进行屋内财产的移交，也没有通知梁对房屋内财产进行清点。综上，希望驳回东升镇政府的上诉。支持梁华平的请求。原审第三人甘杰全对东升镇政府的上诉述称：同意的梁华平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甘杰全在原审法院庭审时述称：同意涉案房屋的有关权利由梁华平行使。2020年4月21日，本院调查时，甘杰全陈述：涉案房屋及相关动产是与梁华平共有的，授权梁华平主张全部权利。本院再查明：2020年4月21日本院调查时，梁华平一方陈述：1.东升镇政府2017年11月3日发出强拆通知后，通过行政复议，中山市人民政府撤销了东升镇政府发出的强拆通知，在东升镇政府发出的强拆通知被中山市人民政府撤销后涉案房屋仍被拆除，所以不知道是哪个机关实施的，东升镇政府2018年11月6日以信访事项处理告知书的形式告知梁华平，房子是由东升镇政府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梁华平才知道是谁拆除了涉案房屋，2018年11月，梁华平即以原中山市国土资源局、东升镇政府为被告提起了行政诉讼，经过原审法院释明才在相关案件中撤回了对东升镇政府的起诉，重新提起本案诉讼请求；2.东升镇政府提交清单上的财产是我方是确认的，我方主张的子母床就是清单中的铁床，数量是对的，我方认为还有三个灶台，两个不锈钢的水塔每个4000元，两个合计8000元，灶台是用石板做成的灶台，包括洗手台，抽油烟机，水龙头，灶台放在楼顶最顶层，没有其他物品了，清单上的物品包括在我方主张其他家私30万中；3.梁华平主张清单中的风扇300元每台，铁床共19135元，玻璃门500元每个，水表50元每个，保险开关80元每个，电表箱250元每个；4.电梯在强制拆除前，已经自行拆下来了，清单中的铁索和电机均是电梯部件。东升镇政府提供的清点照片显示：梁华平主张的灶台相抽油烟机等厨房电器已经拆除，仅剩余石板和固定橱柜板,铁床大部分床板缺失。相关照片显示，涉案房屋楼顶确有两个不锈钢的水塔。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强制、行政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华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2018年1月23日，东升镇政府实施的涉案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三、如果涉案强制行为不合法，东升镇政府赔偿责任范围有多大。关于上述争议焦点一，梁华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本院认为，2017年12月12日，中山市人民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7]1004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东升镇政府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的《强制清拆通知书》，2018年1月23日，东升镇政府实施涉案行政强制行为的起诉期限应自梁华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东升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行为之日起起算，东升镇政府实施涉案行政行为时，并未送达或告知相对人相关情况，梁华平主张“直至2018年11月6日，东升镇政府以信访事项处理告知书告知涉案行政行为的实施机关，梁华平方知晓实施机关”并无不合理之处，本案起诉期限应自2018年11月6日起算（不计算本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之规定，即便不考虑特殊情况耽误起诉期限应予扣除和延长的情况，梁华平于2019年5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出起诉期限，东升镇政府主张“梁华平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前述争议焦点二，2018年1月23日，东升镇政府实施涉案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本院认为，行政强制行为包括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对于违法建设行为，行政机关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采取行政强制措施，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须以相对人拒不服从行政指令，不停止建设为前提，本案所涉行政强制行为，不满足相关条件，不属于合法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之规定，合法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需以合法的行政决定为前提，中府行复[2017]1004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东升镇政府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的《强制清拆通知书》、（2018）粤2071行审100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不准予强制执行中土执法决字[2017]198号行政处罚决定，即便东升镇政府属于有行政强制权的行政机关，其2018年1月23日实施的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亦因不具有合法行政决定为基础，不具有合法性。原审法院认定东升镇政府实施的涉案行政强制行为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前述争议焦点三，如果涉案强制行为不合法，东升镇政府赔偿责任范围有多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案中，梁华平、甘杰全主张涉案土地为集体所有，并提供由相关居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梁华平、甘杰全并未提供经过当地政府审批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等房屋产权登记证书，亦未提供有效的用地批准文件。对于房屋产权的合法与否，一般应在有管辖权的人民政府登记发证的前提下才能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居民委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几无证明效力，不足以证实涉案房屋是合法的、经审批的建筑。梁华平、甘杰全无法提供相关使用权权属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也就是说，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造成损失。本案中，梁华平、甘杰全不能举证证明其所建房屋的合法性，因此其主张案涉房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涉案房屋中可再次利用的动产、建筑材料应属于合法财产，依法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东升镇政府未对梁华平、甘杰全的合法财产予以清空并妥善处理，应导致其灭失，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梁华平仅提供部分单据，本院依法认定梁华平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其财产所受损失情况，原审法院对东升镇政府所列清单上的物品相关赔偿请求仅审查铁床部分，其他未依法处理，且查明两个不锈钢的水塔的相关情况，灶台价值未充分考虑厨房电器已经拆除的情况，属事实查明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东升镇政府应予赔偿的涉案房屋中可再次利用的动产、建筑材料情况具体分析、认定如下：1.梁华平主张风扇500元/台、玻璃门500元/个、水表50元/个、保险开关80元/个、电表箱250元/个，不锈钢水塔(箱)4000元/个，其价格并没有明显不合理之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东升镇政府应予赔偿风扇500元、玻璃门6500元（500元×13个）、水表3950元（50元×79个）、电表箱750元（250元×3个）、保险开关1680元（80元×21个）、水塔8000元（4000元×2个）；2.电梯在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前梁华平已自行拆除，现场为剩余部件，且梁华平主张的138500元包括安装服务价格，就清单中的铁索电机等部件，本院依法斟定其损失为30000元；3.梁华平主张家私子母床费19135元、三个灶台费22672元，原审法院未查明床板不大部分缺失、灶台相关电器已拆除的情况，灶台仅剩固定石板和橱柜板，斟定损失过高，本院斟定前两项损失为20000元。东升镇政府应赔偿的涉案房屋中可再次利用的动产、建筑材料合计7138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梁华平的上诉意见部分于法有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1行初88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二、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赔偿梁华平713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东升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泊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