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丽尚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杏坛工业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9X0。法定代表人：冼联辉，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冼联辉，男，194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范沙良范西直街西一巷15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0。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婧，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大森纺织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361F。法定代表人：陈家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柯燕萍，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50************041。原审被告:张有鸿，男，196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50************352。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丽尚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尚公司）、冼联辉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大森纺织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森公司），原审被告柯燕萍、张有鸿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8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柯燕萍、张有鸿共同向大森公司支付货款238300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日止）；2.判令丽尚公司对柯燕萍、张有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判令冼联辉对丽尚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柯燕萍、张有鸿、丽尚公司、冼联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丽尚公司于2012年3月2日登记设立，2015年4月8日经核准，该司的股东由陈敏瑜等两人变更为任丽华、吴卓葵（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为任丽华）；2017年5月9日经核准，该司的股东由任丽华、吴卓葵变更为冼伟平；2017年7月7日经核准，该司的股东由冼伟平变更为任丽华、吴卓葵；2017年9月13日经核准，该司的股东由任丽华、吴卓葵变更为冼联辉。2016年4月10日至2016年11月14日期间，大森公司多次向丽尚公司的登记经营地址送货，且在送货单上标注客户名称为“佛山市顺德区丽尚漂染有限公司”或“佛山市丽尚漂染有限公司”，上述货物分别由“罗旺桃”“杜丽”“吕英连”签收；2017年5月18日至2017年9月13日期间，大森公司多次向丽尚公司的登记经营地址送货，且在送货单上标注客户名称为“柯燕萍”，上述货物均由“吕英连”签收。2018年1月10日，柯燕萍与大森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尚欠大森公司货款209300元，并在“需方担保人”一处签名确认，且该对账单抬头打印有“佛山市顺德区丽尚漂染有限公司”的名称。2018年6月30日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606民初15号（以下简称1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2015年8月16日由任丽转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覃永文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在2015年8月17日至2021年8月16日期间任丽转将丽尚公司发包给覃永文经营，合同签订后，张有鸿与覃永文共同承包经营丽尚公司；2.2016年10月12日覃永文因死亡被注销户籍，2015年8月19日至覃永文死亡前，承包经营丽尚公司的系覃永文与张有鸿，在覃永文死亡后至2017年4月7日期间，承包经营丽尚公司的系张有鸿，上述期间，俩人以丽尚公司名义与案外人佛山市佰圣染料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圣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与佰圣公司发生案涉交易期间，张有鸿与覃永文通过丽尚公司的账户向佰圣公司支付货款，以及以丽尚公司为购买方要求佰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吕英连、罗旺桃、杜丽为张有鸿与覃永文承包经营期间聘请的人员；4.柯燕萍与张有鸿系夫妻关系，俩人于1996年4月1日登记结婚。该案中，张有鸿自认其承包经营丽尚公司至2017年9月30日。另查，2016年4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丽尚公司有为罗旺桃参加社会保险；2016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丽尚公司有为吕英连参加社会保险。另，诉讼中，丽尚公司、冼联辉提供冼伟平与张有鸿、柯燕萍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认为系双方于2017年5月签订，内容为约定2015年8月17日至2021年8月16日期间，丽尚公司将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工业区******丽尚漂染有限公司漂染生产厂及坐落于杏坛吕地工业区荣晖织造有限公司前后纺生产车间出租给张有鸿、柯燕萍做生产经营之用。且丽尚公司、冼联辉提出2017年9月后柯燕萍、张有鸿就没再经营，且于2017年11月就搬走了。诉讼中，大森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覃永文的继承人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大森公司主张其系与张有鸿、柯燕萍进行交易，且张有鸿、柯燕萍是以丽尚公司的名义与大森公司进行交易的。对此，丽尚公司、冼联辉提供冼伟平与张有鸿、柯燕萍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份，认为2017年5月后丽尚公司与张有鸿的承包关系转为丽尚公司与张有鸿、柯燕萍的出租关系，对于该份厂房租赁合同，上面有张有鸿、柯燕萍的签名确认，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可证实丽尚公司与张有鸿、柯燕萍之间签订了租赁合同，并不能由此证实双方解除了承包关系。由此，结合大森公司提供的证据、法院调取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可见，大森公司2016年11月14日前的送货期间属于张有鸿与覃永文共同承包经营丽尚公司期间，而后送货期间，属于张有鸿承包经营丽尚公司期间，而在上述送货期间，大森公司所送货物均由张有鸿与覃永文聘请的人员签收，且大森公司明确表示不需要覃永文的继承人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应由张有鸿对尚欠大森公司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支付义务。至于尚欠的货款数额，结合送货单及对账单，应为209300元，大森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大森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另外，虽然在15号一案中，认定“罗旺桃”及“吕英连”为张有鸿与覃永文聘请的人员，但经法院查明，上述两人在上述送货期间至2017年12月期间均由丽尚公司为其参加社会保险，且两人在标注客户为丽尚公司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即在聘请人员上丽尚公司与张有鸿及覃永文存在混淆，且有生效判决认定张有鸿及覃永文在承包经营期间有以丽尚公司的名义对外与客户发生交易，且丽尚公司提供账户供张有鸿向客户支付货款，同样的，本案中，张有鸿也以丽尚公司的名义与大森公司发生交易，且丽尚公司为张有鸿聘请的人员参加社保且大森公司的送货由该些人员签收，由此，在行为的外观上，足以对大森公司产生信赖利益，故在作为承包人的张有鸿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时，应以丽尚公司的财产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至于冼联辉的责任问题，因丽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冼联辉系其唯一股东，因此本案中冼联辉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又因2018年1月10日柯燕萍以丽尚公司的名义与大森公司对账时，自愿为案涉债务提供担保，而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担保的方式，故柯燕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张有鸿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森公司清偿货款2093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2093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付）；二、柯燕萍对张有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丽尚公司对张有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冼联辉对上述第三项判决所确定的丽尚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大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4.5元（大森公司已预交），由大森公司负担593.2元，由丽尚公司、冼联辉、张有鸿、柯燕萍负担4281.3元。丽尚公司、冼联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大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大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丽尚公司、冼联辉对张有鸿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大森公司要求丽尚公司、冼联辉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既没有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双方约定。2.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承包经营者以自己名义对外经营时，被承包公司应当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以及证据的认定错误。1.客户名称为柯燕萍的送货单（时间分别为2017年5月18日、2017年6月9日、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13日，共57200元），均与丽尚公司、冼联辉无关，不应由丽尚公司、冼联辉承担责任。首先，在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应以送货单的“客户名称”认定为与大森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即大森公司明知其交易对象为柯燕萍，而非丽尚公司、冼联辉。其次，上述送货单由谁签收，与承担责任的主体无关。签收人是代柯燕萍签收，而不能因为签收人在丽尚公司购买了社保而直接视为丽尚公司收取了货物，且张有鸿在15号案中已明确罗旺桃、吕英连均为张有鸿聘请的员工，故其签收行为均是代柯燕萍、张有鸿收取。2.大森公司在庭审中已自认上述注明“客户名称”为柯燕萍的送货单是送货给柯燕萍个人，而非丽尚公司、冼联辉。一审法院仍直接认定全部送货单均与丽尚公司、冼联辉有关是错误的。大森公司在庭审中对送货单注明的“客户名称”不同的情况，解释为“丽尚公司有几个车间，其中一个车间是丽尚公司自行经营，有些车间是张有鸿、柯燕萍经营。故客户名称不同。”故进一步证明客户名称为柯燕萍的送货单，是大森公司直接与柯燕萍发生的业务往来，应由柯燕萍承担清偿责任。3.2018年1月10日由柯燕萍签署的对账单对丽尚公司、冼联辉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对账单的上下文可知，该对账单是由大森公司事先出具并打印好，并直接交由柯燕萍签名的，而非由丽尚公司、冼联辉出具，也没有丽尚公司、冼联辉的确认。柯燕萍在该对账单上的签名行为，只能证明柯燕萍对上述债务的确认，不能因对账单上打印了丽尚公司的名称而认定丽尚公司需承担补充责任。三、本案与大森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张有鸿、柯燕萍，而非丽尚公司、冼联辉，应由张有鸿、柯燕萍对本案货款承担清偿责任。1.案涉业务是由大森公司直接与柯燕萍联系，大森公司从未与丽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联系过；2.业务是由柯燕萍直接向大森公司下单；3.2017年5月至9月期间的送货单上注明客户名称为柯燕萍，而非丽尚公司；4.2016年4月10日送货单及2019年9月13日送货单记载的“覃总135*****584”是指张有鸿的合伙人覃永文及其联系方式；5.相关货款是由柯燕萍直接向大森公司支付。在其发生业务往来期间，大森公司从未向丽尚公司主张过货款，而是直接向柯燕萍主张。四、大林公司在明知交易对象为柯燕萍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产生其交易对象为丽尚公司的信赖利益。一审法院直接适用15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错误。1.虽丽尚公司在15号案的答辩中自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但丽尚公司在本案中从未承诺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在15号案中，正是任丽转(即丽尚公司股东任丽华的妹妹、与覃永文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也是任丽转)代表丽尚公司与该案原告接洽业务，但本案并没有丽尚公司的任何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与大森公司接洽业务，而是直接由柯燕萍与大森公司接洽业务。3.在15号案中是由丽尚公司账号向该案原告支付货款，但本案是直接由柯燕萍向大森公司付款。4.在15号案中是由丽尚公司为购买方要求该案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而本案中，丽尚公司从未参与他们之间的业务往来或货款支付、开具发票的行为。综上，本案与15号案存在本质的区别。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丽尚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事实是严重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大森公司答辩称：一、张有鸿等人在其承包经营丽尚公司期间，以丽尚公司名义与大森公司发生业务往来。1.丽尚公司在15号案件中，确认了其与张有鸿等人存在承包经营关系，合同期限自2015年8月17日到2021年8月17日。大森公司送货到丽尚公司（发生业务关系）时间为2016年4月到2017年11月，是在上述承包经营期限内。2.大森公司每次均是将货物送到丽尚公司内，由丽尚公司员工吕英连、罗旺桃、杜丽等人签收，上述三名签收人在案涉交易期间均在丽尚公司参加社保。综上，大森公司有理由相信张有鸿、柯燕萍在承包丽尚公司经营期间，以丽尚公司名义对外与大森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代表的是丽尚公司行为。二、丽尚公司将其公司承包给张有鸿等人经营，同时须将其经营资质也一并出借给了承包人，且承包经营人必须依赖丽尚公司生产经营资质（漂染服装加工行业的排污许可证）才能经营。三、丽尚公司将公司交付给张有鸿等人经营，获取了收益，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丽尚公司应对其发包经营期间公司的经营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四、二审庭审中，丽尚公司称2016年10月份送货单与对账单数额不符，应是副本中少了一份10月送货单的复印件。具体以对账单与送货单原件为准。综上所述，丽尚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张有鸿、柯燕萍在二审期间没有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案涉尚欠货款金额及张有鸿、柯燕萍对涉案债务的责任范围及承担方式等内容均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丽尚公司、冼联辉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经审查，首先，生效15号民事判决查明张有鸿、覃永文共同承包经营丽尚公司。在该案中，张有鸿述称覃永文死后，其继续承包经营丽尚公司至2017年9月30日。其次，大森公司主张张有鸿系以丽尚公司名义与其发生案涉交易，其为此举示的送货单、对账单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主张。虽然丽尚公司上诉提及的四张送货单的客户名称记载为柯燕萍，但包含了上述四笔交易的涉案对账单抬头明确记载交易对象为丽尚公司，张有鸿、柯燕萍并未否认该送货单项下货物系其承包经营丽尚公司所发生的交易。且，上述四份送货单签收人系以丽尚公司员工的身份参加社保，并签收了案涉其他送货单。因此，一审对大森公司关于张有鸿系以丽尚公司名义与其发生案涉全部交易的主张予以采信，并判令丽尚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符合信赖利益原则，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冼联辉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丽尚公司的股东，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一审判令其对丽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39.5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丽尚漂染有限公司、冼联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碧姬书 记 员  邓斯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