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平大信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高新街道办事处会仙二路**。 法定代表人：贾玉国，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亮，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洁，山东天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硕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华宁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李泉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华洁，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溢祥纺织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鸿山，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鸿山镇莲厝村**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林华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根，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珍，福建伟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阴嘉美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镇澄路583，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镇澄路**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吴银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线，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邹平大信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信公司）、上海硕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硕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溢祥纺织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溢祥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阴嘉美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1民初6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溢祥公司对大信公司的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溢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邹平公司与溢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理由不成立。首先，一审判决采信硕业公司与溢祥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认定大信公司即协议项下硕业公司指定的服装加工厂，大信公司应履行协议内容与溢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错误。该《合作协议》大信公司并未盖章，对该协议要求大信公司与溢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协议，大信公司不予认可。其约定违反我国合同法中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的规定。并且要求大信公司在无权要求布料质量、价款的情况下的签订合同，也违反我国合同法中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原则。从该《合作协议》反而可以看出，在硕业公司未确定大信公司为服装加工厂之前，硕业公司已经与溢祥公司达成订购布料的协议，此订购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为溢祥公司与硕业公司，而大信公司仅是成衣的加工工厂，签订买卖合同、代付款均是按照硕业公司的要求，并非是真实存在的合同关系。并且大信公司也没有与溢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其次，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拼凑了一个不存在事实买卖合同。1.关于购销合同。大信公司确实通过邮件发送过购销合同，但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待大信公司收到硕业公司给付货款后结算。此邮件属于书面的要约，按照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溢祥公司应该同意结算方式为待大信公司收到硕业公司给付货款后结算。一审判决只认定发送邮件存在要约，绝口不提要约内容，明显有失公正。2.关于质量问题、克重、交期的磋商。大信公司确实通过邮件磋商质量问题、克重、交期，但这是因为溢祥公司布料存在质量、交期问题，影响到大信公司的正常加工生产和成衣交期，而并非是大信公司为了与溢祥公司达成买卖合意。并且一审判决只陈述发送过邮件，而关于质量、克重具体邮件内容是“溢祥公司：经我司黄经理同硕业王经理电话确定，......面料的幅宽允许调整到190M净幅，请各位知悉。”可见布料质量是由硕业公司、溢祥公司双方确认的，大信公司对布料的质量(幅宽、克重、缩率等)无决定权，而一审判决未予查明。3.一审判决将邮件发送购销合同、磋商质量交期断章取义，以此认定大信公司自愿受《合作服协议》约束错误，也明显有失公平。一个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双方肯定对货物的数量、质量、价格有明确约定，而本案大信公司对数量、质量、价格均无权商谈确定，以上合同要件均是溢祥公司与硕业公司商定的，可见大信公司根本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第三，硕业公司要求服装加工厂与面料生产厂签订买卖合同，又与服装加工厂签订买卖合同，是因为面料费、加工费的发票无法取得出口退税，而成衣的发票可以取得出口退税。《合作协议》的内容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制定的。大信公司与硕业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与溢祥公司因为付款方式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没有达成买卖合同。因为大信公司需要给硕业公司开具成衣。第四，依据的“三方合同、承诺书”中溢祥公司明确对面料发往嘉美公司的情况是认可的，并明确承诺大信公司对发往嘉美公司的部分面料不承担任何费用。一审判决在认定了“三方合同、承诺书”效力的情况下，忽略“三方合同、承诺书”中溢祥公司认可的其他条款，否认溢祥公司同意调整货物的事实，明显认定错误，有失公正。而一审过程中查清的事实：溢祥公司、硕业公司协商将货物发往嘉美公司的事实，嘉美公司认为货物属于硕业公司的事实，结合“三方合同、承诺书”溢祥公司的自认，可以清楚地看出，溢祥公司发往大信公司的货物大信公司是没有所有权、处分权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 针对大信公司的上诉，硕业公司辩称，一、大信公司偷换概念，如果其主张的加工承揽关系成立的话，大信公司与溢祥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二、大信公司与溢祥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是正确的。在本案被发回重审前的诉讼过程中，大信公司均认可其与溢祥公司系面料买卖合同关系。 溢祥公司辩称，本案的证据以及大信公司原来的陈述都可以证明溢祥公司与大信公司存在面料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大信公司与硕业公司存在成衣买卖合同关系。大信公司主张调整到嘉美公司的部分货款应予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溢祥公司与嘉美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因为大信公司的产能问题导致延误交货，所以硕业公司想把部分未加工的面料送到其他公司，溢祥公司才会对此作出附条件的回复，要求从大信公司转发到嘉美公司的成衣相关面料的明细单抄送一份给溢祥公司。 嘉美公司述称，嘉美公司与溢祥公司、大信公司、硕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他们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不清楚。 硕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溢祥公司针对硕业公司一审所有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硕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依据硕业公司与溢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认定硕业公司为附条件的债务承担主体，显然错误。《合作协议》内容表述为甲方为乙方面料款回收的负责担保。显然双方之间是担保关系而非债的加入关系。退一步说，不论是附条件的债务加入，还是附条件的担保责任，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评判，草率下判，显然错误。再者即使从现有证据来看，各方往来邮件，在协商损失承担问题时，溢祥公司均认可，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综上所述，硕业公司承担的是溢祥公司质量供期无瑕疵情况下的担保付款责任，而实际履行中，溢祥公司存在严重的供期、质量问题，且造成硕业公司重大损失，故此依据双方约定，硕业公司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纠正。 针对硕业公司的上诉，大信公司辩称，硕业公司陈述的一般担保不能成立。布料并非大信公司购买的，从质量到款式均是硕业公司与溢祥公司达成合意，大信公司只是服装加工厂，与溢祥公司没有买卖关系。本案的事实是硕业公司向溢祥公司订购了布料，要求大信公司对布料进行加工生产成衣，而后将成衣发往硕业公司并由其出口，但硕业公司并未支付任何布料款、加工款，可见硕业公司并非受害人而是受益人。面料是可以进行检测的。嘉美公司从未向大信公司主张过加工费，而是向硕业公司主张。 溢祥公司辩称，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硕业公司有义务在溢祥公司交货二个月后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承担共同付款义务。硕业公司主张溢祥公司逾期交货，且存在质量问题，但均未能予以证明，即使存在上述情形，也应减少货款而非完全免除付款的义务。溢祥公司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2016年7月27日至8月11日间，硕业公司将溢祥公司交付的货款进行测试，测试结果都是合格的。溢祥公司与大信公司的邮件中提到，所交付的货物一旦出现质量问题，应在七日内提出，一经裁剪不负责。溢祥公司向大信公司主张货款时才提出存在质量问题。溢祥公司交付的900多万面料至今已有三年多时间，不具备交付时的产品质量指标，能不能作为合格检材不确定。溢祥公司基于减少损失、尽快解决纠纷等考虑未提起上诉，并不是认为一审判决扣除货款100万元是正确的。 嘉美公司述称，嘉美公司与溢祥公司、大信公司、硕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他们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不清楚。因硕业公司未支付加工款，嘉美公司将货款留置并自行处理，但处理后的金额尚不足抵偿加工款。 溢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信公司、硕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506135.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信公司系硕业公司指定的服装制作工厂，溢祥公司系硕业公司指定的面料供应商。溢祥公司为大信公司供应面料。溢祥公司与大信公司约定面料的规格为幅宽190cm，缩率控制在8%以内（面料水洗工艺），克重低于225g/平方米。溢祥公司至2016年10月9日供应完毕1199款面料，至2016年9月28日供应完毕1223款面料，溢祥公司共向大信公司供应面料9506135.7元，大信公司未支付货款。因溢祥公司部分供货存在逾期，溢祥公司自愿减少100万元货款。2015年9月1日，溢祥公司与硕业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溢祥公司为硕业公司指定的制作服装工厂提供面料生产和交货，面料买卖合同由溢祥公司与硕业公司指定的制作服装工厂签订，溢祥公司按照硕业公司确认的面料品质生产，并按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期完成交货。面料货款由硕业公司指定的制作服装工厂向溢祥公司支付，货款账期为溢祥公司完成交货后两个月内付款，硕业公司为溢祥公司面料货款回收的负责担保。如乙方在货款账期期满未收到甲方指定的制作服装工厂的面料货款，面料货款将由甲方负责支付”。 溢祥公司于2017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立即查封、冻结大信公司、硕业公司名下价值共计9506135.7元的财产，并已提供了担保，经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裁定，查封、冻结大信公司、硕业公司名下价值共计9506135.7元的财产。2018年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作017）闽0581民初34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大信公司开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账户为3700××××9741的银行存款；继续冻结硕业公司开立在招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宜山支行账户为1219××××0203的银行存款；继续查封大信公司名下址于山东省邹平县城黄三路209号房地产［房产证号Ｃ××9（1）（2）、宗地编号：01-02-64-1］；上述保全价值以9506135.7元为限。2018年12月12日，溢祥公司申请继续查封、冻结上述财产，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闽0581民初6220号之一民事裁定，继续冻结大信公司开立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邹平支行账户为3700××××9741的银行存款；继续冻结硕业公司开立在招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宜山支行账户为1219××××0203的银行存款；继续查封大信公司名下址于山东省邹平县城黄三路209号房地产［房产证号：Ｃ××9（1）（2）、宗地编号：01-02-64-1］；上述保全价值以9506135.7元为限。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大信公司与溢祥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溢祥公司是否存在延误交期及所供应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幅宽、克重、缩率）；三、关于发往嘉美公司处的面料应否在讼争款项中予以扣除的问题；四、溢祥公司主张大信公司及硕业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506135.7元能否成立。一、大信公司与溢祥公司存在事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系：1.溢祥公司与硕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面料买卖合同由溢祥公司与硕业公司指定的制作服装工厂签订，面料货款由指定工厂向溢祥公司支付，货款账期为溢祥公司完成交货后两个月内付款，如溢祥公司在货款账期期限届满未收到制定工厂的面料货款，则由硕业公司负责支付。从溢祥公司与大信公司的邮件往来可以体现，双方的邮件均抄送硕业公司，结合硕业公司提供的与大信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大信公司即《合作协议》项下硕业公司所指定的服装加工厂；2.从溢祥公司与大信公司之间的交易过程来看，虽双方未签订书面购销合同，但大信公司于2016年6月18日13点51分、23点02分向溢祥公司发送购销合同，合同载明的买方为大信公司，之后大信公司与溢祥公司就面料的质量问题、克重、交期通过邮件方式进行磋商，溢祥公司亦发送了面料，大信公司亦予以接收，可以证实大信公司知悉《合作协议》并自愿受其约束；3.溢祥公司交付了面料后，大信公司已将面料制成成衣并部分履行了与硕业公司的合同，并接受了溢祥公司依约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进一步证实其认可系本案布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4.在本案原审中，大信公司提供的答辩状、证据目录、反诉状、上诉状、庭审笔录中均认可与溢祥公司的面料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提出质量和货期异议，本次庭审大信公司推翻原说法，改称硕业公司才系面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违反“禁止反言”的基本诉讼规则。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1.货期问题：由于双方对对方在各自所提供的合同中有关交期约定的内容均不予认可，仅能按照双方之间邮件往来的内容进行判定。在2016年7月15日溢祥公司发送给大信公司的邮件中体现，溢祥公司承诺于2016年8月1日前发货完毕1199款布料，于2016年8月15日发齐1223款布料的余料，1223款布料中的麻灰色布料待颜色确认后另行安排交期。该份邮件大信公司收悉后未再提出异议，且溢祥公司继续进行供货，应视为双方已认可该份邮件中体现的布料的交期。溢祥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才将1199款布料实际发货60689.5公斤，占比92%，后续布料于2016年10月9日发货完毕，于2016年8月15日发货1223款布料除麻灰布料外（麻灰布料于2016年9月28日发货完毕49475.7公斤）的其余布料61672.5公斤，后续布料最终于2016年9月28日发货完毕，客观上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2.关于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幅宽、克重、缩率）。大信公司原一审提供六份购销合同予以证明双方之间就讼争布料的交期及幅宽、克重等问题已进行明确约定，但由于该六份购销合同溢祥公司并未盖章确认，同时，对溢祥公司修改后的讼争购销合同范本，大信公司也未盖章确认，并也不予认可，因此，足以认定讼争布料买卖关系大信公司与溢祥公司实际最终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即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讼争布料的克重、缩率、幅宽及交期等问题进行合意约定。但基于双方之间实际已存在交付、接收货物、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具体合同履行行为，以及根据大信公司所提供的其与溢祥公司之间的邮件往来证据可以体现，在具体合同履行过程中，溢祥公司始终按照其自身提供的购销合同的内容履行合同供货义务，同时，在具体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之间对讼争布料幅宽、克重、缩率等问题有一个持续磋商过程，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就讼争布料的交期、质量问题（幅宽、克重、缩率等）是否达成一致约定应按照双方之间邮件往来内容进行认定。邮件往来中最先出现有关布料幅宽、克重及缩率问题的内容是在2016年6月28日大信公司发给溢祥公司的邮件，明确讼争布料幅宽可做到1.9米，面料洗后克重严格控制在223克每平方米到227克每平方米，缩率控制在4%以内，但溢祥公司并未明确予以回复认可，直至2016年7月10日大信公司再次发给溢祥公司邮件中明确提出“第一批绒布、罗纹、华夫格已收到，经检测黑色绒布洗前216克/平米，洗后240克/平米。缩水率经12%，纬1%。此面料我们不能使用，请知悉。”后，溢祥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向大信公司发送邮件明确面料厂能做到的最好标准是“黑色（双染）：1.9m*205g/平方米（下机）—215g/平方米，缩率：8%，其他颜色（单染）：1.9m*195g/平方米（下机）—205g/平方米（回潮后），缩率9-10%,洗水以后的克重工艺，只能洗水厂再调整一下，看是缩短洗水时间还是缩短烘干时间或温度。否则现在大批量在出的都是这个规格，那我司只能暂停订单的生产，请加紧确认。面料工厂这边已无计可施”，虽然大信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再次发送邮件给溢祥公司明确“关于绒布面料我司为保证缩率和克重在增加我司单耗的情况下同意贵司有幅宽180cm改为190cm,不想改过之后效果反而不如以前，因此，面料成衣交期较紧，希望贵司在保证约定缩率和克重的前提下不要生产，以免造成空运损失”，但溢祥公司于当日回复邮件明确“1.8M和1.9M的幅宽，唯一的不同是克重定下来了，之前1.8的幅宽，8%的缩率下机克重最低也要230上下（这个是指单染色的），双染的缩率一直都在10%上下，所以并非没有改善，现在克重下来了，棉产品、薄布缩率一般也是控制在5%，拉绒布一般控制在8%，所以这个缩率已是无法再改善了，请贵司在洗水方面一定要想办法”，而后直至2016年10月7日大信公司再次发邮件向溢祥公司要求将未开裁面料拉回重新定型将经向缩率控制在8%以内前再未向溢祥公司提出讼争布料的具体标准问题，期间溢祥公司也进行大部分面料的供货，并于2016年10月8日发送邮件给大信公司明确布料克重经过来回试工艺调机最终保证低于225g/平方米这一符合大信公司要求的克重标准，同时明确面料缩率水洗前平均在7-8，以及现有工艺是面料水洗工艺而非成衣水洗工艺，成衣水洗工艺的方式方法会直接导致缩率的不同。从上述邮件往来可以体现，大信公司要求溢祥公司供应的面料标准中双方最终达成一致的技术指标为幅宽190cm，克重低于225g/平方米，而对缩率问题双方之间仍存在较大争议，大信公司要求缩率应控制在4%以内，而溢祥公司仅能供应缩率在8%以内的绒布，由于溢祥公司在明确向大信公司提出按照现有工艺仅能供应缩率在8%以内的绒布邮件后，大信公司未在溢祥公司供货阶段再次提出缩率问题且也接受供货，并开裁布料，应视为大信公司同意溢祥公司所供应布料的缩率应控制在8%以内的标准，同时，该标准应是布料水洗的缩率而非成衣水洗的缩率。因此，综合认定双方之间就讼争布料约定的标准为幅宽190cm，缩率8%以内（面料洗水），克重低于225g/平方米。其次，硕业公司对溢祥公司所提供的布料质量是否符合双方邮件往来中所附的中文版测试报告进行鉴定的问题。讼争布料大信公司基本已实际开裁使用，且发货至今已三年，剩余边角料以及成衣是否能作为适格的检材无法确认；即便能够作为检材，一审法院也已经依照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将诉争的面料送往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首选及备选机构均回复硕业公司的鉴定要求无法鉴定。溢祥公司送货单上明确注明若发现质量问题请在7天内与本公司联系，一经裁剪本公司概不负责，而大信公司签收后未进行抽样检查即开裁制作成衣，且鉴定机构均回复其鉴定要求无法鉴定，故一审法院依法终结鉴定程序，硕业公司要求另行选定鉴定机构进行质量检测，不予准许。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针对大信公司抗辩主张因部分布料经大信公司、溢祥公司及硕业公司三方协商已调整至嘉美公司处，该部分货款应当予以扣除的问题，溢祥公司在2016年11月1日发送的邮件中明确“从大信转发给江阴嘉美1223#11万件成衣的相关面料，烦大信退料后，把相关的退货明细单和江阴嘉美签收的收货明细单，同时抄送一份给我司，以便我司财务调整贵司的应收账款”，应视为溢祥公司同意部分发送给大信公司的面料转发给嘉美公司，但从双方往来的邮件（2016年10月28日16：59、2016年10月31日15：28邮件所附的承诺协议、合同书）内容的表述可以看出，溢祥公司同意部分面料转运嘉美公司并由嘉美公司承担运费的前提是与嘉美公司另行签订买卖合同且由硕业公司必须担保嘉美公司的付款，但事实上溢祥公司与嘉美公司并未签订买卖合同，硕业公司对于邮件中的三方合同书亦未确认，且大信公司从未向溢祥公司提供嘉美公司确认的发货明细，也未书面告知溢祥公司关于嘉美公司退多少货给大信公司等事项。故大信公司要求将该部分面料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鉴于溢祥公司直接将面料发送给大信公司，故溢祥公司有权直接要求大信公司承担面料款。至于嘉美公司与硕业公司、大信公司是何关系，不影响大信公司应承担该部分面料款的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大信公司应付的款项系8506135.7元。理由系：大信公司对溢祥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真实性并无异议，根据送货单的记载，大信公司实际共接收溢祥公司价值9506135.7元布料。但如前所述，溢祥公司在供货过程中客观上有部分存在逾期，关于逾期交货损失，溢祥公司在2016年10月28日16：59时发给大信公司的承诺协议中载明“关于上海硕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下服装地弹于邹平大信服装有限公司，由上海硕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现由于交期问题产生了部分空运费及额外的加工费，现就该异常产生的费用，三方承诺以下协议：邹平大信服装有限公司及石狮市溢祥纺织发展有限公司承诺各承担100万的异常费用”，随后大信公司制作三方合同书发送溢祥公司要求无误回传，溢祥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下午2：34回邮“100万的承担，我们已是超极限，且拉链厂的问题理应由拉链厂承担，我司可以协助协调解决，但无再承担此块奉献费用的理由，协议除了第二条这个地方我司不同意外，其余OK”（溢祥公司代理词所附邮件内容），而硕业公司提供的邮件内容合同书第二条载明“就《供货时间表》计算出米的本合同将产生的损失金额，乙方（大信公司）同意以减少价款人民币250万元作为对甲方（硕业公司）的补偿，相应的丙方（溢祥公司）同意减少收取乙方面料款人民币100万元。同时因平腾实业（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拉链质贵问题引起的交期延误而产生50万人民币空运费，此费用三方协调由华腾实业（深圳〉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平腾实业（深圳）股份有限公司不承担50万元民币，由本协议三方共同均承担，此部分删除）。上述人民币250万元甲方在后续乙方供货款中按比例（大约53万件）扣除，乙方亦按比例扣除丙方面料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上往来邮件的信息可以看出，虽然硕业公司并未确认三方合同书，但对于因逾期造成的损失，溢祥公司自愿同意减少100万元的款项并且大信公司无异议，溢祥公司仅是对合同书中拉链部分损失的承担有异议，不影响其与大信公司之间对于逾期交货损失所达成的合意，同时，鉴于本案面料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溢祥公司和大信公司，故硕业公司是否确认该份合同书亦不影响溢祥公司与大信公司之间对于逾期损失的约定。扣除100万元的逾期损失，大信公司应付的款项为8506135.7元。二、硕业公司是应对讼争货款8506135.7元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如前所述，大信公司即为讼争合作协议项下硕业公司指定的服装制作工厂，合作协议明确约定面料货款由甲方（硕业公司）指定的制作服装工厂向乙方（溢祥公司）支付，货款账期为乙方完成交货后两个月内付款，甲方为乙方面料货款回收的负责担保。如乙方在货款账期期满未收到甲方指定的制作服装工厂的面料货款，面料货款将由甲方负责支付”，按照讼争的合作协议所体现的内容，硕业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系只要溢祥公司在货款账期期满未收到制作服装工厂的面料货款即需承担支付责任，而非在大信公司拒绝支付的情况下才存在责任承担问题，即在溢祥公司供货后两个月内未收到大信公司货款，则溢祥公司即可直接要求硕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因此，按照该条款内容，硕业公司对讼争货款承担的责任是附条件的债务承担责任，所附条件即为在溢祥公司完成交货两个月内溢祥公司未收到大信公司的货款，该条件已经成就，硕业公司应当对讼争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硕业公司抗辩主张其所承担的责任为一般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已超过，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但按照担保法关于一般保证的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即一般保证下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是有债务履行的先后顺序的要求，即必须主债务人先行强制履行不能的情况下才需由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其本质特征在于债务履行存在先后顺序，而非合作协议所约定的附条件付款责任，故硕业公司有关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溢祥公司与大信公司之间有关面料买卖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大信公司尚欠溢祥公司货款9506135.7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溢祥公司与大信公司就溢祥公司逾期交货损失达成合意，应减少100万元货款作为逾期交货损失，故溢祥公司要求大信公司立即支付尚欠的货款9506135.7元，部分予以支持。大信公司抗辩其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硕业公司作为讼争货款的附条件债务承担主体，在所附条件已经成就的情况下，依法应当对讼争债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溢祥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可以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邹平大信服装有限公司和上海硕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石狮市溢祥纺织发展有限公司货款8506135.7元；二、驳回石狮市溢祥纺织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大信公司与溢祥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溢祥公司与大信公司曾就布料的交期、幅宽、克重、缩率等进行了持续磋商并向对方发送购销合同文本；溢祥公司实际向大信公司供货且大信公司予以接收并进行加工；溢祥公司向大信公司开具了涉案布料的增值税发票；大信公司在本案原一审诉讼过程中均认可与溢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提出涉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迟延交货的抗辩等诸多事实，可以认定大信公司与溢祥公司存在布料买卖合同关系，大信公司主张其与溢祥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涉案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应准许硕业公司于二审中提出的对涉案布料进行检测或鉴定的申请。首先，因为溢祥公司、大信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涉案布料的幅宽、克重、缩率等进行明确的约定，故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此持续进行磋商是合情合理的。其次，在溢祥公司向大信公司提出其仅能供应应缩率在8%以内的绒布后，大信公司未再提出异议，并接受分批次送到的布料予以开裁加工。第三，溢祥公司提供的销售单载明“若发现质量问题请在七天内与本公司联系，一经裁剪本公司概不负责”，溢祥公司向大信公司供货数年后且布料已加工成成衣大信公司方才提出质量异议，早已超过合理的检验期间。最后，如溢祥公司供应的布料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亦不可能出现经大信公司、硕业公司同意将部分涉案布料转发给嘉美公司进行加工的情形。由此可见，涉案布料并不存在大信公司、硕业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故对涉案布料进行检测或鉴定已无必要。三、溢祥公司向大信公司供货的数额为多少。根据送货单载明的内容，大信公司实际接收货值9506135.7元布料，大信公司主张应扣除转送至嘉美公司的货款，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充分的论述，本院予以认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溢祥公司向大信公司供应涉案布料后，大信公司至今未能支付相应的货款，其依法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大信公司关于其与溢祥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溢祥公司与硕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溢祥公司在交货后两个月后未收到硕业公司指定的制作服装工厂的面料货款，面料货款将由硕业公司负责支付。现大信公司未能支付涉案面料货款，硕业公司承诺付款的条件业已成就，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硕业公司应与大信公司共同支付货款正确，硕业公司提出其不应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溢祥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货款数额8506135.7元虽提出异议但对此并未上诉，本院不作审理。 综上所述，大信公司、硕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86元，由邹平大信服装有限公司负担71343元，上海硕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13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金顺 审判员  张国民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李钰涵 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