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6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新明一路**商铺**。诉讼代表人：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波，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佛山市劲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伦教常教广珠路**之二div>法定代表人：邵默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焕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劲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风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焕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波，被上诉人劲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焕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佛中法民二初字第2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书内容。2，判令确认劲风公司请求确认的对焕发公司享有的1636000元的债权不能成立，驳回劲风公司的各项诉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劲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审理过程中，劲风公司为主张债权提供的证据，均不同程度存在有瑕疵，不能成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涉案的关键证据《购车合同》并无焕发公司签名盖章的确认，所谓发票及保单中记载的被保险人也是一个叫庞x新的个人，而非焕发公司，庞x新个人不能等同于焕发公司。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庞x新的行为为焕发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的情况下，认定发票的开具及保单是焕发公司所为毫无事实依据；一审中的提车单中签名陈x波，签名纯属伪造，经陈x波本人查验确认不是本人所签（二审焕发公司将提请笔迹鉴定），劲风公司涉嫌提供虚假证据，应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尽管焕发公司支付有80万的款项，但该款项与所谓的购车没有任何关系，也不能成为债权成立的依据。被上诉人劲风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庞x新是焕发公司当时的车队长，焕发公司指定劲风公司把车辆登记在庞x新的名下，购车人是焕发公司。1、本案6辆随车起重运输车是劲风公司的工作人员梁x杰与焕发公司的股东兼实际经营者方x洪经协商车辆的规格、配置、单价等后，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协商好后，焕发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向梁x杰转账支付车辆预付款30万元，并在2014年5月20日向劲风公司交付一张中国工商银行的广州x力建材有限公司开给焕发公司，再由焕发公司背书给劲风公司的“期票”（票面时间是十五天后才能兑现）的支票，经承兑劲风公司收到了焕发公司支付的货款50万元。若焕发公司与劲风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收到劲风公司出售的6辆随车起重运输车，其为何向劲风公司支付80万元的款项，因此焕发公司否认与劲风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任何合理理由。2、一审时，焕发公司确认庞x新当时是公司的厂长。由于庞x新一直在焕发公司工作，焕发公司完全有条件要求庞x新到庭接受法院的询问查清本案的事实，但在一审审判长释明焕发公司有义务通知庞x新到庭接受询问的情况下，庞x新拒不到庭，焕发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庞x新是车辆登记车主，如果该车的实际购买方不是焕发公司，其必定要求庞x新到庭说明情况，不会放弃此自证清白的机会。庞x新是焕发公司的员工，把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显然是职务行为，这些车辆都是工程用车，一个打工者不可能自己采购如此数量、价值、用途的车辆来自用。二、陈x波的签名是其本人的签名。陈x波也是焕发公司的车队人员，本案6辆随车起重运输车是陈x波本人过来检查、验收的，提车人上的签名是陈x波本人的签名。焕发公司若否认陈x波的签名，本案一审诉讼长达四年半，其完全可以在此期间提出笔迹鉴定，或要求陈x波出庭说明其是否从来没有到劲风公司处检查、验收过本案的6辆随车起重运输车。焕发公司在二审期间要求进行司法鉴定已过举证期限，请求法院驳回焕发公司该项申请。三、本案因为程序方面问题一审诉讼已拖延几年时间，劲风公司为了本案尽快息讼止损，对于一审没有认定劲风公司支付的车辆保险费、行车记录仪费用、车船税的代垫费用，劲风公司虽不认同但也因时间的考虑放弃上诉的机会。没想到焕发公司仍不顾事实情况，以上述两点理由提起上诉，故请求法院驳回焕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劲风公司一审诉称：焕发公司曾多次在劲风公司处购买车辆，后焕发公司又于2014年1月16日与劲风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向劲风公司购买6辆白色随车起重运输车，公告型[HFC5241JSQP2K1C54F]，每辆单价为438000元，总价为2628000元。另外，劲风公司代焕发公司支付了6辆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共计14580元、车船税共计6336.96元、GPS导航仪费共计9600元，上述费用共计2658516.96元。2014年5月15日，焕发公司的股东方x洪在劲风公司处，将上述6辆车提走，并将上述车辆登记在其员工庞x新名下，此时焕发公司尚欠劲风公司购车款等款项本金2358516.96元。后焕发公司于2014年5月29日向劲风公司出具中国工商银行支票，支票号码为4XX51，票面金额为50万元，用于支付部分车款。截止至2014年5月29日，共欠购车款等款项1858516.96元。故请求判令：1、确认焕发公司欠劲风公司购车款1858516.96元，利息37470.65元（自2014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9月9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焕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一、焕发公司与劲风公司向来有买卖运输车辆之合同关系。2014年，焕发公司向劲风公司购买江淮牌HFC5241JSQP2K1C54F随车起重运输车6辆。二、2014年9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5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庞X玉、周X捷对焕发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佛中法民二破字第38-8号指定管理人决定，指定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为焕发公司管理人。三、在本案诉讼期间，一审法院曾指令焕发公司通知其员工庞x新到庭接受询问，但庞x新未到庭，焕发公司解释称已将出庭通知书送达予庞x新，但庞x新已经离职并表示对本案事实不清楚且要上班，因而未到庭。就一审法院关于陈x波是否其员工的询问，焕发公司管理人出具《关于陈x波是否为员工的回复》，表示陈x波自2013年初起为焕发公司司机。四、一审法院依劲风公司申请，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诉争车辆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佛景190304001号《随车起重运输车市场价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为：“确定型号为HFC5241JSQP2K1C54F白色随车起重运输车在评估基准日2014年1月16日的市场单价为40.6万元，6台合计总价值为人民币贰佰肆拾叁万陆仟元整（￥2,43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劲风公司与焕发公司是否存在诉争6辆随车起重运输车的买卖合同关系，若存在，焕发公司是否拖欠货车款等未付及欠款的金额确定。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为证明与焕发公司存在诉争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劲风公司提交了《购销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提车单、收据、发票等证据加以证实。虽《购销合同》并无买方之名称及签章，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的购货人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记载的被保险人庞x新在当时为焕发公司员工；提车单记载的买方方x洪为焕发公司实际控制人，提车人签名处签署的陈x波为焕发公司员工；结合佛山市南海宇威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威公司）及梁x杰分别出具的确认书，劲风公司已收取的80万元货款亦可反映是由焕发公司支付的，焕发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对于该80万元的具体用途却未能明确，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确信劲风公司主张焕发公司向其购买诉争6辆运输车的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该事实存在，并对劲风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双方合同关系存在的相关证据予以采信。关于合同金额的确定问题。因涉诉《购销合同》并无焕发公司的相关信息及签章，且劲风公司所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金额与合同价格差距甚大，为查明诉争6辆运输车的价值，一审法院依劲风公司的申请，委托佛山市景顺价格鉴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就诉争车辆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6辆车的市场价值合共2436000元。该次评估合法有效，应依法采纳，认定诉争合同价格为2436000元。扣减劲风公司确认的已收款800000元，焕发公司尚余购车款1636000元未付。对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车船税及GPS导航仪费，劲风公司虽持有相关单据，但一方面，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部分费用确由其支付；另一方面，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焕发公司存在委托付款之约定，即其并未举证证明其受焕发公司委托付款且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焕发公司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劲风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并对其提交的相关费用票证不予采信。一审判决：一、确认劲风公司对焕发公司享有购车货款1636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4年5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4年9月9日）的债权；二、驳回劲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47.41元，劲风公司负担3226.41元，焕发公司负担18821元。评估费7200元，由劲风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1月16日的《购销合同》上虽无买方签字盖章，但该《购销合同》记载的车辆型号、数量均可与提车单、发票联相对应。劲风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2014年5月15日提车单记载的买方方x洪是焕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提车单上记载的车辆识别号／车架号码与购货人注明为“庞x新”的发票联记载一致，提车单上显示的提车人“陈x波”为焕发公司司机。劲风公司一审提交的6张发票联出具单位为宇威公司，宇威公司一审出具确认书，说明其与劲风公司为关联企业，上述发票系受劲风公司委托为案涉六辆随车起重运输车出具。再查明，焕发公司曾于2014年3月5日向劲风公司工作人员梁x杰个人账户打款30万元，梁x杰出具确认书及银行查帐证明说明上述款项为焕发公司涉案购车合同的预付款，梁x杰亦是2014年1月16日《购销合同》上劲风公司的签约代表。2014年3月6日，劲风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焕发公司购车预付款30万元，该金额与《购销合同》记载的乙方须支付的预付款金额一致。另外，焕发公司向劲风公司背书交付广州x力建材有限公司出具给焕发公司的50万元支票（支票号码455××××4430），劲风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焕发公司用该支票支付的购车款50万元。二审期间，焕发公司确认支付了上述80万元给劲风公司，但主张该款项为其他交易款项，但焕发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二审期间，焕发公司申请对案涉提车单上“陈x波”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陈x波本人未出庭作证，亦未向法院提交认为其签名虚假的书面说明。一审期间，焕发公司未向法院申请对陈x波的签名进行鉴定，焕发公司书面说明是因为一审时无法联系陈x波。本院认为，本案系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劲风公司与焕发公司是否存在诉争六辆随车起重运输车的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劲风公司为证明其与焕发公司存在诉争六辆随车起重运输车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购销合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提车单、收据等证据。虽然《购销合同》中购车人一方未列焕发公司签章，但从购销合同履行情况看，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的购买人为庞x新，而庞x新是焕发公司的员工，《提车单》记载的买方方x洪是焕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提车人陈x波亦为焕发公司司机。同时，发票联上记载的车辆识别号／车架号码与提车单上记载的车辆识别号／车架号码一致，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的车辆型号、数量与案涉《购销合同》的记载亦能对应。劲风公司一审提交的6张发票联出具单位虽为宇威公司，但宇威公司已出具确认书，说明上述发票系受劲风公司委托为案涉六辆随车起重运输车出具、宇威公司与劲风公司为关联企业，对此焕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宇威公司之间存在其它购车法律关系。焕发公司曾向案涉《购销合同》中劲风公司的签约代表梁x杰个人账户打款30万元，梁x杰确认上述款项为焕发公司的购车预付款，且该金额与《购销合同》约定的“乙方”（购车方）须支付的预付款金额一致。另外，焕发公司还向劲风公司背书支付了50万元支票。焕发公司主张上述80万元为其与劲风公司的其他交易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原审认定劲风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确认案涉六辆随车起重运输车是由焕发公司购买并无不当。陈x波自2013年起为焕发公司司机，焕发公司主张提车单上陈x波的签名虚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陈x波本人亦从未向法院作出过其签名虚假的陈述，故对焕发公司二审期间申请对陈x波签名进行鉴定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焕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24元，由佛山市焕发排栅工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