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京基**610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9889121J。法定代表人：曾远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钇，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世纪多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新谊社区凤凰路**大院内综合楼****202信用代码91440300MA5FGBLJ69。法定代表人：赵紫明。原审被告：曾远东，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原审被告：上海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凤星路**********用代码913101186310386624。法定代表人：曾远东。上诉人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爱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世纪多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多赢公司）、原审曾远东、原审被告上海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正信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18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爱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判项；二、判令世纪多赢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深圳爱视公司应向世纪多赢公司支付复利无理无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世纪多赢公司有权要求深圳爱视公司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经计算，截至2018年9月21日，深圳爱视公司尚欠本金33,985,539.41元，尚欠利息270,643.63元（暂计至2018年9月21日，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9.15%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按月计算复利，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上述认定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等相关规定，有权收取复利的主体仅为金融机构。而本案的世纪多赢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其次，本案的世纪多赢公司系根据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涉案债权，即案外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爱视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发放贷款，随后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公司），最终又转让给本案世纪多赢公司。根据《合同法》第81条之规定，专属于债权人的权利是不能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即计收复利的主体仅为案外人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世纪多赢公司继受上述债权后无权向深圳爱视公司主张计收复利。最后，基于前述事实，世纪多赢公司无权向深圳爱视公司计收复利，因此，对于贷款期内的利息计算，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于贷款期外的利息计算，应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机构借贷纠纷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没有归还应付本金和利息，对逾期本金部分按同期贷款的罚息标准计收逾期罚息；对逾期罚息不再计收复息”，即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与深圳爱视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约定的罚息标准计收利息。二、一审法院未查明《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合同》及《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中涉案债权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根据《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合同》以及《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可得知，涉案债权截止至2018年11月15日，债权的本金为63,995,539.41元，欠息为676,659.61元。然而，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提供欠息为676,659.61元的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也未查明676,659.61元利息的计算方式及计算依据，相关事实未予查清。世纪多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深圳爱视公司偿还世纪多赢公司贷款本金33995539.41元及利息（直至逾期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现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80350.56元）,以上合计为36075889.97元。二、曾远东对深圳爱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世纪多赢公司对上海正信公司抵押担保的位于上海市闽北区房产（房产证号：泸2016静字不动产证明第**）在最高额9246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世纪多赢公司对曾远东抵押担保的位于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房产（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在最高额3亿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深圳爱视公司、曾远东、上海正信公司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日，上海正信公司、曾远东分别与案外人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编号为ＺＤＢＳＸ9290316050801、ＺＤＢＳＸ929031605080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上海正信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上海市闽北区房产（房产证号：沪20**静：沪20**静字不动产证明第**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房产（房房产证号：深房地字第**，为深圳爱视公司在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23日所发生的主债权共同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5月16日，曾远东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签订合同编号为ＺＤＢＳＸ9290318013901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深圳爱视公司在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发生的各项主债务余额向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2018年5月17日，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爱视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ＳＸ92903180139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向深圳爱视公司提供3亿（敞口6500万元整）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5月10日止。2018年5月21日，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爱视公司在前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签订编号为9290318013901（Ｃ）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向深圳爱视公司提供3500万元借款额度，用于支付采购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5月17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依约向深圳爱视公司发放借款款项，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已完全履行了贷款人义务，而深圳爱视公司及上海正信公司、曾远东均未按照合同履行清偿义务及担保义务。2018年12月20日，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案外人东方资产公司签署的《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合同》，上海银行深圳分行已将其协议中的债权资产包项下的对于深圳爱视公司、上海正信公司及曾远东所享有的全部权益依法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由东方资产公司合法取代上海银行深圳分行成为被告深圳爱视公司、上海正信公司及曾远东的债权人。2019年3月22日，世纪多赢公司（“受让方”）与东方资产公司（“转让方”）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东方资产公司已将其协议中的债权资产包项下的对于深圳爱视公司、上海正信公司及曾远东所享有的全部权益依法转让给世纪多赢公司，由世纪多赢公司合法取代东方资产公司成为深圳爱视公司、上海正信公司及曾远东的债权人。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均已在报纸上予以公告通知。另查明：一、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爱视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9290318013901（c）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1%，日利率为年利率/360；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150%，即年利率9.15%；按月结息；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利率即年利率6.1%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本合同罚息利率即年利率9.15%按月计收复利。世纪多赢公司与深圳爱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还款方式为：由深圳爱视公司设立一个资金回笼账户，每月先付利息以3,500万元×6.1%÷360×每月天数，再按照还款计划表从2018年7月21日起每月偿还50万元直至2019年4月21日，剩余3,000万元于2019年5月17日一次性还清。二、经世纪多赢公司与深圳爱视公司核对，双方确认深圳爱视公司自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9月21日，陆续向世纪多赢公司偿还本金1,004,460.59元，偿还利息572,614.44元（详见附表二），之后再无偿还本金及利息。三、上海正信公司以其名下的上海市闽北区房产【房产证号：沪（2016）静字不动产证明第060056**】为深圳爱视公司的涉案债务向世纪多赢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额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9246万元，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曾远东以其名下的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房产【房房产证号：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03907**为深圳爱视公司的涉案债务向世纪多赢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最高额主债权余额最高不超过3亿元，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世纪多赢公司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东方资产公司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的《金融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合同》、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爱视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上海正信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曾远东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补充协议》及《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深圳爱视公司未按约定还款，东方资产公司受让了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的债权，世纪多赢公司受让了东方资产公司的债权，世纪多赢公司有权要求深圳爱视公司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经计算，截至2018年9月21日，深圳爱视公司尚欠本金33,985,539.41元，尚欠利息270,643.63元。因此，深圳爱视公司应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向世纪多赢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3,985,539.41元并支付利息270,643.63元（暂计至2018年9月21日，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9.15%的标准计算利息并按月计算复利，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世纪多赢公司诉请的利息标准符合上海银行深圳分行与深圳爱视公司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亦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海正信公司、曾远东以名下的房产为深圳爱视公司的上述债权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且房产已全部办理抵押登记，世纪多赢公司有权就抵押房产优先受偿。曾远东为本案深圳爱视公司的债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世纪多赢公司有权要求曾远东为深圳爱视公司的上述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海正信公司、曾远东在一审法院向其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后，未答辩，未举证、质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视该上海正信公司、曾远东对世纪多赢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放弃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爱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后十日内偿还世纪多赢公司33985539.41元及利息270643.63元（该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21日；之后的利息以33985539.41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9.15%的标准，自2018年9月22日起，计算利息并按月计算复利，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曾远东对深圳爱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远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深圳爱视公司追偿；三、如深圳爱视公司未按前述第一项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则世纪多赢公司可以与上海正信公司协议将上海正信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闸北区房产【房产房产证号：沪（2016）静字不动产证明第060056**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房产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最高额不超过9246万元。上海正信公司承担了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深圳爱视公司追偿；四、如深圳爱视公司未按前述第一项判决履行还款义务，世纪多赢公司可以与曾远东协议将曾远东名下位于深圳市罗湖区房产【房产证房产证号：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证明第03907**，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上述房产所得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最高额不超过3亿元。曾远东承担了抵押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深圳爱视公司追偿；五、驳回世纪多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深圳爱视公司、上海正信公司、曾远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17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27,179元，由深圳爱视公司、上海正信公司、曾远东共同负担。世纪多赢公司预缴的受理费与保全费227,17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深圳爱视公司、上海正信公司、曾远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与保全费227,179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纠纷。根据深圳爱视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深圳爱视公司应否支付复利问题；其二，本案债权利息的计算方式及依据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深圳爱视公司认为世纪多赢公司并非金融机构，不能收取复利。但本案原始债权人系案外人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系金融机构，其有权依照合同约定收取复利。世纪多赢公司系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本案债权，合法的债权转让使得世纪多赢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享有债权转让人的权利，故世纪多赢公司可以主张本案债权的复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债权由案外人上海银行深圳分行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并由后者转让给世纪多赢公司，程序合法有效，债权利息亦是依照深圳爱视公司与上海银行深圳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而计算，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深圳爱视公司的该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深圳爱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1元，由上诉人深圳爱视健康产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