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杰球，男，195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李东之，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陈志雄，局长。委托代理人车朝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友民，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梁杰球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以下简称“顺德公安局”）不履行保护公民财产权法定职责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6日，梁杰球与周细佬、甘伟彭、李润林、郭志敏等四人来到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梁杰球反映其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24号的弘丰泰业轧钢厂的厂房于2016年9月27日被拆了，拆除的人员有法院、政府人员、公安机关等部门的人员。2019年5月7日，梁杰球通过EMS向顺德公安局邮寄了一份《查处申请书》，请求顺德公安局依法对梁杰球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合法建设楼房及屋内财产被不明身份人员强拆强毁一事进行查处，并将查处结果书面回复梁杰球。顺德公安局于2019年5月8日收到上述《查处申请书》，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并对梁杰球的申请予以立案。经调查后，顺德公安局认为没有违法事实的发生，于2019年6月4日作出佛顺公行终止决字[2019]00035号《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以下简称《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019年6月5日，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的民警通过电话告知梁杰球已对案件作出终止案件调查的决定，并要求梁杰球前来签收《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但梁杰球并未到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签收《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019年7月30日，梁杰球提起行政诉讼。另查，2008年8月13日，梁杰球与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签订两份《土地租用协议书》，双方约定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将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的土地共6.48亩划给梁杰球、杨某开发，使用期限分别为11年、12年，由梁杰球、杨某向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支付相应的生产补偿费。两份《土地租用协议书》均约定，在协议期内，上级政府要征用该土地时，在符合国家有关征地法规条款下，并从征用之日起，本协议自行终结。两份协议签订后，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按约向梁杰球、杨某交付了土地。梁杰球、杨某在上述土地上建造了建筑物和设施，并合伙开办了弘丰泰业轧钢厂。2013年10月，政府决定征用陈村合成工业区的地块。2014年12月23日，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向梁杰球、杨某发出书面通知，称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与梁杰球、杨某于2008年8月13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由于工业区升级改造原因，于2010年经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停止收租，土地免费使用至改造项目启动、通知收地时为止。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要求梁杰球、杨某配合实施“三旧”改造工作，一周内完成搬迁退场工作。但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拒绝交还土地和地上建筑物。2015年12月，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与梁杰球、杨某于2008年8月13日签订的两份《土地租用协议书》已于2014年12月30日解除；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立即将租用梁杰球的6.48亩土地连同地上建筑物和设施腾空交还给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向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支付土地占用费。2016年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与梁杰球、杨某于2008年8月13日签订的两份《土地租用协议书》于2014年12月30日解除；二、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清空所承租的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工业用地6.4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并将上述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设施移交给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三、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应从2010年7月1日向梁杰球交纳土地使用费至交还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设施之日止。四、驳回陈村合成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对此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6月11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因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6执8627号。2016年9月9日，法院发出（2016）粤0606执8627号《公告》，责令作为被执行人的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及其他居住人员于2016年9月23日前搬迁出该土地。到期仍不履行，将依法强制执行。因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仍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2016年9月26日，法院作出（2016）粤0606执8627号《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被执行人的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非法占用的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内6.48亩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设施实施强制清退。2016年9月27日，法院对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6.4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进行了强制腾空，并交还给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处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修正）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并将处理情况在接报案登记中注明：（三）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或者不能当场判断的，应当书面告知，但因没有联系方式、身份不明等客观原因无法书面告知的除外。”顺德公安局有否履行法定职责，是案件的争议焦点。2019年5月6日梁杰球与周细佬、甘伟彭、李润林、郭志敏等四人来到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梁杰球反映其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24号的弘丰泰业轧钢厂的厂房于2016年9月27日被拆。2019年5月7日，梁杰球向顺德公安局邮寄《查处申请书》，请求顺德公安局依法对梁杰球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合法建设楼房及屋内财产被不明身份人员强拆强毁一事进行查处，并将查处结果书面回复梁杰球。2019年5月8日，顺德公安局收到梁杰球邮寄的《查处申请书》，同日，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对梁杰球的报案予以行政案件受理。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的行为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修正）第六十条的规定。梁杰球向顺德公安局申请查处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合法建设楼房被不明身份人员强拆强毁一事的事项，依据生效的（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239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粤0606执8627号《公告》《强制执行决定书》、（2016）粤0606执862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定，（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741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6民终8627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梁杰球、杨某与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于2008年8月13日签订的两份《土地租用协议书》已于2014年12月30日被解除；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清空所承租的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工业用地6.4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并将上述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设施移交给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在判决生效后，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对梁杰球、杨某承租的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工业用地6.48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已没有合法占有、使用的权利，地上建筑物、设施是否被拆除，与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已没有法律上利害关系，梁杰球在《查处申请书》上申请顺德公安局依法对梁杰球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合法建设楼房被不明身份人员强拆强毁一事进行查处的部分，实际上属于举报，顺德公安局对此是否作出回应，均不构成不履行法定职责。梁杰球在《查处申请书》上申请顺德公安局依法对梁杰球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合法建设楼房的屋内财产被不明身份人员强拆强毁一事进行查处部分，由于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6年9月9日已发出（2016）粤0606执8627号《公告》，责令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及其他居住人员于2016年9月23日前搬迁出陈村合成工业区由梁杰球承租的6.48亩土地。在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拒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后，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粤0606执8627号《公告》《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非法占用的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内6.48亩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设施实施强制清退。法院并于2016年9月27日对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非法占用的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内6.48亩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设施进行了强制清退。梁杰球、杨某、弘丰泰业轧钢厂位于陈村合成工业区内6.48亩土地和地上建筑物、设施内的财产被强制腾空的行为，属于司法执行行为，不属于顺德公安局处理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在调查后根据《公安机关处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修正）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符合程序规定。虽然顺德公安局至今仍未向梁杰球送达《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但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的民警已于2019年6月5日通过电话方式告知梁杰球已对案件作出终止调查的决定，并通知梁杰球前来签收《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因此，顺德公安局在收到梁杰球邮寄的《查处申请书》后予以立案，并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虽未直接向梁杰球送达《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但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综上所述，梁杰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梁杰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梁杰球负担。上诉人梁杰球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根据梁杰球与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签订的两份《土地租用协议书》及政府相关政策，梁杰球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及财产被强拆强毁与梁杰球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梁杰球所提起的查处申请应当属于报案而非举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举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顺德公安局具有法定的查处职责。本案诉请的基本事实是顺德公安局在处警过程中不依法履行相应查处、保护、制作文书及告知权利义务等职责，以及顺德公安局事后长时间对报警事项置之不理直至梁杰球发函督促乃至起诉到法院后才略有与本案待查明事实无关的追诉活动的不作为行为。顺德公安局所提供的一系列试图证明其对相关行为依法进行了相关刑事追诉活动的证据材料与本案均没有关联性。顺德公安局没有履行法律赋予的保护人民人身财产安全的法定职责，其行为侵害了梁杰球的合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顺德公安局并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粤0606行初872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梁杰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顺德公安局承担。被上诉人顺德公安局辩称，顺德公安局在梁杰球2019年5月6日亲临报警以及邮寄《查处申请书》所报案件的处理中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的情况。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接报后依法于2019年5月8日受理案件，并制作《受案登记表》。根据调查结果，顺德公安局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2019年6月5日，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民警电话告知梁杰球案件处理结果，并通知梁杰球前往陈村派出所，办案单位将当场送达决定书。梁杰球在电话中表示已知悉处理结果。2019年9月26日梁杰球前往陈村派出所收取《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综上，顺德公安局依法依规履行职责，无行政不作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杰球的诉讼请求，并由梁杰球承担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梁杰球诉顺德公安局不履行保护公民财产权法定职责纠纷，故本案的审查对象是顺德公安局是否履行了其法定职责。《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县级公安机关及其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国家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按照规定进行网上接报案登记。”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过调查，发现行政案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公安派出所、县级公安机关办案部门或者出入境边防检查机关以上负责人批准，终止调查：（一）没有违法事实的；……”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杰球报案所称的其合法建设楼房及屋内财物被不明身份人员强拆强毁的行为，实质上是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生效判决的司法执行行为，故梁杰球报称的违法事实并不存在。若梁杰球对该司法执行行为不服并认为造成其损失，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顺德公安局陈村派出所于2019年5月6日接到梁杰球的报案后，于同月8日出具《受案登记表》予以立案受理，符合上述规章中应及时受理并进行接报案登记的规定。顺德公安局经调查后认为没有违法事实，遂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亦符合上述规章的规定，顺德公安局已履行其法定职责。梁杰球关于顺德公安局接报警后长时间对报警事项置之不理的上诉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虽《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于梁杰球起诉前并未直接送达给梁杰球，程序上存在瑕疵，但顺德公安局已电话告知了梁杰球案件处理结果并通知其前来签收《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梁杰球亦已就此提起本案诉讼，该瑕疵已得到一定程度的弥补。就本案审查对象而言，顺德公安局不存在梁杰球诉称的不履行保护公民财产权法定职责的情形。梁杰球上诉主张，梁杰球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及财产被强拆强毁与梁杰球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梁杰球所提起的查处申请应当属于报案而非举报。经查，本案并无房地产权证书等证据反映梁杰球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退一步而言，即使梁杰球建设了案涉房屋并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权人，在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解除梁杰球与陈村合成社区居委会之间的两份《土地租用协议书》且判令梁杰球清空、交还相应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设施后，梁杰球与案涉房屋之间已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案涉房屋是否被拆毁并不影响梁杰球自身的合法权益，故梁杰球关于案涉房屋被强拆强毁的事项属于举报，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至于梁杰球对屋内财产被强拆强毁的报案事项，如前所述，属于司法执行行为，梁杰球可另循合法途径解决，公安机关的处理并无不当。因此，梁杰球的上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顺德公安局不存在梁杰球诉称的不履行保护公民财产权法定职责的情形。梁杰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杰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智扬审 判 员 何丽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温颖聪书 记 员 欧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