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民终19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安泰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玉屏侗族自治县双桥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622590798699C。 法定代表人：申建忠，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荫塘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四方河路**[中曹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20533016161。 负责人：陈家红，该行行长。 一审被告：申翘翘，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 一审被告：申建忠，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现羁押于安徽省合肥监狱。 上诉人贵州安泰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荫塘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甘荫塘支行）及一审被告申翘翘、申建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第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一审宣判后，申建忠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第836号民事判决，亦向本院提起上诉，但申建忠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依法按申建忠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泰公司上诉请求：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1民初第8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安泰公司在第一项总额减掉1万元后承担责任。事实有理由：1、一审判决未准确核实案涉借款为“借新还旧”的性质，变相保护金融机构“利滚利”的经营方式；2、一审判决认为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与罚息、复利合并计算未超过合理范围错误；3、关于归还款项，因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被羁押无法举证，一审判决片面采信金融机构的主张不公。 农商行甘荫塘支行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农商行甘荫塘支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安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7977700元，所欠利息921413.19元、罚息3283059.83元、复利142645.30元（暂算至2018年8月1日），剩余利息（含利息、罚息、复利）按双方合同约定标准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安泰公司支付违约金898885元；3.申翘翘、申建忠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农商行甘荫塘支行对被告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位于平溪镇××工业园区××钢结构厂房，玉房权证玉屏县字第××号；位于平溪镇舞阳村双桥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玉国用2014第××号；位于平溪镇舞阳村双桥塔坡的土地使用权，玉国用2014第××号；位于平溪镇舞阳村双桥塔坡的土地使用权，玉国用2014第××号；位于平溪镇舞阳村双桥塔坡的土地使用权，玉国用2014第××号）；5.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等一切实现债权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安泰公司、申建忠辩称，本案贷款事实清楚，申建忠被羁押前是正常还款，被羁押后因不可抗力而非本人原因不能还款，请求酌情减免利息。2017年3月之前的利息是还清了的，但原告出示的证据没有，这需要核实。担保责任没有异议。 申翘翘辩称，《最高额保证合同》是真实的，但保证期限已过，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9日，安泰公司（甲方、申请人）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乙方、授信人）签订筑农商[甘荫塘支行]2015年综字06004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授信额度1800万元，授信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使用方式为委托支付、单笔用款期限不超过1年。 同日，安泰公司（甲方、抵押人）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乙方、抵押权人）签订筑农商［甘荫塘支行］2015年最抵贷字06004、06005号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约定：甲方为其于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在乙方办理约定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最高余额1800万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范围为债权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抵押权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为止；抵押物分别为：安泰公司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的钢结构厂房（玉房权证玉屏县字第××号），于2015年6月29日办理抵押登记（玉房他证玉屏县字第××号）；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土地使用权（玉国用2014第××号），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土地使用权（玉国用2015第××号），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土地使用权（玉国用2015第××号），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土地使用权（玉国用2015第××号），均于2015年6月3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玉他项［2015］第10号）。 同日，申翘翘、申建忠（乙方、保证人）分别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甲方、债权人）签订筑农商[甘荫塘支行]2015年最保字06021、0602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乙方为安泰公司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在乙方办理约定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最高余额18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复利、履行主合同和担保合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和乙方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等费用，保证期间自每笔主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该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同日，安泰公司（甲方、借款人）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乙方、贷款人）签订筑农商[甘荫塘支行]2015年流贷字06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8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贷款利率为固定月利率8.8646‰，按季结息，结算日一般固定为每季末月第20日；如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计收复利；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同时按贷款本金的5‰收取违约金，乙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借款到期前，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和结算方式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该合同签订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于同年7月1日依约发放了贷款。 上述借款合同到期后，安泰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签订筑农商[甘荫塘支行]2016年流贷字06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800万元用于购原材料，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6月15日，其余约定与前述借款合同一致。农商行甘荫塘支行于合同签订当日发放贷款。该笔借款实际用于偿还前述筑农商[甘荫塘支行]2015年流贷字06007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该笔贷款到期后，安泰公司未依约偿还贷款，截至借期届满之日即2017年6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1800万元、利息921413.19元（其中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欠息463999.83元，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6月15日欠息457413.36元），安泰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归还22300元（农商行甘荫塘支行认可还款充抵本金）。 另查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事宜，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安泰公司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被告亦未对本案借款事实提出异议，故安泰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安泰公司未按期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复利、违约金，并承担原告因实现本案债权而已实际产生的律师费用。 关于应当偿还的款项问题。庭审中，申建忠提出其另有还款，但在本院已责令原告提交案涉还款银行流水记录的情况下，三被告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还存在其他还款，故本院对申建忠还款情况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安泰公司应当偿还款项为借款本金17977700元、期内欠付正常利息921413.19元，并支付截至2017年6月29日的复利17106.27元（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借款为按季结息，故复利应以欠付利息为基数自结息次日起算，期内按正常利率标准、逾期按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3月20日欠息463999.83元，按月8.8646‰标准自2017年3月21日计算至同年6月15日为11797.10元；2017年6月15日包括前一期利息在内的欠息共计921413.19元，其复利按月13.2969‰标准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至2017年6月29日为5309.17元）、罚息103715.82（以1800万元元为基数按月13.2969‰标准自2017年6月16日计至2017年6月29日）。以上截至2017年6月29日的欠息共计1042235.28元，2017年6月30日后的罚息以17977700元为基数按月13.2969‰标准计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复利以921413.19元为基数按13.2969‰标准计至该欠息清偿之日止。同时，因安泰公司未按期还款业已构成违约，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律师费与前述罚息、复利合并计算未超过合理范围，故对原告主张违约金898885元、律师费5000元予以支持。 关于安泰公司的抵押责任问题。安泰公司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房产、土地使用权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且办理了抵押登记，而本案借款系发生于抵押合同所载债权形成时间内，债权金额已经确定且未超过抵押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余额范围，故对农商行甘荫塘支行主张就案涉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申建忠、申翘翘的保证责任问题。申建忠、申翘翘与农商行甘荫塘支行所签订的是《最高额保证合同》，本案借款虽实为借新还旧，但无论新贷旧贷均系发生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债权形成期间，所确定的债权余额亦未超过约定范围，且农商行甘荫塘支行提出诉讼时并未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故申建忠、申翘翘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农商行甘荫塘支行的诉讼请求除复利金额外基本成立，对成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贵州安泰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荫塘支行借款本金17977700元及截至2017年6月29日欠息共计1042235.28元，并支付2017年6月30日后的罚息、复利（罚息以实际欠付本金为基数按月13.2969‰标准计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复利以期内欠付正常利息921413.19元为基数按13.2969‰标准计至该欠息清偿之日止）；二、贵州安泰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荫塘支行违约金898885元、律师费5000元；三、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荫塘支行对贵州安泰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即位于贵州省玉屏侗族自治县，权属证号为玉房权证玉屏县字第××号的厂房，权属证号分别为玉国用2014第××号、玉国用2015第××号、玉国用2015第××号、玉国用2015第××号的土地使用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申建忠、申翘翘对本判决第一、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甘荫塘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918.52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贵州安泰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申建忠、申翘翘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安泰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上诉请求为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借款本息总债务金额上，改判减少1万元，但在事实与理由中，安泰公司并未明确诉请改判减少1万元的是本金还是利息，也未陈述具体事实和理由，故该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安泰公司在上诉中所提一审判决未认定案涉借款为“借新还旧”，违约金、律师代理费与罚息、复利合并计算超过合理范围，归还款项因故不能举证等事实与理由，因安泰公司没有据此提出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中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贵州安泰再生资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朝国 审判员  李圣瑞 审判员  徐 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