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45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营业场所开封市中山路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8706638875。负责人：李杰，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红，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歌，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杞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地址杞县金城大道中段，统一信用代码11410221005352910J。负责人：郑怀胜，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太，河南何延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杞县住建局”）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银行开封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中国银行开封分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中国银行开封分行诉张博、刘龙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豫0205民初256号民事调解书，张博偿还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截至2016年2月14日欠款548338.05元（包括本金、利息和滞纳金），刘龙辉对张博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刘龙辉、张博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中国银行开封分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刘龙辉不是杞县住建局的职工，与杞县住建局在出具的《收入证明》记载：“刘龙辉自2010年6月至今一直在我单位工作，目前担任科员职务，其每月税后平均收入不低于人民币5500元；本单位对此收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的内容不符。杞县住建局为张博的保证人刘龙辉出具虚假单位证明是导致贷款无法收回的重要原因，因此要求杞县住建局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中国银行开封分行的上诉，杞县住建局辩称，杞县住建局不是借款合同一方主体，中国银行开封分行要求杞县住建局对已调解结案的案件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杞县住建局有责任，也是过错责任，不是全部或者主要责任。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在发放贷款时没有尽职履行审核义务，这才是其贷款无法收回的原因。上诉人杞县住建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中国银行开封分行的诉讼请求，由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杞县住建局从未与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发生借贷关系，中国银行开封分行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与杞县住建局存在借贷关系。2.中国银行开封分行与张博、刘龙辉的借款纠纷已经通过法院调解结案，该还款责任由张博、刘龙辉承担。该案正在执行中，对借款人和担保人执行情况如何，不能确定已不能实现债权，现中国银行开封分行起诉杞县住建局，则有可能一笔借款得到重复偿还。3.银行主要是根据借款人是否符合办卡及贷款条件来判断、确定是否向申请人发卡及信用卡额度的，借款人的条件对发卡银行的判断影响较大，刘龙辉作为担保人，只是银行判断、确定向张博发放贷款的条件之一，不是必要和充分条件，如果仅是因为杞县住建局为保证人刘龙辉开具的《收入证明》不真实，让杞县住建局承担大部分责任，是有违事实和公平公正的。针对杞县住建局的上诉，中国银行开封分行辩称，杞县住建局为刘龙辉出具《收入证明》，直接导致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在发放贷款中错误评估了担保人的身份，而为借款人张博发放贷款。因该《收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导致中国银行开封分行贷款不能收回，杞县住建局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为其过错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杞县住建局对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5民初2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刘龙辉债务，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以及其他因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实现权利所支付的费用由杞县住建局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杞县住建局出具的《收入证明》显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兹有刘龙辉先生（身份证号）自2010年6月至今一直在我单位工作，目前担任科员职务，其每月税后平均收入不低于人民币5500元；本单位对此收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经办人（签字）何军成单位地址：杞县金城大道中段路南单位联系电话：0371232268******年8月29日。调查反馈意见经调查，以上收入证明的内容真实，采取的调查方式是：电话。调查人：王建军2014年10月29日”。上述《收入证明》，加盖有杞县住建局印鉴。2016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豫0205民初25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张博欠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截止2016年2月14日款项548338.05元（本金526018.33元、利息3057.85元、滞纳金19261.87元），张博自2016年6月起至2016年10月31日每月还款45000元，将逾期款项300000元全部结清，剩余部分按合同约定还款自2016年11月至还清所欠款之日止，每月还款21500元。二、利息和滞纳金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结算系统数字为准，由张博付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三、如张博逾期付款，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有对余下所有欠款申请执行的权力。四、刘龙辉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以上事实有《收入证明》、民事调解书及双方陈述等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一事不再理”中的“一事”是指前后两个诉讼必须为同一事件，所谓同一事件，是指同一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同一事实）而提出的同一诉讼请求，本案中的被告与（2016）豫0205民初256号民事调解书中的被告张博、刘龙辉显然并非同一当事人，故杞县住建局辩称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采信。杞县住建局对自己印鉴的保管义务，以及加盖印鉴对第三人所负义务，不因印鉴是否偷盖而消除；且杞县住建局并无证据证明《收入证明》中的印鉴系偷盖。故对杞县住建局关于偷盖印鉴的辩称，不予采信。刘龙辉以杞县住建局出具的《收入证明》，为张博向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借款提供担保，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基于这份不具备真实性的《收入证明》向张博发放了贷款，因此，杞县住建局给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出具不具备真实性《收入证明》的行为具有过错，应对其过错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杞县住建局辩称《收入证明》中电话号码非本单位电话号码，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收入证明》中的电话号码，亦属杞县住建局出具的不真实《收入证明》中诸多内容的一项，要求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对《收入证明》中电话号码是否是杞县住建局电话号码核实清楚，是对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核实义务的扩大要求，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格式《收入证明》既然赋予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核实的义务，该行就应该认真履行其职责，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履行核实义务，故中国银行开封分行亦应对产生的后承担责任。考虑双方对《收入证明》形成至完成过程中，所起作用的大小，一审法院酌定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承担次要责任，即30%的责任；杞县住建局承担主要责任，即7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5民初25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刘龙辉债务，承担70%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中国银行开封分行负担2784元，杞县住建局负担6496元。本院二审期间，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提交了其与张博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合同（担保类）》、《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抵押合同》，其与刘龙辉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专向分期付款保证合同》，证明其借款情况。杞县住建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外，本院另查明，中国银行开封分行申请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对（2016）豫0205民初256号民事调解书执行，2016年12月28日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杞县住建局与中国银行开封分行之间无借贷关系，也非担保法律关系。本案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是基于杞县住建局为刘龙辉出具虚假的《收入证明》而提出的要求杞县住建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本案案由应为侵权之诉。杞县住建局盖章的《收入证明》上载明的刘龙辉的工作单位、职务、收入均与事实不符，影响了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对刘龙辉保证能力的评估判断，杞县住建局出具该虚假《收入证明》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对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未能收回的贷款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杞县住建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保证人刘龙辉的《收入证明》仅为影响中国银行开封分行作为贷款审查人预判因素的一部分，中国银行开封分行未举证证明担保人的收入证明是否真实是该银行决定是否发放贷款的唯一判断标准，故其要求杞县住建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在发放贷款时应审慎审查贷款条件，在进行放贷前应对债务人张博的偿债能力和担保人刘龙辉的保证能力进行综合评估，综合预判放贷风险，本案中杞县住建局出具不实的证明虽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对放贷风险的评估，但杞县住建局过错参与程度与损害结果的发生关联度有限，仅占次要因素。一审法院确定杞县住建局承担损失70%的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杞县住建局过错程度以及所起作用的大小，本院酌定杞县住建局应承担30%的责任。3.关于杞县住建局上诉称中国银行开封分行得到重复偿还的问题。张博因未能偿还中国银行开封分行的贷款而承担还款责任，刘龙辉对该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杞县住建局因其过错而承担赔偿责任，是在刘龙辉财产不足以给付时，由杞县住建局因对该债务的发生存在过错而承担的补充清偿责任，而非重复偿还。杞县住建局作为补充责任人，其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依法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中国银行开封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杞县住建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二、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5民初25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刘龙辉应负担债务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的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8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负担6496元，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2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封分行负担7180元，由杞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3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雅奇审判员  谢 芳审判员  高新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