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饶素云，女，1977年7月1日生，汉族，江西省赣州市人，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席振帮，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琴，女，1981年1月6日生，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樑，男，1976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上诉人吴亚琴丈夫。原审被告：蒋国樑，男，1976年11月11日生，汉族，广东省深圳市人，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饶素云因与被上诉人吴亚琴、原审被告蒋国樑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609号，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饶素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需要返还人民币9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1年至2017年端午节左右，蒋国樑一直与饶素云一起生活，蒋国樑隐瞒了2015年再婚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蒋国樑于2015年提出过分手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的蒋国樑所赠的90万元财产并不是赠与合同法律关系，而是蒋国樑亲口对上诉人说的，用于投资北京红井燃气公司和山东红井燃气公司的款项；而且其所支付的财产属个人财产，因2011年蒋国樑与吴亚琴离婚时已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2016年处分财产时，处分的财产数额是在其个人财产范围内。因此吴亚琴无权主张这90万元为赠与。即使认定蒋国樑所赠与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蒋国樑也应当对其中一半具有处分权，不应全部返还。3.被上诉人蒋国樑一直隐瞒其已与吴亚琴再次登记结婚的事实，饶素云作为受赠方不存在过错，也未与蒋国樑恶意串通侵害吴亚琴利益，且饶素云在得知实情后，已主动与蒋国樑分手，如果蒋国樑的行为侵犯了吴亚琴的利益，应当由蒋国樑向吴亚琴承担责任。4.饶素云分别于2015年7月1日和7月3日通过工行账户转账20万元和16.15万元、2015年10月13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0.2万元共计46.35万元给蒋国樑，以上款项是饶素云为了资助蒋国樑在事业上发展提供的款项，蒋国樑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90万元。被上诉人吴亚琴、原审被告蒋国樑辩称：1.2012年蒋国樑结识饶素云后以女朋友相处，2015年3月蒋国樑与被上诉人复婚后，向上诉人提出分手，但遭上诉人拒绝，分手不成，蒋国樑与上诉人继续保持婚外情关系，2017年之前蒋国樑一直和吴亚琴生活在一起，只是偶尔到上诉人家里吃饭，但从未过夜。2.当时饶素云承诺向蒋国樑哥哥转让燃气公司的30%股份，还与蒋国樑哥哥签订了转让协议，但之后饶素云又把股份转让协议的原件收回了，也没有履行工商变更，事实上只是有口头协议，并没有实际履行。3.2015年7月3日上诉人转钱给蒋国樑，是因为当时蒋国樑买车还差20多万元，饶素云和蒋国樑说可以刷信用卡套现，就拿了蒋国樑的三张信用卡到建材市场的石材店去刷信用卡，刷到的钱转到饶素云账户上后，再由饶素云转给蒋国樑，这些都有转账记录可以显示，不存在饶素云拿钱给蒋国樑的事。饶素云称2015年10月份转了10万元给蒋国樑，因为蒋国樑之前拿了10万元现金给饶素云，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当时关系比较好，蒋国樑也没有让饶素云写借条，她转给蒋国樑的10万元，就相当于是还之前的10万元，2016年元月份时蒋国樑又给了饶素云10万元现金，也没有叫她写借条，一审判决并没有支持这10万元。4、这件事已经发生这么多年了，饶素云一直以女儿为由敲诈蒋国樑，现在蒋国樑也不在工作了，女儿抚养权也已经判给蒋国樑了，蒋国樑没有义务再向饶素云支付任何钱财。吴亚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蒋国樑擅自将夫妻共有财产人民币100万元赠与给被告的行为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夫妻共有财产人民币1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亚琴与被告蒋国樑系夫妻关系，双方办理离婚后又于2015年3月16日重新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结婚登记证号为J440304-2015-003017）。2012年，被告蒋国樑与被告饶素云相识后开始同居，2015年初，双方因性格不合，被告蒋国樑向被告饶素云提出分手，但被告饶素云未答应。此后，蒋国樑与被告一直保持婚外情关系，双方并于2017年4月12日生育非婚生女蒋尧。在双方婚外情关系及被告饶素云怀孕期间，被告蒋国樑分别于2016年8月19日向被告饶素云转账10万元，于2016年10月13日向被告饶素云转账25万元，于2016年10月18日向被告饶素云转账25万元，于2016年11月8日向被告饶素云转账10万元，于2016年11月14日向被告饶素云转账20万元，以上被告蒋国樑向被告饶素云转款共计90万元。2019年3月4日，原告以上述被告蒋国樑转给被告饶素云的款项系在隐瞒原告的情况下，擅自从夫妻共有财产中赠与被告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被告蒋国樑在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饶素云保持不正当婚外情关系并向被告饶素云转款90万元，属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该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经原告吴亚琴同意，损害了原告吴亚琴的利益，且有悖于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无效，被告饶素云由此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原告提出被告蒋国樑在2016年春节期间向被告饶素云支付现金10万元的意见，因被告饶素云对此予以否认，且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饶素云辩称蒋国樑赠与的财产是蒋国樑个人财产以及原告曾答应支付被告小孩抚养费20万元的意见，因被告饶素云为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意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蒋国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蒋国樑擅自将与原告吴亚琴的夫妻共有财产人民币90万元赠与给被告饶素云的行为无效；二、由被告饶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吴亚琴人民币90万元；三、驳回原告吴亚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饶素云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饶素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离婚登记档案材料，拟证明被上诉人吴亚琴与蒋国樑于2011年5月17日在深圳福田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分割到蒋国樑名下的个人资产有房产、商铺、小汽车、股票账户资产、个人银行账户等（详见离婚协议书）。证据二、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吴亚琴与蒋国樑于2015年3月16日在深圳福田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证据三、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拟证明离婚协议中分割的财产广州市白云区馨园一街7号1602房（不动产证号120225646，登记字号2011登记字1380660号）的权属情况。证据四、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蒋国樑在2011年离婚至2015年复婚期间，个人所得的纳税情况，蒋国樑取得个人薪资工资收入近千万元。证据五、饶素云与蒋国樑的通话录音，证据六、北京红井燃气公司、山东红井燃气公司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复印件，拟共同证明蒋国樑转给饶素云的90万元，其明确表示是用于投资公司，不是赠给饶素云个人的。双方没有形成赠与合同的法律关系，而是投资合伙关系。证据七、生产经营单位安全事故应急预案备案登记表，证据八、蒋国栋身份证复印件，拟共同证明蒋国樑投资北京红井燃气公司和山东红井燃气公司时派出其哥哥蒋国栋在公司工作。证据九、饶素云的银行转账明细，拟证明2015年7月2日、2015年7月3日饶素云通过工行账户转账20万元、16.15万元；2015年10月13日饶素云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蒋国樑转账10万元。证据十、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账单，拟证明2018年6月5日，饶素云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给蒋国樑。证据十一、饶素云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证据十二、商品房买卖合同，拟共同证明饶素云现有资产都是其在2015年前购置的，为了维持母子的生活还卖掉了一套房产。证据十三、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蒋国樑曾经假冒吴亚琴的签名提起诉讼，被法院裁定驳回，涉嫌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吴亚琴、原审被告蒋国樑经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中海106号商铺是租赁的，并非蒋国樑所有，现已退租；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蒋国樑与吴亚琴一直处于离婚不离家的状态，而且在2012年底生了二胎，后来放开二胎政策后，蒋国樑与吴亚琴又办理了复婚。3.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该房屋并不是蒋国樑个人财产，复婚后该房屋自然变为了夫妻共同财产。4.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蒋国樑每年税后收入将近100万元，2012年至2015年税后收入只有400万元左右，并没有千万元收入。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钱是转到饶素云个人账户，没有打到公司账户上，上诉人只是拿我们口头协商过程中的录音，而且上诉人没有完成股权转让，所以不属于个人投资行为。6、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饶素云叫蒋国樑哥哥来入股时，她的公司已经注册了，但是没有办理经营许可证，不可能再叫蒋国樑拿钱注册公司。7.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蒋国樑的哥哥并没有在饶素云公司工作，仅以股东身份投了7万元到公司做小项目，饶素云也从来未给其发过工资。8.对于证据九，饶素云转的10万元是用于2015年10月份的还款。9.对证据十没有异议。10、对证据十一、证据十二，饶素云卖房只是为了商业投资。11、对证据十三，因吴亚琴在湖北，但要来赣州起诉，于是第一次就叫律师代签，被法院驳回后，吴亚琴重新出具了诉状，并无恶意伪造签名的意思。被上诉人吴亚琴、原审被告蒋国樑提交了证据一、蒋国樑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拟证明饶素云到蒋国樑公司骚扰，致使蒋国樑无法正常工作。证据二、媒体报道，拟证明饶素云通过媒体歪曲报道蒋国樑。证据三、信用卡刷卡记录，拟证明蒋国樑在2015年7月3日刷信用卡套现16.15万元、2015年8月11日刷信用卡套现10.96万元后，款项均由商户转给饶素云，再由饶素云转给蒋国樑的事实。证据四、蒋国樑转账记录，拟证明蒋国樑在2015年8月20日和9月17日分别转账5万元和10万元给饶素云的事实。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对证据三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因蒋国樑并未直接将刷信用卡的款项转给我。对证据四的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吴亚琴的一审诉求中并未包括该15万元，且该15万元是蒋国樑在个人财产中支出的，用于投资我的公司。对于饶素云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三、四、十一、十二、十三，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六、七、八，不足以证明饶素云与蒋国樑之间存在投资合伙关系，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九、十，蒋国樑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吴亚琴、原审被告蒋国樑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只能证明蒋国樑信用卡消费的事实，但不足以证明信用卡消费款项转给饶素云后再由饶素云转给蒋国樑的事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四，能证明蒋国樑在2015年8月20日和9月17日分别转账5万元和10万元给饶素云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2日和7月3日饶素云通过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和16.15万元给蒋国樑；2015年10月13日饶素云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蒋国樑转账10万元；2018年6月5日，饶素云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给蒋国樑。2015年8月20日和9月17日蒋国樑分别银行转账5万元和10万元给饶素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饶素云与蒋国樑之间是否存在投资合伙关系；2.蒋国樑实际赠与饶素云多少钱款。关于饶素云与蒋国樑之间是否存在投资合伙关系的问题。饶素云主张其与蒋国樑之间存在投资合伙关系，但饶素云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蒋国樑对饶素云的该项主张并不认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饶素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饶素云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蒋国樑实际赠与饶素云多少钱款的问题。饶素云在2015年7月2日、7月3日、10月13日通过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16.15万元、10万元给蒋国樑，在2018年6月5日通过微信转账2000元共计46.35万元给蒋国樑；而蒋国樑在2015年8月20日和9月17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5万元和10万元、在2016年通过银行分5次转账90万元共计105万元给饶素云。吴亚琴、蒋国樑虽主张饶素云在2015年转给蒋国樑的20万元是饶素云归还蒋国樑之前出借的现金借款、16.15万元是饶素云归还蒋国樑的信用卡套现款项，但吴亚琴、蒋国樑均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亚琴、蒋国樑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现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各自还清对方转账给付的款项，也无证据证明对方转账给付的款项用于其他用途，根据公平原则，双方相互转账的款项理应相互抵扣，则蒋国樑实际赠与饶素云的款项应为58.65万元，该赠与未经吴亚琴同意，损害了吴亚琴的利益，有悖于公序良俗原则，该赠与行为无效，饶素云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饶素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蒋国樑擅自将与被上诉人吴亚琴的夫妻共有财产人民币58.65万元赠与给上诉人饶素云的行为无效；三、由上诉人饶素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吴亚琴人民币58.65万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吴亚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共计26600元，由上诉人饶素云负担15428元，由被上诉人吴亚琴负担11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彭伟明审 判 员  肖利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温琪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