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 法定代表人：陆文刚，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益，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代丰，男，1953年5月8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文刚，男，1973年5月17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黄雄鸣，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兰县东兰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牙肇峰，主任。 原审第三人：陈秋芬，女，成年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原审第三人：韦成宇，男，成年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原审第三人：覃慧椿，女，成年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 上诉人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因与被上诉人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兰县东兰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陈秋芬、韦成宇、覃慧椿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桂1224民初9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负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且明显不公。三上诉人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超载集体会议授权范围，没有假借单位名义从事非法活动，谋取个人利益。根据我国现行法律的规定，对职务行为采用的是行为人无民事责任说。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涉诉土地属于上诉人所有，土地没被征用，没有申请土地登记，上诉人集体于2015年收回涉诉房屋，被上诉人于2016年申请对涉诉土地确权，2017年12月取得不动产权证，2018年12月行政诉讼得出终审结果。在此之前，土地权属不明确，故被上诉人不具有返还请求权。而且，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租金，应以其实际损失为限。三、三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系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的组干，收取 房租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已将所收取租金全部分配到新街小组各户。从《租房合同书》亦可看出，出租方为新街居民小组，而非三上诉人。 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兰县东兰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共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陈秋芬、韦成宇、覃慧椿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兰县东兰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陆文刚、李水益、韩代丰与第三人共同赔偿房租费282120元及相应利息40956元；2.判令被告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四被告与三第三人连带赔偿给原告房租费523080元及其利息59722.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5年，原城厢大队使用新街队对面的土地建大队卫生室。1992年，城厢大队推倒卫生室改建为城厢街委办公大楼（即现东兰县东兰镇曲江路118号），并办理兰集建（1992）字第280100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2年原城厢街委分为城东、城西两个社区，城厢街委办公大楼产权归原告（两社区）集体所有并管理和使用。2003年2月21日，城东、城西社区向东兰镇人民政府提出关于“东兰镇原城厢街委集体资金（资产）管理方案的”请示。同年2月25日，东兰镇人民政府以镇复字【2003】1号文件进行批复同意该管理方案。从2003年2月份后城东、城西社区就委托东兰镇原城厢街委集体资金（资产）管理小组对城厢街委办公大楼进行管理和使用，该管理小组收取各项租金也用于城东、城西社区集体开支。2014年底，2015年初，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及其队干陆文刚、李水益、韩代丰要求收回城厢街委办公大楼，阻挠管理小组对城厢街委办公大楼管理、使用，强行向涉诉房屋的租客收取租金。原告提出异议并出示土地使用证，2016年10月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原告持有的兰集建（1992）字第280100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桂12行初15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的起诉。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不服，上诉于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3日，广西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行终22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新街居民小组的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2月11日，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给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兰县东兰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颁发桂（2017）东兰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又不服，向被告东兰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兰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8日作出兰政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颁发给东兰镇城东、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桂（2017）东兰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并于2018年3月12日送达给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2018年2月26日，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于2018年5月4日向该院提起请求撤销第××号不动产权证的行政诉讼，该院于同年5月7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2018年10月15日，该院以（2018）桂1224行初6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的起诉。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不服并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2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桂12行终135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该院恢复本案审理后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桂1224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被告陆文刚、李水益、韩代丰互负连带共同返还两原告房屋租金282120元及其相应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被告陆文刚、李水益、韩代丰不服，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31日作出（2019）桂12民终13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桂1224民初20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8月29日重新立案，引起本案。 另查明，第三人陈秋芬、韦成宇、覃慧椿及何柱山等人系涉诉房屋的租客，2015年3月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的队干陆文刚（组长）、李水益（会计）、韩代丰（出纳）分别同第三人陈秋芬、韦成宇、覃慧椿及何柱山等人签订租房合同书把城厢街委办公大楼一楼至五楼出租。其中第三人陈秋芬、韦成宇、覃慧椿出租办公大楼一楼作门面使用，其他租户租用二至五楼居住。2016年7月8日、2016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1日，被告陆文刚、李水益、韩代丰分别制作《新街队收办公楼租金分配表》，将其收取的涉诉房的租金184660元+79200元+（121797元-117元）=385540元列表分配给各户。 一审法院认为，一、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是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该法第九条还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12月11日，东兰县不动产登记局给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兰县东兰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颁发东兰县桂（2017）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后。被告新街居民小组不服，经向东兰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后，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两审均驳回新街居民小组的起诉。现东兰县桂（2017）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已发生法律效力，应当受法律保护。原告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兰县东兰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作为涉诉房产的所有权人，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认为涉诉房产属于城厢街委21个村民小组共同所有，主张21个村民小组才是本案适格原告，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二、被告新街居民小组与被告陆文刚、李水益、韩代丰是否构成侵权？依法取得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侵犯。原告城东、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经依法领取了涉诉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依法对涉诉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被告新街居民小组未取得涉诉房产的任何权属凭证，其以涉诉房屋所占有的土地未经国家征用，仍属其所有为由，强行向房屋的租客收取租金，并将所收取的租金列表分配至各户居民，侵犯了原告城东、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合法权益。原告城东、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请求被告新街居民小组偿还其所强收的房租，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告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作为新街居民小组的干部，组织召开居民小组会议，出面向房屋租客收取房租，并组织分配了所强收的房租，在新街居民小组侵害两原告合法权益的过程中起主要作用，与新街居民小组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新街居民小组认为涉诉房屋所占土地原系其集体所有，未经国家征用，不但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而且与本案涉诉地的历史使用情况不相符。其主张原城厢街委已经撤销，现城东、城西两个社区且已搬出城厢街委办公大楼，应当收回城厢街委办公大楼的土地。因原城厢街委虽已分为城东、城西两个社区，但两原告搬走后仍向东兰镇人民政府请示并获得批准成立原城厢街委集体资金（资产）管理小组对城厢街委办公大楼进行管理和使用，该管理小组收取各项资金也用于城东、城西社区集体开支。被告在没有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强行收回土地使用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其行为是违法的，应当停止侵害，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本案第三人陈秋芬、韦成宇、覃慧椿作为房屋租客，其已向被告新街居民小组支付了相关房租，其未对两原告构成侵权，两原告请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城东、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何确定？本案第三人陈秋芬、韦成宇、覃慧椿及何柱山等人于2015年3月之前已经租住在涉诉房中，2015年3月之后，被告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借新街居民小组之名与第三人陈秋芬、韦成宇、覃慧椿及何柱山等人签订租房合同书，把两原告的城厢街委办公大楼一楼至五楼出租，并由被告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共同收取的租金应返还给两原告。从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只提供了部分租客部分年度的租金交付证据，无法反映被告收取房租的实际数额。本案被告新街居民小组提供的《新街队收办公楼租金分配表》，记载的部分租客缴纳的房租与原告提供的部分证据证实的房租费一致，而且更详尽地记载了两原告未能提供的部分租客的交租情况，该院在两原告未能提供全部证据的情况下，依照被告新街居民小组所提供的三份《新街队收办公楼租金分配表》，确认被告新街居民小组2015年3月至2017年3月总共收取涉诉房产的租金为184660元；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收取的租金为792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收取的租金为121680元。两原告主张被告已经收取了2019年4月至2020年4月的房屋租金，其提供的第三人韦成宇、陈秋芬的缴款收据、证实了被告收取的房租为60000元＋37200元＝97200元，该院予以确认。上述房租费合计482740元系被告新街居民小组强行向涉诉房屋的租客收取的租金，理应向两原告偿还。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租金利息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但应当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在庭审中认为，其在管理涉诉房屋过程中需要支付部分房屋维修、管理费，主张应当予以扣除。因该费用系被告在实施侵权行为的过程中支付的费用，系构成侵权行为的一部分，不应由被侵权人承担，且被告亦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数额，故被告提出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原告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兰县东兰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城厢街委办公大楼房屋租金48274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其中的184660元自2016年7月8日开始计付利息；79200元自2016年12月25日开始计付利息；121680元自2017年12月21日开始计付；97200元自2019年4月1日开始计付），被告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居民委员会、东兰县东兰镇城西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涉诉土地的权属争议经相关行政诉讼后已厘清。但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仍强行以新街居民小组的名义名义向租客收取租金，并将所收取的房租列表以新街居民小组的名义分配至各户居民。这一收租行为系明显的侵权行为。虽然期间有陆文刚个人名义的行为出现，但从作出租金收取决定到分配租金的过程看，本案侵权的收租行为实质上是新街居民小组的行为，新街居民小组应对此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同时，作为侵权行为的具体实施人，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三人是在被上诉人出示争议地土地使用证后仍执意收取租金的违法行为的实施者，是侵犯被上诉人经济利益的直接责任人。三人应与新街居民小组共同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对本案责任主体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返还的租金金额方面，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主张应扣除部分管理费用。虽然新街居民小组在列表分配收到的租金时扣除了一定的支出金额，但没有证据证明该支出用于本案争议房屋的维护，故原审以新街居民小组自认的租金数额确定返还的租金金额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46.00元，由上诉人东兰县东兰镇城东社区新街居民小组、李水益、韩代丰、陆文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礼奎 审 判 员 邵 彬 审 判 员 张桂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贺 宁 书 记 员 莫慧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