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邱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嘉仪，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勇，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公民身份号码：350************614。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誉弘特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法定代表人：冉某1。原审第三人：冉某1，男，1995年10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00************150。上诉人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彩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志勇、原审第三人深圳市誉弘特橡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弘特公司”）、冉某1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彩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陈志勇对誉弘特公司、冉某1欠彩艳公司的货款391943.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7538.2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志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本案债务形成于誉弘特公司的性质是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和陈志勇占股50%的期间，但本案不应考虑债务的形成时间而推定股东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债务已由2015年2月11日变更为陈志勇作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继承了，陈志勇经营期间有陆续还款、有定期对账确认债务余款、也有制定分期还款计划，由此可见这个债务已属于唯一股东陈志勇经营期间的债务了。二、誉弘特公司虽然于2018年2月2日被工商部门核准由原股东陈志勇变更为现股东冉某1，但陈志勇并没有以此为由抗辩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使陈志勇以此为由抗辩，但陈志勇系基于对誉弘特公司原债务的继承而产生的连带责任，该种连带责任不因股权转让而消灭。三、誉弘特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志勇作为誉弘特公司由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时的唯一股东，其依法负有将自己的财产与公司财产相独立的义务，应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但陈志勇未向法院提供该方面的证据。现在陈志勇虽已将股权转让给冉某1，但并不因此可免除举证责任，如因股权受让人冉某1的原因导致陈志勇无法提供公司账册等该部分证据而造成损失，陈志勇可依法另行向相关责任人主张。四、股权的变更、债务的形成时间均不影响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推定连带责任的认定。无论是原股东还是现股东，均不得以出让股权于他人或受让股权前的债务与自己无关为由而主张免除其连带责任。如此处理的根本用意在于防止股东以股权为手段恶意逃避债务，最大限度地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陈志勇、誉弘特公司、冉某1无参加本案二审诉讼活动，无作答辩。彩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勇对誉弘特公司、冉某1欠彩艳公司的货款391943.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7538.24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陈志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誉弘特公司在彩艳公司处购买沉淀混炼胶产品，2014年2月25日签收最后一批货物后，欠下彩艳公司391943.95元货款未支付，彩艳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粤07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誉弘特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彩艳公司支付货款391943.95元、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价款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18.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120元，合共7538.24元，由誉弘特公司负担。因誉弘特公司未履行该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彩艳公司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均未发现誉弘特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根据彩艳公司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裁定追加誉弘特公司的唯一股东冉某1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查明，誉弘特公司是成立于2003年1月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2月11日变更为陈志勇为股东的一人公司，2018年2月2日变更股东为冉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彩艳公司认为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而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民事纠纷，故本案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一人公司股东是否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采用法人资格滥用推定制度，实行举证责任倒置，一人公司股东需通过出示一人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审计报告和财产清单等证明公司的财产是单独建账，与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来免除股东的连带责任。公司法对于一人公司首先是肯定其有限责任公司这一基本原则，以区别于个人独资企业，但为实践兼顾公平正义，鉴于一人公司的控制权主体只有股东一人，故同时规定股东需完成证明其与公司财产界限的举证责任，但该举证责任倒置的主体应仅限于现任股东。公司以往的股权转让方在身份上已非公司股东，不属于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所规定的承担举证责任倒置的责任主体，况且，股东转让股权后对公司账册、财产等已没有控制权，再要求其承担举证倒置责任显然有违公平原则。综观本案，所涉的货款发生于2014年2月25日前，并非发生于陈志勇作为唯一股东经营一人公司期间所负债务。另外，在彩艳公司通过诉讼方式向誉弘特公司追讨案涉货款前，该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冉某1，陈志勇并非现在誉弘特公司的股东，其不可能掌握公司的财务及财产情况，故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因此，本案举证责任应由彩艳公司承担，本案中彩艳公司对其主张未能充分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彩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共2870元，由彩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彩艳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由深圳市******出具的《深圳市誉弘特公司橡胶制品有限公司公用信息查询报告》，根据该报告显示，誉弘特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2日，成立时公司性质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黄亮明、陈志勇、孙永红。2004年10月26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誉弘特公司工商登记事项多次发生了变更，其中2004年10月26日股东变更登记为陈志勇、黄日安、黄亮明，2004年11月17日股东变更登记为黄立峰、陈志勇、黄日安，2008年9月23日股东变更登记为王兴、黄日安、陈志勇。2015年2月11日誉弘特公司变更登记市场主体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志勇，2018年2月2日，誉弘特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冉某1。经审查，本院认为彩艳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纠纷存在关联，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是：彩艳公司提出的要求陈志勇对誉弘特公司拖欠彩艳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本案中，誉弘特公司对彩艳公司负有债务的事实，已由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虽然该笔债务形成于2014年2月25日以前，此时的誉弘特公司系普通有限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的规定，公司形式变更，其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普通有限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发生的是股东人数的变化，会影响股东内部的权利义务，但对外而言，公司的主体身份没有变化，所以原普通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均应由变更后的一人公司继续承担。誉弘特公司虽自2015年2月11日起变更为陈志勇作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公司，但彩艳公司本案主张的债务不因誉弘特公司2015年2月11日股权结构的变化而产生变化，仍属誉弘特公司的债务，且应当认定为属于陈志勇一人经营誉弘特公司期间的公司债务。股东陈志勇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情况下，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誉弘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便2018年2月2日誉弘特公司再次发生股权结构的变更，但并不能免除陈志勇举证责任。由于陈志勇经一审、二审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参加诉讼，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彩艳公司诉请判令陈志勇对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誉弘特公司欠付彩艳公司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于陈志勇的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至于彩艳公司主张的诉讼费7538.24元的问题，因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该案的诉讼费用7538.24元由誉弘特公司负担，彩艳公司在该案中预交的诉讼费向人民法院申请退费即可，不属于誉弘特公司欠付彩艳公司债务的范畴，彩艳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5969号民事判决；二、陈志勇应当对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深圳市誉弘特橡胶制品有限公司欠付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合计2870元（已由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陈志勇负担。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87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志勇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由陈志勇负担。广东彩艳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陈志勇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