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兴达钢材店，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经营者：李伟扬。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威，广东大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区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海滨新区第五小区*部第31行2号之一。法定代表人：王亚高，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亚高，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身份证号码：440************818。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文斯，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小兰，女，196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身份证号码：440************846。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兴达钢材店（以下简称“兴达钢材店”）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崔小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达钢材店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粤090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兴达钢材店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崔小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兴达钢材店不作财务记账、送货单交给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及直到2017年8月才进行结算的行为不符合常理，继而认定兴达钢材店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不作财务记账”及“送货单交给被上诉人”的合理性：兴达钢材店是2010年1月18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全称为：电白县水东镇兴达钢材店。我们都知道，在所有的经商主体当中，除了个人外，个体工商户已经是规模最小和组织形式最简单的经营主体了，大部分的个体工商户经营的都是简单的零售业，且都是以家庭为单位组成的，好一点的也就雇佣几个工人帮忙干点体力活。而兴达钢材店的情况并没有跳脱大部分个体工商户的范畴，兴达钢材店正是以家庭为单位，经营的是属于钢材行业的末流零售服务，平时经营主要是由经营者李伟扬夫妇二人负责管理，数名劳力工人及一名文员进行辅助，其业务模式也是最简单的进货及售卖。兴达钢材店并不是钢材制造企业，兴达钢材店的钢材是从钢材企业中进货后在经营地进行售卖的，属于典型的零售批发模式，有老板负责监督，有文员负责开单，有劳力工人提供劳力，并不会像正规企业一样要求交易必须签订相关合同协议，也没有过高的风险意识会在交易过程中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切的经营操作均是出于节省人力物力成本和便捷考虑。如同大部分的零售商一样，兴达钢材店有送货单作为交易媒介，而送货单也正是兴达钢材店的账务证明，由于主要做的是零售，所以会形成很多的不同主体的小额债权，便利操作是直接以送货单为准，找债务人催债，在债务人给了钱之后就直接撕单，根本不需要也没有必要另行记账，所以不作财务记账是非常符合一个个体户经营常理的。此外，从经营者将兴达钢材店命名为“钢材店”可知，兴达钢材店的经营者李伟扬属于文化水平低，经营思维停留在老旧的诚信经营、简单买卖的层次，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兴达钢材店的经营模式如此简单了。在经营者李伟扬的认知当中，《结算确认书》的作用就是替代交易过程中形成的送货单，也就相当于买卖交易中的《欠条》，而结算确认书已经比欠条的内容更加完备了，也更具有法律效力了，所以没有必要坚持持有送货单，一来《结算确认书》是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签名确认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证据，比仅有司机签名的送货单更有利于证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欠款的事实，且明确了崔小兰的担保责任，更利于保护兴达钢材店的债权，二来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不管是收回送货单防备兴达钢材店重复起诉或者后期回去再次核对账目都是合理要求及行为，所以兴达钢材店在取得《结算确认书》的情况下将送货单交由高雅轩房地产公司自行处理亦是完全符合交易常理的。二、关于“2017年8月才进行结算”的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在债务形成到出具《结算确认书》中间出现了李伟扬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商品房买卖一事，且有10多万元冲抵购房款的情况出现，则货款的结算就应当是在出现变化的时候进行，而不是延后到2017年8月才进行。但一审法院却没有仔细审查李伟扬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的细节问题，10多万元货款冲抵购房款是在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将其中一套商铺提价导致李伟扬之前支付的购房款不足的情况下，李伟扬单方面提出的冲抵要求，当时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是拒绝的，因为当时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的目的是想借款，其资金出现了问题，冲抵的操作将导致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无法取得真实款项，因此当时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并不同意冲抵的操作，也就不存在冲抵当时进行货款结算的基础了。而此后，兴达钢材店经营者李伟扬发现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不仅不能兑现商铺买卖的承诺，更是没有了偿还货款的能力，于是考虑到后期起诉需要证据的情况，才要求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出具《结算确认书》，也终于在2017年8月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才向兴达钢材店出具了《结算确认书》。结合事实可见2017年8月才进行结算并不存在不符合常理的情况。三、兴达钢材店作为本地少数几个钢材零售商之一，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作为一个本地房产开发商，一个有需求，一个有货，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一点也不奇怪，完全符合各自所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过于草率。此外，根据《合同法》规定及《结算确认书》约定，《结算确认书》是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是双方在自愿、真实、合法、不存在欺骗、欺诈及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是真实有效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否认《结算确认书》的说法是认为结算确认书中的款项是借款所产生的高额利息，但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却连最基本的借款合同都完全无法提供，也没法说明借款合同签订的情况，试问，若按照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的说法，作为一笔一百多万的借款，难道出借人会傻到连借款合同都不要求借款人签订吗，哪怕是套路贷也会要求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吧，而双方之间事实上安全没有签过任何借款合同，这就明显可以看出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完全是想借着套路贷、高额利息、扫黑除恶的风向来免除债务，其说法完全不实。也没法合理解释为何向兴达钢材店出具《结算确认书》，在《结算确认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向兴达钢材店支付拖欠的货款。最后，若是《结算确认书》在个体工商户如此简单的经营模式下都无法证明交易事实，那必然导致类似兴达钢材店一样经营模式的零售商们维权无门，最终将导致社会不公的恶劣影响。因此，兴达钢材店恳请贵院严格按照《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解释》的要求，审查本案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必要时候烦请审判人员亲自走访类似的个体钢材经营户，而不仅仅看着交易金额九十几万就理所当然认为交易中应当存在其他证据，毕竟，作为钢材交易来说，九十几万的交易金额实在不算是大额交易，更别说本案的九十几万是累计出来的结果。综上，恳请贵院审慎细致审查，依法支持兴达钢材店的上诉请求。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共同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一、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与兴达钢材店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与兴达钢材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唯一开发的兰亭雅苑商住楼的钢材全部由电白县龙华钢材供应，并没有向兴达钢材店购买钢材。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与兴达钢材店之间签订对钢材款的《结算确认书》实质是借款结算，结算月利率超过5分。高雅轩房地产公司2016年由于资金周转困难向兴达钢材店借款，到2017年8月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与兴达钢材店才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但结算内容却以钢材款掩盖借款事实。而且对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2016年资金周转困难这一点，可以从兴达钢材店在上诉状第二点的陈述中“因为当时王亚高的目的是想借款，其资金出现了问题”也得到了印证。而王亚高通过与兴达钢材店签订《商铺房买卖合同》作抵押担保的形式向李伟扬借款，结算确认书上的金额是1365000元的借款结算，李伟扬也已就该笔款项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了案号为(2019)粤0904民初48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认为：李伟扬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之间不属于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应以案涉两个商铺的买卖合同为担保的借贷法律关系，裁定驳回起诉。因此，兴达钢材店是通过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签订结算确认书的形式隐瞒收取高额借款利息的事实，实际上，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与兴达钢材店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兴达钢材店在大额交易的情况下“不作财务记账”及“送货单交给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等不符合交易习惯。兴达钢材店主张钢材款956250元，却没有提供任何交易凭证或财务记账，仅凭结算确认书不能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兴达钢材店作为一家个体工商户，日常出售钢材，应具备基本的财务记账以便于兴达钢材店的管理，但兴达钢材店在出售金额高达956250元的钢材却没有签订买卖合同、没有作财务记账，但兴达钢材店在上诉中声称兴达钢材店“有老板负责监督，有文员负责开单”，然而在本案中兴达钢材店却无法交出本案纠纷中买卖钢材的相关单据。送货单本应由送货方收执证明货物已送到，但兴达钢材店却主张送货单在签确认书时交给高雅轩房地产公司，该主张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二、兴达钢材店辩称：2015年底最后一次送钢材，2017年8月结算，由于王亚高急用钱不肯抵兑，因此结算前并没有发生抵兑的说法不是事实。兴达钢材店一审主张最后一次送钢材给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为2015年底，之后就没有再销售钢材给高雅轩房地产公司。而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与兴达钢材店于2016年4月份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为150万元。时隔数月，在兴达钢材店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需向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时，兴达钢材店并没有向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提出用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拖欠的钢材款抵兑，反而向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130多万元的行为，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与兴达钢材店之间实质就是借款关系。因此，兴达钢材店辩称：2015年底最后一次送钢材，2017年8月结算，由于王亚高急用钱不肯抵兑，因此结算前并没有发生抵兑的说法不是事实。综上所述，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与兴达钢材店之间并没有发生钢材买卖关系，一审认定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与兴达钢材店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兴达钢材店主张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支付钢材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兴达钢材店诉讼请求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崔小兰提交书面答辩状称：答辩人崔小兰对于被答辩人兴达钢材店与被上诉人高雅轩房产公司、王亚高签订《结算确认书》并不知情，不应承担欠款连带清偿责任。1、答辩人崔小兰并不清楚被上诉人高雅轩房产公司、王亚高与兴达钢材店所立下的《结算确认书》，答辩人从来没有在该《结算确认书》上签名和加盖指模。2、答辩人崔小兰在2017年3月17日已经与被上诉人王亚高办理离婚，根据被上诉人王亚高在一审的辩称，其与被答辩人兴达钢材店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结算书实际上是借款利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没有告知答辩人的情况下擅自签订《结算确认书》，且本案结算书结算金额高达95625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开支，因此，该债务不属于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答辩人崔小兰不需要为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兴达钢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向兴达钢材店支付钢材款956850元及违约金95685元(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从2017年12月20日开始计至全部欠款及违约金清偿之日止，其中从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止的利息为95685元)；2、判令崔小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王亚高、崔小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达钢材店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李伟扬。兴达钢材店持有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签名盖章的《结算确认书》一份，内容：“经电白县水东镇兴达钢材店与电白县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截止于2017年8月15日，电白县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尚欠电白县水东镇兴达钢材店钢材款人民币(大写)玖拾伍万陆仟贰佰伍拾元整￥956250.00，电白县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定于2017年12月20日前清偿上述全部欠款，逾期不清偿，电白县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按日利率1‰计算违约金直至上述全部欠款及违约金清偿之日止，保证人崔小兰、王亚高同意为该笔欠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确认书真实、合法、自愿，不存在欺骗、欺诈及胁迫行为。欠款人(盖章)：王亚高。茂名市电白区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证人(签名)：崔小兰，日期：2017年8月15日。”庭审中，兴达钢材店主张上述结算确认书，是对兴达钢材店于2014年至2015年间向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兰亭雅苑商住楼项目供应钢材的结算，但无法提供送货单或财务记账记录，并主张送货单在结算时交给了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另查明，兴达钢材店的经营者李伟扬于2019年1月3日向该院起诉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904民初48号]，主张李伟扬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4月份签订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向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支付了130多万元购房款，由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没有交付房屋，请求判令解除李伟扬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签订的购房合同，及返还李伟扬支付的购房款。庭审中，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主张该案并非商品房买卖，而是通过签订购房合同形式进行民间借贷，本案结算确认书得出的数额是该笔借款的利息。兴达钢材店主张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因资金紧张，将两个商铺便宜卖给李伟扬，价款150万元，李伟扬实际支付购房款130多万元，余款10多万元用于抵兑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拖欠兴达钢材店的钢材款。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提供转账凭证两张，其中一张为王亚高于2016年4月18日转账39.5万元给案外人梁伟标，一张为王亚高于2016年9月30日转账50万元给李伟扬。高雅轩房地产公司辩称该两笔转账均是支付李伟扬借款的利息和本金。李伟扬称不认识梁伟标，高雅轩房地产公司转账给梁伟标与其无关；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转账50万元，是本案的支付钢材款，在2017年8月15日进行结算时，已扣减该50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兴达钢材店向该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查封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名下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区****2号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建国用2013-00178)，以价值956250元为限，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为上述诉讼保全提供额度为人民币956250元的担保。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粤0904民初17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申请人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名下的位于茂名市电白区****2号的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建国用2013-00178)价值956250元的份额。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期间允许财产所有人继续管理和使用，但不得转让、出租或设定抵押，待结案后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兴达钢材店主张钢材款956250元，属于大额交易，在没有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兴达钢材店没有作财务记账，不符合常理；兴达钢材店主张送货单在签订确认书时交给了高雅轩房地产公司，该主张不符合交易习惯；兴达钢材店主张最后一次送钢材给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为2015年底，之后就没有再销售钢材给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在2016年4月份兴达钢材店的经营者李伟扬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时，用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拖欠的钢材款10多万元抵兑购房款，再向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支付购房款130多万元，在该时期没有对拖欠的钢材款进行结算，直到2017年8月才进行结算，也不符合常理。综上，在没有送货单、收货单、财务记账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兴达钢材店仅有的《结算确认书》属于孤证，对待证事实达不到高度盖然性，因此，该院认定兴达钢材店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不成立，兴达钢材店主张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支付钢材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崔小兰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答辩权利，该院依法可作缺席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兴达钢材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兴达钢材店负担。二审期间，兴达钢材店向本院提交证据：1、（2018）粤0902民初2150号《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0902民初2150号判决书中仅有《对账单》认定买卖关系成立，本案中《结算确认书》内容同样具有对账性质，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2、（2018）粤0981民初1912号《高州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0981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书中仅有《结算单》认定买卖关系成立，本案中《结算确认书》内容同样具有结算性质，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3、（2016）粤0902民初2338号《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0902民初2338号判决书中仅有《还款承诺保证书》认定买卖关系成立，本案《结算确认书》中同样具有还款承诺的保证内容，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4、（2018）粤0904民初2292号《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5、（2018）粤0902民初1948号《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6、（2017）粤0904民初2631号《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7、（2017）粤0904民初2110号《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0904民初2292号判决书中仅有《欠据》、（2018）粤0902民初1948号判决书中仅有《欠条》、（2017）粤0904民初2631号判决书中仅有《欠据》、（2017）粤0904民初2110号判决书中仅有《欠条》均认定买卖关系成立，本案《结算确认书》中同样有明确欠款的内容，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8、（2016）粤0902民初2460号《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粤0902民初2460号判决书中仅有《送货单》认定买卖关系成立，本案中《结算确认书》作为双方之间代替《送货单》的证明，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证据1-8是茂名地区法院关于买卖合同纠纷的判决，均是仅有《对账单》、《结算单》、《欠条》、《欠据》、《送货单》中一种单一证据的买卖合同纠纷，可见当地确实存有大量仅通过《对账单》、《结算单》、《欠条》、《欠据》、《送货单》中一种单一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交易关系的交易习惯，其中证据3和证据4是属于建材行业的买卖合同纠纷，同样存在上述单一证据证明双方之间交易关系的交易习惯，而本案中同样是建材行业的买卖合同纠纷，仅有《结算确认书》证明双方之间交易关系，完全符合当地交易习惯，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补充证据2：1、（2019）粤0904民初48号《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证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在（2019）粤0904民初48号案中明确承认与兴达钢材店之间存在钢材买卖事实，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于本案一审中表示与兴达钢材店之间不存在任何钢材买卖事实明显不实，其不实陈述不应得到采纳。2、李伟扬名下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账户交易明细查询》，证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向兴达钢材店支付钢材款的事实。经质证，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认为补充证据1-8不属于证据，只是一些判决书，不能作为本案二审的新证据使用，因此不再质证。对于补充证据清单2的证据1没有原件，没有法院人员的签名，当事人的签名也没有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的签名，对于这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即使该份证据是真实的，提到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的代理人在第2页，法院问除了借贷关系外，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他们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已另案起诉，但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即使这份询问笔录是真实的，从回答问题的方式看，代理人对于另案的情况和是否有欠款的情况是不清楚的，无法证实对方的主张，本案应该根据现有的证据进行审理。对于证据2，2014年7月17日、2015年1月7日两笔款转给王亚高，但不能体现款项的性质，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向兴达钢材店支付过钢材款的事实。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二审提交证据：（2019）粤0904民初48号《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李伟扬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之间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实质是以商品房买卖合同为担保的借贷关系，因此，兴达钢材店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以房款抵兑钢材款的事实，而是通过以钢材款结算的形式掩盖收取高额借款利息的事实。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无法取得该裁定书的原件，但兴达钢材店是认可的，兴达钢材店已经收到该份裁定书。经质证，兴达钢材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王亚高所要证明的内容，该裁定书并没有生效，二审法院已作出发回重审的裁定，关于李伟扬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商铺买卖纠纷最新的判决书尚未作出，因此对于该纠纷并没有任何结论。本院经审理查明，兴达钢材店于2010年1月18日成立，经营范围零售，钢材。除此之外，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应围绕兴达钢材店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亦即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行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仅凭《结算确认书》是否可以确认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的结算是否有效。兴达钢材店于2017年8月15日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签订一份《结算确认书》，确认经结算，截止于2017年8月15日，高雅轩房地产公司确认尚欠兴达钢材店956250元，并约定于同年12月20日前清偿全部欠款，逾期按日利率1‰计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保证人崔小兰、王亚高同意为该款承担连带保证。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对该确认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仅以该《结算确认书》没有送货单、送货人陈述、财务账册、付款依据等材料佐证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结算确认书》实质上是借款结算。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以及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也即是将盖然性占优势的认识运用到裁判中，在证据对待证事实的证明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情况下，如果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已经证明该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法院即可对该事实予以确定。兴达钢材店已经提供了双方认可的《结算确认书》证明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拖欠钢材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除非高雅轩房地产公司有相反的证据证明该《结算确认书》属于虚假证据，否则，可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有效，应依约履行，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应偿还956250元给兴达钢材店。兴达钢材店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兴达钢材店在一审法院起诉时主张高雅轩房地产公司尚欠钢材款956850元，本院对超出956250元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崔小兰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虽然崔小兰抗辩《结算确认书》的签名和按捺均不是其本人所为，但其未提出司法鉴定和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崔小兰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违约金的支付问题，《结算确认书》约定，逾期按日利率1‰计算违约金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以及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兴达钢材店起诉请求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不超过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应按双方约定应付未付的次日即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兴达钢材店起诉请求违约金从2017年8月15日起计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兴达钢材店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并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4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兴达钢材店支付货款956250元及该款违约金（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付，从2017年12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被上诉人王亚高、崔小兰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兴达钢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3元，均由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73元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兴达钢材店已预交，由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高雅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欠款时一并径付给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兴达钢材店，本院不作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审 判 员  黎湛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曾玉金书 记 员  张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