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宗芳，女，198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耀民，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凯亮，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珍玲，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粤冠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灿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坤仪，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燕颜，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宗芳因与被上诉人陈凯亮及原审第三人中山粤冠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冠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莫宗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莫宗芳向陈凯亮赔偿损失427781.25元的内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凯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凯亮主张**整土地、倒水泥硬化土地造价50万元，莫宗芳仅对该工程价款为50万元无异议，并非确认应承担该款，该款应由陈凯亮承担。一审判决莫宗芳向陈凯亮赔偿427781.25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租赁合同》明确约定涉案土地用途为“停车使用”，即用作停车场，但陈凯亮在租赁期间未经莫宗芳同意，擅自改变涉案土地租赁用途，用以建设驾校场地，并进行了土地平整、倒水泥硬化工程。该工程并非停车场的必要条件，是陈凯亮自行开展的。依法，陈凯亮未以约定用途使用租赁土地，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忽略了涉案《租赁合同》约定，未考量陈凯亮构成违约的行为；2.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报建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在涉及各类房屋建筑、土木工程设备安装、管道线路敷设、装饰装修等固定资产投资的新建、扩建、改建以及技改等建设项目时，都必须实行报建制度。而陈凯亮为了建设驾校，不仅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土地平整、倒水泥硬化工程，还在涉案土地上搭建了临时配套设施，涉及相关工程建设，应向相关主管部门报建。但陈凯亮未就该工程建设进行报建，属于非法建设，故平整土地的工程款损失应由陈凯亮承担。二、现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已将涉案土地征回使用，根据《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出现政府征地回收致使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均不可追责，故陈凯亮不应向莫宗芳追责损失427781.25元。根据（2019）粤2071民初10328号民事判决，涉案土地已被收回，粤冠公司无须向莫宗芳支付任何赔偿，且该判决已生效。由此可以推定，莫宗芳收回涉案土地亦不应向陈凯亮赔偿损失。三、陈凯亮与莫宗芳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租赁合同》，而莫宗芳与粤冠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原因在于陈凯亮先提出要承租涉案土地，陈凯亮不具备对涉案土地进行招投标的资格，莫宗芳在陈凯亮要求下才签订涉案《租赁合同》。故在莫宗芳与陈凯亮签订《租赁合同》后，莫宗芳才与粤冠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莫宗芳与粤冠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的过程中，陈凯亮对该协议书的内容是知情的，对涉案土地属于政府储备土地，可能会被征回的风险也是明知的。故本案损失是陈凯亮自身原因所致，莫宗芳不应向其赔偿损失。被上诉人陈凯亮答辩称：一、莫宗芳主张陈凯亮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并确认莫宗芳作为涉案土地转租方，又承揽了涉案土地的平整、倒水泥硬化工程，并收取了陈凯亮工程款50万元，莫宗芳未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完成土地平整、倒水泥硬化工程，也未按约定时间将涉案土地交付陈凯亮使用。2018年8月2日，粤冠公司已通知莫宗芳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书》，故自2018年8月2日起，莫宗芳已丧失了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而涉案土地的平整、倒水泥硬化工程及安装工程，不属于《工程建设项目报建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陈凯亮不存在擅自改变土地用途的情形。二、涉案土地是政府储备用地，与《租赁合同》第四条政府征地回收的性质不同。土地征收是政府依法改变土地所有制的一项措施，而涉案土地是政府储备用地，已经通过征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根据（2019）粤2071民初103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于2019年4月1日出具的证明，涉案土地是中山市人民政府的储备用地，由粤冠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和出租，具体职能由粤冠公司实施。因政府建设市场等需要，粤冠公司在2018年8月2日向莫宗芳发出收回出租土地的通知。莫宗芳没有主动通知陈凯亮，存在过错，应赔偿陈凯亮经济损失。三、莫宗芳向陈凯亮隐瞒了其向粤冠公司租赁土地的期限为一年的事实，迫不及待与陈凯亮签订了租赁期限为四年的《租赁合同》。莫宗芳称其在陈凯亮要求下签订《租赁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其陈述前后矛盾，违反常理，且其在一审中并未就此举证。莫宗芳是通过招投标形式取得了33亩多土地的承租权，但其承租土地的目的不是本人使用，而是为了转租他人获利。莫宗芳是在2018年1月29日收到的粤冠公司发出的签约通知，但其在2018年5月9日与陈凯亮签订《租赁合同》后，才与粤冠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已经超出四个月时间。莫宗芳迫不及待找到转租的承租方，将其招投标土地转租出去，骗取陈凯亮与其签订四年的租赁合同，收到陈凯亮租金、保证金之后，莫宗芳才与粤冠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莫宗芳承担。原审第三人粤冠公司陈述称：一、粤冠公司对莫宗芳与陈凯亮之间存在的租赁合同关系不知情，粤冠公司自始至终均不同意莫宗芳将涉案土地转租陈凯亮。二、本案租赁合同纠纷是莫宗芳与陈凯亮之间的转租合同纠纷，与粤冠公司无关。陈凯亮主张的损失赔偿及相关费用，应由其与莫宗芳之间自行解决。陈凯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莫宗芳向陈凯亮返还保证金144000元、租金12万元、工程款50万元，赔偿场地划线款16000元，以上合计78万元及利息（从莫宗芳收款之日起计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利息1万元），以上合计79万元。一审诉讼中，陈凯亮变更诉讼请求：一、解除陈凯亮与莫宗芳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莫宗芳向陈凯亮返还保证金144000元、租金12万元，赔偿土地平整、水泥建设工程款50万元，赔偿场地划线款16820.5元及集装箱办公场地临时配套设施费用23900元，以上合计804760.5元及利息（从莫宗芳收款之日起计至全部返还和赔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是位于中山市××规划区内面积30972.20平方米国有商业住宅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中府国用（××）第××号。2018年1月29日，莫宗芳收到粤冠公司发出的签约通知书。该通知书记载“我司就××路××侧（××后侧）地块33.0637亩，于2017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28日期间进行了公开招租，现将招租结果通知如下：确定阁下/贵司为签约意向租户，签约价为6100元/亩/年，租期1年，租赁用途为停放车辆（非工程车辆），具体计租起止日期及其他条款以双方签署的租赁协议为准，请阁下/贵司于本签约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到我司签订租赁协议，并按我司要求办理相关手续。若阁下/贵司未在30日内与我司签订租赁协议，则视为阁下/贵司自动放弃本次报价，我司有权取消贵司的签约资格并将土地另行出租”。2018年5月21日，莫宗芳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作为甲方（出租方）的粤冠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所出租土地位于中山市××侧的政府储备（预控）用地，租赁地块面积约33.0637亩（其中28.0637亩作非工程车辆停放使用，5亩作施工项目部使用）；甲方将该地块出租给乙方作非工程车辆停放/施工项目部使用（非农），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改变土地用途；该地块租赁期为1年，即从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上述租赁期限届满之日，本协议终止；该地块综合单价为6100元/亩/年，合计年租金为201689元，该土地不含土地使用税等内容。涉案土地是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名下土地之一部分。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证明，证实上述33.0637亩土地由粤冠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及出租，具体职能由粤冠公司实施。2018年8月2日，粤冠公司向莫宗芳发出收回出租土地通知，载明：“根据市委、市政府的工作要求，现需收回该地块。为配合相关收地工作，现我司正式通知阁下：务请阁下收到本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即2018年11月1日前）自行清理该地块上一切地上附着物，将地块完整交还我司管理……。”2018年8月27日，莫宗芳向粤冠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一、本人同意并承诺在2018年9月25日前无条件搬迁完毕并清理好场地交还贵司处理，同时签订土地移交确认书……。”二、2018年5月9日，陈凯亮作为乙方（承租方）与作为甲方（出租方）的莫宗芳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位于中山市××侧的政府储备用地，租赁地块面积约12000平方米空地由乙方作为停车使用；租赁期限为4年，即从2018年6月1日起至2022年5月30日止；月租金为48000元，于每月5日前以现金或转账形式交纳租金；如乙方逾期15天以上未支付应缴租金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将无条件收回该地块并没收保证金；双方在签署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押金144000元作为租赁该地块的保证金。保证金在合同解除时原金额退回乙方；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为免租期；在租赁期间甲方不得随意收回土地，但如果因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政府征地回收或其他不可抗力原因发生致使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都不可追责等内容。2018年5月15日，陈凯亮向莫宗芳交纳押金144000元及2018年6月15日至7月15日期间租金48000元。2018年8月15日，陈凯亮向莫宗芳交纳2018年7月15日至8月15日期间租金24000元。2018年8月15日，陈凯亮向莫宗芳交纳2018年7月15日至8月15日期间租金24000元及2018年8月15日至9月15日期间租金48000元。同日，莫宗芳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陈凯亮7月15日至8月15日租金48000元，实收24000元”。一审中，陈凯亮表示租金实际收取24000元是因为由莫宗芳承包的涉案土地平整、倒水泥硬化工程，莫宗芳未能在原计划工期内完工，故同意减半收取该部分租金。粤冠公司表示不清楚莫宗芳将涉案土地出租给陈凯亮，对双方的租赁不予追认。三、陈凯亮承租土地后将土地的平整、倒水泥硬化工程发包给莫宗芳施工，莫宗芳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30日、8月9日收取陈凯亮工程价款10万元、20万元、20万元。陈凯亮还在土地划停车线，并在土地搭建临时配套实施。四、2019年1月中旬，粤冠公司在涉案土地上设置围蔽。莫宗芳在土地上路口放置大石头两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粤冠公司经权利人中山市土地储备中心同意将涉案土地之一部分出租给莫宗芳，莫宗芳又将承租的土地转租给陈凯亮，故莫宗芳与粤冠公司之间构成租赁合同关系，陈凯亮与莫宗芳之间构成转租合同关系。本案因转租合同的履行产生纠纷，故审查的重点是转租合同关系。陈凯亮与莫宗芳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履行。莫宗芳收到陈凯亮交纳的2018年7月15日至8月15日租金24000元，出具收据确认“今收到陈凯亮7月15日至8月15日租金48000元，实收24000元”。该事实可以推知莫宗芳免除了陈凯亮交纳剩余租金24000元的合同义务，陈凯亮不因未交纳该部分租金而构成违约。关于莫宗芳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分析如下：首先，承租人将租赁物对外转租应征得出租人的同意，而莫宗芳将涉案租赁物转租给陈凯亮，却事前未征得出租人粤冠公司的同意，事后未取得粤冠公司的追认。承租人对外转租的期限应不超出其承租的期限，而莫宗芳却将承租期限为1年的租赁物转租给陈凯亮使用4年。莫宗芳的上述行为，难以确保陈凯亮与其之间的租赁合同得到有效履行，导致陈凯亮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的权益处于随时可能受到他人影响的不稳定状态，违背了诚实信用的原则，且不利于保护交易的安全和市场秩序的稳定。其次，莫宗芳于2018年8月27日向粤冠公司承诺在2018年9月25日前无条件搬迁完毕并清理好场地交还粤冠公司，事实上已出现了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面对该情形，莫宗芳本应积极与陈凯亮沟通，妥善处理好双方之间的转租合同关系，但却未采取任何措施，甚至没有主动通知陈凯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陈凯亮有权中止交纳租金，并不因此而构成违约。至于陈凯亮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是否应当向莫宗芳交纳租金的问题，因莫宗芳没有就此提出请求，故不作认定。若莫宗芳认为陈凯亮应予交纳，且有充足证据证实，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最后，莫宗芳未能妥善处理好与出租人粤冠公司之间的关系，造成涉案租赁物被设置围蔽，又自行在路口放置大石头，且未能及时消除障碍，违反了提供合法有效租赁物给陈凯亮使用的合同主要义务。据此，陈凯亮请求解除涉案租赁合同，返还押金144000元，并赔偿相应的损失，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损失，陈凯亮主张**整、倒水泥硬化工程造价50万元，场地划线造价16820.5元及集装箱办公场地临时设施造价23900元，其中平整、倒水泥硬化工程部分，莫宗芳无异议，应予确认。对于场地划线、集装箱办公场地临时设施部分，莫宗芳确认有相关事实发生，但不确认造价。因陈凯亮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充分，且又不申请司法鉴定，故无法就该部分造价作出准确的认定。然而，划线及搭建设施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参照涉案土地的面积及本市的市场行情，分别酌定造价为2000元、5000元。据此，陈凯亮租赁涉案土地后实际投入507000元。因陈凯亮已实际使用租赁物一段时间，故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应予扣减，扣减后，莫宗芳实际应赔偿的数额为427781.25元【507000元÷48个月×（48个月-7.5个月）】。至于前述款项利息的请求，因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予以驳回。至于返还已付租金的请求，因租金是占有、使用租赁物的对价，没有证据证明已付租金期间陈凯亮无法占有、使用涉案租赁物，故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凯亮与莫宗芳于2018年5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莫宗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凯亮返还押金144000元，并赔偿损失427781.25元；三、驳回陈凯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43元，诉讼保全费4620元，合计16663元，由陈凯亮负担7832元，莫宗芳负担8831元。本院二审期间，莫宗芳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2019）粤2071民初10328号民事判决，证明粤冠公司已经收回了涉案土地，且不用向莫宗芳支付补偿，故莫宗芳也不需要向陈凯亮支付补偿。陈凯亮、粤冠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莫宗芳提交的上述证据，陈凯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并称粤冠公司不需要赔偿莫宗芳，是因莫宗芳存在违约行为。粤冠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根据莫宗芳提交的（2019）粤2071民初10328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定涉案土地属于中山市人民政府储备用地。2018年8月2日，粤冠公司以“市委、市政府的工作要求”为由向莫宗芳发出了收回出租土地的通知，莫宗芳已于当日收到该通知。2018年8月27日，莫宗芳向粤冠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并承诺在2018年9月25日前无条件搬迁完毕并清理场地返还给粤冠公司等。因莫宗芳未按该承诺履行，粤冠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向莫宗芳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该《律师函》已于2018年12月20日由莫宗芳接收。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粤冠公司与莫宗芳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已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并判令莫宗芳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将该土地返还给粤冠公司等。本院再查：二审中，莫宗芳与陈凯亮均确认莫宗芳在涉案土地的路口处放置大石头时，陈凯亮已不再使用涉案土地。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莫宗芳是否应向陈凯亮赔偿经济损失427781.25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将租赁房屋转租给第三人时，转租期限超过承租人剩余租赁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超过部分的约定无效。但出租人与承租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粤冠公司与莫宗芳于2018年5月2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而莫宗芳与陈凯亮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转租期限是2018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故本案双方约定的转租期限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属于超过原租赁合同期限的部分。参照上述规定，本院认定莫宗芳与陈凯亮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的转租期限无效。对此，莫宗芳作为转租方，在2018年1月29日收到粤冠公司的签约通知时，即已知道其与粤冠公司之间的租赁期限为1年，却在2018年5月9日与陈凯亮签订租赁期限为4年的《租赁合同》，对于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的转租期限无效，主观上明显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陈凯亮作为次承租方，在签订本案《租赁合同》前，应当严格审查莫宗芳获取的涉案土地的使用年限，以确定是否能够实现本案《租赁合同》约定的4年租赁期限的目的，但其未尽到审慎调查和注意义务，即与莫宗芳签订租赁期限为4年的《租赁合同》，对于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的转租期限无效，主观上亦存在过错，亦应承担同等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涉案土地属于中山市人民政府储备用地。虽然涉案《租赁合同》在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的转租期间无效，但在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的租赁期间内仍然有效。同时，根据涉案《租赁合同》第四条“在租赁期间莫宗芳不得随意收回土地，但如果因发生严重自然灾害、政府征地回收或其他不可抗力原因发生致使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本合同时，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都不可追责”的约定，在租赁期间，不仅因政府征收涉案土地应免除当事人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因政府收回土地同样也应免除当事人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本案中，结合（2019）粤2071民初1032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粤冠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莫宗芳发出通知要求收回涉案土地，并非是因莫宗芳违约，而是基于“市委、市政府的工作要求”。由此可见，在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有效租赁期间内，涉案土地是被粤冠公司提前收回的。在此情形下，莫宗芳主张其不应承担陈凯亮该期间的经济损失，符合双方的上述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虽然莫宗芳与陈凯亮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在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租赁期间内有效，但如上所述，涉案《租赁合同》在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的租赁期间无效。同时，陈凯亮在承租涉案土地后，出资50万元委托莫宗芳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平整、水泥硬化，并出资在涉案场地划线及搭建临时办公设施，明显是基于双方约定的4年租赁期限。因涉案《租赁合同》在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的租赁期间无效，由此给陈凯亮造成的因平整、水泥硬化涉案土地，以及在涉案场地划线所导致的经济损失，应由莫宗芳与陈凯亮根据各自的过错分别承担。而陈凯亮在涉案土地上搭建的多间临时建筑物，并非是经营停车场所必须。故陈凯亮的该部分投入损失，不应由莫宗芳分担。虽然莫宗芳上诉主张陈凯亮未经其同意，擅自将涉案土地约定的停车场用途改变为了驾校场地，但在陈凯亮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莫宗芳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依法，莫宗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使陈凯亮改变了涉案土地的约定用途，以及未经相关行政部门批准在涉案土地上增添设施、改造土地，但由于该场地平整、水泥硬化是陈凯亮委托莫宗芳施工的，莫宗芳对此亦是明知的，且莫宗芳在施工过程中亦没有就此向陈凯亮提出异议，莫宗芳以此为由上诉主张陈凯亮改变涉案土地约定用途违约在先，以及陈凯亮属于非法建设，主张其不应赔偿陈凯亮涉案土地平整、水泥硬化及场地划线的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综合考虑陈凯亮在承租涉案土地后为平整、水泥硬化涉案土地及场地划线的投入502000元、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租赁期间不能履行合同的责任免除及导致涉案《租赁合同》在2019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租赁期间无效双方各自的过错等因素，认定莫宗芳在本案中应向陈凯亮赔偿的经济损失为188250元【502000元÷48个月×（48个月－12个月）÷2】。综上所述，上诉人莫宗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9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49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莫宗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凯亮返还押金144000元，并赔偿损失188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43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620元，合计16663元，陈凯亮负担9663元，莫宗芳负担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17元（莫宗芳已预交），陈凯亮负担4617元，莫宗芳负担3100元（陈凯亮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莫宗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