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3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林渠，男，195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新，定陶陶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燕子山小区东路**。 法定代表人：曹春生，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菏泽市定陶区仿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仿山镇高河村。 负责人：陈国强，镇长。 上诉人孙林渠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达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菏泽市定陶区仿山镇人民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9）鲁1727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林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727民初1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实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应列何楼村委会作被告，上诉人最多也就是第三人，在这种合同纠纷中，作为甲方何楼村委会不到庭，事实如何查清，被上诉人指明的几项房产实际全系上诉人近两年新建，征收指挥部有全套档案为证，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具有所有权。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将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作为不当得利，需采用物权法来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上诉人所投资建设，是应得到的补偿损失，不当得利是基于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的，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人。因为上诉人所签订合同，地面上没有附属物，很明显是没有基础的，被上诉人放弃基础法律关系向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是与事实相违背，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诉请。三、本案漏了主要当事人村委会，应依职权追加村委会参加诉讼，否则不当得利就失去基础，一审就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正如前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与村委会的约定，是其财产放弃人。被上诉人依据不当得利要求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显然没有基础，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联系。作为法院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将村委会追加进来参加诉讼，才能最终解决问题。如果被上诉人坚持不追加或法院不依职权追加就应该驳回被上诉人的请求。四、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不符合《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应予以驳回。五、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只有在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应以返还，而本案中上诉人和村委会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合同和双方的约定，那么取得的补偿损失，就是上诉人合法应得的，是上诉人本身就享有的权利，被上诉人是无权依据民通法则的不当得利的条件，所以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请求对上诉人来说，没有任何的法律基础，其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达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一、达瀚公司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建厂、筑建房屋等设施是客观事实。1994年9月10日，达瀚公司与原邓集乡政府及何楼行政村三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租赁使用期限为20年，即自1994年9月10日起至2014年9月10日止。甲乙丙三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第八项约定：“合同期内，乙方所建房屋设施所有权归乙方。”这一条款事实上明确了在该宗土地上自主构建车间、房屋及配套设施属于达翰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达瀚公司先后在涉案该土地上投资建成牛羊血清制取车间1座，建筑面积220平方米；房屋29间，建筑面积约550平方米。加上地面、路面、围墙、鱼塘等设施建设，达瀚公司用于基本建设投资超过80万元。合同期内，达瀚公司也从未将该厂区对外转让、租赁或改变其使用用途。这次政府统一拆迁范围，包括了原达瀚公司鲁西胎羊开发中心厂区。受定陶区仿山镇人民政府委托，山东宏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该厂区地上建筑物及附着物资产进行了评估，根据编号鲁宏估(2017DTHSL)第2-5号房地产评估报告结果显示：其中的“东侧北屋”167.74平方米以及围墙、砖地面、砖砌水池、混凝土地面等，均系原有建筑房屋及辅助设施，拆迁补偿款15万余元，加上10%的拆迁奖励，合计约17万元。二、孙林渠领取的拆迁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答辩人。此次政府统一拆迁，相关部门因人事变动并不了解真实情况，事先没有通知我方，孙林渠领取了该拆迁款，孙林渠事实上构成侵权，应当返还不当得利。 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155856.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9月8日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鲁西胎羊开发中心在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1994年9月10日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与山东省定陶县邓集乡何楼行政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山东省定陶县邓集乡何楼行政村将邓集供销社何楼红旗点以东、菏泽刨花板厂以西5.45亩土地租赁给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用于筹建鲁西胎羊开发中心。1994年9月26日，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与曹春生签订鲁西胎羊开发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鲁西胎羊开发项目由曹春生投资建设，曹春生投资建设的车间、房屋、设施等有形资产归曹春生所有，该中心在当地俗称血清厂。曹春生在该租赁土地上筹建基础设施，厂区东北角是生产车间，生产车间前为办公区，四间办公室和三间会议室，西侧是宿舍和厨房。1999年8月2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鲁西胎羊开发中心。2017年2月22日，山东宏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构筑的附着物进行评估，对东侧北屋建筑进行评估价格为105095元，围墙10662元，砖地面11287元，砖砌水池5914元，混凝土地面7910元，共计140868元，该补偿款由孙林渠领取。 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为了公共利益需要，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征收，但同时应当给予单位、个人相应的补偿，维护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中，原告达瀚公司作为被征收单位，其依法应享有政府给予的补偿款，但该涉案款项由被告孙林渠领取，则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40868元补偿款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孙林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拥有合法依据领取涉案补偿款，则对于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仿山镇政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林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拆迁补偿款140868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原告负担299元，被告负担3118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林渠申请证人许和林出庭作证，拟证明在证人建设房屋前，涉案土地上是没有附属物的，证明孙林渠的房屋是孙林渠所建，补偿款是合法所得。被上诉人达瀚公司质证称，证人证言不准确，也不能说明什么，真如证人所言，孙林渠是2016-2017年在涉案土地上建设的房屋，但政府拆迁是2017年2月份就已经基本完成，在该涉案场地上突击建房说明什么问题，在评估报告上明显的提出一条就是东北屋在2017年拆迁办的同志在拆迁时还完整的保留，而在孙林渠私下受让涉案该厂区之后，至少在2015年底之前，涉案厂区由达瀚公司投资建设的房屋等设施，至少大部分是存在的，即便孙林渠后来在涉案厂区上修建了部分房屋，也是在拆除原达瀚公司建筑物后修建的。在庭后，孙林渠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何楼村委会与黄福勤签订的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土地是何楼村委会的。证据二，黄福勤与孙林渠签订的转让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土地无附属物。证据三，照片9张，拟证明涉案房屋属于孙林渠本人投资。达瀚公司质证称，上诉人孙林渠提供的证据，有的已经在法庭出示，其他合同及图片，在三年时间里几次庭审均未提供，其真实性我方不予认可。除原已提供给法庭的之外，其他合同与本案无关，合同当事人不是本案上诉人。孙林渠提供的证据无论真假，均在我方租赁期内，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能证明我方租赁并投资建设的厂区及地上构筑物是客观事实。原审第三人菏泽市定陶区仿山镇人民政府未质证。 经审查，证人许和林陈述涉案拆迁房屋是孙林渠所建，但达瀚公司提出异议，并且孙林渠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该证人证言相印证，故对于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孙林渠庭后提交的证据一、二，虽然该两份合同是在何楼村委会与达瀚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期限内签订的，但是该两份合同不因此而无效，该证据能够证明孙林渠通过租赁、转租赁合同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故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据三，因没有显示具体时间、地点，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1994年9月8日，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鲁西胎羊开发中心在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1994年9月10日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与山东省定陶县邓集乡何楼行政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山东省定陶县邓集乡何楼行政村将邓集供销社何楼红旗点以东、菏泽刨花板厂以西5.45亩土地租赁给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用于筹建鲁西胎羊开发中心，租赁期限为20年，至2014年9月10日止。1999年8月2日，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鲁西胎羊开发中心。2006年2月18日，何楼村委会作为甲方与黄福勤作为乙方就涉案土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如上级征地，地皮以上辅作物的包赔归乙方所得。2007年5月20日，黄福勤作为甲方与孙林渠作为乙方签订转让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如上级征地，地皮以上辅作物的包赔归乙方所得。2017年2月22日，山东宏远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构筑的附着物进行评估，对东侧北屋建筑进行评估价格为105095元，围墙10662元，砖地面11287元，砖砌水池5914元，混凝土地面7910元，共计140868元，上述房屋及附属物均评估为9成新。该补偿款由孙林渠领取。 本院认为，根据达瀚公司提供的在案证据，只能证明达瀚公司合法承租了涉案土地，但无法证明涉案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是否为其承建及具体承建多少。1994年9月10日达瀚公司与何楼村委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1999年8月2日该公司被注销，其仅经营五年时间，涉案土地地上附着物被评估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距离公司注销近十八年之久，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已满两年多，且评估结论显示涉案附属物成新为90%，因此该土地使用权及土地附着物的归属均不能确定，对此，达瀚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何楼村委会与黄福勤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黄福勤将涉案土地转租于孙林渠，孙林渠依据合同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达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孙林渠领取补偿款损害了其利益，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达瀚公司可待有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孙林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9）鲁1727民初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7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7元，由被上诉人山东省达瀚实业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亚涛 审 判 员 井 慧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 汪 舒 书 记 员 陈俊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