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4行终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酉阳县百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街道桃花源社区6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2MA5U3F7X5T。 法定代表人罗军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利，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桃花源大道南路2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27428679655。 法定代表人吴小明，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杨正东，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冉松柏，该局职工。 委托代理人熊绍文，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春华大道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00000927581XW。 法定代表人陈**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杜江，该局职工。 原审第三人吴某1，男，土家族，1977年2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吴某某，男，土家族，2003年8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吴某1，身份同上，系吴某某的父亲。 原审第三人吴茜，女，汉族，2002年7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吴某1，身份同上，系吴茜的父亲。 原审第三人蔡寿香，女，汉族，1953年8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吴某1，身份同上，系蔡寿香的女婿。 上诉人酉阳县百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简称百益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酉阳县人社局）、被上诉人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重庆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吴某1、吴某某、吴茜、蔡寿香（简称吴某1等4人）工伤保险资格认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酉阳县法院）(2020)渝0242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百益公司是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简称酉阳县）桃花源街道状元楼小区的物业公司。徐素平系百益公司员工,工作岗位系状元楼小区的保安，主要工作职责是查看监控、巡逻小区等。2019年8月5日下午,徐素平与同事何玉洪换班。2019年8月6日13时许，徐素平接班上岗，同日16时20分,徐素平在小区门岗开门查看下雨情况时,因雷雨引起门把手导电,徐素平被电倒在地。状元楼小区业主陈昭宇下楼时看到徐素平倒在门岗门口处，用手去拉徐素平时有被电的感觉,于是将手缩回，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与110报警。嗣后，酉阳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民警和法医、酉阳县人民医院急救医生及时赶到现场,经现场会诊确定徐素平已触电死亡。2019年10月11日，吴洪庆向酉阳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2020年1月20日，酉阳县人社局作出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徐素平2019年8月6日受到的伤害为工伤。2020年4月15日,酉阳县人社局以程序错误为由作出酉阳人社伤险认撤字〔2020〕2号《工伤认定撤销通知书》，撤销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回复调查核实。2020年6月2日，酉阳县人社局以徐素平与百益公司劳动关系不明中止工伤认定。2020年7月20日，酉阳县人社局恢复调查，同日作出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1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徐素平2019年8月6日受到的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百益公司不服，向重庆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11月2日，重庆市人社局以酉阳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存在瑕疵，但对当事人实体权利未产生影响为由，作出渝人社复决字〔2020〕1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1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不责令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百益公司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诉请撤销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1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根据前述规定，酉阳县人社局具有作出本诉工伤认定的法定职责。工伤认定案件中，社会保险部门应当对是否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事实予以查明。本案中，百益公司对工伤认定的程序无异议，认为本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不清，理由是徐素平与何玉洪未经批准私自调班，事发门岗并非徐素平的工作地点，事发时徐素平并未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根据百益公司的陈述、2019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7日的值班记录、监控视频等证据，能够证实徐素平和何玉洪系百益公司的职工，二人的工作内容包括在监控室查看监控、小区巡逻等。事发门岗为百益公司所有，属徐素平的工作场所，虽然徐素平、何玉洪二人在2019年8月5日未经批准临时调班，该行为仅是违反了企业的管理制度，并不能改变徐素平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工作的事实，该调班行为应由企业内部规章制度管理调整，不影响工伤认定。徐素平在百益公司上班期间，在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1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结论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本案中，虽然百益公司当庭自认对酉阳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的程序无异议，但其在诉状及代理词中称酉阳县人社局的程序违法。经查，本案证据并不能证明酉阳县人社局在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后向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工伤认定程序存在瑕疵。在复议程序中，重庆市人社局已对该程序瑕疵进行纠正，确认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1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但不责令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结论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百益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百益公司承担。 百益公司上诉称，徐素平和百益公司之间是临时雇佣关系(假期雇佣)，而不是劳动关系。徐素平在百益公司从事的工作是在中控室守望监控，并不是保安工作，其上班时间是18:00至次日06:00（晚班)。徐素平2019年8月6日下午在百益公司门岗门外意外死亡，从死亡地点看，不是从事公司安排的工作。徐素平是因供电线路漏电触电致死，还是雷击死亡，或是突发疾病死亡，死亡原因不明，故无法确认赔偿责任主体。徐素平死亡后，在有关部门协调处理其善后事宜及酉阳县人社局进行工伤认定过程中，百益公司反复强调与徐素平是临时雇佣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故酉阳县人社局应先对用工关系作出认定后再作出工伤认定，但酉阳县人社局在徐素平的死亡原因及用工性质未明确前，即未经依法确认劳动关系和进行死亡鉴定的情况下，就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和实体均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百益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撤销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1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酉阳县人社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判查明的事实和酉阳县人社局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可以确认百益公司是酉阳县状元楼小区的物业公司，徐素平系百益公司的保安，主要工作职责是查看监控、巡逻小区等。2019年8月6日16时20分,徐素平在小区门岗开门查看下雨情况时,因雷雨引起门把手导电致死。因此，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徐素平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百益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一是通过酉阳县人社局的调查和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可以确定徐素平和百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百益公司认为其和徐素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二是根据百益公司在原审的陈述及证据材料显示，徐素平与何玉洪系百益公司的职工，工作内容包括在监控室查看监控、小区巡逻，事发的岗亭为百益公司所有，百益公司认为徐素平发生事故的地点不是工作地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庆市人社局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正确，请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百益公司承担。 吴某1等4人述称，与酉阳县人社局的答辩意见一致，无新的意见。 原审时，百益公司向原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酉阳县人社局对何玉洪的询问笔录1页。 2.何玉洪的值班记录。 3.证人黄大娥、冉秀高、吴兰英的证言。 酉阳县人社局对百益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3，工伤认定案件有记载，三份证人证言系百益公司提供，不能达到百益公司的证明目的，能反证徐素平是百益公司的员工及发生事故的时间、地点及过程。 重庆市人社局对百益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百益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与酉阳县人社局在工伤认定中的证据一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吴某1等4人对百益公司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与酉阳县人社局、重庆市人社局的质证意见一致。 原审时，酉阳县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酉阳县人社伤险认字〔2020〕1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2.工伤认定申请表。 3.徐素平的身份证复印件。 4.吴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 5.吴某1户的户口簿复印件。 6.百益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 7.酉阳县桃花源派出所的证明。 8.徐素平的火化证明。 9.徐仁文的自书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 10.徐仁琼的自书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 11.张艳的自书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 12.微信截屏图片。 13.《调解协议书》。 14.徐素平的个人基础信息。 15.百益公司的情况说明。 16.黄大娥、冉秀高、吴兰英的情况说明。 17.何玉洪的情况说明。 18.对陈昭宇的询问笔录。 19.对罗军昌的询问笔录。 20.对何玉洪的调查笔录及其身份证复印件。 21.酉阳县人社局工作人员取证的照片。 22.百益物业公司的值班记录。 23.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 24.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受理通知书。 25.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2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执。 26.重启工伤认定程序申请报批表及报告。 27.工伤决定撤销通知书及送达回执。 28.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及送达回执。 29.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及送达回执。 30.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及送达回执。 31.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及送达回执。 32.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回执。 33.法律、法规依据。 34.渝人社复决字〔2020〕1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35.光盘。 百益公司对酉阳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证据34，认定徐素平构成工伤的事实不清，事发时徐素平不是在工作时间和地点，也不是在工作岗位上。证据2-32，无异议。证据35，事发时门岗未使用，有两个孩子从门岗窗户翻出，其中一个是徐素平的孩子，徐素平当时主要是去找小孩，不是到门岗上班。 重庆市人社局对酉阳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吴某1等4人对酉阳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 原审时，重庆市人社局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举示了以下证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复印件。 2.酉阳人社伤险认字〔2020〕11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复印件。 3.百益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 4.《情况证实》《调解协议书》复印件。 5.渝人社复补字〔2020〕105号《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复印件及送达查询单。 6.渝人社复受字〔2020〕105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复印件，渝人社复答字〔2020〕105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复印件。 7.酉阳县人社局答辩状复印件。 8.渝人社复决字〔2020〕10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及送达回证复印件。 百益公司对重庆市人社局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对行政复议决定认定徐素平为工伤有异议。 酉阳县人社局对重庆市人社局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 吴某1等4人对重庆市人社局举示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无异议。 吴某1等4人未向原审法院举示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百益公司、酉阳县人社局、重庆市人社局举示的证据认证如下：百益公司提交的证据1-3，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酉阳县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35，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33，不属证据范畴，不予确认。重庆市人社局提交的证据1-8，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以上罗列的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举示的证据，原审法院均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酉阳县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重庆市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法定职权无争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百益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百益公司提出酉阳县人社局在徐素平的死亡原因及用工性质未明确前，即未经依法确认劳动关系和进行死亡鉴定的情况下，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和实体均是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酉阳县人社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徐仁文、徐仁琼、张艳的自书证言、微信截屏、调解协议书、罗军昌询问笔录、何玉洪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及百益公司的值班记录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能证明徐素平事发时所从事的工作属于百益公司的业务范围，其上班时间固定，工作报酬由百益公司发放，酉阳县人社局据此确认徐素平系百益公司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符合《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酉阳县人社局提交的陈昭宇询问笔录、桃花源派出所证明等证据能够排除徐素平死亡系自杀或他杀，能证明徐素平系触电死亡，其死亡原因明确。因此，百益公司提出酉阳县人社局在徐素平的死亡原因及用工性质未明确前，即未经依法确认劳动关系和死亡鉴定的情况下，就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和实体均是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徐素平系百益公司员工,其工作职责和范围是监控室、门岗、小区巡逻等。2019年8月6日16时20分,徐素平在门岗上班开门去看下雨的情况时,因门把手导电导致徐素平触电死亡。上述事实表明，徐素平的死亡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情形，故酉阳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徐素平2019年8月6日受到的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酉阳县人社局无证据证明其将《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送达百益公司，工伤认定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程序性瑕疵不影响最终结论的成立，重庆市人社局据此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违法，但不责令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的决定，该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也无违法之处。因此，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百益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百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酉阳县百益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津坤 书 记 员 王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