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嘉树，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淑仪，女，住佛山市三水区。委托代理人钱明健，男，住佛山市三水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樟山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佛山市三水区。负责人钱伟祥，社长。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因被上诉人潘淑仪诉该街道办乡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潘淑仪于xx年x月x日出生，于xx年x月x日与钱某结婚。潘淑仪配偶钱某系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樟山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樟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潘淑仪以“夫妻投靠”为由于2019年2月11日向佛山市公安局云东海派出所提交户口迁移申请，该申请于2019年4月3日办结。潘淑仪户籍于2019年4月3日由佛山市三水区**************迁入樟山经济社处。潘淑仪以其符合樟山经济社章程规定的无偿配股的条件，樟山经济社不给予潘淑仪成员资格及待遇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云东海街道办提出确认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待遇的申请。经调查后，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三云行决〔2019〕6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不确认潘淑仪的成员资格，并分别于2019年7月9日、同年7月14日将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送达潘淑仪、樟山经济社。潘淑仪对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不服，遂于2019年7月24日向法院递交诉状。另查明，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辑罗村于2011年6月23日通过，现有效于该村（包括上东、下西、上西、下南、樟山、勒布六个村民小组）施行的《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婚迁规定：“指男方户籍在辑罗村，现因婚娶申请将其妻子的户口迁回辑罗村的，按以下规定执行：1.自登记结婚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女方户口迁回本村的，一律免收参股费，并由下一个月起参加村的分配。2.自登记结婚之日起，超过三个月申请妻子及其子女入户本村的，一律作户口回迁处理。……”2015年2月5日，樟山经济社通过的《樟山村》第一条规定：“凡原樟山村村民户口回迁到本村的，需交纳人民币叁拾万元，壹年后才可享受本村的一切福利待遇。”再查明，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云东海派出所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关于钱明健信访件的答复》载明：“钱明健的儿子钱某于2019年2月11日到我所户籍窗口申请将妻子潘淑仪从西南街道xx号以‘夫妻投靠’的方式迁入云东海街道辑罗xx号。我所户籍窗口当场告知其户口迁移所需提供的资料，但由于申请人迁入的房屋权属不清，我所要求申请人补充齐相关资料，同时安排社区民警进村走访了解情况，并积极与乐平派出所沟通调取相关资料。2019年4月3日，钱某将相关资料补齐后，到我所户籍前台申请入户，我所户籍前台当即为其妻子潘淑仪办理入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以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之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为依法设立的街道办事处，行使乡镇一级人民政府的职能，具有保障本行政区域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法定职责。云东海街道办应潘淑仪的申请，对其请求事项予以处理，具有法律依据。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潘淑仪的申请后，经调查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潘淑仪及樟山经济社，告知其复议及诉讼的权利，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本案中，潘淑仪因夫妻投靠迁入樟山经济社处，属于户口迁入人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潘淑仪能否获得樟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先依据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规定，没有上述规定的，按照组织章程规定或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经查，《中共佛山市三水区委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关于深化农村股份合作制改革的意见》中关于“结婚嫁入的，户口半年内迁入本村后，在股份调整时可以配给股权”的规定针对的是股权固化后给予配股的人员类别，樟山经济社并未进行股权固化，潘淑仪不适用该条款，对潘淑仪认为应适用该条款的意见法院不予以采纳。据此，潘淑仪能否免收参股费成为樟山经济社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同等待遇应根据樟山经济社处有效施行的章程规定。云东海街道办及樟山经济社认为依据《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婚迁规定婚迁人员免收参股费取得樟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必须是女方在结婚三个月内将户口迁至樟山经济社处，即三个月内完成女方户口的迁移，而非仅提出申请即可，因潘淑仪未能在婚后的三个月内完成户口的迁移手续，故不具有免购股获得成员资格的条件，故在潘淑仪按照回迁人员的规定出资购股前，不具有樟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法院认为，《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婚迁的规定内容为“自登记结婚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女方户口迁回本村的，一律免收参股费，并由下一个月起参加村的分配”，樟山经济社对此条款并无以有效公示的形式作出明确的解释或限定，该规定应按照一般大众的理解范畴，女方婚迁的在三个月内提出“申请”则应符合该条款的条件，云东海街道办关于应在三个月内完成户口迁移手续的认定属于对该条款的限缩解释，侵害了潘淑仪的合法权益。另外，户籍迁移的申请人只能控制自身向户籍部门提出户口迁移申请的时间，至于向户籍部门递交申请后，何时可完成迁户手续并非随申请人的意志力所改变，不在申请人的可控范围内，故在不同人对章程条款的理解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将不利后果强加在对申请事项的发展及结果不具有决定力的潘淑仪身上，显然不公，故云东海街道办认为潘淑仪不符合樟山经济社施行的《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第1点的规定，而应适用第2点关于“自登记结婚之日起，超过三个月申请妻子及其子女入户本村的，一律作户口回迁处理”的规定，依据不足，云东海街道办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应予以撤销并重新对潘淑仪的申请作出处理。其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是对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司法行为，不能直接代替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职权，亦不能直接判定云东海街道办应作出何种行政行为，故潘淑仪关于“责令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确认潘淑仪具有樟山经济社成员资格，享有同等待遇的行政处理决定”的诉请，应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三云行决〔2019〕6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云东海街道办应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三、驳回潘淑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云东海街道办负担。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上诉称：一、樟山经济社在《章程》中对被上诉人潘淑仪的迁入条件和形式作出了明确的要求，潘淑仪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按时迁入樟山经济社处，其应出资购股。二、一审法院认定潘淑仪提出“申请”即完成《章程》规定的义务，是对“申请”一词的片面解读，不符合条文原意亦不符合上下文意。三、一审法院不按实际情况分析案件，不仅对樟山经济社不公，亦从侧面直接判断佛山市公安局三水分局云东海派出所办理户籍迁移手续的超期行为。综上，一审法院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云东海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判项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潘淑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潘淑仪承担。被上诉人潘淑仪辩称：一、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时是以潘淑仪从结婚到入户超过三个月为理由，以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辑罗村于2011年6月23日通过的《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规定为依据，不确认其成员资格的，并未以该《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一）项规定作为处理依据，故云东海街道办在诉讼中称潘淑仪婚迁入户不符合程序要求并无实质意义。二、根据《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第1点规定：“自登记结婚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女方户口迁回本村的，一律免收参股费，并由下一个月起参加村的分配。”从文义上看，该规定的立足点是申请行为，户口迁回本村申请目的，只要在三个月内提出申请即未超期。至于何时能完成户口迁移手续，并非申请人所能控制，因此不能将以上规定曲解为必须在三个月内完成迁户。同时“下一个月起参加村的分配”亦应理解为户口迁回后的下一月才能参加分配，这样就不存在云东海街道办所顾虑的在同一时点享有双重成员资格的问题。三、潘淑仪的户口迁移手续迟延办理是因为其当时的申请材料不完整所致，但并不能否认其按时提出申请的事实。综上，云东海街道办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撤销该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其重作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樟山经济社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7月5日作出云行决〔2019〕6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及行为程序的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讼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审查的焦点是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在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时以被诉人潘淑仪到入户超过三个月为由，依据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辑罗村于2011年6月23日通过的《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规定，不确认其成员资格是否正确。经查，潘淑仪于1989年1月1日出生，于2018年11月13日与钱某结婚。潘淑仪配偶钱某系樟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潘淑仪以“夫妻投靠”为由于2019年2月11日向佛山市公安局云东海派出所提交户口迁移申请，该申请于2019年4月3日办结。潘淑仪户籍于2019年4月3日由佛山市三水区**************迁入原审第三人樟山经济社处。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辑罗村于2011年6月23日通过的《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婚迁规定：“指男方户籍在辑罗村，现因婚娶申请将其妻子的户口迁回辑罗村的，按以下规定执行：1.自登记结婚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女方户口迁回本村的，一律免收参股费，并由下一个月起参加村的分配。2.自登记结婚之日起，超过三个月申请妻子及其子女入户本村的，一律作户口回迁处理。……”云东海街道办认为依据《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婚迁规定，婚迁人员免收参股费取得樟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条件必须是女方在结婚三个月内将户口迁至樟山经济社处，即三个月内完成女方户口的迁移，而非仅提出申请即可，因潘淑仪未能在婚后的三个月内完成户口的迁移手续，故不具有免购股获得成员资格的条件，故在潘淑仪按照回迁人员的规定出资购股前，不具有樟山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此，本院认为，《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婚迁的规定内容为“自登记结婚之日起，三个月内申请女方户口迁回本村的，一律免收参股费，并由下一个月起参加村的分配”，樟山经济社对此条款并无以有效公示的形式作出明确的解释或限定，该规定应按照一般大众的理解范畴，女方婚迁的在三个月内提出“申请”则应符合该条款的条件，云东海街道办关于应在三个月内完成户口迁移手续的认定属于对该条款的限缩解释，侵害了潘淑仪的合法权益。另外，户籍迁移的申请人只能控制自身向户籍部门提出户口迁移申请的时间，至于向户籍部门递交申请后，何时可完成迁户手续并非申请人所能控制，故在不同人对章程条款的理解存在歧义的情况下，将不利后果强加在对申请事项的发展及结果不具有决定力的潘淑仪身上，显然不公，故云东海街道办认为潘淑仪不符合樟山经济社施行的《2011年章程》第七条第（三）项第1点的规定，而应适用第2点关于“自登记结婚之日起，超过三个月申请妻子及其子女入户本村的，一律作户口回迁处理”的规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以此为由撤销云东海街道办所作的《行政处理决定书》并责令其重新对潘淑仪的申请作出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等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