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508行初397号 原告王鸣鹃，女，1946年6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工业园区。 原告王明海，男，195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原告王明洋，男，1956年3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王明洋哥哥），即本案原告之一。 委托代理人张春红（代理上述三原告），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邬国珍（代理上述三原告），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住所地苏州市干将西路**。 负责人吴云，局长。 出庭负责人孙军，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钱斌，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住，住所地苏州市干将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柏立云，局长。 出庭负责人孙振华，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仲磊，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宁明月，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慧珠，女，1951年7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 原告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不服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以下简称苏州税务局三分局）所作税务征收行为及被告国家税务总局苏州市税务局（以下简称苏州税务局）所作税务行政复议决定，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9月16日向两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王慧珠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审查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鸣鹃、王明海及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邬国珍，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出庭负责人孙军及委托代理人钱斌，被告苏州税务局出庭负责人孙振华及委托代理人仲磊、宁明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慧珠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4月25日，苏州税务局三分局对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征收房屋赠与契税15771.21元。四人均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苏州税务局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苏州税行复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苏州税务局三分局上述征税行为，对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诉称：2014年12月2日，王慧珠以“所有权确认纠纷”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姑苏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苏州市里河新村X幢X室房屋为兄弟姐妹五人共同所有。2015年1月22日，姑苏法院出具（2014）姑苏民四初字第0165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上述房屋虽登记在王明珠个人名下，但实际为五人所有的事实，后王慧珠向法院申请将涉案房屋产权的五分之一登记在自己名下。原告认为，民事调解书经法院确权后只是恢复到原来状态，并未发生房屋流转的交易，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以调解书中没有支付对价条款就认为涉案房屋产权份额是王明珠对三原告和王慧珠的赠与错误，其以房屋赠与的名目收取15771.21元契税没有法律依据，严重侵犯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退还三原告契税款15771.21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存款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三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两被告认定的基础法律事实错误；2.税收缴款书，证明原告的缴税金额；3.（2014）姑苏民四初字第01650号民事调解书，证明该份调解书具有法律约束力；4.民事起诉状、“产权公证”文件、调解协议、确认调解协议笔录、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本案基础法律事实是经法院调解对共同共有的房屋产权确认为按份共有，并非产权赠与。 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辩称：（2014）姑苏民四初字第01650号民事调解书中，仅表明王明珠等人自愿达成协议，将里河新村X幢X室房屋产权由原来的王明珠单独所有变更为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按份共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产权。该房屋80%产权由王明珠转移至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名下，实质发生了权属转移，而不是如原告所述恢复至原来状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以下简称《契税暂行条例》）的规定，本案房屋权属转移行为在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未向王明珠支付购房价款的情况下，应认定为无偿权属转移，在纳税行为上适用房屋赠与。赠与行为属于契税纳税行为，因此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四人承受房屋权属应当依法缴纳契税。同时，被告征收契税行为是以上述四人的申报为基础，四人在房产交易申报单上明确声明“以上申报情况真实、准确，如有虚假，愿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税收法律责任”。综上，被告的契税征收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王明珠房屋产权证（编号：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证明案涉房屋由王明珠买受，并依法登记为王明珠所有；2.（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民事调解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房屋权属证书作废公告，证明案涉房产由王明珠单独所有变更为王明珠与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按份共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产权；3.房产交易申报单，证明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作为承受方纳税人，申报缴纳契税15771.21元；4.税收缴款书，证明被告根据上述四人申报，收取契税款15771.21元。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提供的法律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实施细则》、《契税暂行条例》、《江苏省实施办法》（苏政发[2014]66号）。 被告苏州税务局辩称：根据王明珠原持有的2010年涉案标的房屋产权证书及后续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协助执行通知书、房屋权属证书作废公告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涉案标的房屋权属已由王明珠单独所有变更为王明珠与三原告、第三人共五人按份共有，该房屋权属转移属于《契税暂行条例》规定的契税应税行为。苏州税务局三分局对纳税金额的计算准确，被告经综合审理予以维持，对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所作复议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苏州税务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税收行政复议申请书、行政赔偿申请书、邮寄面单及所附证据材料，证明原告及第三人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和行政赔偿申请的内容及时间；2.受理行政复议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记录，证明被告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并要求苏州税务局三分局进行答复；3.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苏州税务局三分局答复内容及答复时间；4.[2019]苏州税行复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记录，证明复议决定的内容及作出时间。被告苏州税务局提供的法律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税务行政复议规则》、《契税暂行条例》及《江苏省实施办法》（苏政发[2014]66号）。 经庭审质证，关于两被告所举证据，原告对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王明珠名下，但系与其他兄弟姐妹共有；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强调案涉房屋通过法院确权变成按份共有，王明洋在“产权公证”文件中未出现，法院调解是为照顾残疾人利益而加入；对证据3-4合法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苏州地税局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两被告对对方所举证据均不持异议。 关于原告所举证据，两被告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强调民事调解书记载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房屋产权为四人共有、每人25%，但调解结果为五人按份共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认为证据4中“产权公证”文件无原件，且复印件上仅显示四人签字，不具备公证文书性质，无公证效力，对该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所举证据反映征税行为及复议决定作出的事实经过，与本案审查存在关联性，本院均予认可。原告所举证据4中“产权公证”文件系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王慧珠四人书写，并非公证机构出具的法律文书，不具有公证文书效力，原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原告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原告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与第三人王慧珠及案外人王明珠系同胞兄弟姐妹，原告王明洋患有精神残疾。2018年7月11日，王鸣鹃等人向税务部门提交房产交易申报单，载明：转让方王明珠，转让份额80%；房屋地址里河新村X幢X室；权属转移方式赠与；承受方王鸣鹃（签章栏由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四人签名）；计税依据525707.1元，契税税率3%，应纳税额15771.21元。2019年4月25日，苏州税务局三分局向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四人征收案涉房屋契税款15771.21元。四人均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苏州税务局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次日通知苏州税务局三分局进行复议答复。2019年8月2日，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三人在复议中提出附带赔偿请求。经审查，苏州税务局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苏州税行复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苏州税务局三分局的契税征收行为，同时对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在本次复议中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仍不服，诉至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请。 另查明，案涉里河新村X幢X室房屋于2010年7月1日登记在案外人王明珠名下（单独所有，房屋产权证编号：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2014年11月，王慧珠以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为被告（后追加王明洋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案涉房屋产权为王慧珠、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四人按份共有（每人25%）。后经本院调解，各方达成协商一致，同意该房屋由王慧珠、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五人共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房屋由王明洋居住使用，若出租房屋租金亦归王明洋所有。2015年1月27日，应王慧珠申请，本院向苏州市房产交易登记管理中心出具（2015）姑苏执字第0529-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里河新村X幢X室房屋五分之一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慧珠名下。2015年2月16日，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公告里河新村X幢X室房屋原权利人王明珠持有的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作废，后王慧珠等人均未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手续。 再查明，2017年11月，王明珠、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等人向本院提起分家析产纠纷诉讼。审理中，各方均确认（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民事调解协议之内容，并在法院调解下再次达成一致意见，约定里河新村X幢X室房屋归王明珠所有，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等人配合王明珠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王明珠按照160000元/户向其他四方支付房屋补偿款。目前，该房屋经交易已转让至他人名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税务主管部门主管全国税收征收管理工作。各地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的税收征收管理范围分别进行征收管理。”第十四条规定，“本法所称税务机关是指各级税务局、税务分局、税务所和按照国务院规定设立的并向社会公告的税务机构。”《契税暂行条例》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契税征收机关为土地、房屋所在地的税务机关。”苏州税务局三分局作为契税征收机关，对辖区内转移房屋权属的当事人提出的契税纳税申报具有审查、征收职权，系本案适格被告。苏州税务局作为上一级税务主管机关，对不服苏州税务局三分局征税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作出复议维持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为本案共同被告。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房屋由王明珠单独所有变更为王鸣鹃等兄弟姐妹五人按份共有是否属于《契税暂行条例》规定的转移房屋权属之应税行为；若应予纳税，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所作征税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契税应税行为，《契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为契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契税。”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转移土地、房屋权属是指下列行为：（一）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二）土地使用权转让，包括出售、赠与和交换；（三）房屋买卖；（四）房屋赠与；（五）房屋交换。”《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细则》第七条规定，“条例（指《契税暂行条例》）所称房屋买卖，是指房屋所有者将其房屋出售，由承受者交付货币、实物、无形资产或者其他经济利益的行为。条例所称房屋赠与，是指房屋所有者将其房屋无偿转让给受赠者的行为。条例所称房屋交换，是指房屋所有者之间相互交换房屋的行为。”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中，里河新村34幢305室于2010年登记在王明珠名下，王明珠系该房屋的单独所有权人。后经本院（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民事案件调解，王明珠等人约定上述房屋由王明珠单独所有变更为兄弟姐妹五人按份共有（每人各占五分之一），该变更导致案涉房屋权属发生转移，故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四人作为房产受让方，负有《契税暂行条例》规定的契税缴纳义务。鉴于四名受让人均未向出让方支付房屋价款，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认定本次权属转移属于《契税暂行条例》规定的房屋赠与行为（赠与部分为原房产的80%），并无不当。原告认为，案涉房屋虽登记在王明珠名下，但属于兄弟姐妹五人共同共有，（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案件系确认共同共有为按份共有的确权诉讼，本案不存在房屋赠与，不应被征税。一方面，王明珠对案涉房屋的单独所有权经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产权登记予以确认，王明鹃、王明海等人既知晓该登记行为，应当知道物权登记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故即便其对房产份额存在内部约定，也不能直接对抗或否定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另一方面，（2014）姑苏民四初第01650号民事案件系在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基础上调解结案，法院并未对调解之前案涉房屋的权属或份额进行确认，原告以民事调解书系法院对房屋的确权为由否认本案存在房屋权属转移行为，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契税应税税额，参照《江苏省实施办法》（苏政发[2014]66号）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房屋赠与的计税依据由地方税务机关核定，苏州税务局三分局以案涉房屋市场核定价格的80%作为计税依据，按照3%的基本税率向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四人征收契税款15771.21元，计算依据正确。苏州税务局经复议维持被诉征税行为，并据此驳回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的复议赔偿请求，符合法定程序。关于三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退还契税款15771.21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机关存在侵犯人身权或财产权的违法行为，鉴于案涉契税征收行为并不存在违法或应予撤销的情形，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经对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被告苏州税务局三分局2019年4月25日对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王慧珠所作契税征税行为及被告苏州税务局所作[2019]苏州税行复第3号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三原告以被诉征税行为违法为由，要求苏州税务局三分局退还契税款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王鸣鹃、王明海、王明洋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 审 判 长  许林华 人民陪审员  周伟明 人民陪审员  虞君瑜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 助理  李 闯 书 记 员  陆静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