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五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袁护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二局深圳南方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沙头角街道田心社区沙盐路**盐田现代产业服务中心（**）**12A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017111。法定代表人：常俊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东，广东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琼，广东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成，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深港工贸进出口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宝安南路**深港豪苑名商阁**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14880。法定代表人：吴荣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坭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泥岗西路**鸿颖大厦**440300192310379C。法定代表人：曾石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柳雄，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二局深圳南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南方公司）、陈志成、深圳市深港工贸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深港工贸公司）、深圳市坭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坭岗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6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融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两份验资报告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股东已出资的证据。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分别出具了编号为（1993）第Ｃ069号、第Ｃ074号验资报告书，但该两份验资报告相互矛盾，华融深圳分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该两份报告均属虚假验资报告。首先，1993年3月12日出具的（1993）第Ｃ069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1993年3月10日，股东共缴出资合计1882575.24元。1993年3月13日出具的（1993）第74号载明，截至1993年3月8日，股东共缴出资合计3074578.9元。两份验资报告均是就股东出资进行验资，截至1993年3月10日的出资额比截至1993年3月8日的出资额比反而少。因此，该两份验资存在相互矛盾，华融深圳分公司有合理的理由怀疑，该两份验资报告均属于虚假的验资报告。（二）深圳市福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依据错误，其结论必然错误，不能作为认定股东已出资的证据。1995年深圳市福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福验字第［1995］134号验资报告，是建立在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1993）第74号验资报告基础上做出的验资结论，由于（1993）第74号验资报告属于虚假的验资报告，因此福验字第［1995］134号验资报告得出的结论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股东实际出资的证据。（三）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交了其他证据，足以对股东履行出资产生合理怀疑。1.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1993）第Ｃ069号、第Ｃ074号验资报告书以及深圳市福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福验字第［1995］134号验资报告均没有银行出具的企业入资凭证，没有附银行存款进账单、没有附相应的银行询证函回函等资料，且该报告记载的内容与年检报告记载内容不符，因此该验证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2.深港工贸公司年检报告，根据93年的年检报告书，投资情况栏仅有中国有色金属深圳公司，并没有对深圳市健鑫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鑫公司）的投资记载。3.健鑫公司商事登记簿查询单显示为0万元。4.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1993）第Ｃ069号验资报告附件载明深港工贸公司的出资分别于1992年7月21日、1992年8月5日存入建设银行福田支行账号28×××33账户，但建设银行深圳分行的复函称该账户开户时间为1992年10月31日，自1992年7月1日至1992年8月10日期间未开户。因此，可以证明深港工贸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5.坭岗公司年检报告均未记载对健鑫公司的投资记录。（四）一审法院认定中建二局南方公司退出深圳中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错误。虽然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提交了《关于中建二局深圳南方建筑公司退出深圳中东实业公司应归还股本金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自1994年9月30日中建二局南方公司退出中东公司，但该协议书是否属实，是否切实履行均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从中东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中建二局南方公司一直是中东公司的股东，自始至终并未发生过变更。且中东公司属于中外合资企业，如果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单方面退出中东公司，则中东公司面临解散的局面，因此，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实际上并未退出中东公司。案涉原债权发生在1995年4月8日，如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实际退出中东公司，深圳市商行也不可能贷款给中东公司。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深港工贸公司出资不实，应在其出资52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法律责任。1993年5月，深港工贸公司将其持有的中东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坭岗公司，且坭岗公司并未对中东公司出资。因此，深港工贸公司与坭岗公司应连带对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其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华融深圳分公司的债权无法得以清偿，与深港工贸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深港工贸公司在原债权发生时并非属于中东公司的股东，因此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对坭岗公司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其应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足额出资，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前所述，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足以对坭岗公司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其应就实际出资进行举证。本案中坭岗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凭相互矛盾的验资报告认定坭岗公司已出资，进而判令其无需承担法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对中东公司负有清算义务，但因其怠于履行该义务，导致中东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前所述，从中东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中建二局南方公司一直是中东公司的股东，自始至终并未发生过变更，即中建二局南方公司作为股东，自始至终对中东公司负有清算义务。中建二局南方公司自中东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一直未履行清算义务。由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中东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应就中东公司无法清算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四）陈志成作为中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是中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应当对中东公司的债权债务依法进行清算，但其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导致中东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当对中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坭岗公司已确认无法提供财务账册进行清算，应认定无法清算。一审庭审中，坭岗公司已明确表示因时间久远，现无法提供健鑫公司的财务账册等重要资料进行清算。因此，可以认定因坭岗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健鑫公司现已无法清算，坭岗公司应对（1998）深福法经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健鑫公司的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务。被上诉人中建二局南方公司辩称，一、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对中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债权初始权利人深圳市商业银行振华支行（以下简称深圳市商行）于1998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1999年10月10日作出中止执行的民事裁定（[1998]深福法执字第1209号）后，深圳市商行即已知晓中东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事实状态，理应持续关注中东公司的经营状况，包括其是否正常营业和是否存在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形。2004年2月27日，中东公司被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在公司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等解散事由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公司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然而，在中东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的十余年时间内，无论案涉债权的初始债权人，还是继受债权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深圳分公司）和华融深圳分公司，均既未要求中东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者请求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承担怠于履行清算的赔偿责任，甚至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6日作出（2014）深中法破字第43号民事裁定受理惠州市大亚湾卓鹏实业有限公司提出的中东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后，华融深圳分公司都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因此，华融深圳分公司于2017年8月9日向人民法院起诉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中建二局南方公司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1.根据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提交的《关于中建二局深圳南方建筑公司退出深圳中东实业公司后应归还股本金协议书》可知，中建二局南方公司自1998年便已退出中东公司，中东公司一直由另一股东香港世兴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世兴公司）管理，其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是因香港世兴公司下落不明造成，责任不在中建二局南方公司。且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在退出中东公司后，一直努力与香港世兴公司联系办理相关股权变更事宜，但均因其下落不明而未果。2.中东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中止执行。中东公司早在1997年就已因（1996）深福法经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被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且该执行案件直至2011年8月15日才终止执行。在1998年因（1998）深罗经初字第102号民事判决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1999年裁定中止执行。两法院执行期间均未发现中东公司有可供执行财产，足以推定中东公司在2004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前便已无财产。三、案涉债权形成于1998年，至今已二十年整。案涉债务人中东公司于1999年便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被法院裁定中止执行。案涉债务人早于2004年2月即被吊销营业执照，但直至本案提起诉讼，案涉债权的先后数个债权人从未向中建二局南方公司要求或向法院提起对中东公司进行清算。案涉债权的先后数个债权人均是专业金融机构或者专业不良资产处置机构，拥有超出一般人的实现债权的能力，也理应负有超出一般人的注意义务。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前述债权人始终怠于行使权利，既未向包括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在内的中东公司股东主张过任何权利，也没有向法院申请恢复对中东公司的执行，更没有在中东公司的破产清算程序中申报过债权。在前述情形下，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如仍承担巨额连带清偿责任，则会显著导致中建二局南方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分配的严重失衡，明显有违公平。四、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在2008年1月15日国务院第516号令《关于废止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颁布前，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对中东公司没有法律上的清算义务，依据国务院于1996年批准外经贸部于1996年7月9日发布的《外商投资企业清算办法》（该办法于2008年1月15日被国务院废止）。该办法在废止之前，属于商事特别法，其效力应优于公司法。依据该办法，作为中外合资企业的股东，在该办法废止之前，无法律上的义务承担公司的清算责任，清算责任由公司权力机构即外商投资企业董事会承担。且华融深圳分公司的损失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是否履行清算义务以及中东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和重要文件的灭失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坭岗公司辩称，一、坭岗公司已经足额出资，两份验资报告是在不同时间段针对不同出资人所作出的结论，投资额并不相同，有所变动合乎常理。商事登记簿仅是工商部门的登记资料，不具备公信力，常因为系统信息输入不齐全导致出现类似于股东出资为零等错误。二、关于健鑫公司至今未清算，因健鑫公司还存在其他股东，健鑫公司是否具备清算条件，与坭岗公司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健鑫公司至今并未清算以及坭岗公司的行为，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三、华融深圳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陈志成、深港工贸公司未答辩。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建二局南方公司、陈志诚对（1998）深福法经初字的第27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中东公司的债务（本息合计4878605.1元，其中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令深港工贸公司对健鑫公司出资不实、抽逃出资52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1998）深福法经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健鑫公司的债务（本息合计4878605.1元，其中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6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偿清偿责任；三、判令坭岗公司对健鑫公司出资不实、抽逃出资250万元和利息范围内对（1998）深福法经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健鑫公司的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判令坭岗公司对（1998）深福法经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健鑫公司的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4月8日，深圳市商行（原深圳协和城市信用社）与中东公司、健鑫公司签订《担保贷款合同》，约定由中东公司向深圳市商行借款200万元，贷款期限从1995年4月8日至1996年1月8日，贷款利率为月息10.065‰。健鑫公司对本合同所担保的贷款负有连带责任。因中东公司、健鑫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深圳市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998年5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1998）深福法经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中东公司应归还深圳市商行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至1998年4月21日为397632.69元，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合同规定计至借款还清时止）；二、乙有公司（后更名为健鑫公司）对中东公司上述欠款本息负连带责任。案件生效后，深圳市商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两被执行人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1999年10月10日作出（1999）深中法执字第1209号民事裁定，裁定：（1998）深福法经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2011年5月16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信达深圳分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对中东公司、健鑫公司享有的本金990155元及利息转让给信达深圳分公司，并于2011年7月5日在《南方日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2012年12月29日，信达深圳分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将其对中东公司、健鑫公司享有的债权本金1990155元及相关从权利转让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并于2013年4月29日在《深圳商报》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一审法院另查明，依据工商信息登记资料显示，中东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22日，注册资本为600万元，经济性质为合资经营（港资），其股东包括：香港世兴公司以及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双方各出资300万元，出资比例均为50%。陈志成在该公司担任董事长，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1993年10月28日，深圳深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深华验字（93）第371号验资报告，注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以设备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香港世兴公司以现金出资3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0%。因中东公司未办理1997年-2002年度的企业年检，于2004年2月27日被工商登记机关处以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2014年9月26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受理了案外人惠州市大亚湾卓鹏实业有限公司申请对中东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案；2014年11月1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破字第43号受理破产案件公告，要求中东公司债权人于2015年1月2日前向中东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未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力。在该案中，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向中东公司管理人提交《关于中建二局深圳南方建筑公司退出深圳中东实业公司后应归还股本金协议书》，依据该协议载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承诺在签订本协议收到退还的股本金10万元后立即开始办理中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香港世兴公司承诺1994年9月30日至今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已退出中东公司，没有再参与其一切经营，不再承担在此期间和以后中东公司的盈亏及一切债权、债务，一切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均由香港世兴公司独立承担。一审庭审时，华融深圳分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015年12月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破字第43-2号民事裁定，载明，仅惠州市大亚湾卓鹏实业有限公司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经管理人调查，未发现中东公司任何资金、房产、车辆、有价证券等资产。经依法送达，中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未依法向管理人移送财务账册、重要资料，导致无法清算，并裁定：一、宣告中东公司破产；二、终结中东公司破产程序。2016年3月3日，中东公司登记注销。依据工商登记档案显示，健鑫公司于1992年3月20日登记成立，认缴注册资本260万元，股东包括香港中旅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出资比例80%）以及深港工贸公司（出资比例20%）；1993年5月22日，其股东变更为坭岗公司（出资比例20%）以及香港侨佳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80%）；1996年1月11日，其股东再次变更为香港捷尔登联合商务公司（出资比例25%）以及坭岗公司（出资比例75%）。1993年3月12日，深圳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字（1993）第Ｃ069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1993年3月10日深港工贸公司应缴出资为52万元，实际缴纳出资为40万元，其中1992年3月14日以现金方式出资10万元存入沙河工商银行账户23×××42账户内、1992年7月21日、1992年8月5日以现金方式出资分别10万元、20万元存入建设银行福田支行账户26×××33账户内。1993年3月13日，深圳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字（1993）第Ｃ074号验资报告书，注明截至1993年3月8日止，坭岗公司交付出资额为250万元，其中1993年2月15日、1993年3月1日分别以货币出资200万元、50万元存入工商银行福田支行账户23×××72内。香港侨佳实业有限交付出资574578.9元。1995年12月27日，深圳市福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福验字第［1995］134号验资报告，注明截至1995年10月16日，健鑫公司各股东已经实际投入出资315万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华融深圳分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向工商银行深圳分行调取账户23×××42、23×××72自1992年、1993年期间账户往来历史明细，后该行复函一审法院称因年代久远，无法查询；一审法院还根据华融深圳分公司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向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调取26×××33账户自1992年7月1日至1992年8月10日期间交易流水，后该行复函一审法院称该账户开户时间为1992年10月31日，自1992年7月1日至1992年8月10日期间未开户。另依据工商档案显示，深港工贸公司1993年度年检报告书中投资情况一栏未注明对健鑫公司投资情况。2015年2月1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深工商企处［2005］罗第29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健鑫公司营业执照。一审庭审时，华融深圳分公司确认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向坭岗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二十条向深港工贸公司主张权利；坭岗公司确认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健鑫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一审法院作出的（1998）深福法经初字第270号民事判决，深圳市商行对中东公司以及健鑫公司享有债权，此后平安银行将上述债权转让信达深圳分公司，信达深圳分公司又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本案华融深圳分公司，故华融深圳分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有权向中建二局南方公司、陈志成、深港工贸公司、坭岗公司主张权利。首先，关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的法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中东公司于2004年2月27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虽然当时的法律法规并未中东公司股东即中建二局南方公司负有清算义务，但中东公司亦未注销，其商事主体的地位仍然存在。2006年1月1日，修订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正式施行，依据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中建二局南方公司虽与香港世兴公司签订协议退出中东公司的经营，但并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因工商登记具有公示效力，中建二局南方公司作为中东公司股东，其负有清算义务。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本案中，依据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提交的《关于中建二局深圳南方建筑公司退出深圳中东实业公司应归还股本金协议书》的约定，香港世兴公司确认自1994年9月30日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已经退出了中东公司。在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的（2014）深中法破字第43号案件中，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就相关情况亦积极回复了中东公司的管理人，表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并不存在不向管理人移交相关财务账册的故意，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无法向管理人移送财务账册、重要资料，导致无法清算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间并不具备因果关系。华融深圳分公司请求中建二局南方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志成并非中东公司股东，华融深圳分公司要求陈志成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坭岗公司的法律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于1995年，其时，健鑫公司股东为坭岗公司以及案外人香港侨佳实业有限公司。依据深圳中华会计师事务所以及深圳福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坭岗公司已经足额履行了出资义务，其中深圳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两份验资报告系针对不同的出资主体即深港工贸公司、香港中旅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坭岗公司与香港侨佳实业有限公司，两份验资报告验证的出资金额不同亦符合一般常理。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坭岗公司出资不实，依据不足，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健鑫公司于2005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坭岗公司虽未及时对其清算，但未有证据显示坭岗公司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与公司财产贬值、损失或者灭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虽然一审庭审时，坭岗公司称其无法提供全部财务账册，但健鑫公司股东包括坭岗公司以及案外人香港捷尔登记联合商务公司，坭岗公司无法提供财务账册亦无法代表其他股东无法提供相关财务账册，主要财产等重要资料，亦无法证明健鑫公司不具备清算条件，故华融深圳分公司要求坭岗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关于深港工贸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公司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此可见，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其具有股东身份。而在本案中，案涉债务发生在1995年，期间，深港工贸公司并非健鑫公司股东。而作为健鑫公司股东的坭岗公司，如上所述，亦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下，华融深圳分公司要求健鑫公司前股东即深港工贸公司承担法律责任，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20元、保全费5000元（受理费、保全费已由华融深圳分公司预交），由华融深圳分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关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应否对中东公司应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法条规定，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存在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且股东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中东公司股东中建二局南方公司、香港世兴公司于1998年4月2日签订的《关于中建二局深圳南方建筑公司退出深圳中东实业公司后应归还股本金协议书》载明：“香港世兴公司承诺：1994年9月30日至今中建二局南方公司退出中东公司，没有再参与其一切经营，因此不再承担在此期间和以后中东公司的盈亏及一切债权、债务，一切经济责任、法律责任均由香港世兴公司独立承担。”虽然上述协议书签订后，中东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依据该协议书约定，中建二局南方公司于1994年9月30日退出中东公司，不再参与经营管理。故中东公司于2014年被申请破产清算时，因破产管理人未接收到中东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导致无法清算，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对此并不存在故意拖延、拒绝履行清算义务的过错。且在中东公司被申请破产清算时，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就中东公司相关情况积极回复中东公司的管理人，表明中建二局南方公司配合中东公司破产清算工作，并不存在不向管理人移交相关财务账册的故意。华融深圳分公司提出的中建二局南方公司应对中东公司应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志成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应对有限责任公司无法清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责任人，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陈志成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坭岗公司、深港工贸公司应否对健鑫公司应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坭岗公司应否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深圳中华会计师事务所于1993年3月13日出具验资报字（1993）第Ｃ074号验资报告书，载明截至1993年3月8日止，坭岗公司交付出资额为250万元，其中1993年2月15日、1993年3月1日分别以货币出资200万元、50万元存入工商银行福田支行账户23×××72内；香港侨佳实业有限公司交付出资574578.9元。一审法院根据华融深圳分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向工商银行深圳分行调取账户23×××42、23×××72自1992年、1993年期间账户往来历史明细，后该行复函一审法院称因年代久远，无法查询。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坭岗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但华融深圳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深圳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上述验资报告书载明的坭岗公司的出资情形不实。故一审判决对华融深圳分公司关于坭岗公司出资不实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其次，关于深港工贸公司应否承担出资不实的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健鑫公司于1992年3月20日登记成立，认缴注册资本260万元，原始股东包括香港中旅经济开发有限公司（出资比例80%）以及深港工贸公司（出资比例20%）。1993年5月22日，健鑫公司股东变更为坭岗公司（出资比例20%）以及香港侨佳实业有限公司（出资比例80%），1996年1月11日，其股东再次变更为香港捷尔登联合商务公司（出资比例25%）以及坭岗公司（出资比例75%）。由上可知，深港工贸公司于1993年已将其持有的健鑫公司20%的股权全部出让，深圳中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字（1993）第Ｃ074号验资报告书已载明健鑫公司受让股东已足额出资。故华融深圳分公司提出的案涉债务发生前的健鑫公司股东承担出资不实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坭岗公司应否就健鑫公司无法清算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健鑫公司于2005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华融深圳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健鑫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已经灭失，故健鑫公司是否已因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而无法清算尚不能确定。华融深圳分公司诉请坭岗公司对健鑫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融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20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