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颖，女，196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月，系辽宁显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铁静，女，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北二东路35号。法定代表人：郑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车冰玉，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馨，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颖因与被上诉人高铁静、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美凯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颖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463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均应负有返还上诉人已付款项的义务。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二楼被上诉人高铁静处购买家具，被上诉人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放任个人收款的行为，视为对其个人收款的默许。上诉人是因相信被上诉人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基于信赖原则，才签订的《定/销货单》，故被上诉人放任被上诉人高铁静违约等行为发生，又未尽到监管责任，应当与被上诉人高铁静承担共同的返还责任。2.被上诉人高铁静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根据法律明确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的，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上诉人作为买受方已经给付了全部的货款，已经履行了买受人的义务，故该款项已经抵作货款的。同时，被上诉人高铁静签订的《定/销货单》中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的送货时间为2019年12月。被上诉人高铁静在履行期限届满未及时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根据定金罚则的规定，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上诉人不仅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而且有权请求被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综上可知，被上诉人不仅返还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而应当依法承担向上诉人双倍返还定金的义务。根据一审中高铁静授权书及上诉人与CBD厂家的录音可知，其在2018年10月-2020年7月期间，红星美凯龙2楼蒋云龙为CBD代理商，而高铁静从2019年4月份就没有CBD代理权限。同年5、6月份，高铁静将原CBD品牌改为梦百合品牌的家居。故高铁静没有代理权限那么在双方约定交货时间2019年12月前高铁静已丧失CBD代理权，在此前也未在厂家订货，被上诉人高铁静根本没有能力交付涉案家居。并且通过录音、投诉函等证据可知，上诉人于2020年3月、4月催促高铁静后，高铁静仍然无法向上诉人交付货物，属于迟延履行交付义务经催告仍不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属于被上诉人高铁静先行违约在前，应当返还全部购货款，上诉人不应当承担定金罚则，若对方主张通过串货实现合同目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高铁静应当提供在交货期限届满前进货的证据。包括订货单、出货单、付款凭证等，否则不应当予以采信。综上无论从被上诉人不具备交付货物的能力还是从其迟延履行交付义务的违约行为，均已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无法履行的过错均在高铁静处，故我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全部货款。综上，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贵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高铁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2020)辽0106民初4630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答辩人有权扣留20%定金。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已付金额大于等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被答辩人已于当时通过银行卡分次交付货款89980元，已付金额大于合计金额20%，故合计金额的20%应作为定金给付答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应予以遵守履行。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和双方判决答辩人扣留20%定金，剩余款项返还给被答辩人并无错误。被答辩人存在违约行为，应适用定金罚则，无权请返还定金，故答辩人有权扣留20%定金。2.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给付双倍定金。答辩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处预定购买家具，合同签订时，被答辩人的房屋是期房，还未交房，被答辩人支付对价，交货日期为暂定，具体交货时间等待被答辩人通知，答辩人一直未接到被答辩人的送货通知，只要被答辩人通知答辩人送货，答辩人随时都可以送货，被答辩人购买家具的目的就可以实现。但被答辩人不想购买此家具，想违约解除合同，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故找出各种理由主张答辩人不能供货，但事实是答辩人可以随时供货，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原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答辩人不能正常提供货品，故不存在不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亦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故无权要求答辩人给付双倍定金。红星美凯龙辩称，一审判决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1.答辩人在商场各处张贴统一收银的提示并播放循环广播提醒消费者，已经尽到了提示及管理义务。上诉人脱离商场管理，自行与商户达成交易并交付款项，其后果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答辩人在商场各显著位置张贴温馨提示及收银提示，提示消费者参与商场统一收银并使用商场统一印制且加盖售后服务专用章的定销货单，答辩人已经尽到提醒及管理义务。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在上诉人与商户签订合同当日，其他消费者在红星美凯龙商场购物，进行商场统一收银并有加盖商场售后服务专用章的《定/销货单》。所以，对于红星美凯龙商场内交易习惯，消费者也是明知的。如果上诉人是基于对红星美凯龙信任购物，更应当遵循商场购物习惯，而不是与商户进行私下交易。上诉人举证的案涉合同，清晰记载供货方为沈阳市铁西区西格菲斯家居店，上诉人举证的刷卡记录上载明货款收取方为沈阳市皇姑区奢爱家居经销处。所以，上诉人对于合同相对方和收款方不是答辩人的情况是明知的。案涉纠纷是因上诉人购买期房，因房屋一直没有交付，所以未让销售者送货，后又以种种理由不让送货，导致案涉合同一直没有履行，而不是因为答辩人原因导致的合同没有履行，合同未履行系因上诉人自身造成，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对于私下交易情况并不知情，也不存在监管责任。案涉销售者现仍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经营，只是品牌进行了变更，且本案的销售者能够参加诉讼，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共同返还货款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缺乏请求权基础。2.上诉人单方解除与销售者的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或扣罚定金，一审判决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高铁静虽然变更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的店面，但是其一审举证证明有CBD品牌的授权书，高铁静在商场内店面的变更，不能证明其无法按照与上诉人约定进行供货，二者没有因果关系。所以，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符合合同约定。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答辩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高铁静签订的《定/销货单》，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购货本金89980元及利息(从2018年8月11日以89980元为基数，按中国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从2019年8月21日以89980元为基数，按银行间同业银行拆借贷款利率计算至今要求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高铁静在位于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2楼CDB家居签订《定/销货单》，合同约定原告购买床、垫、茶几、电视柜、餐桌、餐椅、长条凳、沙发等家具，全款为89980元。另外约定，如果已付金额小于合计金额的20%，则已付金额作为交易定金；如果已付金额大于等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约定送货时间为2019年12月。当日，原告向沈阳市皇姑区奢爱家居经销处缴纳全部家具款89980元。另查明，沈阳市皇姑区奢爱家居经销处系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7月12日注销。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方的陈述，原告向法庭提供的《定/销货单》影印件、刷卡明细表、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录音、律师函、2020年07月29日深圳远超智慧生活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CBD家居授权证书”复印件、CBD家居官网查询记录打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照片、CBD订货合约复印件、刷卡记录复印件，以及被告高铁静CBD授权证书、定销货单及被告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提供的照片、定销货单复印件、收银单复印件等证据经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高铁静签订的《定/销货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中，原告将款项交付给沈阳市皇姑区奢爱家居经销处，但该经销处已经注销，根据该经销处的性质，该款项应视为给付被告高铁静。关于原告要求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原告虽在被告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2楼的店面看样并签订合同，但并未向红星美凯龙统一交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沈阳红星美凯龙家居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应由被告高铁静承担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虽然在双方在《定/销货单》中约定“私人定制不退不换”，但被告方并未进行过量改尺或者其他定制服务，故不退不换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案外人在被告高铁静购买的CBD家居系其从他处窜货，所谓的窜货系厂商或上游经销商对下游经销商销售行为的约束，即使窜货不能证明被告不能正常提供货品，另外原告称，被告店面有变更，从“CBD”变更成“梦百合”，但该店面的变更，亦不能证明被告不能正常提供货品。本案中，双方约定由被告为原告提供商品，被告收取货款，双方之间以信任为基础，应赋予消费者享有解除合同自主选择商品的权利，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方签订的《定/销货单》，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果已付金额大于等于合计金额的20%，则以合计金额的20%作为定金”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故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时，被告方要求扣除20%定金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高铁静应返还原告货款金额为71984元(89980元×80%)。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原告王颖与被告高铁静于2018年8月11日签订的《定/销货单》；2.被告高铁静返还原告王颖货款7198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8元，减半收取1119元，由被告高铁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颖提交了：专用收据两张、入驻通知书一份，证明：上诉人所购房屋于2019年10月31日验收，并不存在被上诉人高铁静所述房屋仍属期房状态。高铁静质证意见：该份证据说明不了任何问题，我随时可以供货，包括现在。红星美凯龙质证意见：高铁静与上诉人的合同是私单合同，与我司无关，其房屋是否验收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王颖二审提交的证据与高铁静是否具备履行合同能力和王颖是否请求高铁静履行送货事实缺乏关联性，对相关事实本院二审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高铁静作为CBD家居产品的授权经销商与高铁静签订《定/销货单》，并以其原经营的沈阳市皇姑区奢爱家居经销处名义收取王颖预付货款，双方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定/销货单》中所约定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高铁静为王颖出具该《定/销货单》未经红星美凯龙审核加盖销售专用章，且以其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名义收款，不属于红星美凯龙的经营行为，红星美凯龙不是合同相对人，而且高铁静仍在红星美凯龙商场内经营，一审认定红星美凯龙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只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王颖本案诉请解除与高铁静间消费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从双方间为消费买卖合同关系和合同履行情况考虑，双方约定履行交货期限为待王颖期房交工后按指示交货，再由高铁静提供定制服务及送货，认为消费者享有解除合同自主选择商品的权利，对王颖诉请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判决解除双方间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一审判决解除双方间合同关系，高铁静未提出上诉，应按照其同意解除合同处理。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焦点问题为对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即确定本案解除合同中王颖和高铁静谁构成违约。王颖以高铁静不再是CBD家居产品的授权经销商不具有履约交货能力和售后服务能力为由诉请解除合同，对于高铁静是否构成违约可从王颖订立合同的目的和王颖是否具备履约能力方面进行分析。本案中，王颖为购买取得订购家居产品目的与高铁静订立合同，王颖能否实现合同目的应以其是否积极请求高铁静履行交货义务为前提，高铁静是否具备交付订购家居产品的履约能力能否履行交付义务为条件。从本案事实来看，王颖一直未提出请求高铁静履行交货义务，而一直以高铁静在红星美凯龙经营店面产品从“CBD”变成“梦百合”，高铁静不再具有CBD家居产品的经销授权作为理由。而高铁静一直辩称其具有履约能力可以履行供货义务，且提供了CBD家居产品的授权证书，请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以高铁静可以从其他经销商窜货履行交货义务，具有履行交付义务的能力，王颖未能举证证明高铁静不具有履约能力，王颖不请求高铁静提供定制服务和履行交付义务，而选择请求解除合同退返货款构成违约，认定高铁静有权依约扣除20%货款即定金进行返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8元，由上诉人王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鞠安成审判员 刘春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