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天物金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五沙甘蔗场德胜电厂生活区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1W。法定代表人：尹崇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权，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健，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伯拉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Y6C6G。法定代表人：李永军，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炬博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J。法定代表人：李旭，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军，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公民身份号码422************2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左江，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公民身份号码422*****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茹，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11************322。上述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梅，广东鸿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天物金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伯拉图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拉图公司）、广州炬博游乐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炬博公司）、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伯拉图公司、炬博公司立即向金佰公司支付货款402704.99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402704.99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为805409.98元）；2.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在未出资范围内对伯拉图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伯拉图公司、炬博公司、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伯拉图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佰公司支付货款293918.09元及违约金（以实际尚欠的货款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5673.04元、财产保全费为3520元，两项合计19193.04元（金佰公司已预交），由金佰公司负担14193.04元，伯拉图公司负担5000元，伯拉图公司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金佰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金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2.判令伯拉图公司、炬博公司立即向金佰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02704.99元及违约金805409.98元（违约金以402704.99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6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五计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0日为805409.98元），合计1208114.97元。3.判令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对上述第二项债务中伯拉图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财保费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5月9日前的货物确认已经签收，双方没有异议。二、金佰公司已经交付2017年8月19日的货物给伯拉图公司、炬博公司。伯拉图公司和炬博公司的代表即尹左江在2017年8月21日收取8张2017年8月19日的《出库单》上的货物时，向金佰公司提出由于伯拉图公司和炬博公司的仓库暂时不能存放上述货物，故将货物先放在金佰公司仓库。金佰公司提供的8张《出库单》上有尹左江亲笔书写的“此货物已暂收（未清点）具体数量以天物金佰公司送货至伯拉图仓库后清点为准”，即印证上述事实。伯拉图公司和炬博公司将上述货物收取后放在金佰公司仓库，属于伯拉图公司和炬博公司指定的交货地点，符合案涉合同第四条第1点：“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距乙方生产场地50公里以内的由乙方负责送货至指定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因此，金佰公司已于2017年8月21日将案涉货物交付完毕。三、五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具有合法依据。根据《采购合同》第五条第3点“付款周期：收到合格发票后，甲方同意按收到发票后45天以6个月银行汇票方式结款”及第5点“因甲方原因到期不能及时支付乙方货款，则每日加收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出30天未支付的，乙方有权终止供货”的约定，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由于被上诉人未能按期足额支付货款，金佰公司有权按照约定的每日加收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四、炬博公司和伯拉图公司是案涉货物的共同购买方，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是伯拉图公司的股东，应当就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由于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至今尚未对伯拉图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支持”的规定，金佰公司主张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就起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本案赵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五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金佰公司没有履行交付义务正确。1.根据《采购合同》第四条第1点的约定，结合尹左江在2017年8月19日的8张《出库单》备注栏签署“此货物已暂收（未清点）。具体数量以天物金佰公司送货至伯拉图仓库后清点为准“之内容，由于伯拉图公司的仓库距离金佰公司不足50公里，因此，金佰公司负有送货义务。一审庭审中金佰公司亦承认应由其履行送货义务。2.尹左江在《出库单》上签署的内容不能改变金佰公司未实际交付货物的事实，亦不能视作变更了合同条款，双方也没有形成新仓储保管合同。根据合同第三条第3点的约定，金佰公司发货前需经伯拉图公司初步验收，验收合格方可发货，故尹左江所写“已暂收”是对货物出库前作的初步验收，只是同意收取货物，并未实际收取。“未清点”结合后面一句“具体数量以天物金佰公司送货至伯拉图仓库后清点为准”证明由于货物在金佰公司仓库时未实际交付，需要金佰公司送到伯拉图公司仓库清点确定具体数量后才完成实际交付，故而未作清点，亦证明并未收货。“天物金佰公司送货至伯拉图仓库”证明金佰公司必须将货物送至“伯拉图仓库”，即伯拉图公司指定的送货交付地点为“伯拉图仓库”，并非金佰公司仓库。金佰公司于一审法官现场看货前还未实际履行送货交付义务，货物一直由金佰公司掌控，伯拉图公司无法使用货物，故不可能视作金佰公司已经实际交付货物。尹左江要求金佰公司将货物送至伯拉图仓库，与《采购合同》约定一致，故尹左江签署的内容并未变更合同条款。另根据《采购合同》第十一条第3点“本合同的变更和补充，双方应当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之规定，如果变更合同条款，必须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才能生效，而双方并未对此另行签订协议对交付地点另作约定，故尹左江签署的内容不可能变更原合同条款。其签署的内容不能视作双方已形成了仓储合同关系。如上所述，应当履行送货交付义务的金佰公司不履行该义务，货物一直在金佰公司掌控之中，不能视为形成了仓储保管合同，因此金佰公司违约反而要求伯拉图公司为其违约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仓储合同的达成，需要对保管期限、仓储费用、出货或提货流程等关键点作出约定，而尹左江明确要求并告知金佰公司“天物金佰公司送货至伯拉图仓库”，双方并未达成任何新的仓储保管合同。一审认定双方未构成新的保管合同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货款金额符合公平公正原则。在伯拉图公司明确指定送货地点的情况下，因金佰公司违约，长达2年多不履行送货义务，导致伯拉图公司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导致货物受到损耗、折旧及市场价格严重下降等损失。伯拉图公司在一审法官多次协调下，才同意接受部分货物。一审法院根据货物实际贬损情况对双方继续交易的货物计提10%的折旧，合理合法。三、一审法院认定不需支付违约金给金佰公司，认定事实正确。由于合同约定应由金佰公司履行送货义务，且尹左江指定了送货地址，故送货交付给伯拉图公司应为金佰公司需主动履行的义务。之前的交易习惯是在伯拉图公司签单后1个月内金佰公司就要主动履行送货义务。而金佰公司在2年时间未履行该义务，反而要求伯拉图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四、一审法院认定炬博公司非合同相对方认定事实正确。炬博公司与金佰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不是合同相对方，案涉合同对炬博公司不具有法律的约束力。炬博公司之前向金佰公司支付货款是依据与伯拉图公司的约定，是伯拉图公司将货物转卖给炬博公司，故炬博公司代为支付货款，该支付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市场交易习惯，因此炬博公司不应向金佰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等法律责任。五、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不需要向金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作为伯拉图公司的股东，但目前未达到出资期限，金佰公司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出现了需由三位股东提前履行出资的法定事由，故三人不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讼争涉及以下争议焦点：关于金佰公司是否已履行涉案货物交付义务的问题。首先，尹左江在出仓单进行备注的行为不足以证明金佰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出仓单中备注全文为“此货物已暂收（未清点），具体数量以天物金佰公司送货至伯拉图公司仓库后清单为准”，从文义解释来看，“未清点”说明双方并未对货物数量进行最终验收，“送货至伯拉图公司仓库”应视为双方明确了交货地点，且该交货地点符合合同约定应由金佰公司履行送货义务的范围，金佰公司应按备注要求将货物送至伯拉图公司仓库。其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金佰公司代为保管货物的事实。金佰公司上诉认为货物交付后其应伯拉图公司要求暂存货物，双方形成仓储合同关系的主张，因出仓单备注不存在相关保管、仓储的内容，金佰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金佰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因金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金佰公司仍需向伯拉图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伯拉图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金佰公司上诉主张伯拉图公司按约定支付违约金，因伯拉图公司并不存在违约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佰公司认为伯拉图公司应承担其税款损失的问题，因其未在一审期间提出该项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审查。关于炬博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金佰公司上诉主张炬博公司为案涉货物共同买受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炬博公司仅按伯拉图公司的指示接收货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实际参与合同磋商、签订、货物验收、款项结算等交易活动，不足以证明其为共同买受人，故金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责任承担的问题。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为伯拉图公司的股东，在出资期限并未届满，且不存在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下,金佰公司要求李永军、尹左江、刘宏茹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1.96元，由上诉人广东天物金佰包装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