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420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先江，男，1992年9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泸州市古蔺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古蔺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蒋正星、胡灿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先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闽0503刑初5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先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9年5月26日22时许，被告人罗先江与被害人邱某等工友在泉州市丰泽区东湖公园夜市喝酒，因口角引起纠纷。次日凌晨ｌ时许，罗先江先回到丰泽区古道街8号旁龙元建设工地五台尾隧道生活区8号活动房2楼203宿舍，用手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了“今晚必杀一人”、“等待时间和人”的内容。凌晨2时许，邱某等人亦回到上述宿舍睡觉。罗先江到另一栋宿舍楼食堂拿了一把菜刀，对正在睡觉的邱某颈部砍了数刀，同宿舍工友们发现后即将罗先江控制，并用车送邱某去医院救治，工友杨某1在车上报警。之后，罗先江被其父亲罗某1带至上述生活区另一活动房二楼宿舍内，公安人员出警，将罗先江抓获，提取并扣押了作案工具菜刀1把。罗先江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经法医鉴定，邱某颈部创痕长度累计19ｃｍ，右肩关节运动功能异常，功能丧失度经计算为26.7%，均属于轻伤一级；颈5横突骨折、背部创痕长度累计36ｃｍ，均属于轻伤二级。经检测，罗先江血样中乙醇含量为90ｍｇ／100ｍｌ。 2019年11月28日，罗先江的家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邱某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8000元，邱某对罗先江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邱某的陈述及辨认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案发当晚其与罗先江等工友一起喝酒，其说因罗先江的妈妈姓邱，罗应喊其舅舅，因该事，两人有说了几句。罗先江先离开回宿舍。罗的妹妹打电话给李某说罗先江发短信说要自杀，工头杨某1确认罗在宿舍，后其几人也回宿舍睡觉。之后的事情不记得，醒来就发现自己在医院了，听说自己是被罗先江砍伤的。 2、证人罗某1的证言及辨笔录、照片，证实其在宿舍睡觉，听见对面宿舍有声音喊“报120”，其到对面宿舍见其儿子罗先江手上举着一把菜刀，一名男子抓着罗先江要夺罗手上的菜刀，另一名男子躺在地上，脖子上有血，地上也有血。其便将罗先江抱住，叫罗不要动。一些工人过来帮忙，将罗先江的刀拿下来，将躺在地上的人送医院。其就抱着罗先江，把罗先江带到另外一个活动房二楼其的宿舍内。后警察就来了，把罗先江带走了。听说罗先江喝酒时与对方吵架。罗先江手机微信号是×××16，昵称是“努力努力”。罗先江在27日凌晨2点左右在微信朋友圈发了一条“今晚必杀一人”，其把该条内容删掉了。 3、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李某等人叫其到东湖街吃烧烤，其过去喝了一杯啤酒就先离开回宿舍。凌晨2时许，其应杨某2电话要求查看了罗先江在宿舍睡觉。约半小时后，罗某2叫其打120，其到邱某宿舍，见罗先江右手拉住邱某右手，地上都是血，二人在打架。其在送邱某去医院的车上报警并拨打120。到东岳小区时，120的车来了，其让杨科、李其红送邱某就医，警察过来后，其跟警察到派出所说明情况。 4、证人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在宿舍睡觉，罗先江回来把灯打开，后来邱某、李某、杨某2也回宿舍睡觉。凌晨，其听到震动声，翻身见邱某趴在床上，脖子在冒血，杨某2也起来按住罗先江拿刀的手，其到门口叫杨某1报警、打120，返回宿舍见邱某已滚到地上，隔壁工友来了一起将邱某送上车。 5、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与罗先江、邱某等9个工友在东湖街喝酒，杨某1、杨科、朱华菊先走，罗先江与邱某在比谁的辈分大，并因此吵起来，罗先江先离开，其几人于凌晨1时30分回宿舍睡觉，罗先江在玩手机，约10分钟，其听到有人落床的声音，醒来见邱某脸朝下趴，右侧脖子在流血，罗先江跪在邱某身边，右手拿着刀，杨某2蹲着双手握住罗先江拿刀的右手，大声叫杨某1，其去拿罗的刀未果，因会晕血，跑去杨某1的宿舍待了约10分钟，后警察就来了。罗先江的菜刀是食堂厨房的。 6、证人杨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其与罗先江、邱某等工友到外面喝酒，后杨某1、杨科、朱华菊先走。罗先江与邱某因一些小事争吵，罗先江先离开，之后其几人也回宿舍。其到宿舍见罗先江在玩手机，其他人在睡觉。其睡了一会儿，听到一些声音，灯亮了，见邱某躺在地上，罗先江压在邱身上，右手举着菜刀要砍邱，邱一只手推罗，另一只手挡着罗拿刀的手，邱右侧脖子有血，床上地上也有血。其去用双手抓住罗先江拿刀的手，叫杨某1打120，李某怕血跑出去叫人，其与罗某2一起拉住罗先江，后罗某1及其他工人也进来帮忙，工人开车将邱某送去医院，后警察就来了。 7、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罗灿电话告知其邱某被罗先江砍伤，还转给其两条罗先江朋友圈内容“今晚必杀一个人”、“等待时间和人”。 8、手机微信截图，证实罗先江手机微信朋友圈内容。 9、提取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及作案工具提取的情况。 10、鉴定书、疾病诊断书、伤情照片，证实邱某的伤情。 11、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血液鉴定采样图片、血样提取登记表，证实罗先江血样中乙醇含量为90mg/100ml。 12、户籍证明、人员电子档案、身份证、到案经过、工作说明等，证实罗先江的身份及归案情况。 13、被告人罗先江的供述及辨认邱某照片、指认犯罪地点的辨认笔录、照片，证实罗先江归案后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原审法院认为，罗先江持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多处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罗先江在杀害被害人邱某时，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罗先江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罗先江的家属已代其赔偿邱某的损失，并取得谅解，相应减轻罗先江犯罪的社会危害性，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罗先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没收被告人罗先江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罗先江诉称：1、其主观上并无杀害被害人的故意，客观上仅造成被害人轻伤的危害结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2、其案发后明知有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待警察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3、其家属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58000元，并取得被害人谅解。4、被害人先与其发生口角，并拉扯其衣领，导致本案的发生，应认定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5、即使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其系犯罪未遂，原判量刑明显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罗先江欲杀害被害人邱某，趁邱某熟睡之机持刀砍打被害人邱某颈部，致邱某多处伤情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罗先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罗先江并无杀害被害人的目的和行为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罗先江因与被害人邱某发生口角、冲突后即在其朋友圈发布欲杀害他人的内容，尔后又趁邱某熟睡之际持菜刀猛砍被害人邱某的颈部等要害部位，因被害人极力反抗且现场工友及时制止后才未能得逞。且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疾病诊断书及伤情照片，可证实被害人邱某被砍打致开放性颈部损伤伴右侧椎动脉破裂，颈椎横突骨折，颈右侧侧方肌群断裂，可见上诉人罗先江砍打的力度之大。综上，上诉人罗先江故意杀害他人的主观目的和行为明显。罗先江及其辩护人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罗先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邱某存在一定过错的诉、辩意见。经查，上诉人罗先江与被害人邱某喝酒期间因琐事产生口角、冲突，经在场人员劝阻后已平息该纠纷，罗先江也先行离开。但罗先江却心怀不满继而产生杀害被害人的恶念，后趁被害人熟睡之际实施了持刀砍打被害人的行为。故被害人邱某对本案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上诉人罗先江及其辩护人此节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先江因琐事纠纷而产生杀害他人的犯意，后持刀砍打被害人致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罗先江及其辩护人关于罗先江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罗先江已着手实施杀害被害人邱某的行为，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罗先江作案后被其父亲带至宿舍，随后即被赶至现场的公安人员抓获归案，罗先江事先并不知道他人报警，故其行为不符合“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的投案自首条件。上诉人罗先江及其辩护人关于罗先江构成自首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罗先江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罗先江的家属已代其赔偿邱某的损失，并取得谅解，对罗先江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述从轻情节，原判已客观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罗先江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较轻刑罚的诉、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张文平 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涂秋云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其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