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3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汉族，1971年3月21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和娜，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珂，女，汉族，1987年2月17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超，河南王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华，女，汉族，1980年3月10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何珂、薛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军不服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向该院提出再审申请，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211民再4号民事判决，王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军及其代理人时和娜，被上诉人何珂及其代理人赵新超，被上诉人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珂对王军的诉讼请求，由薛华承担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何珂、薛华承担。本案何珂与薛华系认识多年的朋友，王军与何珂并不相熟，卖房一事是经薛华介绍。王军当时急用钱，何珂称签过协议和收据后，很快就把购房款转给王军，且有薛华做担保人，故王军按照何珂和薛华的要求，在何珂拟好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收据》上签了字。后来王军未收到何珂支付的购房款，以为双方都不再履行合同了，就让薛华向何珂要回《收据》，薛华向其谎称《收据》已经要回并粉碎，王军就未再追究此事。直到后来王军突然被限制购买机票，才知道何珂与薛华二人已经在金明法院串谋起诉且已进入执行阶段。金明法院按王军缺席做出了（2015）金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判决：解除《房屋买卖协议》，王军返还何珂购房款193万元并支付何珂违约金20万元。王军因被执行知道此事后随即就申请了再审，金明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决定再审本案。但再审仍覆辙了原判决的错误，无视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确属错判。王军未收到何珂的“购房款”，判决王军退回“购房款”没有证据支持，不符合事实与法律。2014年7月11日，王军虽然同时在何珂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和收到购房款200万元的《收据》上都签了字，但何珂并未实际向王军支付购房款，该《收据》不能作为王军收取购房款的证据。何珂将“购房款”支付给薛华王军并不知情，也未追认，王军是直到被执行才了解情况，何珂要求返还该款应向薛华主张。本案何珂提供的证据，无论是从支付的对象、时间、方式、金额、资金来源上，也均不能证明何珂向王军支付了购房款。《房屋买卖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贰佰万元整。”，并且王军并未委托或指定他人代收房款，但何珂提供的证明其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显示的却是（1）2014年7月11日，夏X辉转给薛华120万；（2）2014年7月21日，夏X辉转给薛华29万：（3）2014年7月21日，夏X辉转给薛华21万。（4）2014年7月22日，夏X辉转给薛华23万。显然以上转账与何珂所称系支付的购房款不符，其性质与事实，法庭应重视并查明。以上4笔合计共193万。从支付的对象、时间、方式、金额、资金来源上，均不能证明是本案何珂所称支付的购房款，同时从时间来看，也恰恰证明了，王军签字的2011年7月11日的《收据》上所载的内容不属实，不能做为王军收取购房款的证据。薛华称其收取购房款后已交付王军，也与事实不符。虽然薛华提供的转账流水显示：（1）2014年7月11日薛华向王军转账两笔各50万，共计100万元：（2）2014年7月21日薛华向李X建转账24万；（3）2014年7月22日薛华向王军转账21万。但2014年7月11日转账给王军的100万元当日又从王军该卡上转给了薛华弟弟薛X，不能视为王军收取。而李X建虽然确实是王军公司副总，但其与薛华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王军无关，王军根据不知道薛华收取何珂购房款一事，并谈不上指示薛华转账给李X建。因此2014年7月21日薛华向李X建转账的24万，也不能视为王军收取；虽然2014年7月22日薛华确实向王军转账了21万，但并不是王军收取的何珂的购房款。薛华与王军之间有大量经济往来，庭审中薛华回答合议庭询问时已明确说明：在本案发生前，都是王军转给薛华钱。事实上本案发生后，双方还互有大量转款。故，王军与薛华、薛X之间的经济纠纷应另案审理，薛华收取所谓的“购房款”时，王军根本不知情，其转给王军的钱，也不能想当然的视为是本案王军收取何珂的购房款。薛华称曾王军同居不属实，王军未与其同居过，也从不承认与薛华有何关系，王军从未公开说过薛华是其爱人或女朋友，也从未向何珂授权薛华替其收款，何珂一方向薛华付款的行为不能视为王军收取。且从本案的事实及二人关系来看，若认为薛华具有表见代理王军的外在表现形式，既无任何法律依据，且有损社会公序良俗。本案何珂、薛华称已向王军支付购房款系虚假陈述，二人涉嫌虚假诉讼。根据何珂提交的转账流水上夏X辉向薛华付款的资金来源来看，并非何珂所称系其存放于夏X辉处的资金。故何珂称其支付了购房款与事实不符。虽然何珂、夏X辉确实向薛华支付了款项，但显然并不成立王军委托薛华代为收取购房款的假设，本案理应谁收款谁偿还，不应由王军退还。无论薛华与夏X辉、何珂三人之间是何关系，或有任何经济纠纷，均与王军无关，不应由王军承担。薛华的收款行为，也不能视为王军收取，其并不符合任何表见代理王军的法律情形。故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判如所请。何珂答辩称，王军的上诉不能成立的，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王军认可的基本事实是：王军当时急用钱，将房屋出售，薛华是介绍人，何珂是买受人，王军与何珂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并给何珂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据》，薛华是王军的担保人。王军否认的事实是：王军虽然与何珂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出具了200万元的《收据》，但王军没有收到钱：王军未委托薛华收钱，也未指示何珂把钱支付给薛华。薛华不是他爱人或女朋友，也未与薛华同居过，不承认与薛华有什么关系。薛华转给王军的100万元，当天就从王军的卡上转给了薛华的弟弟薛X，不能视为王军收取。针对王军认可与不认可的事实，通过分析，能得出王军不认可的事实是在撒谎，王军的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1、王军急用钱，急到卖房子的地步，经薛华介绍，王军与何珂2014年7月11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王军并出具《收据》。因为用钱急到卖房的程度，王军必然会关注何珂是否按合同约定给付了没用房款，就是不急着用钱的人，因为与他人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出具收据后，也必然会关注买房人是否给付了房款，本案涉及的房屋交易价款是200万元的交易款，由此可见，王军是在撒谎。2、王军急用钱而卖房，与何珂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当天，王军银行卡内薛华就转进100万元，这个钱对急用钱的王军来说，难道王军真的不知道自己银行卡里进来这100万元吗，如果王军知道自己进账100万元，他说他不知道这100万元的来历，为什么转进100万元，有人相信吗？当月的21日、22日，王军的银行卡里又分两笔进账45万元，对急用钱的人来说，银行卡里又进几十万元的款，同样会不知道是什么款吗。3、王军辩称：2014年7月11日转账给王军的100万元，当日又从王军该卡上转给了薛华的弟弟薛X，不能视为王军收取何珂。不仅要问，薛华转到王军卡上的这100万元，是王军转给薛X的，或是薛华从王军卡上转给薛X的。若是王军转给薛X的，王军能说没有收取买房人何珂的房款吗；若是薛华转给薛X的，薛华一不是王军女朋友、二不是王军爱人，也未与王军同居过，薛华又怎么能轻松的从王军银行卡中，就轻松转走100万元，只有自己或极为亲近的人才知道的支付指令，薛华怎么知道。无论是王军转给薛X或是薛华转给薛X，或者是转给其他任何人，又与何珂有什么关系呢，收到何珂购房款这一事实，是无法否认的。4、何珂与薛华是否有可能串谋，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王军卖房，何珂买房，薛华介绍人担保人。何珂为购王军的房，已支付了193万元的现金，可房没有买到手，但购房款必然要退还，王军说二人串谋，有什么可串，有什么可谋。从何珂的购房2014年7月11日，到如今已经5年多，何珂房没有房，钱没有钱是最大的受害者。王军说二人虚假诉讼，不说薛华说的给王军的上级领导李转账的24万元，仅说王军自己收到121万元，难道这些钱是假的吗，难道王军就该凭空得到这些钱吗。综上，王军完全是为拖延给付时间，无理上诉，其上诉理由不能自圆其说，是完全不能成立的，二审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华答辩称，本案的房款薛华和王军各用了一部分，王军用的部分王军承担责任，薛华用的部分薛华承担责任。何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解除何珂、王军、薛华三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被告王军偿还何珂购房款2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三、薛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由王军、薛华承担。一审法院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1日，何珂与王军、薛华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王军（甲方）将位于开封市金明区开元名郡.金池名郡X号楼X层X号房产卖给何珂（乙方），房屋面积203.26平方米，总价20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200万元。双方在房产局交易所办理完过户手续后7日内，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因不可抗力等因素造成甲方逾期交房的，则房屋交付时间可据实延长。甲方未按本合同规定将房屋及时交付使用，每逾期一日，按照购房总价的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逾期一个月以上的，即视为甲方不履行本合同，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由甲方承担此次交易中双方的全部交易税费，并向乙方支付房价10%的违约金。薛华作为保证人与甲方承担连带违约责任。甲方违约后，应在一个月内将所有房款200万元退还给乙方，并支付违约金7万元，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合同签订后，何珂分4次共向薛华账户转账193万元，何珂称其余7万元系预先扣除的违约金，待合同履行完毕后再支付。2014年7月11日，王军向何珂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何珂购买开封市金池名郡X号楼X层X号房屋购房款200万元”，王军至今未将涉案房产交付何珂。涉案房屋系王军及其父亲王X熙共同共有，且该房屋在河南省汴京农村商业银行办理有抵押登记。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何珂与王军、薛华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何珂已如约支付购房款，但王军至今未将房屋交付何珂，且王军对该房屋并非完全所有权人，同时该房屋在银行办理有抵押，故王军已构成违约，本案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故对何珂要求解除2014年7月11日何珂与王军、薛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何珂要求王军返还购房款2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何珂实际支付购房款193万元，故王军应返还何珂购房款193万元。对何珂要求王军支付2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王军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何珂要求连带保证人薛华与王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解除2014年7月11日何珂与王军、薛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二、王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何珂购房款193万元并支付何珂违约金20万元；三、薛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何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军在签订协议当日事先出具了购房款200万元的收条，并实际收到薛华转的购房款145万元。现该房屋存在共有人并且已抵押，何珂要求解除协议应予以支持。王军应当退还购房款。原判判决王军还款并承担违约责任及薛华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因何珂仅支付193万元购房款，违约金应为19.3万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之规定，因王军系一审判决生效后申请再审，应承担案件受理费。据此，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一审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一审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何珂购房款193万元并支付何珂违约金19.3万元”；四、驳回何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原审受理费24400元，由何珂承担560元，下余由王军、薛华承担。再审受理费23784元，由王军承担。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11日，何珂通过夏利辉转给薛华120万元，当日薛华分两次分别给王军转款50万元、50万元；2014年7月21日何珂通过夏利辉分两次分别转给薛华29万元、21万元，当日薛华向李新建转款24万元，用于偿还王军欠款；2014年7月22日何珂通过夏利辉转给薛华23万元，当日薛华转给王军21万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军是否收到房款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何珂通案外人向薛华转款193万元，薛华向王军转款和偿还王军欠案外人款项共计145万元，故王军称其未收到何珂购房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但王军仅收到房款145万元，一审判决其返还购房款193万元及承担违约金19.3万元不当，应予纠正。其余部分不应视为王军收到的房款，应由薛华返还何珂并承担违约金。综上，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8）豫0211民再4号民事判决书；二、维持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开封市金明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175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四、王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何珂购房款145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4.5万元；薛华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薛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何珂购房款48万元并支付违约损失4.8万元；六、驳回何珂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何珂承担560元，王军、薛华承担23840元；一审再审受理费23784元，王军承担19155元，薛华承担46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84元，王军承担19155元，薛华承担46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孙玲玲审判员  孔德亮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荀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