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7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李德俊，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自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万伟革，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麦洁鸿，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程，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王宏伟，局长。原审第三人：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丁建隆，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裴宇彤，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广州市海珠区********）。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刘彦霆，主任。上诉人广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自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缝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铁集团”）、广州市海珠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广州市海珠区********）[以下简称“海珠征收办”]拆迁补偿行政裁决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66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海珠区********之一、之二、之三号房屋原产权人为广州市华南缝纫机工业公司，后变更为华南缝制设备集团公司，之后华南缝制设备集团公司经过合并、分立的过程变更为广州摩托集团有限公司和自缝公司。2012年11月15日，广州汽车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广州摩托集团有限公司分立事宜的决定》，载明：原广州摩托集团有限公司将分立为广州摩托集团有限公司（存续公司）和广州自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新设公司）；新港西路106号（原有的601.55㎡建筑物已被征拆）的资产分立至新设公司……2019年2月2日，原告自缝公司向被告市住建局提出《裁决申请》，请求：1、裁决德信公司与原告就产权地址为海珠区新港西路106号之一、之二、之三号首层，2楼以下除房改房外的被拆迁物业达成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或者裁决德信公司向原告支付拆迁安置补偿43918190.72元（暂计至2019年1月16日）；2、裁决德信公司为原告第一项裁决请求所述被拆迁物业调换建筑面积为336.14㎡的商铺及建筑面积为265.14㎡的住宅；3、裁决地铁集团向原告支付第一项裁决请求所述被拆迁物业的临迁费用（暂计至2019年1月16日为43918190.72元）；4、裁决德信公司、地铁集团、海珠征收办就裁决第二、三项裁决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市住建局于2019年3月5日以穗房拆裁字〔2019〕2号《拆迁裁决受理通知书》受理原告的裁决申请。经调查，被告市住建局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穗房拆裁字〔2019〕第2号《终结案件处理通知书》，告知原告：案件处理期间，经核查确认，原告提交的《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NO.106441）已于2018年8月8日被广铁中院作出的（2017）粤71行终233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由于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书已被生效的法院判决撤销，原告不是被拆迁房屋的所有人，不属于拆迁裁决当事人，故决定终结本裁决案件的处理。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2000年6月6日，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发NO.106441《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载明：“所有权人华南缝制设备集团公司，房屋座落海珠区新港西路106-1-2-3首层、二楼以上除房改房外，建筑基地面积336.14平方米，总建筑面积601.55平方米。备注记载“首层面积336.14平方米为商业，二楼以上为住宅，该楼由广州市****总公司经我局穗房拆字（2000）22号批准拆迁”。德信公司因不服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房地产登记行为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N0.106441《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第三人为广州摩托集团有限公司、广州自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2017）粤7101行初1500号行政判决，认为案件的争议事项在于涉案证明书登记的面积和用途，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核发涉案证明书时审查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的档案材料，不能反映出1992年登记规划用途的具体情形；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仅根据《遗失报建原批文内容证明书》中记载的（85）建字第640号等规划批文进行登记为“首层面积336.14m2为商业，二楼以上为住宅”，理由不充分为由，撤销原广州市国土局房管局于2000年6月16日作出的《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N0.106441）。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不服上诉至广铁中院，广铁中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7）粤71行终2334号行政判决，仍认为案件争议事项在于被诉证明书登记的面积和用途，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核发《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时已尽到合理审慎审查义务，原审撤销被诉《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处理结果正确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上述判决情况，广州市*******在涉案房产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本案已注销，产权变更注销，本案没有他项权利内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对新港西路106号之一、之二、之三号首层、二楼以上除房改房外的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拆迁许可证颁发时有效的1991年6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1991年6月1日起施行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被拆迁人是指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人（包括代管人、国家授权的国有房屋及其附属物的管理人）和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使用人。”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对补偿形式和补偿金额、安置用房面积和安置地点、搬迁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经协商达不成协议的，由批准拆迁的房屋拆迁主管部门裁决。被拆迁人是批准拆迁的房屋拆迁主管部门的，由同级人民政府裁决。”《城市房屋拆迁行政裁决工作规程》第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裁决并书面告知当事人：（一）受理裁决申请后，当事人自行达成协议的；（二）发现申请人或者被申请人不是裁决当事人的；（三）作为自然人的申请人死亡，15天之内没有近亲属或者近亲属未表示参加裁决或放弃参加裁决的；（四）申请人撤回裁决申请的。”根据上述规定，有权向房屋拆迁主管部门申请裁决的申请人必须是适格当事人。具体到本案，被告以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明书已被生效法院判决撤销，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已被注销，原告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不属于裁决当事人为由终结裁决诉讼。但是，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原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核发NO.106441《广州房地产权属证明书》主要是基于原华南缝制设备集团公司发现涉案房屋原核发的《房地产证》总建筑面积与实地面积不符而向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更正原《房地产证》总建筑面积申请而作出的。而（2017）粤7101行初1500号行政判决以及（2017）粤71行终2334号行政判决均认为案件争议的事项在于涉案证明书登记的面积和用途，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核发《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时已尽到合理审慎审查义务为由，撤销《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N0.106441）。由此可见，上述生效判决的撤销行为并非针对房屋所有权原始登记行为的撤销，并不影响原产权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义务。且结合上述生效的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关于广州摩托集团有限公司分立事宜的决定》反映情况来看，涉案房产已由原告承接，原告是涉案房产的管理人和使用人，上述《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并未否定房产管理人和使用人作为被拆迁人。因此，被告仅以原告提交的权属证明书已被法院判决撤销，原告不是裁决当事人为由终结原告的裁决申请，缺乏事实和依据法律，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终结案件处理通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的穗房拆裁字〔2019〕第2号《终结案件处理通知书》；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被告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原告广州自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裁决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德信公司上诉称：（2017）粤71行终233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自缝公司的《广州市房地产权属证明书》，自缝公司申请拆迁行政裁决没有合适法律依据，市住建局作出的终结案件处理通知书合理合法。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行申77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了自缝公司的再审申请，自缝公司是严重违法重复起诉，请求裁定驳回自缝公司重复起诉。被上诉人自缝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既未判决德信公司承担义务，亦未减损其权益，德信公司仅仅是原审第三人其中之一，德信公司无权提起上诉，应当直接裁定不予受理德信公司的上诉。二、市住建局并未提起上诉，在法律上视为已经服从和认可原审判决，其应承担未提起上诉的不利后果。三、即使德信公司有权提起上诉，原审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审判决内容，应当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四、广州摩托集团有限公司分立事宜并不影响我公司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我公司的前身长期使用涉案房屋作为职工宿舍，且前身的营业执照住所地亦为涉案房屋所在地，即便根据市住建局的陈述，我公司亦是合法的使用人。五、涉案房屋是否存在有效的产权登记面积作为裁决的基础条件，是市住建局在受理我公司裁决申请后实体审查的范畴，而不是市住建局不予受理我公司裁决申请的理由，现市住建局从程序上否认我公司申请裁决的权利，却以实体审理的内容作为理由，为本末倒置。原审被告市住建局述称：一、一审判决“生效判决的撤销行为并非针对房屋所有权原始登记行为的撤销，并不影响原产权人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义务”的相关论述，与物权法第九、十六、十七、二十八条的规定相悖。二、一审法院以自缝公司系涉案房屋管理人和使用人为由，认可自缝公司是被拆迁人和裁决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涉案房屋无确定有效的产权登记面积作为裁决的基础条件。四、我局作出的终结案件处理通知书符合相关规定，依法应予以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我局作出的终结案件处理通知书。原审第三人地铁集团、海珠征收办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粤行申7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现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针对本院（2017）粤71行终2334号行政判决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首先，德信公司与自缝公司就涉案房屋存在权属争议，且此前已经提起撤销自缝公司房地产权利证明书的诉讼，各级法院均对德信公司的主体资格予以认可，故德信公司与自缝公司申请涉案房屋拆迁补偿裁决事项的处理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上诉。自缝公司认为德信公司与被诉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无权就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二审法院审理行政上诉案件，对原审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法律也并未禁止未提出上诉的原审当事人在二审期间陈述对自己有利的意见。自缝公司认为市住建局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审判决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系市住建局作出的终结案件处理通知书，自缝公司是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德信公司所提供驳回再审申请裁定针对的是撤销自缝公司房地产权属证明书的行政案件，该案诉讼标的与本案明显不同，自缝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德信公司认为自缝公司构成重复起诉，请求裁定驳回自缝公司起诉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我国对不动产实行国家统一登记制度，未经依法登记公示的物权，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不动产登记，仅仅是权利归属的确认和记载，本身并不直接设定物权。自缝公司的房地产权属证明书虽被另案生效行政判决予以撤销，但并不代表自缝公司对涉案房屋没有实际权利，另案生效行政判决也并未否认自缝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权利。自缝公司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亦有权就涉案房屋拆迁补偿事项申请裁决，市住建局以自缝公司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人或使用人为由作出被诉终结案件处理通知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对此，原审判决亦已充分阐述理由，本院同意原审判决意见，不再赘述。市住建局所提被诉终结案件处理通知书合法、请求予以维持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德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丽敏书 记 员  苏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