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7民再13号 再审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兰太军,男，195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赤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河北郭建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杨玉泉，男，1960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赤城县。 原审被告兰太军因与原审原告杨玉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冀073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兰太军不服，向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冀0732民申3号民事裁定，决定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该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2019）冀0732民再5号民事判决，兰太军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上诉人兰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新，再审被上诉人杨玉泉到庭参加诉讼。 再审上诉人兰太军上诉请求：一、撤销赤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732民再5号、（2018）冀073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证据严重不足。双方之间没有书面租赁合同，上诉人也没有给被上诉人出具书面租赁费的欠条，上诉人对租赁关系不认可。一审法院认定我支付租赁费的证据就是一个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兰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在再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又向法庭提供了刘明、董宝、王凤启、宋来元四人的书面证言，刘明、董宝、王凤启的证言的形成时间分别为2018年11月6日、2018年11月7日、一审判决书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被上诉人并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而是在本次再审中举的证。一审法院取证程序违法。该1196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而法官向证人兰某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形成的时间为2018年11月8日，就是说在一审判决书出具后的第二天，一审法官向证人兰某调查取证，但在判决书中已经对该证据进行了引用并认定。该证据未经法庭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五份证人证言均不符合证人不出庭作证的法定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兰某及其他四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只提供了书面证言，书面证言中未记载证人的基本情况及联系方式，没有附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在一审中，上诉人对这些书面证言的真实性及合法性都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对这些证人证言都予以采信，并以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的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给予改判。 再审被上诉人杨玉泉辩称，兰太军租杨玉泉塔吊事实经过，2008年兰太军、兰太保、李清海承揽阳光小区楼租杨玉泉20AT塔吊，兰太军口头约定租金每天240元。从拉走塔吊2008年5月30日到完工（本年186天），共计租费44640元。当年兰太军给我做地下室门37000元。下欠7640元，当年我给兰太军减了1240元，应付6400元。此事已另案起诉，以由城关法院一审调解结案，由被告兰太军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原告人。2008年秋天兰太军承揽东关小区工程，我的塔吊没给送回，从阳光小区拆掉后直接拉到东关小区工地。兰太军对我说，租费再给便宜点，当时我说240就已经很便宜了。兰太军再三说给便宜点，我说咱们从小一块长大，你说给多少就多少。他说每天180元当时在场的有兰太保。冬天一段（不在施工前不算）从2009年4月1日至10月22日塔吊送回。共计天数204天，共计租费36720元。2012年农历中秋节，我找兰太军让给点租费，兰太军说钱紧，等阴历年给安顿5000吧，阴历年我老婆去要，他说钱发完了，等明年给安顿一万。等2013年阴历年去要，他说没钱，等和老袁算账后给。经我多年要账无望后，与2018年10月诉于人民法院。综上所述，欠租赁费36720元至今未给的事实存在，证据确凿，不容抵赖。赤城县人民法院2018年11月7日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兰太军仅以城关人民法院对一份询问笔录未开庭作证为由对此事提出再审申请纯属无理馋诉，其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执行时间。 原审原告杨玉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兰太军给付欠款人民币36720元整；2、被告兰人军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被告兰太军承揽东关小区盖楼工程，租我塔吊使用。双方约定租金按日计算每天180元。实际租期为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0月22日，共计204天。合计租金人民币36720元。此款经多年多次催要，被告终以种种理由至今不予给付。为保护我的合法权宜，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兰太军给付欠款36720元，并承担欠款期间利息。 原审被告兰太军辩称，杨玉泉的起诉没有依据，他即没有租赁协议，我们也没有口头约定，关于租赁塔吊的情况我一概不知，是否欠他租赁费我也不清楚，谁欠的我也不清楚，欠多少我也不清楚，反正我不欠租赁费。 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原审查明事实：1.2008年兰太军、兰某兄弟二人承揽阳光小区盖楼工程，兰某出面租赁杨玉泉的塔吊，租期自2008年5月3日至2008年11月5日，共计186天，租金每日240元。工程完工后，兰太军、兰某兄弟二人未将该塔吊归还杨玉泉。该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兰某出具的证明所证实。2009年被告兰太军承揽东关小区盖楼工程，继续租用该塔吊，双方约定租金按日计算每天180元。租期为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0月22日，共计204天，合计租金人民币36720元。该事实由原、被告当庭陈述及兰某出具的证明、本院对兰某的询问笔录所证实。此款经多年多次催要，被告终以种种理由至今不予给付。杨玉泉诉至本院，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兰太军给付欠款36720元，并承担欠款期间利息。 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原审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2008年兰太军、兰某兄弟二人承揽阳光小区盖楼工程，兰某出面租赁杨玉泉的塔吊，工程完工后，兰太军、兰某兄弟二人未将该塔吊归还杨玉泉。2009年被告兰太军承揽东关小区盖楼工程，继续租用该塔吊，双方又重新口头约定租金按日计算每天180元。工程完工后，兰太军欠杨玉泉的塔吊租赁费36720元，应予给付。故杨玉泉要求兰太军给付欠款人民币36720元整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遂判决：兰太军给付杨玉泉塔吊租赁费36720元。此款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交赤城县人民法院城关法庭转杨玉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元，由被告兰太军负担。 该判决生效后，兰太军不服，向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冀0732民申3号民事裁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四）项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再审申请人兰太军申请再审称：1、撤销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的（2018）冀073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停止对原判决的执行。2、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申请人自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中证据存在严重问题，原判证据不能证明欠款关系，证人兰某为被申请人出具的证言是2018年9月18日，事隔9年之久，证人的记忆还那么清晰，违背常理。证人兰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只是提交了一份书面证言，且证人签字位置也不规范，导致我方无法向证人质问，法庭也无法向证人询问，无法查明证言的真伪。法庭对证人兰太军的询问笔录也不合法，法庭的调查具有倾向性，未经开庭质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2、被申请人主张欠租赁费，既无租赁合同，也无欠条或其他欠款凭证，法庭判决依据就是一个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在原审中，申请人始终不认可欠款。3、被申请人提起诉讼时间过久，不符合常理。4、被申请人在起诉本案的同时，还起诉了另外一件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有申请人出具的欠条已解决，为何本案就没有申请人出具的欠条呢？事实是，当时双方互用对方财物，被申请人用申请人建筑工地活动房，申请人用被申请人塔吊，双方均未约定是有偿租赁，一审认定的期限及租金标准无任何依据。5、因申请人不懂法，在原审法官通知申请人去取判决书时，申请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公，所以当时就拒绝领取判决书，但并不知道拒领判决书，判决也可以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因此申请人错过了上诉期，现在只能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杨玉泉辩称，2018年秋天兰太军承揽东关小区工程，阳光小区的工程租我塔吊没有送回我处，直接拉到东关小区工地，兰太军对我说租赁费再便宜点，后说每天给180元，在场有兰某，按2009年4月1日工地开工时间到2009年10月22日完工，时间共计204天，租赁费共计36720元，没有租赁合同，只是口头约定。2012年我找兰太军要租赁费，兰太军说钱紧，等阴历年给我5000元，后我去拿钱，他说没钱了，后经一直催要，一直以没钱为由未给，直到2018年10月起诉到人民法院。综上所述，1、2009年4月1日工地开工时间到2009年10月22日完工，时间共计204天，租赁费共计36720元事实存在，证据确凿。2、2018年11月7日赤城县人民法院城关人民法庭一审判决兰太军给付杨玉泉塔吊租赁费3672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3、被告人兰太军仅以城关法庭对一份询问笔录未开庭质证为由对此事提出再审申请，纯属无理谗诉，其目的只是为了拖延执行时间。 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再审查明：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兰某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是兰太军从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0月22日租用杨玉泉塔吊，每日租赁费180元。兰太军认为，该证据不合法，也不真实，该证据为打印件，证人签字不规范，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兰某是兰太军合伙人，知悉兰太军是否租用过杨玉泉的塔吊，在该证据上有兰某的亲笔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2、原审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对兰某作的询问笔录，杨玉泉无异议。兰太军认为，原审取证程序违法，内容也不真实，兰太军与兰某系合伙关系，但双方存在经济矛盾，其证言缺乏公平、公正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与兰某出具的证明内容相同，有兰某亲笔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3、杨玉泉提交的2018年11月6日刘明、王凤启、董宝出具的证明各一份，2018年11月7日宋来元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是兰太军租用过杨玉泉塔吊。兰太军认为这4份证明不合法，没有证人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也未能出庭作证，证明的内容也不真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刘明、王凤启系兰太军雇员，董宝、宋来元也系知情人，4人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证实兰太军租用杨玉泉塔吊是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以上证据和再审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08年兰太军、兰某兄弟二人承揽阳光小区盖楼工程，兰某出面租赁杨玉泉的塔吊，租期自2008年5月3日至2008年11月5日，共计186天，租金每日240元。工程完工后，兰太军、兰某兄弟二人未将塔吊归还杨玉泉。2009年兰太军承揽东关小区盖楼工程，继续租用该塔吊，双方约定租金按日计算每天180元。租期为2009年4月1日至2009年10月22日，共计204天，合计租金人民币36720元。再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2008年兰太军、兰某兄弟二人承揽阳光小区盖楼工程，兰某出面租赁杨玉泉的塔吊，工程完工后，兰太军、兰某兄弟二人未将塔吊归还杨玉泉。2009年兰太军承揽东关小区盖楼工程，继续租用该塔吊，双方又重新口头约定租金按日计算每天180元。工程完工后，兰太军欠杨玉泉塔吊租赁费36720元，未给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承租人应按照规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延迟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故杨玉泉要求兰太军给付36720元欠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租赁塔吊期间未约定欠款利息，故杨玉泉要求兰太军承担欠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兰太军再审称，由于杨玉泉无偿使用其活动板房，作为交换条件，其无偿使用杨玉泉塔吊，不欠杨玉泉租赁费，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兰太军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8）冀073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遂判决：维持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0732民初1196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718元，由兰太军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玉泉为支持其主张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关书面证人证言，兰太军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兰太军于二审中提交了相关书面证人证言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结合本案所涉纠纷的具体情形并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应发回重审。重审时，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依法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应向当事人释明证人出庭的相关规定及法律后果，并依法核实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2民再5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河北省赤城县人民法院重审。 再审上诉人兰太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8元，予以退回。 审 判 长 张敬民 审 判 员 刘馨宇 审 判 员 谷海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曹彦彦 书 记 员 陈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