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01执复566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贾某丹，女，197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谢伟、杨文艳，河北诚和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宋某霞，女，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代理人：唐伟伟，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杨某静，男，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复议申请人贾某丹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异4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9年12月13日举行了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裕华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被害人）宋某霞与被执行人（被告人）杨某静（2016）冀0108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一案中，案外人贾某丹请求对裕华法院网拍的华兴小区2号楼4单元401室剩余房款592,746.45元的分配提出书面执行异议。 裕华法院查明，本案被执行人杨某静被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其犯骗取票据承兑罪、诈骗罪一案，裕华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冀0108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载明：责令被告人杨某静返还被害人宋某霞经济损失人民币6804000元。被告人杨某静不服，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冀01刑终984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刑事判决书贾某丹证言部分载明：2015年4月16日杨某静往我卡里转了470万元，他说让我把钱还给大家，我还了郑某君240万；张某50万；郑某敏50万；张某坤30万；胡某杰50万；于阳20万；还有一个姓刘的叫什么我记不清楚了，还了20万。贾某丹与杨某静于2001年7月19日登记结婚。后经被害人申请由刑事审判庭将案件移送执行。经另案申请执行人申请将被执行人位于裕华区拍卖，在执行完毕后，该房屋剩余款项592746.45元被提取到本院。后贾某丹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裕华区法院经审查后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冀0108执异146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案外人贾某丹的异议申请。贾某丹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8执异146号异议裁定，发回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裕华法院认为，关于案外人贾某丹所提异议中的21,600元退还给杨某娜的问题，系杨某静与杨某娜之间的法律关系，未经司法确认，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外人贾某丹所提144,000元支付给杨某静（8年租金）的问题，该申请的主体应为杨某静，且该费用是执行人员在执行中依照法律规定处理的情形，故对案外人的此项请求不予处理。关于案外人贾某丹所提出的剩余427,145.45元的一半213,573.23元归其所有的要求，系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夫妻财产的分割要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重大理由且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除外：（一）一方有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或者伪造夫妻共同债务等严重损害夫妻共同财产利益的行为；（二）一方负有法定扶养义务的人患重大疾病需要医治，另一方不同意支付相关医疗费用的。本案中案外人贾某丹要求分割夫妻财产并非因为上述两个理由，故对其要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裁定驳回案外人贾某丹的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贾某丹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1、撤销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依法支持贾某丹在执行案中提出的全部执行异议诉求即裕华区房产剩余拍卖款属于贾某丹所有份额，不得执行，应发还贾某丹。 事实和理由：2001年7月19日，贾某丹与杨某静登记结婚，育有一儿一女，今女儿十四岁，儿子五岁。2004年，夫妻共同购买裕华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系杨某静和贾某丹唯一住房，2016年8月24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108刑初11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第二项载明：返还宋某霞经济损失人民币6804000元。此刑事案件，可能存有冤情，正在申诉审查过程中。经另案，杨某静名下该房产被拍卖并执行完毕，拍卖余款592746.45元被提取到裕华区法院。后贾某丹（以唯一住房和共同共有）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裕华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冀0108执异1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贾某丹的异议申请。贾某丹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该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冀01执复1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裕华法院（2018）冀0108执异146号异议裁定，发回裕华法院重新审查。后裕华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冀0108执异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贾某丹的异议申请，该裁定于2019年9月27日送达贾某丹。妇女的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请求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申请执行人宋某霞答辩称，关于案外人贾某丹所提出的21,600元的退回给杨小娜的问题。因为该债务是杨某娜与杨某静之间的债权债务，只有杨某娜可以自己的名义提出异议，但本案中杨某娜并没有提出异议。如果杨某娜想在本案中提出异议，应当在另行起诉并确定对杨某静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之后才能提出。同时贾某丹主张杨某娜与杨某静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有债权债务，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所以一审法院驳回其申请请求是正确的。同时贾某丹所提出的144,000元支付给杨某静的八年租金的问题。该权利是被执行人杨某静本人的权利应当由杨某静来提出，而且贾某丹无权代表杨某静提出该请求，而且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杨某静并不是有唯一的住所，还有其他的住所，所以说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驳回。第三点，贾某丹所提出的剩余的427,145.45元的一半，213,573.23元归其所有的要求，该问题属于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的一个分割的要求的问题，也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所以说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不予处理也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案外人贾某丹在一审法院驳回其异议申请后，应当依据一审法院的裁定书以及民事诉讼法的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应当向贵院申请复议，因此属于程序错误，应当予以驳回。 在本院复议程序中，本院对被执行人杨某静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杨某静对贾某丹的主张没有异议。 被害人宋某霞对杨某静的询问笔录内容发表了如下意见：对该法院笔录的合法性没有意见，但对笔录中杨某静所说的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本案的拍卖房屋款项不应分给贾某丹。杨某静将骗得的钱和贾某丹一起偿还了夫妻共同债务，所以，贾某丹应该用共同财产来承担还刑事判决的损失。 本院查明，本案被执行人杨某静犯骗取票据承兑罪、诈骗罪一案，裕华区法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冀0108刑初116号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人杨某静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数罪并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7月31日起至2030年7月30日止。）二、责令被告人杨某静返还被害人宋某霞经济损失人民币6804000元。”该判决于2016年11月2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3日宋某霞向裕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执行被执行人杨某静财产6804000元发还给宋某霞。2017年2月10日裕华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7）冀0108执254号。2018年9月15日，裕华法院向该院执行局发出（2017）冀0108执字25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事项为：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杨某静在石家庄市裕华区的房屋拍卖款592746.45元。 另案，韩秀珍诉贾某丹、杨某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裕华法院作出（2015）裕民一初字第0096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杨某静、贾某丹偿还原告韩素珍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4月8日至本判决生效确定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该民事判决于2015年11月发生法律效力。在本案诉讼中，裕华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作出（2015）裕民一初字第0096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冻结被告银行存款51万元或同等价值的财产；二、查封原告名下坐落于石家庄市长安区房产。2015年6月18日，裕华法院作出（2015）裕民初字第009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登记在杨某静名下的裕华区房产。2017年11月20日，裕华法院作出（2017）冀0108执恢349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将被执行人杨某静名下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永所有；二、买受人刘路永可持本裁定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相应产权过户登记手续。该案拍卖款1233120元，2017年9月25日该房屋的抵押权人中国银行和平路支行支取47154.93元，9月29日本案申请执行人韩秀珍支取593218.62元，共支取647549.91元。2018年1月24日韩秀珍同意执行案件结案，该案已经执行完毕。裕华法院将该民事案余款592746.45元提取到杨某静为被执行人的刑事案件中。 另查明，案外人贾某丹与杨某静于2001年7月19日登记结婚，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4年购买裕华区。贾某丹作为刑事案件执行的案外人针对余款592746.45元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事项为：1、21600元退还给杨某娜（2015年7月至2017年9月共计27个月，800元／月房贷）；2、144000元支付给杨某静（8年租金）；3、剩余427145.45元的一半213573.23元归贾某丹。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裕华法院异议裁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理解与适用》第十四条第一款“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的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处理。”本案系刑事判决涉财产部分执行的案件，在执行本案过程中，对贾某丹提出的案外人异议，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审查。而裕华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的规定审查本案案外人异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刑事财产执行中的案外人异议的审查，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对于案外人异议，应当审查下列内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该权利的合法性和真实性；该权利能否阻止执行。本案中，刑事判决书中查明杨某静的诈骗行为发生在2015年，裕华区房产购买时间在2004年，系贾某丹与杨某静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依法应为其夫妻合法共同财产，且杨某静名下的华兴小区2号楼4单元401室房产的拍卖款项中的部分已经偿还了另案杨某静、贾某丹的夫妻共同债务，拍卖款剩余款项应为杨某静与贾某丹的夫妻共同财产，即该房产中应当有贾某丹的份额。故贾某丹对该房产的拍卖款余款有权主张权利，且该权利基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为事实基础，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贾某丹在异议程序中仅对剩余拍卖款低于一半的款项213573.23元主张权利，本院予以支持。据此，裕华法院应中止对213573.23元拍卖款的执行。复议程序中贾某丹变更增加的数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裕华法院关于案外人贾某丹所提异议中的21600元退还给杨某娜的问题和关于案外人贾某丹所提144000元支付给杨某静（8年租金）的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裕华法院作出的异议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理解与适用》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执异40号异议裁定； 二、中止对裕华区房产拍卖剩余款中213573.23元的执行。 三、驳回贾某丹的其他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郭智芳 书记员  张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