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兵，男，198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琰娜，江苏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闵学斌，男，198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利利，江苏品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云飞，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王强兵因与被上诉人闵学斌、王云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20）苏0412民初6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强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闵学斌、王云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强兵并非本案讼争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在本案中，合同相对双方为闵学斌、王云飞，供方以及后续补充合同的签订人、收款人、合同解除人以及多笔款项的退款人皆为王云飞的个人行为（详见下表）。即合同的订立、履行、变更、解除皆未有王强兵的参与，王强兵并非讼争合同的相对人。讼争合同履行阶段及参与相对人情况日期事项供方参与人2020-4-08签订购销合同王云飞签订2020-4-09签订购销合同王云飞签订2020-4-08付款王云飞收款/付款王云飞收款2020-4-13补充协议王云飞签订2020-4-15解除合同协议王云飞签订/期间还款王云飞还款2020-6-23出具《承诺书》王云飞、王强兵故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云飞为本案权利义务人，王强兵与本案无涉。一审未严格审查该法律基础，便将王强兵作为义务承担者，判令其与王云飞共同返还合同定金，有失公正，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王强兵在承诺书中的签名不应被视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据上文所述，王强兵并非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相应义务。而本案中的《承诺书》本质上是王云飞向闵学斌出具的欠条性质的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名或者盖章，但是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观该《承诺书》的签署经过，王强兵在一审庭审中就陈述，是在闵学斌“一直来要账，要把办公室的东西都搬走，还大声呵斥”和“那天他们把沙发堵住了办公室门，我一般遇到事情就有点胆怯，就签字了。”，可见王强兵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承诺书》，甚至对《承诺书》形成始末的情况并不了解，更不是基于其承诺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签署的文书。故此，在王强兵并非合同相对人且并无债务担保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不应仅凭其在《承诺书》上的签名，便判断其应承担该笔债务。三、根据《承诺书》约定，闵学斌、王云飞应按照2020年4月15日的协议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王强兵、王云飞于2020年6月23日出具《承诺书》，言明“到2020年6月29日之前还清，如不还清，按双方2020年4月15日双方协议去履行。”故按此承诺书及4月15日《解除合同协议》的内容，该债务应仍由《解除合同协议》中的双方履行，与王强兵无关。综上，无论从合同相对性角度、欠款非明示担保责任的角度还是《承诺书》本身约定，王强兵都不应作为本案共同还款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并未言明是根据哪项法律基础要求王强兵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即作出了裁判。故恳请法庭撤销一审判决。闵学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强兵在一审中对其与王云飞合伙经营拖欠闵学斌债务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上诉理由与一审陈述相悖，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驳回。王云飞辩称，一、王强兵主张王云飞一人承担责任不合理。2020年3月20日，王云飞与王强兵签订了协议，明确王云飞、王强兵、吴军是共同合作关系。王云飞和吴军负责销售，王强兵负责生产，收到的货款三人共同认可，共同承担，共同负责。二、王云飞在本合同中不需承担全部欠款责任。王云飞在此订单中只是起到代签合同和代三人收款退款工作。三、退款主要是因为王强兵工厂未能按时完成交付合格设备导致。四、闵学斌是王强兵亲戚介绍过来的，王云飞只是负责接待、收款，详细价格、技术、交货期、质量由王强兵告知王云飞后，由王云飞洽谈。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强兵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解除王云飞在此合同中的还款责任。闵学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云飞、王强兵共同返还闵学斌定金19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为5689.44元），合计195689.44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云飞、王强兵承担。审理中，闵学斌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王云飞、王强兵共同返还闵学斌定金19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8日，闵学斌（需方）与王云飞（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闵学斌向王云飞购买自动化设备六台，单价为438000元，总金额为2628000元，发货时间为定金到位6天。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预付定金50%，验收合格发机前付50%。设备出厂概不退款。2020年4月9日，闵学斌（需方）与王云飞（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闵学斌向王云飞购买自动化设备四台，单价为438000元，总金额为1752000元，发货时间为4月18日。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预付定金50%，验收合格发机前付50%。设备出厂概不退款。2020年4月13日，闵学斌（需方）与王云飞（供方）签订《2020常字0408#补充协议》一份，上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因需方要求在原定合同10台外置鼻梁条打片机的基础上将其中6台更改为内置鼻梁条打片机。因需方更改机型导致每台内置鼻梁条机在原合同机型的基础上增加内置鼻梁条机的配套设施及超声波一台(质保同原合同一样)，增加费用每台叁万元整。备注:需在规定的时间交货，如提早交货以每台一万元奖励。交货日期:2020年4月19号两台，另外四台必须在2020年4月23号前交清。如逾期一天交货，供方须罚款每台一万元，如超过一个星期还未交货，需方有权取消未交内置鼻梁条机合同，同时供方须赔偿需方所有未交机台的定金双倍。”2020年4月15日，闵学斌（乙方）与王云飞（甲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一份，上载明：“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之前双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及补充协议即日起全部解除。2、现甲方提出退还乙方分两次所支付的共计壹佰捌拾万元定金，(另有壹万定金作为乙方给甲方的补偿)乙方表示同意。甲方分四次退还乙方的定金:甲方于2020年4月16号第一次退还定金肆拾万元整，2020年4月17号第二次退还定金肆拾万元整，2020年4月19号第三次退还定金伍拾万元整，2020年4月20号第四次退还定金伍拾万元整，如甲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退还定金，甲方需每日支付乙方违约金伍仟元整。壹佰捌拾万元定金全部退清后，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2020年6月23日，王云飞、王强兵向闵学斌出具《承诺书》一份，上载明：“今承诺余下闵学斌的退还定金叁拾肆万元整，到2020年6月29日之前还清，如不还清按双方2020年4月15日双方协议去履行。”王云飞、王强兵分别在承诺人处签字。现闵学斌认为王云飞、王强兵在出具承诺书之后仅退还定金140000元，剩余定金190000元经催要未果，因此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闵学斌与王云飞于2020年4月15日协商一致解除案涉《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因王云飞未按期退还定金，王云飞、王强兵于2020年6月23日共同向闵学斌出具承诺书一份，就剩余定金的退还时间以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现王云飞、王强兵在出具《承诺书》之后仅退还定金140000元，故闵学斌主张王云飞、王强兵共同返还剩余定金19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闵学斌主张的违约金，因《解除合同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现闵学斌调整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王云飞、王强兵在庭审中亦表示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王云飞、王强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闵学斌返还定金19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07元、诉讼保全费1499元，合计3606元，由王云飞、王强兵共同负担。二审中，王强兵提供了廖艳霞（王强兵陈述廖艳霞系其配偶）转账给王云飞706000元的记录。王云飞提供了其转账给王强兵、廖艳霞的转账记录以及一份口罩机合做协议（该协议部分内容摘录如下：经2020.3.20日开始，由王云飞、王强兵、吴军三人组成一体做口罩机，由王强兵负责技术，吴军、王云飞负责销售，共计口罩机平面66台，N9523台，电焊机20台，以此为结束，以上项目截（结）止于2020.6.26号。）。闵学斌提供了王强兵2020年8月17日转账1万元给朱超杰的微信记录，并称该1万元包含在承诺书出具后已付的14万元中。王强兵对王云飞提供的口罩机合做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涉案合同不属于王云飞、王强兵、吴军三人合作的内容，且认为2020年8月17日的1万元是受到威吓及日后和王云飞结算而转款，并不代表认可由其承担债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结合王云飞与闵学斌之间的合同签订时间、承诺书出具时间及口罩机合做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间来看，涉案债务系口罩机合做协议约定的经营期间产生的合伙债务，王强兵和王云飞对该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王强兵在承诺书中签字系以债务人的身份对涉案债务的确认，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无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故该承诺书对其具有拘束力。承诺书中“如不还清按双方2020年4月15日双方协议去履行”是指2020年6月29日前未清偿债务，则闵学斌有权要求王云飞、王强兵按照2020年4月15日《解除合同协议》向其承担违约责任，而非免除王强兵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强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14元，由上诉人王强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岳庆审判员  是飞烨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