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2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海南合富骏展智能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迎宾大道**新城吾悦广场****13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T5P9644。法定代表人：张芳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业嘉，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菲，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住达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汶水路电商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RPAB41D。法定代表人：马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民，安徽住达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安徽住达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荔枝沟社区双大山湖湾**楼**铺面用代码91460200MA5T82BR2H。负责人：姜英民，总经理。上诉人海南合富骏展智能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住达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达公司）及原审被告安徽住达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住达海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6民初1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合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住达公司向合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1487.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2967.6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付，计算时间自2019年7月7日暂计至2019年7月23日，实际应计算至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付清活动板房款之日）及承担合富公司就本案已付的律师费30000元；2.判决住达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合富公司交付的活动板房已被使用，依约视为验收合格和交付完成，且根据使用情况，活动板房是满足购买方之需要的。在使用过程中如存在质量问题依约属于保修义务，该义务非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付款条件依约已成就，住达海南分公司以使用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付款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予以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作出关于“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未付余款属于合理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合富公司已于2019年7月1日已向原审被告住达海南分公司交付了活动板房，住达海南分公司已使用了活动板房（具体为铺设瓷砖、电线及安置相关设备）。活动板房的购置是为了满足节目现场录制之用，现今节目录制已完，可见活动板房已达到了住达海南分公司的购置目的。由此可见，根据《销售合同》约定，住达海南分公司接收使用活动板房，则依约活动板房视为验收合格且完成了交付的，且合富公司提供的活动板房已实现住达海南分公司购买之目的。因此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住达海南分公司应向合富公司支付活动板房款。其次，《销售合同》约定：合富公司自活动板房完工之日起提供一年的保修服务，属于活动板房质量问题，合富公司予以无偿修补。如已使用的活动板房存在质量问题，合富公司有义务予以修补，合富公司事实上也履行了保修义务。除了修补义务之外，合同中并未约定住达海南分公司有拒绝付款的权利。可见，付款行为与保修行为之间不存在相互依存的关系，住达海南分公司以活动板房质量问题拒绝付款是不符合合同约定，其应承担逾期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住达海南分公司已使用活动板房，则依约视为活动板房验收合格及完成了交付，且合富公司提供的活动板房满足住达海南分公司的需求，付款条件依约已成就，住达海南分公司拒不付款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即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承担合富公司已付律师服务费）。鉴于住达海南分公司是住达公司的分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应由住达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内容有误，合富公司对此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依法判决支持合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住达公司及原审被告住达海南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住达公司海南分公司一直因为活动板房有质量问题而没有使用，活动板房一直漏雨漏水，机器进不去。一审判决之后住达公司也多次催促给合富公司货款，并没有恶意拖欠。住达公司应该支付合富公司9万余元货款，但违约金不应当承担。合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共同向合富公司支付活动板房款92967.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为1487.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2967.6元为基数，按每日0.1%计付，计算时间自2019年7月7日暂计至2019年7月23日，实际应计算至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付清活动板房款之日）；2.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共同承担合富公司就本案已付律师服务费30000元；3.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7日，合富公司与住达海南分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主要约定：1.住达海南分公司（甲方）为海南琼中生态探索乐园项目，向合富公司（乙方）订购活动板房5栋，总价款145628元。2.合同签订后，甲方应于2019年6月17日前向乙方支付45628元的预付款，活动房完工后5天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100%的余款100000元。3.乙方指定以下账号为收款账户：户名：张芳朋，账号：×××，开户行：农行海口凤翔路支行。4.甲方应在活动房完工当天派代表到现场与乙方共同对活动房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单》；如甲方接到乙方验收通知后三天内仍未到现场参与验收，或未经验收合格，甲方自行启用该活动房，则视为验收合格和验收及交付手续的完成。5.按照当地活动板房行业通用产品的质量，满足甲方正常使用要求，其中楼面设计使用荷载为150kg/㎡，抗风10级、抗震7级。6.乙方提供自板房完工日起一年的保修服务，属乙方活动板房质量问题的，乙方予以无偿修补。7.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款项，甲方应承担应付款项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所造成损失及后果全部由甲方承担，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甲方拖延付款时间超过三十天的，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活动房。另，《销售合同》附件《坡顶板房用料标准》载明：外墙板、内墙隔板采用50mm泡沫板，屋面瓦采用50mm泡沫瓦。上述合同签订当日，住达海南分公司通过滕增强名下账户向合富公司指定的张芳朋名下账户汇款45628元。此后，合富公司陆续向住达海南分公司完成供货并交付活动板房。2019年7月6日，住达海南分公司采购人员滕增强与合富公司方的代表张芳朋通过微信进行沟通，滕增强要求合富公司方将4公分的板换成5公分的，把安装板全部封严，里面搁上内衬，验收合格了就结款，要不等节目录制完把房子拆走。张芳朋表示其提出的要求都是临建房子不能做到的，临建板房材料上都是拼装型的，不会像切砖房那样完美结合。材料都是5公分的，可以让相关部门来检验，这样更公平。2019年7月12日、16日、18日，滕增强通过微信重复向张芳朋发送《关于功能房修缮的函》，并加盖住达海南分公司印章，函告主要内容为：板房各个指标都达不到相关质量要求，住达海南分公司对后续工程款进行了止付处理，现要求合富公司马上进行整改、修缮，必须修缮完毕才能进行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期间，合富公司与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签订琼昌律民字[2019]第858号《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受合富公司委托代理本案纠纷，受理阶段为一审至执行，律师服务费30000元。合富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向该所支付了律师服务费30000元。住达公司提交的板房照片显示板房存在泡沫外露、切面不齐、板间有缝不闭合等现象，其中一处板厚度测量为4.5厘米。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表示板房存在的问题是透风和漏水，均无法使用，且涉案项目尚未正式开张，故板房没有正式入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调查重点：涉案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争议焦点：合富公司诉请住达公司支付各项款项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销售合同》约定住达海南分公司应在完工后5天内支付合同余款100000元，同时约定合富公司自板房完工之日起提供一年的保修服务。虽合同中未约定通过验收是支付余款的前提条件，但提供符合质量标准、合同标准的产品是合富公司作为卖方的基本义务。据此，合同双方应同时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住达公司提供的照片显示板房存在泡沫外露、切面不齐、板间有缝不闭合，以及板厚度未达《坡顶板房用料标准》规定的5厘米标准等问题。住达公司作为买方，不具备评估板房质量的相应知识，故其根据使用常识及外部感官判断板房质量存在瑕疵，并提供相应照片，应视为其合理承担了举证责任。而合富公司作为专业的板房供货方，未能提供有效文件证明板房用材符合《销售合同》的约定，也未能举证证明板间所留空隙不构成漏水等使用问题，故合富公司就板房质量的问题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合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住达公司未付余款，属于其合理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不构成逾期付款违约。合富公司诉请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律师服务费3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合富公司已向住达海南分公司交付板房，而双方未能就板房的修缮或减少价款达成一致意见，为避免本案合同久拖不决，一审法院认定住达公司先向合富公司履行支付板房余款的义务，质量问题双方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住达海南分公司的支付义务应由住达公司承担。合富公司诉请住达公司支付板房余款的数额为92967.6元，一审法院以其诉讼请求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安徽住达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合富骏展智能集成房屋有限公司支付购买板房的余款92967.6元；二、驳回海南合富骏展智能集成房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4.55元，由海南合富骏展智能集成房屋有限公司负担352.55元，由安徽住达智能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42元。二审期间，合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1月15日用手机拍摄的7段现场视频，证明住达海南分公司已自行启用合富公司提供的活动板房（即铺设瓷砖、安装设备及电线），从而证明所谓活动板房漏水客观上是不存在的，且活动板房已被使用视为合格，验收及交付手续已经完成。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共同质证称：虽然视频里的活动板房是涉案活动板房，但是不能够证明我方已使用涉案活动板房，涉案项目一直被搁浅，并且该份证据没有体现出我方拒不支付工程款，也没有拍摄我方所主张的涉案活动板房不合格的任何一个部位。本院对上述视频认证如下：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视频仅反映了涉案活动板房内存在少量设备，不足以证明住达海南分公司已正常使用涉案活动板房录制相关节目，也不足以证明涉案活动板房已不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上述视频不予采纳。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住达海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姜英民和合富公司业务人员2019年7月3日的1段对话录音，证明关于涉案活动板房的质量、价格、时间，门窗质量与价格，以及封顶等要求。合富公司质证称：由于这段录音没有原始载体，所以无法核对真实性，并且对这段录音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向合富公司业务员张芳朋核实确认，这段录音中所涉项目并不是涉案项目，而是在琼中加叉镇的另外一个项目，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本院对该段对话录音认证如下：由于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未能提供用以录音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本院对该段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段录音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富公司诉请住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抗辩合富公司提供的涉案活动板房因存在质量问题而无法正常使用，并在一审中提供了相应照片予以证实，合富公司上诉主张住达海南分公司已使用涉案活动板房录制《嘭！发射》节目而足以证明涉案活动板房不存在质量问题，但住达海南分公司在二审询问中对此合理解释称在排练《嘭！发射》节目时发现涉案活动板房下雨时漏雨就未再使用，最终《嘭！发射》节目是在项目院里的一个二层楼中进行录制、拍摄。基于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在一审期间已举证证明涉案活动板房存在一定质量问题而无法正常使用，而合富公司在二审期间的举证亦不足以证明涉案活动板房能够正常使用而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故合富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认定住达公司、住达海南分公司未支付货款余款具有合理合法的抗辩事由而不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据此，合富公司诉请住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合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19元，由上诉人海南合富骏展智能集成房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勇审判员 杨 曦审判员 杜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李 晶速录员 郑珊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