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中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辛寨镇岳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艳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强，临朐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故城县泉森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坊庄乡北獐鹿村。 法定代表人：闫春水，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菊，临朐嘉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林伟，男，1977年8月13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强，临朐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临朐中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故城县泉森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泉森合作社）、原审被告林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林伟，上诉人中谷公司与原审被告林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强，被上诉人泉森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关于涉案设备实际交付的证据，无法证实设备全部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运输协议书和手机微信截图，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涉案设备主机为“畜禽粪污处理机”，其余五项均为设备附件且为赠送附件，价值最多不超过3000元。即便上诉人未全部交付设备，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因标的物的从物不符合约定导致合同解除的，解除效力不及于主物。2.双方承揽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于提货后的21日内组织验收，逾期不验收视为定作物验收合格。根据《合同法》第158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未在约定的21日内提出，应当视为定作物数量、质量等均验收合格。对于我方是否全部交付设备，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承揽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5万元是合同订金，后被上诉人实际交付该款时，上诉人财务人员因笔误，误写为定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该5万元适用定金罚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定金是作为惩戒当事人一方违约的一种方式，按照本案所涉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也是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不存在定金罚则问题。4.一审法院表述“原告于2018年8月份从山东巨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禽粪污处理设备，已投入使用”，并以此事实作为判决的依据之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就提出，被上诉人陈述的该设备与本案无关。 泉森合作社辩称，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伟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泉森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泉森合作社、中谷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2.判令中谷公司返还泉森合作社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等共计150000元；3.诉讼费用由中谷公司、林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泉森合作社委托代理人闫春峰（定做方）与中谷公司（承揽人）签订承揽合同一份。双方约定，泉森合作社向中谷公司定作畜禽粪污处理机（规格1.5＊6＊2.4）一台，赠送附件控制柜、除臭塔、上料皮带、出料皮带、双仓喂料机各一台，设备总价为250000元；中谷公司按其本厂内生产标准及图纸生产，加工行为地在其厂内，并负责安装，保修期一年；合同签订，定做方预付50000元作为订金，制作完毕发货前，定做方付款100000元，设备安装完毕，定做方付款237500元，余款12500元，一年内一次付清；定作物由定做方上门自提，承揽人负责装车费，定做方负责卸车费；安装定作物时承揽人提供技术支持，定做方提供必要的安装工具及人员并承担承揽人指导人员的食宿费，定做方在提货后的21日内组织验收，逾期不验收将视为该定作物验收合格。双方对合同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泉森合作社于2017年12月9日向中谷公司交付款项50000元，中谷公司向泉森合作社出具畜禽粪污处理机定金50000元收据一支，庭审中，中谷公司称该款项是订金，不是定金，泉森合作社称就是定金。泉森合作社于2018年1月4日向中谷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庭审中，泉森合作社称其按照合同要求支付货款100000元后，中谷公司只是交付畜禽粪污处理机、控制柜两部分，其余相关配套设备除臭塔、上料皮带、出料皮带、双仓喂料机未交付泉森合作社。中谷公司提供2018年1月4日其与临朐老徐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协议一份，称泉森合作社定做的设备六件已经全部交付给泉森合作社。泉森合作社对该运输协议不予认可，称不能证明运输的是本案所涉的货物。中谷公司申请运输协议中的司机李某出庭证明运输物流情况，但证人李某未出庭作证。中谷公司未证明泉森合作社定做的畜禽粪污处理设备六件的交付情况。泉森合作社提供2018年6月6日向中谷公司邮寄履约通知函件一份，称要求中谷公司向泉森合作社履行交付除臭塔、上料皮带、出料皮带、双仓喂料机，该函件中谷公司未收到。泉森合作社提供2018年6月10日泉森合作社委托代理人闫春峰与中谷公司林伟的通话录音一份，双方协商安装、修理设备一事。泉森合作社提供2018年7月4日向林伟通知双方解除合同短信截图一份，称泉森合作社要求向中谷公司提出解除双方承揽合同，该短信林伟收到，林伟称未收到，泉森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短信林伟确已收到。泉森合作社提供2018年7月5日向中谷公司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信件一份，该信件中谷公司拒收退回。 一审法院另查明，泉森合作社称，泉森合作社支付给中谷公司货款100000元，林伟收取后，该货款均未打入中谷公司账户，中谷公司系由股东林伟与其妻王艳红组成的二人有限公司，林伟作为股东之一，其资产与公司混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的资产与公司发生混同时，公司与股东承担连带责任。中谷公司称，泉森合作社支付给中谷公司的货款100000元，已经从林伟的其他资金转入公司账户中入账，并提供中谷公司账页3支予以证明。 一审法院还查明，泉森合作社提供泉森合作社与案外人山东巨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畜禽粪污处理设备买卖合同证明一份，证明泉森合作社在与中谷公司协商多次中谷公司未履行合同后，又重新购买一台设备，并提供视频一份，证明泉森合作社从山东巨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机器已于2018年8月份安装并投入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泉森合作社与中谷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泉森合作社要求林伟对中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谷公司、林伟资产混同、中谷公司人格否认，因此，对泉森合作社的该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泉森合作社、中谷公司承揽合同约定，泉森合作社于2018年1月4日发货前向中谷公司已支付货款100000元，中谷公司应该向泉森合作社交付全部货物，因中谷公司未交付泉森合作社合同定做禽粪污处理设备六件套，中谷公司存在违约。此后，在泉森合作社向中谷公司发送快件、电话协商督促履行合同未果的情况下，泉森合作社于2018年7月4日向中谷公司、林伟，以信件、短信提出解除合同通知，泉森合作社未有充足证据证明该短信林伟已收到。之后，泉森合作社于2018年8月份从山东巨石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禽粪污处理设备，已投入使用。因此，泉森合作社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予以支持。泉森合作社、中谷公司双方解除合同后应各自返还对方货物、货款，违约方并承担违约责任。中谷公司对泉森合作社向其交纳50000元，出具定金单据一支，泉森合作社对此无异议，该款作为定金对泉森合作社、中谷公司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无论哪方违约，均应受到该定金约束，因此，中谷公司作为收受定金一方，违约后应双倍返还泉森合作社支付的定金50000元，即本案中谷公司应返还泉森合作社现金共计150000元，泉森合作社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泉森合作社与中谷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承揽合同；二、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谷公司支付泉森合作社货款等共计150000元，泉森合作社将接收中谷公司的畜禽粪污处理机（规格1.5*6*2.4）一台、控制柜一台返还中谷公司；三、驳回泉森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由中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中谷公司为证明其已依约交付全部设备的上诉主张，申请证人李某到庭作证。证人李某所作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8年1月4日中午11点左右，其在中谷公司装了六件货，“一件挺大的货、两件皮带、有三件说不上来。装货后我开车到了河北，时间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我和收货的打了电话，到了卸货的地，卸货后把运费微信给我转账。”，包装是“不锈钢的”，对于承运的是什么货物，证人称“只是说设备，没有说具体的。接收货物后不需要打开货物，只点件数。” 泉森合作社质证称，证人做了不实陈述，证人对设备的形状、重量都记不清楚，仅记清了是六件货物，实际情况是该设备未进行任何包装，从上诉人的车间中直接装车运输，因此证人证言不可信。 本院认为，证人所作证言仅表明其运送了六件货物，并不能说明货物的名称或形状，故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能认定中谷公司向泉森合作社交付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六件设备，故对该言词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泉森合作社与中谷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对合同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泉森合作社与中谷公司均应遵照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审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中谷公司是否向泉森合作社交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及合同解除的效力；二是中谷公司应否双倍返还定金。 关于焦点问题一。在案承揽合同约定交货方式为定作方上门自提，但从已查明案件事实来看，泉森合作社与中谷公司履行中变更了交货方式，系由中谷公司将货物通过物流托运方式交付泉森合作社，且双方均已受领，在案中谷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已将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交付泉森合作社，其依据合同验收条款与《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主张涉案定作物验收合格，并不成立。其次，从物为辅助主物发挥经济效用，而与主物归一人所有的物。涉案畜禽粪污处理设备为整套设备，中谷公司未交付的臭塔、上料皮带、出料皮带、双仓喂料机虽在合同中备注为附件，但系畜禽粪污处理设备的组成部分，与泉森合作社收到的畜禽粪污处理机不可分割，缺少该部分设备泉森合作社签订涉案承揽合同的目的便无法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中谷公司存在未交付全部设备的违约行为，并结合泉森合作社已另行购买畜禽粪污处理设备的事实，支持泉森合作社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中谷公司关于已交付全部设备、合同解除效力不及于主物的上诉主张并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定金返还问题。中谷公司主张已收到的50000元系订金，相应收据中载明的“定金”为笔误，泉森合作社对此不予认可，作为民商事交易中的公司法人主体，中谷公司理应明悉订金与定金的区别，故在本案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其以笔误等为由否认本公司出具的定金收据的效力，并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定金罚则判令中谷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本案中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临朐中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