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1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成，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回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原凤阳县环境保护局），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政务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126003222266H。 法定代表人孙学明，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念，安徽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义成与被上诉人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环境保护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126行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2019年5月6日,本院作出(2019)皖11行终13号行政裁定，裁定：一、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8）皖1126行初24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重审。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皖1126行初26号行政判决，杨义成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义成，被上诉人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的出庭负责人印义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杨义成系凤阳县府城镇西华社区（原府城镇县城村）城拐组村民。2015年12月7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15〕957号《关于凤阳县2015年第5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凤阳县人民政府征收西华社区在内的集体建设用地共9.3391公顷，杨义成户666.67平方米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其他附属物亦在征收范围。2015年12月10日，凤阳县人民政府发布了凤政土告字[2015]第53号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将上述批复、征收土地方案、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时限、地点等在杨义成所在的西华社区进行了公告。2015年10月25日，原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发布凤国土告字[2015]第53号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原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对该批次建设用地征收补偿准备金在同期作出了安排。此前，经凤阳县房屋拆迁事务所委托，安徽中安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杨义成户的房产、装潢及附属物进行了评估并出具了估价结果。因杨义成不同意上述评估结果和安置方案，未与原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亦未交出土地、接受安置。2016年12月13日，原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作出凤国土房征责〔2016〕009号《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并于当月15日向杨义成户进行了送达。 凤阳县府城镇西华社区城拐村民组（原凤阳县府城镇县城村城拐队）位于凤阳县明中都皇故城遗址（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内，该区域在凤阳县人民政府所在地府城镇城市规划区内，属于2015年依法划定的禁养区范围。杨义成系凤阳县府城镇西华社区城拐村民组村民并在该村民组建有养猪场。2017年2月23日，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对养猪场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养猪场无任何污染处理措施，遂依法进行了立案调查，并查证杨义成经营的养猪场无任何污染处理措施，废水和猪排泄物直接外排，对环境造成污染。2017年3月6日，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作出凤环责字[2017]05号《责令限期搬迁决定书》，责令杨义成立即停止排污，十日内搬迁。因杨义成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搬迁，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遂呈报凤阳县人民政府，请求责令杨义成关闭养猪场。2017年3月29日，凤阳县人民政府向杨义成作出《责令限期关闭决定书》，责令杨义成接到本决定书立即关闭养猪场。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责令限期关闭决定书》送达后即组织人员对杨义成的养猪场及杨义成住处房屋进行强制拆迁。杨义成对该行政强制拆除行为不服，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并判令赔偿其各项损失2373815.40元（后变更为3542707元）。 原审法院认为，一是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组织实施关闭行为过程中强拆行为是否合法；二是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拆除过程中是否将物品交付给杨义成；三是杨义成请求赔偿的损失是否应予以赔偿。 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对杨义成的养猪场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养猪场无任何污染处理措施，对环境造成严重污染，遂对杨义成作出《责令限期搬迁决定书》，责令杨义成立即停止排污，十日内搬迁。杨义成未对《责令限期搬迁决定书》提起复议或行政诉讼，也未履行该决定。因杨义成未在规定期限内对养猪场进行搬迁，凤阳县人民政府根据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的呈报，向杨义成作出《责令关闭决定书》，责令杨义成接到本决定书立即关闭养猪场符合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组织实施该强制关闭决定过程中强拆了杨义成的猪舍和住处，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实施该“关闭”行为不当然包括强制拆除建筑物的行为,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辩称拆除的仅是其猪舍，与事实不符，其强拆的建筑物不仅包括猪舍，还有杨义成的住处，凤阳县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委托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拆除房屋无法律依据，不能成为拆除的依据。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强制关闭过程中强拆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其行政行为违法。 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拆除过程中，没有将室内相关物品清点，登记造册，其辩称已将物品交付给杨义成，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实，杨义成否认收到相关物品，故应认定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没有将相关物品交付杨义成。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拆除行为违法，杨义成有权对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请求赔偿。 对杨义成要求赔偿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 杨义成要求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赔偿非住房232平方米，单价10000元，计2320000元；简易房39.59平方米，单价300元，计11877元；厕所损失681元；水泥地坪9863.40元，电表300元、水井5000元、围墙1800元。在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实施行政强制行为之前，杨义成户666.67平方米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其他附属物包括养猪场猪舍等已被政府征收，原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对杨义成房屋、养猪场等资产进行了核查，确定了安置补偿金额及补偿方式，对其相关利益已作考虑、保护和安排，除生猪及有关动产物品外，杨义成对猪舍、土地、房屋等已不享有物权。故对该部分，不再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464000元，凤阳县人民政府根据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的呈报，向杨义成作出《责令关闭决定书》，责令杨义成接到本决定书立即关闭养猪场，其不应继续再经营猪场，杨义成未履行，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组织实施关闭，因此停产停业损失不应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防撬门两樘1200元、木门一樘600元，在及地上房屋、其他附属物包括养猪场猪舍等被政府征收时，有一樘防撬门的补偿已予安排，另一樘防撬门及木门在附属物估价一览表中没有显示，对木门及一樘防撬门，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应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彩色电视机两台，在滁州市××生态环境××在××前对××住处室内进行录像，显示只有一台电视机，故要求赔偿两台不予支持，只应赔偿一台电视的损失。 杨义成要求赔偿砖砌下水道12000元（150米×80元），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强拆的是地上建筑物、构筑物，没有拆除下水道、水井行为，故对该项不应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彩钢瓦10800元（120米×90元），彩钢瓦属于建筑物、构筑物的组成部分，政府征收时对地上房屋、其他附属物包括养猪场猪舍等已做安排，该部分不应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土鸡13500元（90×150元）、大狗4000元（5条×800元）、手推车840元（3辆×280元）、农用拖拉机一台59**元、三轮车三台22×××××元、铁脚手架2部400元、搭脚手架木板4块480元，杨义成所称上述物品不在室内或猪舍内，不属于赔偿范围。 杨义成要求赔偿房屋租金28500元（三年），政府征收时对地上房屋、其他附属物时就安置问题已进行安排，也不属于赔偿范围，故对该项损失不应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生猪损失30万元，在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强拆后，生猪损失已获得补偿，故不予支持。 杨义成主张古医书27本，每本8000元，合计216000元，杨义成提供的书籍已破烂不堪，并粘连在一起，本数和内容不能完全辨认，价值无法确认，在赔偿时酌情予以考虑。 杨义成主张自制猪饲料3000斤价值4200元、猪颗粒料1200斤价值2700元、猪预混料150包价值2400元，视频资料反映室内有猪饲料，只有十五六包，杨义成明显夸大数量。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未能举证饲料具体重量等情况，故在赔偿时予以综合考虑。 杨义成要求赔偿金银首饰3件13000元，杨义成金龙珠宝信誉保证单仅为复印件，无购买者姓名，也未能提供发票，不能证明该物品存在，金银首饰不属于生活必需品，举证责任应由杨义成承担，不应再分配给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对此应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壁扇5个，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强拆前对室内及猪舍的概括进行录像，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提供的视频显示只有一个壁扇，杨义成要求赔偿5个依据不足。 杨义成要求赔偿塑料大垃圾桶8个680元、小垃圾桶10个250元，视频资料显示，垃圾桶在室外，不属于赔偿范围，不应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饲料搅拌机一台36**元，该物品虽在室外，但紧挨房屋，后被搬放在室内物品一起，应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称猪笼一个500元，虽不能确认是否在室内，但在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运猪过程中使用了称猪笼，故应予以赔偿。 杨义成要求赔偿饲料粉碎机一台15**元、发电机一台30**元、空调一台36**元、冰箱一台39**元、大衣柜一个2000元、鞋柜一个300元、半截柜一个800元、电视柜一个400元、双人床两张（包括床上用品）1800元、单人床一张（包括床上用品）600元、大桌子两张720元、小桌子一张120元、饮水机一台6**元、电线200米800元、塑料水管300米2100元、棉被4床1200元、被罩4床800元、四季衣物数套5000元、洗衣机一台15**元、电饭煲一台2**元、微波炉一台6**元、电磁炉一台3**元、液化气灶一台9**元、液化气钢瓶一个240元、磅秤一台5**元、潜水泵一台3**元、大砂缸8个1600元、特大砂缸1个1200元、节能灯19个684元、三眼煤球炉2个280元，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上述绝大物品存在，部分物品数量无法核实，该部分应由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举证证明，在考虑赔偿数额时做酌情考虑。 杨义成未能提供购买的票据，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物品价值，对其价值现无法认定。对应赔偿杨义成的各项损失，综合考虑物品折旧、相关物品市场价值等各方因素，决定由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赔偿杨义成各项损失23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凤阳县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3月29日组织实施凤阳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关闭决定过程中强拆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杨义成各项损失合计23000元；三、驳回原告杨义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负担。 上诉人杨义成上诉称，原审判决在认定其损失方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理由如下:首先,原判决关于“在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实施行政强制行为之前,杨义成户666.67平方米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其他附属物包括养猪场猪舍等已被政府征收,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对杨义成房屋、养猪场等等资产进行了核查,确定了安置补偿金额及补偿方式。杨义成对猪舍、土地、房屋等已不享有物权”的认定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其从未与原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就有关房屋征收签订过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而且,至今也未有任何行政部门对其履行过补偿安置义务。其房屋、简易房、厕所、水泥地坪、电表、水井、围墙均属于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范围,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应当对以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因此,有关涉案房屋补偿标准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其次,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应当依法赔偿违法强制给其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凤阳县人民政府作出《责令关闭决定书》的时间以及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违法实施行政强制的时间均是在涉案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之后,本案系典型的以环保行政执法为名行违法征收之实,行政目的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而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承担赔偿损失的标准不应低于征收补偿标准,杨义成在涉案房屋多年从事生猪养殖,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应当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最后,其主张的防撬门、木门、两台电视机、砖砌下水道、彩钢瓦、土鸡90只、大狗5条、三辆手推车、农用拖拉机一台、三轮车三台、铁脚手架2台、搭脚手架木板、房屋租金、生猪损失、古医术27本、猪饲料、金银首饰3件均是因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违法强制造成的直接损失,而原判决对以上损失或者没有作出正确认定,或者认定的价值极低。本案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委托了公证处工作人员在场,但却未依法对强制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并作出《公证书》,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应当对其因违法强制而造成的证据灭失承担责任并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而且,其主张的以上损失或者是家庭生活用品,或者是与其生猪养殖相关,人民法院应当对以上有关损失结合双方举证和经验法则，作出公正客观的认定,不仅应当维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利益,也应当对违法行政机关科以适当惩戒。因此,其根据法律规定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直接改判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其房屋而造成的经济损失3542707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承担。 被上诉人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答辩称，一、杨义成称未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过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与事实不符。通过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5可以证实，杨义成于2011年12月13日与凤阳县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凤阳县建设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NO：001830），依据该协议的约定，杨义成负有于2011年12月19日前交出被拆迁房屋、土地及附属物构筑物等的义务，同时，对杨义成被拆除的房屋享有在“长安小区”29-2-30、27-3-402号安置房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二、杨义成认为房屋补偿标准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于法无据。首先，杨义成签订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时间是2011年，而安徽省人民政府是在2015年12月7日作出皖政地（2015）957号《关于凤阳县2015年第五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将涉案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确定为城镇建设用地。杨义成希望是用签订协议之后的规定，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杨义成如对安置协议的补偿标准不服，也应当在签订协议后的有效诉讼期限内，向协议的相对方主张权利，与其及本案无关；三、杨义成主张停产停业损失也无依据。杨义成房屋2011年被征收，然后杨义成对猪舍土地房屋等已不享有相应的物权，且凤阳县人民政府向杨义成作出责令关闭决定后，杨义成更不应继续经营养猪场。杨义成违法经营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故无权主张停产停业损失；四、应当由杨义成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杨义成提出赔偿清单多数与事实不符，杨义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强制拆除的行为造成了相应的损害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杨义成提供的证据有：1、中都城养猪户助拆肥猪议价表，证明生猪被强制出售及本人未得到任何赔偿；2、发票一组（共19张），证明其他相关损失辅助。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局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表中“杨义成”三字是后来添加上，不能证实该表格中的相应重量及价格系杨义成所有生猪的实际数目。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8系杨义成自行签订的协议且已获得赔偿款36000元，该协议已履行完毕，杨义成无权再主张；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中部分票据较新，与开具的日期明显不符，且存在连号情形，并在交款人落款处存在其他人姓名，票据明显不真实。即便有这些物品，也是可移动可搬迁的，并不能证明其强拆行为造成了相应的损失，且上述两份证据杨义成在一审未提交，也不属于新证据范围，依法应不作为判决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表格中的时间是2017年4月14日，无法反映与2017年3月29日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有关。证据2票据中有的“客户姓名”或“交款单位”栏为空白，有的票据中仅有型号，没有物品名称。对杨义成主张的损失及价值仅作为辅助参考。 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材料有：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主体资格；2、现场检查（勘察）笔录三份、调查询问笔录一份、照片三张、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的复函一份、凤阳县人民政府政秘（2015）128号凤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凤阳县畜禽养殖禁养区限养区划分意见》的通知，证明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环境违法行为立案登记表、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合法性审查意见表、环境行政案件审批表、责令限期搬迁告知书、责令限期搬迁决定书、关于责令府城镇县城村金士友等五家养猪场关闭的请示、凤阳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关于对《责令限期关闭决定书》文件合法性审查意见、凤阳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关闭告知书、凤阳县人民政府责令限期关闭决定书、送达回证四份，证明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4、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行终53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做出的行政行为具有合法性；5、中都城地块被征迁户综合信息表、征迁户安置人口确认表、房屋装潢及附属物估价结果一览表、选房确认书、房产平面图、承诺书、存栏猪数量清点证明、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及物品清点视频光盘各一份，证明杨义成与凤阳县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安置协议并签署承诺书，凤阳县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补偿安置义务，且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强制拆除的仅是杨义成的猪舍，并不包含杨义成住宅和非住宅房屋，在拆除过程中已将房屋内物品搬出并交付给杨义成，并未给其造成实际损失；6、滁州市人民政府滁复字〔2014〕2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行赔终7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证明杨义成房屋早在2014年7月27日已被凤阳县人民政府实施拆除，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并经法院判决赔偿。本案被告强制拆除的仅是杨义成的猪舍，并不包含住宅房屋；7、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行初15号、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行终5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杨义成的土地、房屋已被原凤阳县国土资源和房产局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的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决定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附属物一并交拆迁机构统一拆除。该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已经两审法院确认其合法性，由此可见其实施的拆除行为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8、协议书、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证明生猪清点后由凤阳县农业委员会与杨义成达成协议，赔偿36000元并已实际履行。 杨义成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1、责令限期关闭决定书；2、强制搬迁工作方案；3、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关于请求提供工作协助的函；4、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关于责令府城镇县城村关闭五家养猪场的请示、情况说明；5、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与凤阳县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协议；6、金龙珠宝信誉保证单、图片、视频资料。上述六份证据证明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违法强拆其房屋的事实，并给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7、户口簿复印件、2004年、2006年、2007年农机税发票复印件三张、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一审辩论词复印件、农村合作金融借款借据、收回贷款凭证复印件、夜班保安值班表复印件、2014、2017年视频一组，证明原审判决其房屋为猪圈严重错误，原房屋是住宅或非住宅房屋；8、凤阳县城市建设指挥部拆安办字（2011）7号“中都城”地块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方案、凤阳县人民法院（2015）凤民一初字第01865-1号民事裁定书、信息公开告知书、滁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行初第00001号行政判决书及桑英广、沈怀雷、冯志刚安置补偿协议书一组，证明凤阳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过程中错误认定其房屋使用性质，凤阳县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承诺用新的房屋转换其旧房屋，无批文情况下违法征收土地，征收程序不合法；9、凤阳县城市建设指挥部证明、征迁养殖业（猪）的标准会议纪要、限期交房通知、2014年视频、滁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凤阳县人民政府在房屋和土地征收过程中，因养殖业补偿达不成协议，即以已达成住房安置为由违法强拆，凤阳县人民政府为谋求胜诉，在上级政府法制部门听证会上编造谎言和虚假事实，被滁州市人民政府确认强拆违法；10、凤阳县城乡规划建设局关于“中都皇故城遗址”位置与城市规划区关系的复函、限期交出土地决定书、县城村被征收户杨义成的征收补偿方案、通知书、凤阳县蔡庄小区门面房拍卖公告、滁政秘（2015）67号《滁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滁州市安置房综合建设成本价格的批复》、证明、杨少帅、叶园园购房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证明凤阳县人民政府为了与民争利，在土地和房屋征收过程中，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刻意不按法律和政策规定，制定合理的有利于群众利益，保障人民群众生活水平不降低，公平合理的安置补偿方案，损害群众利益；11、2014年与2017年视频一组、委托协议书、关于取缔中都遗址公园内徐兵等6户养殖行为事宜的会议纪要、安徽省人民政府皖行复（23017）44号复议决定书，证明违法强拆的理由不存在，违法强拆造成重大财产损失，违法强拆的原因和目的，应当予以行政赔偿；12、黏在一起的书籍一组，证明其财产受损。 上述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 原审对本案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本案杨义成对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拆迁行政强制行为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组织实施凤阳县人民政府向杨义成作出《责令关闭决定书》中强制关闭养猪场过程中强拆了杨义成的猪舍和住处，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实施强制拆除建筑物的行为超出了《责令关闭决定书》所确定的“关闭”的范畴,因此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在强制关闭过程中强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其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行政强制行为违法，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杨义成上诉理由及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义成主张的各损失应否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前提应是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侵犯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财产权，且以直接损失为限作为行政赔偿的原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杨义成主张的损失分析如下： 关于房屋损失。杨义成认为其赔偿非住宅房屋232平方米及简易房39.59平方米、厕所、水泥地坪、电表、水井、围墙等附属物均属于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违法实施行政强制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范围,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应当对以上损失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在涉案房屋被拆除前，杨义成已于2011年12月13日与凤阳县经济发展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凤阳县建设项目（集体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No:0001830），依据该协议，杨义成对其被拆除的房屋及相关的附属物享有获得相应补偿安置的权利，故对其该项赔偿请求以及相关的房屋租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停产停业损失是被对于因征收行为或侵权行为给被征收人或受害人合法开展的经营活动造成临时性障碍而产生的损失，当事人主张赔偿的应予以支持。但本案中，在本次强制拆除前凤阳县人民政府已对杨义成作出《责令关闭决定》责令关闭养猪场，故对于责令要求关闭的养猪场杨义成主张要求赔偿停产停业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拆房屋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实施的是拆除建筑物行为，并非是土地征收，对于强制行为实施的范围双方均无异议，故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赔偿范围仅限于被拆除建筑物内的物品损失，对于不在室内或猪舍内的物品，除有证据证明滁州市凤阳县生态环境分局实施了其他毁损物品行为的情形外，不在本案赔偿范围内。故对杨义成主张的土鸡、大狗、手推车、农用拖拉机、三轮车等不属于本案赔偿范围内。同时，因杨义成已经与凤阳县农业委员会就本次强制拆除时所清点的生猪的销售及价格达成了补偿协议且也履行完毕，故对杨义成主张的生猪损失，不予支持。根据杨义成的陈述以及实施强制拆除时的视频资料显示，能够确认杨义成室内物品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依据此规定因无法鉴定，杨义成亦不能提供所谓古医术、猪饲料等物品的价值的证据，原审法院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对杨义成主张的赔偿物品清单中的合理部分酌定价值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杨义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杨义成仅是对行政赔偿部分不服提起上诉，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八条第（四）项规定，本案二审不缴纳案件受理费，杨义成已经缴纳的50元，依法予以退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金虎 审判员  王忠良 审判员  苏春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 杨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