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22民初699号原告:杨春来，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告：杨涛，男，1986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告：杨超，男，198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原告：陆学英，女，193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东海县。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庞培培，江苏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东海县牛山街道富国路**。法定代表人：李永坤，院长。委托代理人：徐兴春、谢宝春，江苏恒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春来、杨涛、杨超、陆学英与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春来、杨涛、杨超、陆学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康、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春、谢宝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春来、杨涛、杨超、陆学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亲属赔偿原告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颜某彩生前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等共计100万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各项费用共计1271498.75元。事实和理由：2002年3月，原告亲属颜某彩生前在徐州医生大学附属医院行脑膜瘤切除术，术后身体健康，一切正常。2017年8月23日，颜某彩因轻微头痛到被告处诊疗，被告将颜某彩错误诊断为颅咽管瘤术后复发。2017年8月26日，被告聘请苏州医生虞某、朱某为颜某彩行颅咽管瘤术后复发切除术，术后颜某彩不但病情没有缓解，反而神志不清，不能说话，呼吸困难，双目失明，身体瘫痪，生命垂危。颜某彩家人被迫于2017年9月12日转院至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治疗。颜某彩经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鞍区肿瘤术后（脑膜瘤），并于2017年9月18日、9月22日、10月12日分别行气管切开术、腰大池置管引流术、脑室腹腔分流术等手术。手术后颜某彩至死亡前仍然神志不清，不能说话，呼吸困难，双目失明，身体瘫软，生命垂危。2017年11月29日，经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联合病理会诊，颜某彩病理会诊为（鞍上）脑膜瘤，WHOI级。另外，颜某彩生前在被告处手术后在重症监护室监护期间前额左部出现三处伤痕，对其形成原因被告不能做出解释。颜某彩家人怀疑在重症监护期间颜某彩受到外来重力击打前额左部（或者颜某彩摔下病床，左前额部撞击地面），形成伤痕，加重病情。2018年1月13日颜某彩因被告医疗损害导致不幸死亡。颜某彩生前在被告处手术前身体基本正常，是自己走进手术室，并且在手术前其丈夫一再提醒被告主治医生不能全部切除（当初徐州医生这样告知颜某彩及家人的），但被告聘请的主治医生盲目自信，没有仔细观察和了解颜某彩2002年3月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病案及相关检查报告，没有听取颜某彩丈夫的提醒，将颜某彩错误的诊断为颅咽管瘤，并在此错误诊断的基础上错误的进行肿瘤切除手术，以致造成颜某彩手术后的植物人状态并且生命垂危直至死亡的严重局面。被告在诊疗活动中有重大过错，应对颜某彩手术后的植物人状况及死亡承担全部责任。不仅如此，被告利用原告家人文化水平低，不懂医学，在颜某彩出院转院后的病案中故意将颜某彩入院时的身体状况写的很差，其实颜某彩在到被告处诊疗时身体状况良好，除了稍微头痛、视力稍微有点模糊外，其他一切均正常，能骑三轮车，能正常劳动。被告的行为给原告及亲属造成巨大的痛苦和经济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被告无理拒绝。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辩称：一、原告所称我院对颜某彩存在误诊、诊断措施不当等没有依据；二、我院对颜某彩的诊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2017年8月23日，原告亲友颜某彩因“颅咽管瘤术后”前来我院就诊。病史：患者15年前因头痛、头晕、视物模糊，在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诊断“颅咽管瘤”，于2002年行“颅咽管瘤切除术”，术后视物无明显减轻。患者近日因偶感头痛，呕吐胃内容物2日，遂来我院，门诊予以头颅CT、MRI检查后拟“颅咽管瘤术后复发”收住院。8月26日，我院邀请苏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虞某教授前来会诊，并在全麻下对颜某彩行鞍区占位切除术。术前已与患者家人进行沟通并告知预后风险，患者及家人同意手术。手术顺利，术后患者清醒，拔气管插管后，安返ICU病房，予以吸氧、心电监护、止血、激素、抗炎、对症治疗，注意观察意识、瞳孔及基本生命体征变化。2天后病情趋平稳，视力及视野较前无明显变化。后转入神经外科，继续予以营养神经、抗炎、输液、脱水、对症治疗，2天后仍有电解质絮乱，心率较快情况，及时请虞某教授、心内科、ICU进一步会诊后，转ICU继续对症治疗。术后外院症理报告示颅咽管瘤。因术后病情复杂，病情较重，我院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7年9月12日，患者转入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纵观我院对颜某彩的诊疗过程，对病情诊断明确，诊疗措施得当，操作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原告要求我院赔偿其各项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因为：1、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我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而事实上，正如上述，我院对颜某彩病情病情诊断明确，诊疗措施得当，操作规范，诊疗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颜某彩的死亡与我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颜某彩死亡后未经尸检，无法确定死因，无法确定其死亡与我院的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3、关于原告主张的所谓损失。我院认为：（1）其中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系因颜某彩自身存在的基础疾病，正常治疗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自行承担。（2）在没有证据证明我院存在医疗过错，颜某彩死亡与我院诊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等诉求也不能成立。综上，原告要求我院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不能成立。为维护医疗机构的合法权益，请依法驳回原告对我院的诉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颜某彩，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2018年1月13日，患者颜某彩死亡。又查明，2002年3月21日，患者颜某彩因“双眼视力进行性下降2年”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入院后完善各项检查，于3月25日在全麻下行开颅检查肿瘤切除术，术后病理示“（鞍区）脑膜瘤（上皮细胞型）”，术后恢复良好。2017年8月23日，患者颜某彩因“颅咽管瘤术后伴头痛、视物模糊15年”至东海县人民医院就诊，门诊拟“颅咽管瘤术后复发”收住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于8月26日在全麻下行“鞍区颅咽管瘤切除术”，术后意识不清，共计住院治疗21天。患者颜士彩在东海县人民医院住院共计花费医药费85928.5元，报销金额47123元，经报销个人支付38805.5元。患者颜某彩于2017年9月12日转入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10月27日患者出院，共计住院45天，出院诊断为“鞍区肿瘤术后（脑膜瘤）、继发性脑积水、肺部感染”。患者颜某彩在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共花费医药费132905.11元，报销金额54382.4元，经报销个人支付78522.71元。2017年12月1日，患者颜某彩到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入院治疗，2017年12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1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10681.11元，报销金额3869.40元，经报销个人支付6811.71元。2017年12月16日至2017年12月29日在东海县双店中心卫生院入院治疗，住院13天，共计花费医疗费5101.68元，报销金额4073.30元，经报销个人支付1028.38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3日在东海县双店中心卫生院入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3619.94元，报销金额2479.94元，经报销个人支付1140元,后原告放弃了该部分医药费。患者颜某彩治病期间在各医院共计花费门诊费共计1983.9元。治疗期间患者颜某彩曾在药店购买人血白蛋白，共计花费787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嘱。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就医方对患者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曾委托徐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后徐州市医学会因患方对医方提供的病历资料真实性有异议中止医疗损害鉴定。后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苏0722法司鉴委字第156号《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项分析说明内容如下：（二）关于东海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的分析1、根据2002年3月27日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病理诊断图文报告、2017年10月27日连云港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诊断及2017年11月29日江苏省人民医院的病理会诊咨询报告单，被鉴定人颜某彩罹患鞍区脑膜瘤明确。2、根据病理资料及现场调查，本次医方记录患者主诉为“颅咽管瘤术后伴头痛、视力模糊15年”，但医方对患者双眼视力情况未详细检查及记录，术前准备不充分，对患者既往病史询问不仔细，了解不充分，未认真收集既往病理资料，将鞍区脑膜瘤误诊为颅咽管瘤，导致患者鞍区占位诊断错误，存在过错。3、因不同肿瘤的术式、术后并发症的风险存在较大差异，且本案中患者既往已行颅内手术，颅内组织结构可能存在局部粘连，根据2017年8月26日手术记录，术中“见鞍上池、颈动脉池、视交叉池广泛粘连，鞍区内一直径约3.0cm的实性类圆形肿块，质地较韧，呈灰白色，向四周生长，包裹双侧视束”，亦证实患者颅内组织结构粘连严重，医方由于诊断错误，且对手术难度评估不到位，对术中肿瘤的切除范围、术后并发症的预判存在不足，导致患者不可逆性视丘下部损伤，出现永久性的尿崩及持续性的电解质紊乱等并发症，以致患者最终死亡，存在过错。4、患者术后出现意识障碍、尿崩症、电解质紊乱，医方未请相关专科会诊，存在过错。（三）关于医方过错行为原因力大小的分析原因力评定的依据应遵循法医学因果关系判定原则，在法医学鉴定事件中，原因力评定尚属于学理性探讨内容，原因力大小的把握存在一定的主观因素。因此，鉴定人对于原因力的评定仅为供审判参考的学术性意见，而非确定审判赔偿程度的法定依据。就本案例而言，东海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对患者鞍区占位诊断错误，对手术难度评估不到位，对术中肿瘤的切除范围、术后并发症的预判存在不足的过错行为与患者颜某彩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鉴于患者系鞍区脑膜瘤术后复发且占位较大，二次手术时因术区粘连严重，手术难度大、风险高、预后差，故建议医方过错行为的原因力以次要至同等原因之间为宜。五、鉴定意见：据现有鉴定资料分析认为东海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颜某彩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其原因力大小以次要至同等原因为宜。原告方为此支出鉴定费1万元。原告陆学英育有四名女儿。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出入院记录、医疗费票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患者有损害，医疗机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伪造、篡改病历资料，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根据原告方主张的情形，不足以认定医院存在隐匿、篡改病历资料的行为。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未提交证据证明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存在上述应当予以重新鉴定的情形下，要求重新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医院及患者家属双方提交的病历资料，经过质证确认后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的分析客观公正，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到被告处治疗，被告本应严格遵照相关医疗规范，以高度负责的精神，对患方进行诊疗，但是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颜某彩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参考鉴定结论，综合考察患者颜某彩自身的发病因素与被告过错因素，衡量两者的比例大小，本院酌定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对患者颜某彩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治疗过程中曾以现金方式支付专家费1万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亦不予认可，针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已被社保部分报销医疗费部分是否计入赔偿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已经在社保部门获得报销的医药费，不属于患者颜某彩的实际损失，不应再次在侵权损害赔偿中主张，故本院仅支持其医疗费自费部分。患者为治疗疾病购买血红蛋白花费787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嘱，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患者颜某彩共计花费医药费135022.2元。关于原告各项损失计算标准的问题，护理费是指受害人需护理而据实发生的费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支出护理费用的前提下，原告主张护理费的赔偿标准应当按照100元每天计算。关于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期间，以患者颜某彩入院治疗至死亡之日期间计算，共计144天，原告主张140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陆学英育有四名女儿，故原告陆学英被告抚养人生活费为33371.25元（26697元/年×1×5年÷4人）故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江苏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有关数据，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标准计算，患者颜某彩在本次纠纷中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135022.2元；2、误工费19583.12（51056元/年÷365天×140天）；3、护理费14000元（100元/年×140天）；4、营养费4200元（30元/天×14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105天×40元／天）；6、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5636元）×1.78×20年]，其中包含原告陆学英被抚养人生活费33371.25元；7、精神抚慰金50000元；8、丧葬费43295（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90元÷2）；9、鉴定费10000元，共计1329503.52元。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承担50％赔偿责任，即664751.7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杨春来、杨涛、杨超、陆学英各项损失共计664751.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春来、杨涛、杨超、陆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57元（原告已预付），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负担3228.5元，原告杨春来、杨涛、杨超、陆学英负担3288.5元，待被告东海县人民医院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457元。连云港市中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账号：44×××9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李 梅审 判 员  侯书宇人民陪审员  王向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霍学聪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