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9刑终26号抗诉机关云南省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庄义武，男，拉祜族，1974年7月5日生，云南省耿马自治县人，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耿马自治县，现住耿马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8月30日被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3月23日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2018年4月13日经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决定对其执行逮捕，2019年1月8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10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木瑞，云南临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以耿检公诉刑诉[2018]28号起诉指控被告人庄义武犯玩忽职守罪，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云0926刑初28号刑事判决，以犯玩忽职守罪判决被告人庄义武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庄义武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7月13日，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9刑终41号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证实不足，发回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2018年12月25日，耿马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0926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庄义武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宣判后，被告人庄义武服判，未提出上诉；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沧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罗维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庄义武及其指定辩护人木瑞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经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9年11月，被告人庄义武在担任耿马自治县芒林业站站长期间，泰兴公司伪造了耿马自治县芒马厂村大陆山组集体和部分农户林权证变更登记申请书、林地转让现场核实材料等相关材料，交到芒林业站。同年11月5日，被告人庄义武违反规定，没有认真履行对泰兴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核实的职责，就在泰兴公司伪造的材料上加盖了芒林业站公章，上报到耿马自治县林业局，致使大陆组集体和39户农户的林地林权在大陆山组集体和39户农户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0年3月19日被非法流转到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权万名下，转让期限为69年。被非法流转林权的林地如下：芒马厂村大陆山组集体2宗共计70.1亩（66亩、4.1亩）；李富良等39户农户被非法流转面积为562.5亩，以上集体和农户被非法流转上林地共计632.6亩。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被告人庄义武的户籍证明和任免职文件；泰兴发展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营业执照复印件，罗权万身份证、林权证复印件；芒马厂村大陆山组与泰兴公司签订的集体林地、林木转让合同，大陆山组集体及李付民等44户农户林地转让统计表，大陆山组集体及李小董等44户农户林权变更登记申请书及现场核实材料，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关于林权变更登记公示；芒马厂村大陆山组的集体林权证及李付民等户林权证，证人证言；耿马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情况说明，被告人庄义武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虽然大陆山组及李富良等40户农户林权证证实大陆山组有2593亩（分别为2亩、4.1亩、1.8亩、66亩、2519.1亩６宗）林地，李富良等40户农户有565.5亩林地已流转，但李富良等35名证人证实登记于大陆山组名下的2589.2亩林地（分别为4.1亩、2519.1亩、66亩3宗）及登记在李富良等40户农户的林地575.1亩被非法流转林权，且登记在大陆山组名下的2519.1亩林地中有部分属于杨家寨组。以下几宗林地林权不能认定为非法流转：（1）登记于，但对每组具体的面积尚不确定，且属于杨家寨组的林地是否已经流转无证据证实，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该2519.1亩不宜认定为非法流转的面积。（2）李付民证实其家位于板凳山的22.2亩、2.8亩及位于白木梁子山的4.1亩，共计3宗林地没有转让过，但结合泰兴公司提交的造假材料看，泰兴公司仅就22.2亩1宗林地林权流转材料造假，故李付民户其余2宗（2.8亩、4.1亩）不宜认定为非法流转的面积。（3）张老付证实其林权证权利人被错写成张志付，自家位于板凳山的4.3亩、白木梁子山的1.4亩2宗林地没有转让过，但其该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且泰兴公司系以户名为“张志付”的林权变更材料进行造假，故张老付户的2宗林地5.7亩不宜认定为非法流转的面积。经扣减后，认定大陆山组集体及李富良等39户农户被非法流转面积为632.6亩。依据耿马自治县发展和价格委员会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和关于面积变动不影响林地交易价格的说明，认定涉案被非法转让69年的林地损失为632.6亩×30元亩/年×69年=1309482元。按照价格结论在10万元以上尾数保留至千元的规定，尾数调整为130万元。原审认为，被告人庄义武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芒林业站站长期间，严重不负责任，不认真履行职责，致使大陆山组集体及39户农户利益遭受损失，其行为已经触犯刑律，构成玩忽职守罪。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本案造成的损失为130万元，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在150万元以上，属情节特别严重的指控不符。被告人庄义武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庄义武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宣判后，耿马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认为一审未认定被告人庄义武玩忽职守的行为致大陆山组集体林地1016.8亩、李付民户林地6.9亩（2宗）、张老付家林地5.7亩（2宗），合计1029.4亩被非法流转69年，造成集体和个人经济损失212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二审应当依法改判。理由：1.一审未认定大陆山组集体林地1016.8亩被非法流转到耿马泰兴发展有限公司名上错误。位于板凳山林权证上登记在大陆山组名下的2519.1亩林地属芒马厂村大陆山组和杨家寨组共有。在案的集体林权证、情况说明和张从科证言证实杨家寨组和大陆山组通过协商，划清了界限，其中属于杨家寨组的林地1502.3亩，属于大陆山组的林地为1016.8亩，但是没有将林权证更改为两本，杨家寨组已将包括板凳山林地在内的林地共5111亩卖给泰兴公司。2.未认定李付民家6.9亩林地（2.8亩、4.1亩2宗林地）被非法转让到泰兴公司名下错误。泰兴公司虽然只伪造了李付民家22.2亩林地的流转材料，但由于被告人庄义武的失职，不但致使李付民家22.2亩林权被非法流转到泰兴公司名下，也致使李付民家林权证上的6.9亩林地（2.8亩、4.1亩2宗林地）被非法流转到泰兴公司名下69年，造成损失1万元。3.未认定张老付家5.7亩林地被非法流转到泰兴公司名下错误。张老付持有的林权证上名字虽然被错误写成张志付，登记名字错误并不影响张老付对该5.7亩林地行使权利。因为被告人庄义武的失职，致使张老付家5.7亩林地被非法流转到泰兴公司名下，造成损失1万元。原审被告人庄义武辩解大陆山组与杨家家组自行协商将共有的林地分开不对，依据程序需要经过林业站、林业局和相关部门参与才能分开。张老付家林地部分，名字都不是同一个，是漏登记，申请办理林权变更登记，与本案无关。指定辩护人木瑞提出大陆山组集体林地1016.8亩、李付民户林地2宗6.9亩、张老付家林地5.7亩不能认定为非法流转的面积；原审被告人庄义武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理由：1.登记在大陆山名下的2519.9亩宗地的林权分属大陆山组、杨家寨组，因在林改时被工作人员全部登记在大陆山名下，后两个小组商定纠错划分杨家寨面积为1502.3亩，大陆山组面积为1016.8亩，仅作出了情况说明，但没有办理过任何更正登记，没有相关部门出具证明予以证实。本案中的权利人、利害关系人未对登记作出更正申请，无法准确分属两组的面积，应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2.李付民户2.8亩、4.1亩2宗林地的林权于2009年4月10日流转至罗权万名下，而本案指控庄义武于2009年11月5日因失职造成相关损失，从时间上可得知李付民户6.9亩林地的流转不属本次非法流转范围，且泰兴公司的造假材料仅就李付民户22.2亩1宗林地造假。3.张老付家林权证被错误登记为张志付，案发前张老付家未做过变更登记。泰兴公司以错误的户名所造假出的材料，不符合林权流转的登记要求，故张老付家5.7亩林地不应认定为非法流转的面积。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原审被告人庄义武在担任耿马自治县芒林业站站长期间，泰兴公司伪造了耿马自治县芒马厂村大陆山组集体和部分农户林权证变更登记申请书、林地转让现场核实材料等相关材料，交到芒林业站。同年11月5日，原审被告人庄义武没有认真履行对泰兴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查核实的职责，就在泰兴公司伪造的材料上加盖了芒林业站公章，上报到耿马自治县林业局，致使大陆组集体和40户农户的林地林权在大陆山组集体和40户农户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0年3月19日被非法流转到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权万名下，转让期限为69年，其中芒马厂村大陆山组集体林地3宗66亩、4.1亩、1016.8亩；李富良等40户农户的林地共计568.2亩。2011年8月3日，马厂村及大陆山村民代表向芒政府反映马厂村大陆山组集体林地2579.2亩，46户村民林地649.3亩，在群众不知情，也未发生任何钱物交易的情形下，被私自过户到泰兴木业公司。芒政府开展调查核实，于2011年8月17日邀约双方调解，双方约定泰兴公司于一周内清理返还相关林地。泰兴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协议，双方协商同意延期三个月。三个月期限届满，泰兴公司仍未履行协议，经芒政府再次约请泰兴公司进行调解，泰兴公司未予答复。2012年8月，经芒人民政府及耿马自治县林业局主持下再协调，泰兴木业公司与马厂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协商出一个解决方案，泰兴公司提出要报请公司负责人同意，但始终未作答复。以上事实有经原审质证的证据，二审补证并质证的证人杨某1、肖某、张某、杨某2证言；杨家寨组与大陆山组关于对板凳山林地协商划分地界合同及草图；张老付林权证更正申请、马厂村委会更正证明及芒更正核实报告；耿马自治县林业和草原局关于芒马厂村大陆山组林地纠错情况说明；《耿马自治县人民政府关于耿马泰兴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债务重组有关问题专题会议纪要》、《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关于认真做好耿马县泰兴公司林权证核实清理的通知》、《芒洪民族乡关于马厂村与泰兴公司林地纠纷调查处置工作情况报告》、《芒洪民族乡综治办关于泰兴木业公司林地纠纷处置情况工作报告》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抗诉机关提出的抗诉意见，原审被告人庄义武及指定辩护人木瑞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大陆山集体、李付民和张老付户被非法流转林地面积的认定。1、大陆山集体非法流转林地面积认定问题。依据杨家寨组与大陆山组代表协商签订的合同，杨某1、肖某、张某、杨某2、张从科等证人证言，可认定登记在大陆山组名下的2519.1亩林地，其中属大陆山组的集体林地面积为1016.8亩的法律事实，但不作为双方实际集体林地面积的确权。2、李付民户非法流转林地面积认定问题。经查，泰兴公司仅就李付民户1宗林地22.2亩流转材料造假，并于2010年3月19日变更流转到罗权万名下，而李付民户2.8亩、4.1亩2宗林地于2009年4月10日流转至罗权万名下，认定属原审被告人庄义武于2009年11月期间玩忽职守行为所致非法流转的证据不足。3、张老付户非法流转林地认定问题。经查，二审期间，抗诉机关提供的张老付林权证更正申请、马厂村委会更正证明、芒更正核实报告能证实涉案被非法流转的“张志付”户5.7亩林地属名字登记错误，权利人应为张老付。二、关于原审被告人庄义武玩忽职守所造成的损失认定。本院认为，玩忽职守犯罪为结果犯，以发生刑法规定危害结果：“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为必要条件，只有该玩忽职守行为所导致的客观危害后果实际发生时，该行为才成为犯罪行为，玩忽职守罪才成立。2011年8月3日，大陆山组及村民向芒人民政府上访反映林地被非法流转，芒人民政府调查核实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处理，要求泰兴公司返还相关林地，但泰兴公司经延期仍不履行约定。2012年8月，经芒人民政府及耿马自治县林业局再次协调，泰兴公司与马厂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协商出一个解决方案，泰兴公司提出要报请公司负责人同意后执行，但始终未作答复。原审被告人庄义武玩忽职守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计算时间应自2010年3月19日大陆山组集体和村民林权被非法流转至泰兴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权万名下，至2011年8月17日芒人民政府作出相应的调查核实，要求罗权万返还相应林地时止，此后，因泰兴公司不履行协议导致损失的延续、扩大，不应认定为原审被告人庄义武玩忽职守行为所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综上，原审被告人庄义武的玩忽职守行为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未达到立案标准。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庄义武担任芒林业站站长期间，严重不负责任，未正确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导致大陆山组集体和部分村民的林地被非法流转至泰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权万名下，致使大陆山组及部分村民利益受到损失。2011年8月3日，芒人民政府接到群众反映后介入处理该事件，此后因泰兴公司不返还大陆山组集体和村民的林地而继续产生的损失与庄义武的玩忽职守行为之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而之前因原审被告人庄义武玩忽职守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未达到玩忽职守罪的立案标准，不构成犯罪。抗诉机关提出因原审被告人庄义武的玩忽职守行为致大陆山组集体林地1016.8亩，张老付户林地5.7亩被非法流转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提出李付民户2.8亩、4.1亩2宗林地被非法流转的抗诉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指定辩护人木瑞提出认定李付民户2.8亩、4.1亩2宗林地属原审被告人庄义武玩忽职守行为造成被非法流转的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耿马傣族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0926刑初125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庄义武无罪。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丽霞审判员  黄永庆审判员  陈国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