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街**。 法定代表人：郑庭富，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柳兴路**。 法定代表人：黄东才，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宸昕，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黎明经合社）与上诉人福建省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残疾人服务中心）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明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残疾人服务中心赔偿黎明经合社损失4393251.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参照“杂物间货币补偿计价方式”认定损失数额为756263.05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一、被拆除的地面物在案涉地块出租之前，持续数十年用于店面经营。双方在2010年6月24日签订的《征用黎明经济合作社边角地协议书》中也一致确认，该地面物为旧店面。因此，该地面物应依法确定为“营业性店面”，而不是“杂物间”。二、被拆除的地面物为“营业性店面”，故黎明经合社的损失应根据营业性店面的计价补偿方式认定。根据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于2019年5月23日出具的《回复函》及《小柳路周边旧物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充方案》，小街巷营业性用房货币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27823元。因此，残疾人服务中心擅自拆除地面物（旧店面）所造成的损失数额应依法认定为：27823元*157.9平方米=4393251.7元。一审参照“杂物间货币补偿计价方式”认定损失数额为756263.05元，明显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 残疾人服务中心辩称，黎明经合社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鼓楼区政府征收规定的“营业性店面”是严格以房产证记载为准的。黎明经合社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的地面物系店面。虽然案涉协议书和其它一些文件往来中，有提到说“旧店面”，但该“旧店面”并不是法律术语或征收补偿中“店面”的概念，只是建筑物可能曾经用于储藏相关的物品，理解为店面（堆积收购的破烂）。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上无营业性店面，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按照杂物间的征收标准来计算地面物的损失缺乏依据，理由同残疾人服务中心的上诉事由。 残疾人服务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黎明经合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残疾人服务中心在租赁期间拆除地面物并按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是错误的。1.从案涉协议书第一、二条的内容，可以证明双方是针对“边角地”土地征用签订的合同，是土地征用合同关系。协议签订后，双方均积极办理土地征用手续。2.地面物是在履行协议中关于土地征用条款时拆除的，而不是在租赁期间拆除的。2010年8月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了边角地上建筑物并进行了门卫房、车库、绿地重新建设。双方履行土地征用合同中租赁条款是在2013年3月之后，即双方确定了无法完成土地征用手续后。因此，本案应为土地征收协议纠纷，不应适用租赁期间损毁租赁物赔偿规定。二、一审法院关于残疾人服务中心未经黎明经合社同意擅自拆除地面物存在过错的认定，是错误的。1.双方对签订征用协议、征用边角地后，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地面物用于建设围墙、门卫房等合同目的是确定的。以拆除方式改造地面物，符合双方的意愿。2.双方在案涉协议书签订之前，就与福州市政府、省残联、黎明集团等形成共识：残疾人服务中心配合市政府道路改造需要将原围墙、门卫房等交由市政府征收拆除，残疾人服务中心征用黎明经合社的边角地用于重新建设门卫房、车库、绿地等，重新建设就必须拆除边角上建筑物。残疾人服务中心依据政府规定签订征地协议，在交付订金后拆除地面物用于建设围墙、门卫房、停车场，且已办理相关手续，没有过错。三、一审法院关于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黎明经合社地面物导致其无法获得补偿、应按补偿方案中杂物间的标准进行赔偿的认定，缺乏依据。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黎明经合社边角地被征收无法获得补偿。鼓楼区凤凰拆迁工程处已确认边角地上地面物的存在，黎明经合社可依法获得土地补偿费、安置费及地面物补偿。即便黎明经合社地面物被拆除确有损失，因其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也只能按照集体土地上建筑物被损毁的损失计算，不能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拆迁补偿的标准。如按照重置价结合成新率计算，不能超过双方签订协议时应该预见的损失（双方签订协议时，并不知道案涉土地将被征收，拆除地面物可能给黎明经合社造成严重损失）。案涉地面物系1980年代中后期修造，属砖木结构，至2010年时已破败不堪，属于危房，其价值初步估计10000元左右。这就是双方订立合同时可以预见的拆除案涉地面物的损失。四、一审法院未依残疾人服务中心申请追加案涉集体土地征收单位为本案第三人，由第三人对黎明经合社予以补偿，程序违法。 黎明经合社辩称，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是正确的。双方签订《征用黎明经济合作社边角地协议》时已约定如因政策原因致使约定的征用土地事项无法实施，则黎明经合社将旧店面租赁给残疾人服务中心使用。协议签订后因政策原因导致征用土地事项无法实施，本案合同关系由征地关系转化为租赁合同关系。二、残疾人服务中心在未完成征地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拆除旧店面，构成违法、违约，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案涉边角地事实上已经被征用，且黎明经合社未获得任何赔偿。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标准远远低于2010年约定的征地补偿标准，无法弥补残疾人服务中心违约给黎明经合社造成的实际损失。五、本案为租赁合同纠纷，土地征收单位不是合同当事人。本案审理的是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地面物是否违约、违法的问题，是否应向黎明经合社赔偿损失的问题。判决结果与征收单位无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合法。 黎明经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征用黎明经济合作社边角地协议书》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2.判令残疾人服务中心立即向黎明经合社支付尚欠的边角地租金56844元，并向黎明经合社支付逾期占用边角地的违约赔偿金（逾期占用边角地的违约赔偿金以月租金为标准，从2018年8月30日起计算，应计算至残疾人服务中心实际归还边角地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0月29日为18948元）；3.判令残疾人服务中心向黎明经合社赔偿因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边角地地上建筑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453078.88元（具体损失以第三方评估结果为准）；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残疾人服务中心承担。审理中，黎明经合社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残疾人服务中心支付逾期占用边角地的违约赔偿金（逾期占用边角地的违约赔偿金以月租金为标准，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残疾人服务中心实际归还边角地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28422元）；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残疾人服务中心向黎明经合社赔偿因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边角地地上建筑物所造成的经济损失4393251.7元。后黎明经合社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4日，福州市发改委就“福州市黎明片区安置房周边道路工程”立项（榕发改基建【2008】313号）。福建省残疾人联合会（以下简称“省残联”）下属的残疾人服务中心部分场地及门卫房、车库等附属用房（约101平方米）被纳入征用范围。2010年4月2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在部分市政道路拆迁建设的专题研究会上就“黎明片安置房周边道路拆迁问题”商定如下：就省残疾人管理总站围墙、门卫房等拆迁问题，拟将道路红线范围的围墙、门卫房按拆迁补偿政策按实补偿后拆除，请省残联支持，于一周内签订协议并修复立面景观。请鼓楼区帮助协调黎明集团，可先租赁部分用地给省残联用于建设门卫房，征用土地问题待富丽华酒店改造时统筹考虑。2010年6月8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就该拆迁问题继续研究，商定：拟同意省残联与黎明集团的协商意见，即参照市政道路征用房杂地的标准（18万元／平方米），省残联征用黎明集团位于富丽华酒店靠近省残疾人管理总站一侧的1.2亩用地，由省残联新建围墙及门卫房。规划、国土局部门予以支持办理手续；由省残联与黎明集团2天内签订协议、拆除现状围墙与门卫房并交地施工；由市城乡建总负责搭建彩钢板作为省残疾人管理总站的临时围墙。2010年6月19日，省残联向省发改委发函，就残疾人服务中心征用边角地及建设项目申请立项，拟征用建设地点为：福州市鼓楼区黎明小柳22号大院南侧，面积为：179.181平方米。2010年6月21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向省残联发函，内容为：福州市黎明片区将实施道路改扩建，涉及征用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部分场地及门卫室、车库等附属用房拆迁（面积约101平方米）。为补偿该中心被征地和新建附属房需要，经市政府研究，同意省残联与黎明经合社的协商意见，由省残联征用黎明经合社所属的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南侧边角地，面积约180平方米。有关费用问题由省残联与黎明经合社协商解决，有关征地手续由福州市规划局、国土局给予及时办理。2010年6月24日，根据《关于福州市黎明片区安置房周边道路工程立项的批复》（榕发改基建【2008】313号）和福州市政府办公厅《关于研究部分市政道路拆迁建设问题的情况汇报》的要求，并结合在全国第五届特奥会期间展示工作的需要，黎明经合社与残疾人服务中心签订《征用黎明经济合作社边角地协议书》（即涉案协议书），约定：1.残疾人服务中心拟征用黎明经合社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残疾人就业辅具服务大楼南侧边角地（（地面物为旧店面，面积初步测量为179.181平方米（具体面积以道路拆迁结束后测量为准）；2.征用土地补偿费标准为按旧店面面积每平方米7960元计价；3.残疾人服务中心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黎明经合社支付征用土地订金3万元，协议生效；4.黎明经合社在收到订金之日，将征用土地地面物（旧店面）移交残疾人服务中心改造；5.残疾人服务中心报请上级主管部门同意立项后，按相关程序与黎明经合社正式签订征地合同，并按合同规定支付征地补偿费；6.残疾人服务中心应提供办理征用边角地的相关材料；7.因政策原因导致议定的征用土地事项无法实施，黎明经合社应将旧店面租赁残疾人服务中心改造使用，租期5年以上，面积按道路改造后测量的旧店面实际面积核算，租金每月每平方米60元，按月付租，缴租从交给房屋改造时算起。该协议签订后，残疾人服务中心向黎明经合社支付征地订金3万元。涉案协议书签订后，省残联就残疾人服务中心建设项目向省发改委申请建设项目立项。2010年7月6日，省发改委作出《关于省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建设项目立项的复函》（闽发改社会【2010】542号），同意残疾人服务中心在拟征用的边角地建设门卫房、无障碍车库、小食堂、接访咨询服务室、配电房等的立项。2010年7月8日，残疾人服务中心向福州市规划局申请办理征用黎明经合社边角地手续。2010年7月9日，福州市政府办公厅同意调整规划后即可办理征地手续。因规划调整等原因，边角地最终未征用成功，残疾人服务中心遂按照每月9474元（157.9平方米×60元／平方米）的标准租赁该边角地，并支付土地租金至2019年3月。期间，2010年8月，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了边角地上建筑物进行门卫房、车库、绿化等建设。经双方共同确认，边角地（（地面物为旧店面面积为157.9平方米。2016年10月26日，黎明经合社委托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向残疾人服务中心发函，要求其向有关部门办理完毕相关征收手续，支付征用补偿金等。2016年12月，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发布《关于公布柳兴路周边旧屋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2016年12月13日，残疾人服务中心向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出具《关于租用黎明经合社房产的证明》，内容为：因政策原因致使征地工作无法实施，根据协议约定改为租赁方式，拟征地范围内原有房屋建筑面积为157.9平方米，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后用于停车场使用，未进行补偿。2016年12月26日，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发布《关于公布柳兴路周边旧屋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涉案边角地被纳入“柳兴路周边旧屋区改造项目”用地的征收范围，福州市鼓楼区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同时公布了征地范围内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补偿方案，具体的房屋补偿工作由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负责实施。2018年8月27日，黎明经合社委托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向残疾人服务中心发函解除《征收协议书》，并主张租金、经济损失赔偿。残疾人服务中心于2018年8月29日收到该函。黎明经合社以残疾人服务中心拒不履行付款及赔偿义务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向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函调如下事项：1.福州市鼓楼区小柳路黎明村周边旧屋被征收房屋（包括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具体拆迁补偿标准；2.福州市鼓楼区小柳路黎明村集体（无地上建筑物的空地）的具体征地补偿标准；3.位于福州市鼓楼区小柳路黎明村22号自1980年起至今的全部航拍图。征收工程处函复，称：1.福州市鼓楼区小柳路黎明村周边营业性用房补偿计价方式为：被征收营业性用房建筑面积×（27823元／㎡+被征收房屋建筑工程单价×成新率）；2.征收工程处未向黎明经合社支付征地补偿款；3.根据1988年的航拍图位于黎明村22号福建省残联就业辅具中心大楼南侧边角地确有一处属于黎明经济合作社所有的旧建筑，建筑面积为157.9平方米。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黎明经合社要求确认涉案协议书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的问题。涉案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因政策原因导致议定的征用土地事项无法实施，黎明经合社应将旧店面租赁残疾人服务中心改造使用”，结合黎明经合社将涉案地面物交付给残疾人服务中心使用多年及残疾人服务中心持续支付租金的行为，可知双方当事人共同履行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既为租赁合同关系，在涉案边角地地块被纳入“柳兴路周边旧屋区改造项目”用地的情况下，租赁合同在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且，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租期5年以上，但双方在5年租期满后未续签书面租赁合同，故涉案租赁为不定期租赁，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基于上述，黎明经合社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残疾人服务中心收到黎明经合社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后，其虽对黎明经合社解除合同的理由提出异议但对解除合同的行为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 黎明经合社主张残疾人服务中心赔偿其在租赁期内擅自拆除地面物（旧店面）所造成的损失。对此残疾人服务中心抗辩拆除行为经黎明经合社同意，其无须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探究残疾人服务中心是否有权拆除边角地上建筑物应当厘清涉案协议书约定的“改造”行为的性质。首先，涉案协议约定，黎明经合社在收到订金之日将残疾人服务中心所要征用土地地面物（旧店面）移交改造，残疾人服务中心报请上级主管部门同意立项后，按相关程序与黎明经合社正式签订征地合同，并按合同规定支付征地补偿费。上述约定的“改造”行为系以双方签订正式征地合同为前提，即若征用不成功，则黎明经合社无移交义务，残疾人服务中心亦无改造权利。其次，因征用成功与否存在不确定性，故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因政策原因导致议定的征用土地事项无法实施的，黎明经合社应将旧店面租赁残疾人服务中心改造使用，缴租从交给房屋改造时算起。而上述约定的“改造”行为应当系指双方在成立租赁合同关系后，残疾人服务中心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行为。本案因征用不成双方的法律关系确定为租赁合同关系，那么评价残疾人服务中心是否有权实施改造行为则应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进行评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对租赁物进行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因保管不善造成租赁物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在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改善或者增设行为必须经出租人的同意。然而，残疾人服务中心实施的“改造”行为并非是简单的改善或者增设他物的行为，而系导致地上建筑物灭失的拆除行为。涉案协议双方一方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另一方为事业单位法人，一方许可另一方实施拆除行为应当以明示方式作出意思表示，而不能以默示方式推定其已做出许可的意思表示。然而，本案的地上建筑物灭失于租赁期间，且残疾人服务中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拆除行为已经黎明经合社的书面确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残疾人服务中心在租赁期间内擅自拆除地上建筑物。 黎明经合社主张参照“小柳路周边旧屋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的“小街巷营业性用房货币补偿计价方式”计算因被拆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地上建筑被拆除无法恢复原状，导致黎明经合社在“柳兴路周边旧屋区改造项目”不能获得征收补偿，其有权向承租人残疾人服务中心主张赔偿。虽然涉案边角地上建筑灭失，无法进行损失评估认定，但是黎明经合社因边角地地上建筑物被拆除的损失客观存在。 关于黎明经合社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若依照征收补偿方案中营业性店面的认定，被征收人需向征收单位提交：规划部门批准及产权登记机构确认、或有效工商营业执照或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的初始营业证明或税务登记证明。在缺乏上述行政机关确认的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仅以本案双方当事人分别书面确认的“旧店面”表述内容并不足以认定被拆除建筑的性质为营业性店面，故黎明经合社要求参照营业性店面的标准计算损失的意见，依据不足。“小柳路周边旧屋区改造项目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的计价补偿方式有“住宅用房”、“小街巷营业性用房”、“杂物间”、“单位产办公类非住宅”等，而1988年航拍图显示涉案边角地上确有建筑面积为157.9㎡的“旧建筑”，在无法认定该“旧建筑”的用房性质情况下，参考“杂物间货币补偿计价方式”【被征收杂物间的合法建筑面积×（9959元/㎡+被征收房屋建筑工程单价×成新率）×50%】计算损失较为公平。依此方式计算，黎明经合社因地上物被拆除所遭受的损失为786263.05元（157.9㎡×9959元/㎡×50%）。因双方订约时残疾人服务中心已交付3万元定金，故扣除该金额后，残疾人服务中心最终应赔偿黎明经合社的金额为756263.0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与福建省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签订的《征用黎明经济合作社边角地协议书》于2018年8月29日解除；二、福建省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损失756263.05元；三、驳回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虽约定，残疾人服务中心拟征用黎明经合社的边角地，然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因规划调整等原因，边角地最终未征用成功。一审法院结合协议书第七条“因政策原因致使本协议所议定的征用土地事项无法实施，黎明经合社应将旧店面租赁残疾人服务中心改造使用。”约定，以及残疾人服务中心多年持续支付租金的行为，认定双方共同履行租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残疾人服务中心关于双方之间系土地征用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的是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案涉地面物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向黎明经合社赔偿损失的纠纷，与案涉土地征收单位无涉，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土地征收单位，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关于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边角地的地面物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案双方虽签订了案涉协议书，但边角地最终能否征用成功、黎明经合社能否获得征用土地补偿款存在不确定性。且对边角地的地面物的拆除行为，不同于一般的房屋改善或改造，将直接导致地面物的完全灭失。故残疾人服务中心对其是否有权即时拆除地面物应尽到十分审慎义务，而其在能否征地成功确定前即于2010年8月拆除了地面物，显然存在过错，其应当对由此给黎明经合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地面物被拆除而给黎明经合社造成的损失金额认定问题。一、黎明经合社要求按该片区现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中“营业性店面”货币补偿计价方式计算其损失，该项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案涉地面物于2010年8月已被残疾人服务中心拆除，黎明经合社对此情况亦是知情的，然其未及时主张权利，时至多年后因讼争边角地面临拆迁方提起诉讼，黎明经合社要求按现行的征收补偿标准计算其损失，于法无据。其次，现行征收补偿方案对“营业性店面”的界定，要求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性质或用途为营业性店面，或持有初始营业证明或税务登记证明等。而黎明经合社并未提交上述材料，在缺乏上述行政机关确认的证明材料的情况下，仅以双方当事人书面确认的“旧店面”表述内容并不足以认定被拆除地面物的性质为营业性店面。二、残疾人服务中心主张按被拆除时地面物的估算价值一万元界定损失，然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综合考虑当事人过错、、地面物被拆除时间等情况在无法认定地面物用房性质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参照现行征收补偿方案中“杂物间”货币补偿计价标准【被征收杂物间的合法建筑面积×（9959元/㎡+被征收房屋建筑工程单价×成新率）×50%】的50%认定黎明经合社的损失，较为公平合理。即黎明经合社因地面物被拆除所遭受的损失为393131.52元（157.9㎡×9959元/㎡×50%×50%）。因双方签订案涉协议书时残疾人服务中心已交付30000元定金，故扣除该金额后，残疾人服务中心最终应赔偿黎明经合社的金额为363131.52元（393131.52元-30000元）。 综上，黎明经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残疾人服务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福建省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损失363131.52元”； 三、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福建省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46元，由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负担38478.9元、福建省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负担346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946元，由福州市鼓楼区洪山镇黎明经济合作社负担38478.9元、福建省残疾人劳动就业服务中心负担346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张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