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刑核28058327号 被告人林昌丰，男，汉族，1967年1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文盲，农民，住耒阳市大市乡三塘村**。2019年7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逮捕。现押耒阳市。 辩护人杨杰林，湖南真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湘0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林昌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被告人林昌丰的刑事判决报送本院核准。原审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杨杰林为林昌丰提供辩护。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林昌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林昌丰患有精神障碍，缺乏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动机，不能排除行为时处于无法控制自身行为的合理怀疑，对其××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林昌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坦白认罪、悔罪，请求对林昌丰从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被告人林昌丰住在湖南省耒阳市××乡××村××村××组，自幼未读书，也未结婚生子，平时在村里靠帮人剪发为生计，爱好喝酒且经常醉酒，被当地村民称作“疯子”。2019年7月2日上午9时许，林昌丰拿着一根竹竿到同村村民何某2家里帮何某2剪发期间，一直说其被同村村民林昌益的家人追打，但林昌益及其家人并未在场。林昌丰在何某2家里吃午饭后，来到同村村民李某3家里，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放在楼梯上后又拿到沙发上。李某3见林昌丰行为古怪，遂从林昌丰手上抢走菜刀并将林昌丰赶出家门。当天下午5时许，林昌丰来到同村13组李某1、雷某夫妇家里，当时仅有其外孙段某1（男，殁年8年）及外孙女段某2在家里，段某2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段某1坐在旁边躺椅上玩手机。林昌丰坐到躺椅扶手上看段某1玩手机，期间三人均没有讲话。十多分钟后，林昌丰掏出一把折叠刀朝段某1的面颈部、腹部等处乱划并连续捅刺5刀，致段某1从躺椅上倒地，因左颈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当场死亡。段某2见状随即跑出房外喊来李某1、雷某后，看到林昌丰手里拿着一把带血的折叠刀从李某1家院子里走出来。李某1和同村村民蒋某1遂合力抢下林昌丰手里的折叠刀并当场控制住林昌丰。当晚6时许，公安人员接到雷某电话报案后，赶到现场将林昌丰带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经鉴定，林昌丰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及边缘智力状态，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湖南省耒阳市公安局Ｋ4304810000012019070042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等载明，现场位于耒阳市××乡××村××组村民李某1家3层楼房第1层客厅。客厅西侧有一白色躺椅，躺椅下部有血迹，客厅中心有一男性小孩尸体（即段某1），尸体东北角有一垃圾桶，垃圾桶侧面有喷溅血迹，尸体北面地板上有一处血泊，靠西面墙由北向南有两个单人沙发，两个单人沙发中间有一小桌子，小桌子东侧地面上有一处滴落血迹，靠北面沙发东侧地面上有滴落血迹，客厅靠北面墙有一电视柜，在电视柜上有一部ｖｉｖｏ手机，尸体西侧有一躺椅，躺椅北面地上有一处血泊，躺椅上有一垫子，垫子上有血迹，尸体左脚东侧地面上有一枚烟头。公安机关依法从现场提取了血迹5处、血泊2处、烟头1个、手机1部等痕迹、物证。 2、湖南省耒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耒公技鉴（法病）字（2019）0702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载明，段某1符合左侧颈部遭受锐器（如：单刃刀类）作用，造成左颈总动脉破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3、湖南省耒阳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林昌丰指认作案工具折叠刀照片等载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3日扣押黑色手柄折叠刀1把，林昌丰于2019年8月19日指认了该折叠刀系其作案工具。 4、提取笔录，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9）565号物证鉴定意见等载明，送检的折叠刀刀刃血迹擦拭物、刀柄擦拭物、段某1软肋骨上检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6.74×1026以上；送检的林昌丰右手血迹擦拭物、林昌丰血样检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29×1028以上；送检的林昌丰右脚血迹擦拭物上检见混合基因型，其中包含段某1、林昌丰的基因型。 5、指认现场照片载明，林昌丰归案后于2019年8月19日带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与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的案发地点一致。 6、证人段某2证言，2019年7月2日下午5点多钟，她和弟弟段某1坐在外公李某1家客厅里，她在看电视，段某1在玩手机游戏。一个陌生男子（即林昌丰）走进来坐在段某1的躺椅扶手上看段某1玩游戏，该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抬头望望窗外。十多分钟后，她看到该男子用双手掐住段某1的颈部，然后持刀朝段某1的颈部割了几下。她看到段某1的颈部流血不止，当时叫了一声段某1，该男子便瞪了她一眼。她感到害怕，跑到路边的牌馆找到外婆，讲家里有人在杀段某1。外婆往家里跑后，她又到街上找到外公，说有人拿刀捅了段某1。她跟着外公跑回家后，看到凶手已经逃到房外了。外公上前抓住凶手不让走。她回到家里看到段某1倒在客厅，满身是血，颈部、手上、腹部都有伤。她和弟弟基本上都生活在外公家，并在大市乡上学。她从来没见过行凶的男子，在案发当天也没有讲过话，行凶男子杀段某1前没有任何征兆。凶手的刀是一把折叠刀，具体样子她没有看清楚，后来被她外公抢下来了。段某2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林昌丰是凶手。 7、证人雷某证言，2019年7月2日下午5时许，她外孙女段某2到村里商店找她，说有人在杀“可可”（即段某1）。她问段某2是大人还是小孩，段某2说是大人，她便要段某2去喊其外公李某1。她赶到家后，看到同村3组的林昌丰手里拿着一把刀从她家院子门口往外走。她质问林昌丰为何要杀“可可”，但林昌丰没有回答。她准备去抢刀，林昌丰做出要刺她的样子，她就不敢去抢刀了。李某1赶过来后质问林昌丰为何要杀“可可”，林昌丰要李某1去问林昌益。后来李某1和蒋某1制服林昌丰并抢下林昌丰手里的刀。她打电话报警后，打电话给同村的姐夫林昌益，林昌益说自己与林昌丰没有矛盾。她回到家里看到段某1躺在地上，身旁都是血。她家和林昌丰没有矛盾。林昌丰手里的刀长二三十厘米，是一把折叠刀，刀柄是黑色的。 8、证人李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7月2日下午2时许，由于天气炎热，他到村里销售肥料的店里玩，他妻子雷某在对面商店里打牌。下午5时许，他外孙女段某2跑来告诉他和雷某，说其弟弟段某1被人砍了，流了很多血。他刚跑到家门前，看到林昌丰从他家院子里走出来，满身是血，手里还拿了一把匕首，他便知道林昌丰是在他家里行凶的人。他上前要林昌丰把匕首给他，但林昌丰不肯。他和村里的蒋某1控制住林昌丰并将匕首抢过来，林昌丰的手在夺刀过程中被刮破了。他进屋看到段某1躺在地上已经没气了，地上全是血。林昌丰的刀长三四寸，可以折叠，后来他交给派出所了。林昌丰外号“疯子”，单身，平时在村中给人理发，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家里有五兄弟。案发当天林昌丰身上没有酒气。他和林昌丰平时没有仇恨。李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林昌丰是凶手。 9、证人蒋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7月2日下午5时许，他在同村蒋龙青家经营的商店里看人打牌，当时雷华英在打牌。约半个小时后，雷某的外孙女跑到商店说杀人了，其弟弟流了很多血。雷华英和李某1听后赶紧往家里跑，他也跟着跑到李某1家。他看到“疯子”（即林昌丰）手上拿着带血的匕首已经走出李某1家院子到马路上来了，李某1冲上去抢匕首，但“疯子”不松手。他见状上前帮助李某1抢下“疯子”手上的匕首。雷某进去看孙子，不到一分钟发疯似地跑出来说其孙子死了。后雷某打110电话报警，李某1控制着“疯子”，不让“疯子”再伤人。他走到李某1家里看到李某1的外孙女捂住受伤小孩的颈部，地上流了很多血，后来他就回家了。“疯子”拿的匕首长三四寸，和水果刀差不多，可以折叠。“疯子”叫林昌丰，单身，50岁左右，三塘村**人，平时在村里给人剪发。蒋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混合辨认出林昌丰是凶手。 10、证人何某1证言，2019年7月2日上午9点多，林昌丰到她婆婆何某2家中，吃午饭后于下午二三点钟往三塘村13组方向走了。林昌丰50多岁，单身，精神不正常，她们都称呼林昌丰为“疯子”，林昌丰平时帮村里老人和小孩剪头发，每次4元。当天林昌丰并无异常，中午也没有喝酒，只是说有人要打自己。后来她在洗衣服时听到村里人说李某1的外孙在家里被林昌丰杀死了。 11、证人何某2证言，2019年7月2日上午八九点钟，林昌丰背着一个剪头发的包，手里拿着一根竹竿来到她家，给她剪了头发，吃午饭后于下午两三点钟才离开她家。林昌丰在她家里自称7月1日晚上被林昌益家人追打，吓得不敢回家，晚上睡在林昌清家水渠里，还说林昌益家人会继续追打将其赶出村里。后来林昌丰说听到鸣锣声音，实际上当时根本没有鸣锣。林昌丰平常喜欢喝酒，经常醉酒，但当天中午在她家里没有喝酒。林昌丰与李某1家没有矛盾。 12、证人刘某证言，2019年7月2日，她在何某2家里看到林昌丰给何某2剪头发，当时林昌丰手里拿了一根竹竿，说其被林昌益家人追打，但她们没有看到人追打林昌丰。林昌丰没有精神疾病，平时喜欢喝酒，经常醉酒，当天她没有闻到酒气，林昌丰应该没有喝酒。林昌丰与李某1家没有矛盾。 13、证人李某2证言，2019年7月2日早上，她在何某2家里看到林昌丰拿着竹竿到何某2家里帮何某2剪头发，林昌丰说其被林昌益家人追他，还说7月1日晚上躲在水渠下没有睡觉。林昌丰平时喜欢喝酒，喝醉了到处走还摔跤，精神比正常人要差。后来她才听说段某1被林昌丰杀死了。 14、证人林昌益证言，2019年7月2日，李某1打电话告诉他段某1被杀后，他赶到李某1家门口，看到李某1和村民抓住了林昌丰，林昌丰身上都是段某1的血。他们问林昌丰为何要杀段某1，林昌丰说本来是要杀他的孙子，但没有找到，所以杀了段某1。他孙子经常和段某1在一起玩，也经常到李某1家找段某1，林昌丰应该是到李某1家找他孙子，他孙子没有在才杀了段某1。李某1家与林昌丰没有过节。他和林昌丰的关系还算较好，没有闹过矛盾，平时总是林昌丰帮他家里人剪头发，林昌丰对他孙子也好。他和家里人都没说过要将林昌丰赶出村里。林昌丰没有精神疾病，喜欢喝酒，喝醉了就会睡在马路上。 15、证人李某3证言，2019年7月2日下午3点钟左右，他看到林昌丰坐在他家前禾坪上，背着剪头发用的工具包，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他睡午觉没有锁门，林昌丰又跑到他家里坐在沙发上，后又坐在楼梯间，还将剃头发用的布丢在他家沙发上，从工具包里拿了一把刮胡刀放进裤袋里。林昌丰在楼梯间时，还将从他家厨房拿的一把菜刀放在楼梯上，后坐到沙发上时，又将菜刀放在沙发上。他见林昌丰行为古怪，即从林昌丰手上夺过菜刀放回厨房。后来林昌丰又坐到他家房外撕烂身上的几张一元纸币，再次来到他家里，他便借口说要出去玩将林昌丰赶出去了。林昌丰离开他家一个多小时后，他听到村民说林昌丰杀了段某1。他平常没有觉得林昌丰精神有问题，但在案发当天林昌丰行为异常。林昌丰喜欢喝酒，也经常醉酒，其家族没有××史。 16、证人林昌度证言，2019年7月2日早上，他在大市街上买化肥时碰到弟弟林昌丰，林昌丰问他为何要叫小弟弟林昌从去打林江生，实际上他没有做这件事。他和林江生关系很好。他们家族没有××史。当天晚上6点钟，他听村民讲林昌丰将李某19岁的外孙杀死在李某1家里。林昌丰是他亲弟弟，外号“疯子”，50多岁，单身汉，平时以剪头发为生。 17、证人李某4证言，他没听说过同村村民林昌丰有××，只听说林昌丰喜欢喝酒。林昌丰平常在村里帮人剪头发为生计，有五兄弟，但跟其兄弟们没有什么来往。林昌丰较懒，村民让林昌丰帮忙做点小事，林昌丰都不愿意。 18、证人李某5证言，他同村村民林昌丰平时在村里帮人剪头发，喜欢喝酒，没有精神问题。 19、证人蒋某2证言，她同村村民林昌丰是单身，平时背着袋子在村里帮人剪头发，喜欢喝酒，没有××。 20、证人林昌文证言，他同村村民林昌丰是单身，平时背着袋子帮村里的老人剪头发，没有××，喜欢喝酒，有时喝醉了摔在门外，都是林昌丰的兄弟将林昌丰背进家里。 21、湖南省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郴博雅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林昌丰作案时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及边缘智力状态，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到案经过等载明，林昌丰系被抓获到案。 2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林昌丰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24、被告人林昌丰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昌丰持刀朝被害人段某1的面颈部、腹部等处捅刺数刀，致段某1当场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由于林昌丰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及边缘智力状态，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林昌丰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林昌丰患有精神障碍，缺乏故意伤害他人的主观动机，不能排除行为时处于无法控制自身行为的合理怀疑，对其××鉴定结论缺乏客观性；林昌丰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坦白认罪、悔罪，请求对林昌丰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林昌丰因其自身沉溺于醉酒导致精神障碍，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综合林昌丰案发前后的表现，林昌丰存在言语性幻听、被害妄想症状，林昌丰到案后交代了林昌益家人要打自己、赶走自己，自己无力对付林昌益，转而杀害林昌益的亲戚段某1，说明林昌丰作案时意识清楚。经法庭对郴州市博雅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查，认为鉴定程序合法、依据的鉴定检材详实，对鉴定意见的论证严谨科学，具有客观性。林昌丰持刀故意杀害一名无辜儿童，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鉴于林昌丰作案时仅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根据林昌丰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等综合考量，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4刑初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林昌丰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李小弟 审判员  田 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培育 书记员乔新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