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1民初84号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大埔县。法定代表人：黄福传。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远，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佰佳顺陶瓷制作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经营者：黄楚炫，男，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千意陶瓷厂，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投资人：于潮海。被告：于潮海，男，户籍地湖北省恩施市，现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千意陶瓷厂、于潮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富大公司”）与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佰佳顺陶瓷制作厂（下称“佰佳顺瓷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依原告富大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潮州市潮安区浮洋千意陶瓷厂（下称“千意瓷厂”）、于潮海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富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海、方远，被告佰佳顺瓷厂的经营者黄楚炫，被告于潮海及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佰佳顺瓷厂、千意瓷厂、于潮海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2.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侵权赔偿金人民币30万元；3.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人民币2万元；4.判令三被告对上述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专门从事设计、生产、销售陶瓷制品的企业，自主设计多款手绘水墨画系列作品用于陶瓷制品。其中“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美术作品（下称“涉案作品”）系原告于2014年1月创作完成，并进行作品登记。绘有涉案作品的日用陶瓷制品因其彩绘作品的表达形式独特、风格优雅而深受消费者青睐，市场辨识度、品牌影响力和美誉度高，在同类产品中销量遥遥领先。被告佰佳顺瓷厂未经原告许可，在网络批发销售平台“1688”开设店铺“潮州市潮安区XX镇佰佳顺陶瓷制作厂”销售其生产的绘有涉案作品的陶瓷制品，其销量巨大，持续时间长，目前销售行为仍然在持续中，其行为具有严重的主观恶意。被告佰佳顺瓷厂与被告千意瓷厂之间名为购销，实为委托生产关系，并通过互联网平台进行销售，实际上两被告共同实施了涉案作品的生产销售行为。千意瓷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经营者、投资人于潮海依法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综上，三被告未经原告授权，生产、销售绘有涉案作品的产品，共同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以维护原告的知识产权权益。原告富大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粤作登字-2016-F-00007306号《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和实物（4.5英寸陶瓷碗一个），拟证明原告系粤作登字-2016-F-00007306号“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国作登字-2015-F-00232103号《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和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粤作登字-2016-F-00007306号作品的创作过程。2.1688平台销售记录查询截图及截图过程视频（附光盘）,拟证明原告涉案作品已于2014年2月14日在1688网络销售平台上首次发表。3.（2019）深X证字第11653号、第11649号《公证书》原件以及公证购买的涉案侵权产品，拟证明：被告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复制品且获利，侵害了原告著作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4.原告公证购买的网店账户收货记录、快递单等信息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原告收到货物后，已经确认收货，快递单号对应的快递已经收到（快递单号对应货物的收货情况与公证书记载内容及货物一致）。5.被告店铺最新销售情况截图（截止至立案）打印件，拟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不断持续，销售数额较大。6.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保全费用发票、保函费发票、差旅费发票的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7.原是家居用品（上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原件，拟证明原告涉案作品已于2014年2月14日在1688网络销售平台上首次发表。原告富大公司在开庭后向本院提交如下补充证据：1.原告与其经销商之间的供货合同及供货发票；2.原告的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3.原告对绘有涉案作品的产品展览和销售的相关图片；4.绘有涉案作品的原告产品在微店的销售截图、评论及最早评论时间；5.绘有涉案作品的原告产品在电视剧《二胎时代》中的截图，该电视剧于2014年出品，2015年7月14日首播；6.绘有涉案作品的原告产品在2014-2019年间在广交会及其他展会上展览的朋友圈照片记录。上述证据1-6拟证明：原告作品在海内外具有广泛的影响力和商业价值，原告对作品的商业化使用给原告带来很大的经济利益和商业声誉。同时，原告一直有携该绘有涉案作品的产品参加广交会展览，最早可追溯至2012年广交会，朋友圈记录起始于2014年广交会,附光盘为朋友圈记录的截取过程。7.原告作品创作团队的证言，拟证明“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美术作品系2012年原告作品创作团队为了参加2012年秋季广交会展览而创作的。8.原告产品画册的产品页，拟证明原告涉案作品已于2013年拍摄并印刷成画册在公司宣传中使用，其作品页中的产品编号FD-12A…代表着原告“富大公司”于2012年参与秋季广交会的产品。9.印刷品订货合同及发票、转账记录、QQ聊天记录截图、原告收到的印刷商拍摄底稿的邮件截图、画册底稿及其电子属性截图，拟证明：原告于2013年曾委托汕头市XX彩印有限公司为原告印刷“证据2”中的产品画册，画册内容是汕头市XX彩印有限公司为原告产品拍摄的图片，并于2013年3月通过邮箱将该画册所拍摄的底稿发送给原告，同时，该底稿文件电子属性截图显示该文件系2013年3月份生成。被告佰佳顺瓷厂辩称，其是销售商，涉案产品均有合法的来源。被告佰佳顺瓷厂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营业执照和经营者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告主体资格；2.购销合同原件；3.委托收款证明原件；4.千意瓷厂发货单原件；5.转账记录打印件；证据2-5拟证明：佰佳顺瓷厂作为销售商，向千意瓷厂购买陶瓷产品（鱼晓）所签订的购销合同、发货单、收款人证明，转账记录，并在互联网1688平台销售；6.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佰佳顺瓷厂没有生产场所，登记营业执照的地址是私人住宅，登记营业执照是为了注册阿里巴巴店铺；7.商标注册证书复印件，拟证明原告在佰佳顺瓷厂的阿里巴巴店铺所购买产品的商标是“冈田烧”标识，该标识是千意瓷厂注册的，商标注册证可以证明。若将国作登字-2015-F-00232103号证书附图作对比，国作登字-2015-F-00232103号附图的图案与被告涉案产品的图案没有相似之处。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共同答辩称，二被告已经提交反驳证据证明未构成侵权，不认可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原告主张赔偿其经济损失没有依据。被告千意瓷厂是生产商，被告佰佳顺瓷厂是销售商，两者有合法的购销合同关系。在千意瓷厂不构成著作权侵权的基础上，三被告也不构成连带责任，不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为其辩解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创作作品的泥坯原件图（附实物），拟证明：被告鱼荷主题为独立创作，具有独创性，与原告作品不是同一作品，没有侵犯原告的著作权；2.被告销售的陶瓷产品图片打印件，拟证明：被告的陶瓷产品表面图为鱼荷主体的图片，该图片在色彩、元素、细部等诸多方面与原告图片有显著不同。3.原告陶瓷产品图片打印件，拟证明：原告仅仅提供属于自愿登记性质的著作权证书，不能证明其为权利人，不能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4.原、被告产品图片对比打印件，拟证明：被告作品中的鱼荷创意是借鉴传统鱼荷主题图片创作而成，与原告的图片在金鱼、大小、位置及整体构图方面均不相同，不构成实质性相似；5.从互联网上截取的鱼荷主题图片打印件，拟证明：鱼荷主题图是具有悠久历史的传统文化的表现方式，早已进入公共领域，寓意生活年年有余，家庭和美，故深为广大人民群众所喜爱，该主题不应属原告所有，早在1978年出版的画报中就有与涉案图片类似的作品发表；6.外观设计专利证书原件，拟证明：被告对其作品享有专利权，原告实际上已经侵犯了被告的专利权；7.被告涉案图片创作画工的证明信原件，拟证明：涉案图片系独立创作，且创作日期早于原告图片登记日期；8.画工身份证明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的画工系独立创作涉案图片；9.被告税务登记证明原件，拟证明被告生产涉案作品瓷碗的日期早于原告生产日期，被告未侵权；10.原告的登记证书附图，拟证明该附图与被告涉案图片无任何相似之处。经质证，对于原告庭前提交的证据，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佰佳顺瓷厂质证认为：证据1中的粤作登字-2016-F-00007306号证书登记的时间早于原告公司成立时间，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国作登字-2015-F-00232103号证书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故主张以国作登字-2015-F-00232103号登记证书附图进行对比。原告提供的实物4.5英寸碗与国作登字-2015-F-00232103号证书附图的碗中金鱼图案的鱼鳍位置和鱼眼、水草叶片、岩石旁边的点缀物均有所不同，故实物产品的碗与附图不一致。对证据2，被告认为在网上销售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表，其发表权被信息网络传播权所取代；视频播放、图像截图的小图不清晰，其真实性存疑。对证据3的三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原告购得的被告涉案瓷碗图案共有三种：三种图案经比对均与原告国作登字-2015-F-0007306号公证书附图均不一致。对证据4、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网络截图存在图片缓存现象，且原告自行截图可以进行图像处理。对证据6不予质证，请合议庭酌定。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的销售商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据证明力低。对于原告富大公司提交的九组补充证据，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质证认为：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中，除了证据l、7为合同、发票、报关单、证人证言的复印件之外，其他均为照片，是原告自行截取的网络或者微信中的图片，均为电子证据。由于电子证据的内容、时间可以容易地自行修改、合成，且原告自行截图后并没有办理公证取证，其合法性、真实性均存疑。其中，证据1、2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3没有展出时间、地点，没有拍照的时间，系自行拍照，也没有与著作权证书附图中的瓷碗图案一致的实物图片，其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对证据4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5电视剧截图中的图片并非是原告主张的有著作权的图片，也未能证明是其自家产品，且庭审时未提供；证据6电视剧的截图只是看到瓷碗的外表面，未能看到内表面的图案，不能辨别与原告的图案是否一致，因此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7从提交时间上不符合常理常识，提供证言的三人均为原告的员工，属于利益共同方，且证人不出庭作证，其所做的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8、9是朋友圈图片，该图片图案与原告的著作权证书附图的图案不一致，不能说明其享有著作权。对于原告富大公司提交的九组补充证据，被告佰佳顺瓷厂质证认为由法院认定。对于被告佰佳顺瓷厂提交的证据，原告富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的约定，原告认为被告佰佳顺瓷厂与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是委托生产合同关系。证据4与证据5中载明的交易金额不一致，可以看出两被告关于涉案产品的交易量不仅是证据所示的数量。对证据6、7的三性均无异议。对于被告佰佳顺瓷厂提交的证据，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质证认为：对佰佳顺瓷厂的证据都无异议，但认为该厂的证据2属于定制合同，不是委托生产合同。对于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提交的证据，原告富大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泥坯制作时间以及是否由被告创作的情况均不清楚，故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以原告提供的证据来证明原告不享有著作权，非常荒谬。对证据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的侵权产品几乎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产品一致、表现形式也一致，无法使他人作出有效的区分。对证据5的三性均不认可，图片是被告单方制作，无法确认真实性，内容取自互联网可随意修改，发表时间也不确定，表现方式与原告的差别极大。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被告无关。专利权证书中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晚于著作权登记时间。对证据7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其中画工的身份、作品的内容、创作的时间均系被告自己提供，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证明内容也不具体，初夏鱼晓作品没有具体展示。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其仅以身份证不能作为创作人的证明依据。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0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与被告主张的不是同一作品。对于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提交的证据，被告佰佳顺瓷厂质证表示没有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富大公司庭前提交的证据1中的国作登字-2015-F-00232103号《作品登记证书》及证据3，被告佰佳顺瓷厂提交的证据1、6、7，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富大公司庭前提交的七组证据，证据1中的粤作登字-2016-F-00007306号《作品登记证书》是国家版权主管部门颁发的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网页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与证据3系公证文书及公证保全的实物，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待证事实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中的诉讼费和公证费等票据形式合法、真实有效，并且与委托代理合同及证据3互相佐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中的证明人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在开庭后提交的九组补充证据，其中证据1-6均无原件予以查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7，原告的创作团队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且相关证人未依法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证据8、9中的印刷品订货合同及发票等能够互相印证，且原告能够提供相应的原件予以查对，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佰佳顺瓷厂提交的证据，证据2-5中的购销合同、千意瓷厂发货单、委托收款证明等材料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且被告千意瓷厂亦承认与佰佳顺瓷厂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提交的证据，证据1、2、4、5、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二被告的涉案产品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审查判断；证据3、6、9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8中的画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对证据的认证意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原告富大公司成立于2004年9月24日，原企业名称为“大埔县富大陶瓷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变更名称为“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企业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生产、销售日用陶瓷、工艺美术陶瓷、工业陶瓷，国内进出口贸易，收购陶瓷生产原材料，电子商务，旅游、文化产业开发等。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232103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莲年有余”；作者“大埔县富大陶瓷有限公司”；登记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03月18日。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6-F-00007306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制品名称“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时间“2014年01月01日”；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4年01月01日”；登记日期“2016年07月07日”。原告富大公司于2013年委托汕头市辉亿彩印有限公司为该公司印刷产品宣传画册，该画册中第22和28页的产品图片绘画手法、绘画风格、元素布局、整体构图、色彩色调的处理等与粤作登字-2016-F-00007306号作品基本一致，属于同一构思的同类作品。2019年5月8日,原告富大公司向广东省深圳市XX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富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某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罗某公证人员张某1的监督下，在公证处电脑上使用Ｗｉｎｄｏｗｓ操作系统，登录360安全浏览器并删除浏览的历史记录，在360安全浏览器搜索链接进入阿里巴巴官网的主页,登陆账号“远方无名”，浏览供应商为“潮州市潮安区XX镇佰佳顺陶瓷制作厂”的详情信息，查看该店铺的工商资质，随后进行网上购物，成功支付购买了相关物品（订单号：278076550711762791），对其浏览的相关网页页面分别进行截屏，并将全部截屏页面依次粘贴在其操作电脑过程新建的“新建ＤＯＣ文档”中。以上操作过程由软件“屏幕录像专家”进行全程屏幕录像并命名为“录像635”，操作过程结束后，方远将“录像635”与上述“新建ＤＯＣ文档”一同保存在新建的“佰佳顺材料”文件夹中。该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操作的结果及相关网页的内容进行实时截屏打印和记录。2019年5月20日，广东省深圳市XX公证处出具（2019）深X证字第11649号公证书证实上述证据保全的过程。2019年5月10日上午9时许，原告富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某在广东省深圳市XX公证处公证员罗某公证人员张某2的陪同下，来到深圳市南山区客户服务中心，收取了顺丰速递运单号为441147307361的邮包，并将取得的上述邮包当场交给公证人员，由公证员带回公证处。之后，方某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拆开邮包，取出物品后进行拍照，并重新封存，再进行拍照。封存、拍照结束后，上述封存物品由方某保管。2019年5月20日,广东省深圳市XX公证处出具（2019）深X证字第11653号公证书证实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富大公司向本院提交经公证封存的邮件包裹一件，经本院拆封查验，查明该包裹中装有5.75寸碗5个、13英寸双耳鱼盘2个、汤勺2支、7英寸面碗2个、8寸陶瓷菜盘2个、8英寸排骨碗2个、7寸圆盘2个、4.5英寸米饭碗2个。该包裹中的商品包装及其产品与(2019)深X证字第11653号公证书所记载的网购商品一致。另查明，被告佰佳顺瓷厂成立于2016年2月23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黄楚炫，经营场所为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XX镇XX村，其经营范围包括加工、销售陶瓷制品。被告千意瓷厂成立于2017年3月29日，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于潮海系该厂的投资人,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XX镇XX村XXX桥头，该厂经营范围包括加工、制造、销售陶瓷。被告千意瓷厂系第24052979号“冈田烧”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在阿里巴巴平台注册的店铺名称为“潮州市潮安区佰佳顺陶瓷厂”的经营者系被告佰佳顺瓷厂。本案中，被告佰佳顺瓷厂在上述网店销售的涉诉侵权产品系被告千意瓷厂所生产的产品，涉诉侵权产品上标注“冈田烧”标识。再查明，原告富大公司因本案维权而支出律师费人民币6000元、公证费人民币4000元及交通费人民币118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富大公司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作出（2019）粤51民初84号民事裁定书，但由于富大公司所提供的财产线索错误，该裁定实施未果。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富大公司对涉案作品《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是否享有著作权；（二）原告富大公司主张被告佰佳顺瓷厂、千意瓷厂及于潮海侵犯其涉案作品著作权是否成立；（三）三被告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享有作品《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的著作权，其依据是该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著作权登记证书即是权利人取得著作权的依据，涉案作品《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的著作权人即为原告富大公司。对此，三被告辩称鱼荷主题图是历史悠久的传统文化的表现方式，早已进入公共领域，寓意年年有余，家庭和美，并提交一系列网络打印图画拟证明与涉案作品相类似的作品早已发表，认为原告并不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经比对，被告千意瓷厂在网络上下载打印的以金鱼、荷叶为题材的图画在创作手法、整体风格、画面色彩色调等方面与原告涉案作品《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既不相同，也不近似。原告涉案作品中的金鱼身体以简单一笔完成，鱼身的粗细变化通过落笔、提笔过程线条粗细的变化来体现，用单一线条表现鱼鳍，用点状表现鱼眼睛，简化了鱼身体表面鱼鳞和鱼鳍的表达；该作品中的荷叶也是抽象表达，一笔一瓣，没有呈现叶脉；整幅作品以青绿色为主调，鸭蛋青色为底色，墨绿色画出荷叶及水草，色调偏暗，但金鱼用朱红色表达，与底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色。原告涉案作品的题材虽然常见，但是画作的整体表达具有独创性，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的规定，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因此，应认定原告富大公司对涉案作品《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享有著作权。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被控侵权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关键在于审查作者对作品构图、图案线条的编排组合、对色调色彩的搭配等能否使作品达到一定的艺术创作高度。本案中，被控侵权作品与原告涉案作品相比，其整体的色调色彩高度相似，红色金鱼与青绿色系背景及元素形成对比色的创作手法相同；该作品中荷叶、小荷尖、水草、金鱼等元素的绘画笔法、形状、深浅变化、比例、构图也高度相似。通过上述对比可见，被控侵权作品在元素、结构、色调、整体表达形式以及整体视觉效果上均与原告涉案作品高度一致，被告千意瓷厂对于被控侵权作品中金鱼位置的局部调整、对水草等作品元素的局部增减并不能使其作品达到最低限度的创作高度，并且相关公众对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使用涉案作品的产品也难以区分，据此，应认定被控侵权作品构成对原告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被告千意瓷厂、佰佳顺瓷厂在未经著作权人富大公司许可的情形下，生产、销售绘有与涉案作品高度近视的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被告千意瓷厂、佰佳顺瓷厂抗辩主张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被告佰佳顺瓷厂是涉案侵权产品的销售商，且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该厂采购涉案侵权产品时对产品的知识产权状况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被告千意瓷厂是涉案侵权产品的生产商，二被告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富大公司享有涉案作品《日式和风八珍碗系列-荷塘金鱼款》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富大公司主张被告佰佳顺瓷厂和千意瓷厂停止侵权行为、赔偿损失及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佰佳顺瓷厂、千意瓷厂应就各自的侵权行为分别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由于原告富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佰佳顺瓷厂、千意瓷厂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及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在无法确定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二被告侵权的性质及情节，涉案作品的知名度、价值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佰佳顺瓷厂赔偿原告富大公司包括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2万元，被告千意瓷厂赔偿原告富大公司包括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35000元。被告千意瓷厂是由被告于潮海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个人独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原告富大公司主张被告于潮海对被告千意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富大公司主张被告佰佳顺瓷厂与被告千意瓷厂、于潮海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富大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赔偿数额的诉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和第八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修正）第二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2013修订)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佰佳顺陶瓷制作厂应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粤作登字-2016-F-00007306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二、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千意陶瓷厂应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粤作登字-2016-F-00007306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三、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佰佳顺陶瓷制作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2万元；四、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千意陶瓷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人民币35000元；五、被告于潮海应对本判决第四项确认的潮州市潮安区浮洋千意陶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00元，由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00元，由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佰佳顺陶瓷制作厂负担450元，由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千意陶瓷厂、于潮海共同负担750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本院不另作收退；被告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佰佳顺陶瓷制作厂、潮州市潮安区浮洋千意陶瓷厂、于潮海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上述款额迳付原告。保全申请费人民币2120元，由原告广东富大陶瓷文化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菊审 判 员  康森炎代理审判员  李奕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梓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