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129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智玲，女，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河南开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宗社，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详霖（曾用名王宏轩），男，196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原审被告：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岳滩镇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详霖，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岳滩镇寇圪垱村。法定代表人：王详霖，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杨智玲因与被申请人秦宗社、王祥霖、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鸿达公司）、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3民终266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向作出（2018）豫民申9938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智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霞、万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祥霖、神鸿达公司、秦宗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智玲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撤销原判，改判申请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申请人杨智玲与王祥霖从2008年闹离婚开始分居，2011年判决离婚，2013年维持关于离婚的判决。双方没有了共同债务，虽然神鸿达公司和万年公司归双方共同共有，但这两个公司从成立到离婚，一直有王祥霖控制经营，申请人从未参与过经营，未分过红。万年公司2014年注销时申请人已经与王祥霖离婚，本案借款并未用在万年公司，该公司财务报表中均显示无债务。一二审法院认为该借款用于该公司经营并以申请人共有为由，判决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王祥霖和秦宗社是多年的朋友，本案秦宗社又是王祥霖的法律顾问，在开庭时原告没有提供任何的转款凭证，借条上和保证书等有申请人的签名均为王祥霖代签，本案涉嫌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目的是损害申请人利益，将离婚时分给上诉人的财产弄走。秦宗社辩称，1.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年9月出台实施的的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规定，对2008年至2013年所产生的的民间借贷没有溯及力。答辩人早年期间习惯于现金交易，且在当时社会上的交易习惯也大多是以现金交易。新的民间借贷规定以流水等作为借贷认定标准。借款时均以现金方式交易，然后再由借款人出具借条、借据，该交易方式符合公序良俗，不应被否认。2.该笔债务是王祥霖、杨智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且家庭支出与公司资产混同消费，王祥霖和杨智玲用其公司财产为其子女出国留学用。法院在判决离婚后也将该公司资产判归王祥霖和杨智玲共同共有，按照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杨智玲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9938号民事裁定书中所述“原判在没有证据证明股东出资不实、抽逃出资，以及杨智玲分得万年公司剩余资产的情况下”判决杨智玲在万年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不当。该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规定，一人公司经营期间与家庭资产混同的应当以家庭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举证证明公司资产与家庭资产不混同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公司一方承担。且本案历经多次审理被告公司法人均承认所借款项用于家庭重大开支、子女留学和公司经营。原审被告杨智玲作为教师工资收入一般，她如何能购置大量房产和应对他母子三人留学美国的重大经济开支，这充分验证了他们母子女2005年以来留学美国、购置房产的和家庭重大开支完全来源于公司资产。3.该案证据的证明标准。根据民诉法及相关规定，对负有证明责任的当时人提供的证据，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该案中答辩人提交的借条、现金来源说明以及原审被告王祥霖对借款事实的自认，足以证明该案借款事实的存在，本案并非虚假诉讼，杨智玲存在化名杨玲办理两个假身份信息逃避债务的行为。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王祥霖述称，借贷关系是存在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人的花销来自我们公司的收益，这两个公司有他的一半，因此债务的承担当负连带责任。2016年12月18日秦宗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详霖、杨智玲、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立即偿还借款230万元及利息；2.本案一切费用由王详霖、杨智玲、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系2007年6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300万元，实收资本300万元。其经营范围为塑料油墨的生产销售，摩托车配件的生产销售；法定代表人为王详霖。自2008年3月份开始，王详霖因公司资金周转多次向秦宗社借款，至2011年3月共计借款60万元。2011年9月10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从2008年3月-2011年3月共借到秦宗社本金陆拾万元整（￥600000）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利率1.5％月，并用华夏世纪城房产抵压（押）。以此为据，以前借条全部作废（2011年起计息）借款人：王宏轩杨智玲2011年9月10日”。借据下面备注“由公司资产担保”，借据中“杨智玲”的签名系王详霖代签。同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王宏轩2008年-2010年共借秦宗社本金陆拾万元整（￥600000）用于公司经营，经王宏轩、杨智玲协商同意，自愿用夫妻共同财产华夏世纪城房产一处及公司资产为该债务提供担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担保人：王宏轩、杨智玲、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2011年9月10日结算”。该担保书上加盖了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和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的印章，杨智玲的签名系王详霖代签。2011年4月10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秦宗社现金壹拾陆万元（￥160000）月息1.5％，用于公司资金周转。借款人：王宏轩2011年4月10日”。2011年6月8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秦宗社现金贰拾伍万元￥250000用于公司经营周转，用公司资产担保。利息1.5％。借款人：王宏轩2011年6月8日”。2012年1月8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据今收到秦宗社转来借款（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月息1.5％公司用款。收款人：王宏轩2012年元月8日”。2012年3月15日，王详霖委托秦宗社为其借款300000元，并于当天给秦宗社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据今收到秦宗社帮助借款叁拾万元整￥300000利息1.5％收款人：王宏轩2012年3月15日”。2012年3月20日，王详霖又从秦宗社处取款100000元，在给秦宗社出具的“2012年3月15日的收据”下面注明“2012年3月20日取壹拾万整￥100000王宏轩”。2012年11月9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今借秦宗社转来借款贰拾伍万元￥250000利息1.5％借款人：王宏轩2012年11月9日”。2012年12月10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今借到秦宗社现金壹拾伍万元整￥150000用于公司周转，利息1.5％借款人：王宏轩2012年12月10日”。2013年4月6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今借到秦宗社转来借款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利息1.5％，用于公司周转。借款人：王宏轩2013年4月6日”。2013年10月16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据今借到秦宗社现金拾万元整（￥100000）月息1.5％，公司用款。借款人：王宏轩2013年10月16日”。2016年3月20日，王详霖给秦宗社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证明2008年3月-2013年4月王宏轩在秦宗社处借款或经秦宗社手借款，均用于王宏轩和杨智玲所办公司和王宏轩、杨智玲家庭使用，本人承诺，用夫妻二人家庭共同财产为该债务提供清偿和连带清偿责任。证明人：王宏轩、杨智玲（代）2016年3月20日”。该证明中杨智玲的签名系王详霖代签。诉讼中，秦宗社自认王详霖归还其借款本金10000元。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系王详霖于2011年8月25日注册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经营范围为：预包装食品的批发（凭有效许可证经营）；水疗设备、化妆品、手机的销售。注册资本50万元，后于2014年10月23日注销。2008年10月，杨智玲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后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和好。2011年王详霖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请求与杨智玲离婚，一审法院作出（2011）偃翟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杨智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1月8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洛民终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1）偃翟民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宏轩与杨智玲离婚）、第四项；二、……；三、……；四、……；五、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以及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归杨智玲、王宏轩共同共有。2013年9月3日经股东会决议，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决定修改章程，将公司经营范围修改为：水性油墨的生产销售；印刷材料（危险化学品除外）的销售；摩托车配件的生产销售；水疗设备、化妆品的销售。股东修改为王详霖和杨智玲，各出资150万元，占出资比例50％，王详霖担任法定代表人。诉讼中，王详霖表示，向秦宗社所借款项大部分用于公司经营，少部分用于家庭生活。在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中，大多用于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少部分用于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注销前未对该部分债务进行清偿。诉讼中，秦宗社表示自愿放弃2013年10月16日以前的借款利息。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实际用款人及债务承担的问题。经王详霖手向秦宗社借款共计10笔，总款额231万元，其中7笔166万元的借款手续中注明用于公司经营，另3笔65万元未注明用于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因王详霖系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及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同时兼具自然人和法定代表人两个身份，故其所出具的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应当由公司负责偿还，未注明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应作为个人债务。诉讼中，王详霖表示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中，大部分用于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经营，少部分用于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的经营。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166万元，应由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和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以其公司财产负责偿还。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在2014年10月份注销，注销前未对该债务进行清偿，且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应由该公司的所有人王详霖、杨智玲在50万元的限额内负责偿还。对于另65万元，虽然王详霖称用于家庭生活，但该三笔借款均发生在2012年3月至11月份，此时王详霖与杨智玲正处于离婚诉讼期间，双方分居生活。故该款项应认定为王详霖的个人债务，由其负责偿还。一审法院认为：王详霖为公司经营或生活需要多次向秦宗社借款，共计借秦宗社231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王详霖本人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智玲辩称，借款系秦宗社与王详霖恶意串通损害杨智玲的利益，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用于公司经营的款项166万元，应由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及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因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已经注销，王详霖、杨智玲作为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的共有人，应当在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116万元由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负责偿还。未用于公司经营的65万元，秦宗社自认已归还10000元，余款64万元由王详霖负责偿还。秦宗社自愿放弃2013年10月16日以前的借款利息，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秦宗社借款116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王详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秦宗社借款64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王详霖、杨智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秦宗社借款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四、驳回秦宗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30200元，由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王详霖负担24200元，由杨智玲负担6000元。杨智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杨智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智玲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秦宗社、王详霖承担。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关于杨智玲上诉主张不应当与王详霖共同偿还50万元借款的意见，经查，本院（2012）洛民终字第16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资产属于王详霖、杨智玲婚后共同财产并判决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归王详霖、杨智玲共同共有，该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注销时并未归还秦宗社借款，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王详霖、杨智玲作为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的共有人，在洛阳市万年酒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杨智玲上诉主张本案借款系秦宗社与王详霖恶意串通损害杨智玲利益的意见，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杨智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杨智玲负担。本院认为，王祥霖从杨宗社处借款事实有借据和王祥霖本人的认可，该借款事实足以认定，王祥霖应对借款承担相应责任。王祥霖所借款项中166万元用于王祥霖所开办的公司经营，应由其开办公司神鸿达公司及万年公司共同偿还。因万年公司已经注销，原审认定王详霖、杨智玲作为万年公司的共有人，应当在万年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据再审查明万年公司注销前王祥霖仍是该公司的一人股东且系实际控制人，虽然王祥霖与杨智玲于2013年1月经法院判决离婚，且该生效判决确认万年公司归夫妻二人共有，但杨智玲仅作为该公司的共有人，而并非该公司的股东，也非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无证据证明杨智玲分得万年公司注销前的剩余资产的情况下，原判认定杨智玲在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申请人杨智玲的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3民终266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改判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王详霖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还秦宗社借款5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五、驳回秦宗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30200元，由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王详霖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河南神鸿达印刷材料有限公司、王详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晖审判员  郝丹丹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