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晋05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双根，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丽，山西衡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蓝欣，山西衡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城县公安局。负责人王东平，任局长。出庭负责人王家龙，阳城县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柯，阳城县公安局八甲口派出所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云霞，山西获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晋城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锋，任市长。出庭负责人孙晋军，晋城市司法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凯，晋城市司法局行政复议与应诉科负责人。原审第三人成赵敏，男，汉族。上诉人侯双根因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双根，被上诉人阳城县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姚云霞、任柯，原审被告晋城市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凯，原审第三人成赵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侯双根系阳城县凤城镇孔西村村委主任，第三人成赵敏系该村党支部书记。2018年7月11日9时许，阳城县凤城镇政府工作人员（包括张晋芳、郎新义、卢海军、郑君爱）组织孔西村支村两委人员（包括原告、第三人、成乐润、原廷顺、杨晋红、贾素霞、宋新峰）在村党员活动室召开会议，研究孔西村水网改造一事。同日11时许，会议即将结束时，原告与第三人因村内工作发生争吵谩骂，第三人拿自己的笔记本朝原告所坐方向扔去，但未砸中任何人。随即原告也拿自己的笔记本朝第三人方向扔去，砸中坐在第三人旁边的成乐润，致其脸部受伤。成乐润受伤后，与原告发生肢体冲突。2018年8月29日，山西省阳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阳）公（司）鉴（法临）字[2018]17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原告之损伤构成轻微伤。2018年10月29日，阳城县公安局作出阳公（八）不罚决字[2018]90002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第三人成赵敏不予行政处罚。原告侯双根不服，于2018年12月6日向晋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14日，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阳城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维持。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规定，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一）关于被告阳城县公安局作出阳公（八）不罚决字[2018]90002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原告主张其面部损伤系第三人用笔记本砸到所致，但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除原告自述外，当天参会人员卢海军、郑君爱、成乐润、原廷顺、杨晋红、贾素霞、宋新峰以及第三人的询问笔录，张晋芳、郎新义提供的情况说明，均不能证明第三人砸中原告，原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仅证明第三人向原告扔笔记本的行为存在，不能证明原告被第三人扔的笔记本砸中，故阳公（八）不罚决字[2018]90002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关于被告阳城县公安局作出阳公（八）不罚决字[2018]90002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阳城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16日立案后，经过询问当事人及所有相关人员并制作询问笔录，并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后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日送达原告、次日送达第三人，符合法定程序。被告晋城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受理复议申请后，当日向阳城县公安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阳城县公安局于2018年12月12日提交书面答复和相应证据，晋城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月16日邮寄送达原告和阳城县公安局，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认为晋城市人民政府不是适格的行政复议机关，阳城县公安局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交代原告向晋城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错误，晋城市公安局才是适格的复议机关。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行政复议委员会试点工作的通知》（晋政办发[2014]27号）、《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开展行政复议委员会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联席会议纪要》（2015年7月23日）的规定，晋城市作为行政复议委员会试点工作地区，过去由包括晋城市公安局在内的政府职能部门受理和审理的行政复议案件，由晋城市人民政府集中统一受理和审理，并以晋城市人民政府的名义统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故晋城市人民政府系适格的复议机关，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阳城县公安局作出阳公（八）不罚决字[2018]90002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应当进行相应罚款和拘留处罚。该条款中的殴打他人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均为行为犯，只要实施了殴打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均应当予以评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阳城县公安局的答辩，第三人确实实施了故意朝原告扔笔记本的违法行为，但由于没有砸中任何人，且第三人随后也并未继续实施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五十九第二款规定，第三人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应当不予行政处罚。阳城县公安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第三人不予行政处罚，未适用以上法律条款，属适用法律瑕疵，不影响其正确性。晋城市人民政府维持阳城县公安局的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综上，阳城县公安局作出的阳公（八）不罚决字[2018]90002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侯双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侯双根不服，提出如下请求：撤销高平市人民法院(2019)晋0581行初76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阳城县公安局作出阳公（八）不罚决字[2018]90002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7月11日上午，为了解决孔西村长达六年的水网改造工程质量问题事宜，阳城县凤城镇党委政府派张晋芳、郎新义等四人组织孔西村支村两委人员在本村开会。会议决定由上诉人负责复查处理水网改造工程返修全过程，村党支部书记成赵敏因对上诉人所提意见不满，拿自己的笔记本砸中上诉人面部，致上诉人牙齿松动、口角肿胀。上诉人随即拿自己的笔记本朝第三人的方向扔去，第三人抬起胳膊阻挡，笔记本将第三人旁边的成乐润右眼角刮伤。成乐润拿起会议室的拖把将原告的头颈部、背部及左胳膊打伤。上诉人受伤后，至晋城市口腔医院及晋城市康宁手外科医院进行治疗，被诊断为：牙齿松动、口角肿胀及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双肘部皮肤擦伤。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仅证明第三人向原告扔笔记本的行为存在，不能证明原告被第三人扔的笔记本砸中。事实上，上诉人的病历已经证实上诉人被砸中，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也证实上诉人面部损伤构成轻微伤。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已经成立。同时，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中，成乐润的证言明显与事实不符，其系“成乐润殴打他人”案件的侵权人，也系“侯双根故意伤害”案件的受侵害人，更是第三人的叔叔，其证言具有明显的倾向性与欺骗性。其他证人对于事情经过及第三人是否砸到上诉人的陈述互相矛盾，证人陈述“看到第三人拿笔记本或纸张向侯双根拨拉过去或者砸去，但没有砸到侯双根或者其没有注意到是否砸到侯双根，笔记本或纸张掉落到了桌子上或桌子上的空地或地上”，证人对第三人使用的工具及工具的落点无法形成一致，证人证言不真实，目的是为了掩盖孔西村水网改造工程中第三人贪污腐败的真相，故证人证言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二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阳城县公安局作出阳公（八）不罚决字[2018]90002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不合法，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阳城县公安局未充分收集涉案证据。被上诉人阳城县公安局仅收集了成乐润殴打上诉人所使用的木棍，未对第三人砸上诉人使用的笔记本进行收集、封存、鉴定，没有全面、充分收集涉案证据。被上诉人阳城县公安局在《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告知上诉人“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阳城县人民政府或晋城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其告知复议机关错误。该告知错误的行为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二条的规定。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本案的复议机关应为阳城县人民政府或者晋城市公安局。晋城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8)1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无效，对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法律效力。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释明也可以证实。二被上诉人均主张、一审法院也依据山西省政府办公厅文件及晋城市政府办公厅文件认为被上诉人晋城市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复议机关。但根据《立法法》第七十九条“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申请人对经国务院批准实行省以下垂直领导的部门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可以选择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或者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省、自治区、直辖市另有规定的，依照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规定办理”的规定，本案中，公安局不属于经国务院批准实行省以下垂直领导的部门，故不存在省、自治区、直辖市另行规定的情形，应当按照《行政复议法》确定的复议机关进行行政复议。据于上述事由，二被上诉人作出决定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阳城县公安局答辩称：1、上诉人所称事实违背客观真实情况。上诉人事发两天后在晋城手外科医院入院主诉为“外伤致头痛、头晕伴颈部、右上肢疼痛”，病历出院诊断中的牙齿松动是根据上诉人住院八天后在另外医院晋城市口腔专科医院的诊断证明书所作，其首先不能说明该伤情在事发时客观存在，更无法证明该伤情系第三人持笔记本砸中所致。2、一审认定事实证据充分。答辩人在对第三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时，所依据的不仅仅有成乐润的证言，还包括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凤城镇政府工作人员等相关证言及情况说明，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上诉人所称的事实均予以否认，上诉人所称的“其他证人对于事情经过及第三人是否砸到上诉人的陈述互相矛盾”严重失实。3、答辩人遵循法定程序。答辩人在事发后第五天接到成乐润的报警，到达现场后仅有成乐润殴打上诉人的拖把，对于第三人扔上诉人使用的笔记本已无法找寻，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没有全面、充分收集涉案证据”的情形。4、答辩人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山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开展行政复议委员会试点工作的通知》（晋政办发[2014]27号）、《晋城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开展行政复议委员会试点工作实施方案》、《省高级人民法院、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联席会议纪要》（2015年7月23日）的规定，晋城市作为行政复议委员会试点工作地区，过去由包括晋城市公安局在内的政府职能部门受理和审理的行政复议案件，由晋城市人民政府集中统一受理和审理，并以晋城市人民政府的名义统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答辩人依据此规定，告知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机构，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若上诉人不认可此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完全可以提起对规范性文件的附带审查，而不应单独以此为由主张答辩人适用法律错误，况且由晋城市人民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是上诉人在阳城县人民政府和晋城市人民政府中自主选择，现又认为答辩人“违反法定程序原则”有违情理。综上，答辩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且无任何程序违法衍为，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晋城市人民政府答辩如下：1、阳城县公安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被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3、被答辩人具有相应的管辖权。4、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阳城县公安机关对第三人成赵敏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上诉人侯双根作为阳城县凤城镇孔西村村委主任与第三人该村党支部书记成赵敏在孔西村支村两委开会时因村工作发生争吵谩骂，且双方互扔笔记本表示泄愤，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影响不好。公安机关对侯双根作出行政拘留七日，并处二百元罚款，对第三人成赵敏作出不予处罚决定。上诉人侯双根不服，诉称是第三人成赵敏先拿笔记本砸侯双根，致其面部牙齿松动，口角肿胀，并经阳城县公安机关鉴定为轻微伤，应对其处罚。经公安机关调查与复议机关复核，相关证人宋新峰、杨晋红、原廷顺、成乐润、卢海军、郑君爱证实，第三人成赵敏拿自己的笔记本朝侯双根所坐方向扔去，但未砸中任何人，但侯双根与成乐润在纠纷中发生过肢体冲突。侯双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伤属于第三人成赵敏砸伤，还是属于成乐润致伤。故侯双根提出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阳城县公安机关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合法。针对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机关应为阳城县人民政府或者晋城市公安局。晋城市人民政府依据“政府集中统一受理政府职能部门行政复议案件”的相关规定，依据政府规章及相关法律规定，并告知其规定及陈述、申辩的权利，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侯双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仁义审 判 员 李高原审 判 员 郑金坤 二0二0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田晨凯书 记 员 闫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