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刑初73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生，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中专文化，经商，住宁德市，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犯非法经营罪于2018年11月8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4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池宇清，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炳华，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马剑辉，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曾因赌博于2014年6月26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行政处罚五百元。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5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彭建平，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林卫钦，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人陈言富，男，1968年5月8日出生于福建省宁德市，汉族，高中文化，经商，住宁德市蕉城区，户籍地宁德市蕉城区。曾因赌博于2011年7月16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行政处罚五百元。现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7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东星，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婉颖，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蕉检公刑诉(2019)7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生、马剑辉、陈言富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生、马剑辉、陈言富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04年，被告人林生与关某等人合股成立宁德市顺帆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帆公司），经营城澳区域船舶客运业务。2009年左右，因合作出现分歧以及城澳“黑快艇”争抢客源等问题，公司经营不善，被告人林生遂介绍陈某1（另案处理）受让关某等人的股份。经协商后，关某等人将股份转让给陈某1。之后顺帆公司由被告人林生任法人代表、陈某1任董事长，股份占比为林生占30%（其中被告人陈言富占5%），陈某1占70%。顺帆公司拥有8艘船只：天湖1号、2号、3号、5号、6号、7号、9号、10号。 2010年1月开始，国家实施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以下简称燃油补助）政策，明确补助对象为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船舶的经营者。2015年开始主管部门要求经营者申报燃油补助需提交船舶航行记录表进行审核。被告人林生和陈某1明知顺帆公司拥有的上述8艘船只未按营运证审批路线经营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而是专门安排班次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或按包船收费按游客指定需求航行城澳至鸡公山、三都等路线，不符合申报燃油补助条件，而指使被告人陈言富安排公司员工、船员每月按营运证审批路线虚假填写上述船只的航行登记表，骗取上述8艘船只2015-2017年燃油补助款计人民币（币种下同）515.1521万元。 2014年被告人林生和陈某1个人分别出资各占50%合股建造天湖12号、被告人林生独资建造天湖18号船只投入蕉城下塘码头运营。2016年下半年开始，被告人林生和陈某1将该两艘船只调派停泊至城澳码头，与上述8艘船只同样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至2018年初调派至礁头码头更改营运审批路线。被告人林生和陈某1明知该两艘船只不符合申报燃油补助条件，亦指使公司员工每月按营运证审批路线虚假填写上述船只的航行登记表，该两艘船只骗取2017年燃油补助款分别为24.5812万元、17.5723万元。 被告人马剑辉在顺帆公司负责管理挂靠在该公司停泊在礁头码头运营的船只，其个人所有的都舟27号船只以及占股1／8的天湖16号船只亦挂靠在顺帆公司营运。被告人马剑辉明知都舟27号船只未按营运证审批路线经营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而是在城澳码头与上述顺帆公司所有的8艘船只营运同样线路，不符合申报燃油补助条件，而指使公司员工刘某、黄某1每月按营运证审批路线虚假填写航行登记表，骗取2015-2017年燃油补助款计82.8801万元。2016年下半年开始，天湖16号船只与天湖12、18号一起从下塘码头被调派至城澳码头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至2018年初调派至礁头码头更改营运审批路线。被告人马剑辉明知该船只不符合申报燃油补助条件，而由顺帆公司员工每月按营运证审批路线虚假填写航行登记表进行申报，该船只骗取2017年燃油补助款24.5812万元。 2018年11月7日，被告人林生向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投案。2019年3月4日，被告人马剑辉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陈言富向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投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证人陈某1、郑某1、刘某等人证言、福建省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银行账户明细、被告人林生、马剑辉、陈言富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生、马剑辉、陈言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林生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四年，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马剑辉有期徒刑十年至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陈言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林生辩解其是按照国家政策规定正常申报燃油补助，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池宇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被告人林生犯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被告人马剑辉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马剑辉系从犯，被告人马剑辉认罪认罚，请求减轻处罚。 被告人陈言富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陈言富有自首情节，并退出全部赃款，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 宁德市顺帆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帆公司）成立于2000年4月14日，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公司经营范围为宁德市内沿海各港口间旅客运输、货物运输、船舶配件零售等业务。2009年2月，陈某1（另案处理）入股顺帆公司，陈某1出资35万元，占公司70%股份，被告人林生出资15万元，占公司30%股份（包含陈言富5%股份），顺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余某变更为林生。被告人马剑辉负责管理挂靠顺帆公司在礁头码头运营的船舶,被告人陈言富负责城澳旅游集散中心的日常管理。顺帆公司拥有天湖1号、2号、3号、5号、6号、7号、9号、10号等八艘船舶。2013年5月，被告人马剑辉个人出资建造都舟27号船舶，并将该船舶所有人登记为顺帆公司。2013年12月，被告人林生和陈某1各按50%份额出资共同建造天湖12号船舶，被告人林生个人出资建造天湖18号船舶，被告人马剑辉按12.5%份额出资和郑某1等人共同建造天湖16号船舶，上述三艘船舶所有人均登记为顺帆公司。 2009年12月31日，财政部和交通运输部颁布《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补助专项资金管理暂行办法》，用于补助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经营者因成品油价格调整而增加的成品油消耗成本，该办法明确所称的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不包括国际客运、大陆和港澳台间客运、高速客运、旅游客运。2015年1月，福建省港航管理局制定《福建省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成品油价格补助管理实施细则》，要求水运管理部门按照船舶的功率、载客定额、船舶总吨、航行总里程、航行时间、航次等情况综合核对。同时对经营客运班轮运输的船舶经营者或所有者还需提供航线航班备案证明文件或批文，并要求在每月10日前将船舶航行情况登记表报送辖管的水运管理部门。2017年2月，福建省财政厅和福建省交通运输厅制定《福建省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油价补贴资金管理办法》，再次明确经营者或所有者对申请补贴的船舶必须建立基础台账，台账包括船舶航行情况表、补贴申报表、船舶相关证书等资料，船舶航行情况表必须每月初向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填报。 2015年开始，天湖1号、2号、3号、5号、6号、7号、9号、10号八艘船舶未按照营运证审批路线从事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而是专门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或按游客指定需求包船航行城澳至鸡公山、三都等路线，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林生将用于蕉城区下塘码头营运的天湖12号、18号船舶调派至城澳码头用于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被告人林生和陈某1明知上述船舶不符合申报燃油补助条件，仍指使被告人陈言富安排公司员工、船员每月按营运证审批路线填写上述船只的虚假航行登记表，骗取燃油补助款。天湖1号、2号、3号、5号、6号、7号、9号、10号船舶骗取的2015年财政补贴资金为1732885元,骗取2016年财政补贴资金为1707976元,骗取2017年财政补贴资金为1710660元，合计5151521元。天湖12号、天湖18号骗取的2017年财政补贴资金分别为245812元、175723元。 2013年开始，都舟27号和顺帆公司其他船舶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2016年下半年，天湖16号船舶被调派至城澳码头用于航行城澳至斗帽风景区路线运载游客。被告人马剑辉明知上述船舶不符合申报燃油补助条件，仍指使顺帆公司员工刘某、黄某1等人每月按营运证审批路线填写上述船只的虚假航行登记表，骗取燃油补助款。都舟27号船舶骗取2015年至2017年财政补贴资金合计828801元；天湖16号船舶骗取的2017年财政补贴资金为245812元。 另查明，被告人林生按照股份分得财政补贴资金为158.650925万元；被告人陈言富按照股份分得财政补贴资金为25.757605万元；被告人马剑辉按照股份分得的财政补贴资金为85.95275万元。 2018年11月7日，被告人林生向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投案，但未如实供述其骗取燃油补助款的犯罪事实，次日，被告人林生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4日，公安机关经过调查取证，掌握被告人林生骗取燃油补助款的犯罪事实，并以涉嫌犯诈骗罪对被告人林生刑事拘留。2019年3月4日，被告人马剑辉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民警抓获。同日，被告人陈言富向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投案。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言富退出赃款25.757605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 （1）被告人林生的供述，证实其是顺帆公司法人，陈某1是董事长。其占30%的股份（含陈言富占5%），陈某1占70%。公司共有32艘船。其中有8艘是属于其和陈某1的，剩余的24艘都是挂靠在顺帆公司代为管理。每一艘船只每年收取一万至一万五千元不等的管理费。领取燃油补贴的条件是各项证件要齐全，要取得有效的船检证书和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营运证。申报油补作假主要是作假船只的运行天数。涉案8艘船有作假。审批路线是城澳至青山间旅客运输，基本实际都是城澳至斗姆风景区的旅客运输，城澳到斗帽风景区的票价是50元，偶尔客人要包船去青山其他村，公司也有发船。因青山其他村客人不多，去风景区游客较多，公司就把这些船只调度到斗帽航线。多报航行天数来多领油补是陈某1跟其一起商量的。具体由陈言富来负责登记或安排人员登记船只的航行登记表。材料由刘某送审。油补款转到每一艘船经营者，然后再按股份分给股东。 （2）被告人陈言富的供述，证实2006年开始其在顺帆公司上班，占5%股份。顺帆公司2014年搬到城澳集散中心码头，其主要是负责游客对接、售票等事务，郑某1负责调度船舶。船员有郑某6、林某2、林远强、林某1。天湖1、2、3、5、6、7、9、10号船都是属于公司所有。天湖11、12、15、16、18号是属于别人挂靠，都舟27号是属于马剑辉。公司收入是客运收入、挂靠管理费收入、燃油补助收入。包船可以根据客人要求走，散客只有走青山岛、门头村和斗帽风景区。因为其他村有养殖等原因，他们大船走不进去。公司运营航线是三都岛际间村庄都有，主要是青山一带的村庄。航行登记表是其安排陈某2、郑某6、林某2等驾驶员及陈某3一起填写的。有三个方面作假，首先航线作假，没按规定的营运航线行驶，船实际到青山就回来了，有时候就是出去开一圈就回来了，不作假油补可能就下不来；其次开船人员签字作假，船舶有8艘，驾驶员才四个，多出来的船让签其他没帮公司开船的人名字；最后运营天数作假，船没实际营运那么多天，林生、陈某1要求增加天数，这样油补才会多一些。这些都是陈某1、林生指示让刘某、黄某1安排他们这么做的。马剑辉都舟27号也是挂在公司名下，航行登记表也有作假。2015年到2018年通过占股的船申报燃油补助款的分红得到大概是8万至10万。 （3）被告人马剑辉的供述，证实其在宁德市顺帆船舶运输有限公司是负责礁头码头船舶运输安全管理。宁德市顺帆船舶运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0年，陈某1占股70%，林生占股30%，陈某1是执行董事，林生是法人，兼职总经理。城澳旅游码头管理负责人是陈言富。天湖1、2、3、5、6、7、9、10、12、18号船只都属于是陈某1和林生。天湖15、16号船只是2015年林生、陈某1购买这两艘船时，让其和李某1、郑某1、詹建鑫，四个人按照天湖16号船的50%份额投资入股。都舟27号是其于2013年个人出资购买的挂在宁德市顺帆船舶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天湖1、2、3、5、6、7、9、10、都舟27都是专门跑城澳旅游码头到斗帽风景区的线路，针对的都是游客，实际上没有走运管部门批准的线路。去斗帽风景区的游客比较多，岛民出行还是喜欢坐小快艇，公司没有效益，所以就没有排班船去走这些线路。燃油补贴都需要提供船舶的证书、耗油量报表、2015年开始要航行登记表等。公司的航行登记表是公司内勤交代船主填好了送到公司。航行登记表有做假。都舟27号船2015年以来的航行记录其参照天湖9、10号船的航行记录去填写。领取了5年，一年大概是20来万元，目前领取了100多万元。平时都停靠在城澳旅游码头，都是陈言富、郑某1他们安排驾驶员在开。实际运营天数其不清楚，其没有参与实际运营。 （4）同案人陈某1的供述，证实2009年，其以210万购买余某、关某股份，占顺帆公司70%股份。油补是靠天湖1、2、3、5、6、7、9、10号船申报。油补款扣掉公司开支后按股份分红给其。2015年开始，除一笔30万借款外，其余林生、李某1转给其的都是分红。2015年开始申报油补要航行登记表，公司有把表格叫陈言富分给集散中心那里的公司员工去填，开船的郑某6、售票的陈某3、黄某2及陈言富、陈某2等人都有填写。林生说登记要填天数，运管所还会扣天数。这8艘船开船的才四五个人，船是轮着开，他们具体怎么填我不清楚。林生说油补是国家批给岛际船舶客运的燃油补贴。顺帆公司审批的航行路线没有到斗帽风景区，但实际主要跑的就是城澳到斗帽风景区，其他线路跑的比较少。林生让他们对外都不要说是给游客运输。之前有一个月林生让他们的船免费开到青山、鸡公山，林生说要让大家知道有这样去跑就可以了。从顺帆公司获得的分红都用于建集散中心、日常开支及购买一套房子。 2.顺帆公司员工证言 （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在2015年通过陈言富和郑某1介绍来宁德市顺帆船舶有限公司上班。宁德市顺帆船舶有限公司的盈利主要是三个方面，一个是卖票运营，二是燃油补助，三是挂靠费。公司基本上都是卖三都镇斗姆风景区的票。运管所审批的运营路线有城澳到青山岛、白匏岛、鸡公山岛、斗帽村，没有斗帽风景区。之前有往运管所审批的路线走几天，后来没客人，公司就不安排船往审批的路线行驶，如果遇到有客人包船，公司就会安排船去。现在基本上行驶的路线是往斗姆风景区。其和陈某3按公司的要求代签船舶航行登记表，然后每个月的船舶航行登记表寄到公司。顺帆公司办公室黄某1，刘某会制定一整年的船舶配员表，然后每个月会通过电脑发往旅游集散中心，其和陈某3就根据船舶配员表的情况在船舶航行登记表上代签船舶驾驶员的名字，如果驾驶员请假，其和陈某3也会代签船舶航行登记表的航行路线，代签的路线是按运管所审批的路线来填，一个月大概登记25天。船舶航行登记表登记的天数会比实际航行的天数多，林生、陈某1开会的时候要求一个月至少要写船舶25天营运，剩下就自己填写船舶停靠、消防演练一类的；陈言富是管理城澳旅游码头，所以他有的时候会具体安排其代签。经辨认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天湖9号航行登记表是其代签。 （2）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顺帆公司在城澳的旅游集散中心船舶调度员，安排船只营运。还有参股天湖16号船只，占八分之一的股份。天湖16号的燃油补助是马剑辉申报。天湖16号偶尔有在跑。实际营运的天数肯定少于申报天数。顺帆公司在城澳有天湖1、天湖2、天湖3、天湖5、天湖6、天湖7、天湖9、天湖10、都舟27。每艘船没有每天都有在营运，因为船只的驾驶员不够，所以是轮着开的。之前驾驶员是五人，现在只有郑某6、林某1、林某2、林某3四人。挂在公司的还有天湖11、12、15、16、18号、12号是陈某1、林生的，18号是林生的，15号是郑某5等人的，16是其和李某1、马剑辉等人的。这几艘船2016年陈某1从下塘调到城澳，也是跑到风景区的路线。2018年2月由于运管要求按审批路线，这几艘船又调到下塘码头，后来2018年下半年公司把这几艘船的营运线路改了，就到礁头码头跑了。上述船舶没有按照营运证航线在行驶，主要是跑城澳到斗帽风景区的线路。去斗帽村、虾荡尾、仙竹、鸡公山、七星村等没有正常航班，有游客包船，公司才发船。实际营运的天数应该会少，因为不是每天每艘船都在开，一天也就几艘船在开，不是全部船都有开。公司成立开始，林生、陈某1对船票定价为城澳往返斗帽风景区50元，是按旅游定价，到青山其他村单程10元，是按运输岛民定价。 （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2年3月至2017年6月在帆公司上班。2016年开始申报油补要填航行登记表，其有帮忙填写一些表格，每个月上交到公司。都舟27号船主是马剑辉，马剑辉交代都舟27的航行日志随便写一下就好了，所以2016年后该船的航行登记表申报天数是没有按照实际营运情况来写。 （4）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5月到顺帆公司上班。马剑辉分管礁头的船，陈言富分管城澳的船。公司实际营运路线基本上只是城澳到斗帽岛，礁头到三都。但申报油补的路线有到青山之类的。公司申报油补的材料是其在负责收集后交给运管所，材料有船舶、船员证件、航行登记表、油补报表。申报的营运证路线与实际路线不符，但公司之前都是这样报。 （5）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其到集散中心负责售票，当时公司有下发航线价目表，但除了斗帽风景区其他航线没有运行。其出售的制式船票都是去斗帽风景区，票价60元，坐船的大部分是去斗帽风景区游客，还有一些是单位去考察。还有一些人去礁头看军港或去鸡公山旅游就会包船去，他们和管理人员谈好价格，管理人员叫其收据开多少其就开多少。去斗帽是全票来回60元，去礁头是包船2000元到3000元之间，去鸡公山包船是1000元到2000元之间，价格都是看情况而定。之前听郑某1说去青山其他村单程是10元。其没有出售过城澳到青山孟澳、下岩头村、斗帽村等码头的客运线路的船票。因为斗帽村的村民回村没有单程的票买，而且风景区码头离村里还有挺长的距离，还有村民可以乘坐小快艇，所以村民是不会乘坐公司的船回村。 （6）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5月到顺帆公司上班，负责内业。公司的8艘船的配员是陈言富配好了报给其。都舟27号是马剑辉自己出资购买挂靠在公司。公司的船舶进行客运其实没有什么盈利的，主要是靠领燃油补助。 （7）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顺帆公司出纳。经林生同意后，其投股天湖16号这艘船，占八分之一股份。其当时知道陈言富他们通过多写航行日记之类材料，骗取一些油补款。公司的船有开都是斗姆风景区那边，都是旅游的客人。 （8）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3年至2016年在顺帆公司上班，负责在旅游集散中心售票。在集散中心坐船的主要是去斗帽风景区的游客，也有去礁头看军港的游客。公司出售的船票主要是去斗帽风景区的船票，一张来回50元，去其他地方都要包船去，要一两千元，没有卖过去青山的单人票。没有村民来买票去青山、门头、鸡公山等村。村民是坐黑快艇出行。陈某1、林生有安排集散中心员工去填航行登记表，按他们交代按固定模式填写，没有依据实际营运情况填写。 （9）证人郑某2、林某1、林某2、林某3、连某1（顺帆公司船舶驾驶员）证言，证实公司的船只固定走城澳至斗帽风景区的航线，去其他地方都是包船。青山岛上的青澳、孟澳、虾荡尾、七星、仙竹、斗帽、鸡公山、白袍等村村民出行基本都是乘坐快艇。陈言富等人有安排船员在航行登记表上签字。 3.证人陈某4、林某4、陈某5、陈某6、连某2、陈某7、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相关航行登记表上他们的签字属冒用，他们未在顺帆公司开船或曾经在顺帆公司开船但已辞职，或者因驾驶证代办年检或换证等原因留在顺帆公司未取回故被冒用。 4.证人林某5、占某、江某、黄某4的证言，证实他们在城澳村开快艇，走城澳到青山、斗帽、孟澳、七星的线路，没有营运证，因为海事局的说线路都被顺帆公司船舶申请，但顺帆公司的船只走城澳到斗帽风景区的旅游线路，没到青山的六个村（斗帽、仙竹、孟澳、青澳、七星、虾荡尾），青山的岛民出行不是靠快艇就是自己的木船。 5.陈思流、詹建旺、陈玉金、林德干、陈言希、詹维连、陈言哼、陈言杰、陈永凤、黄书演、郑成钦、陈义乐、江雪钗、连代椿、郑祥锦、宋兴旺、冯作付，翁大秋、陈言询（青山各村两委成员及村民）的证言、三都镇斗帽村委会证明、三都镇仙竹村委会证明、三都镇鸡公村委会证明、三都镇孟澳村委会证明，证实青山各村均没有班船停靠，村民出行靠快艇或木船。顺帆公司班船都是运载游客到斗帽旅游码头，或游客包船到青山。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买小快艇用于载客，城澳的集散中心只有班船给旅游的游客去斗帽，其他地方基本都没有班船，其没有在顺帆公司开船。辨认天湖7号航行登记表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不是其填写签字。 7.证人郑某3、杨某、蔡某、郑某4的证言，证实他们负责开都舟1号、5号、6号船只，上述船只挂靠在城澳顺帆公司名下营运，是礁头往返于三都、青山和斗帽岛之间的线路，主要是走礁头到三都这条线。油补款打入顺帆公司后，顺帆公司扣除管理费和年检、保险费后余款由马剑辉转给他们。 8.证人关某、余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他们与林生合作顺帆公司，林生占30%股份。营运路线是城澳到斗帽岛岛际线路，针对岛民出行。顺帆公司投资买的有7艘船，其他挂靠的快艇大概有五六十艘。顺帆公司主要的盈利来源第一块是旅客运输的营运收入，第二块是快艇的挂靠费，第三是燃油补助。因林生比较强势，他们无法和林生合作。2007年下半年，他们把顺帆公司70%的股权是以总价300万元卖给陈某1。顺帆公司有去青山、孟澳的航线，但没有安排去青山、孟澳的船，只走斗帽风景区，青山岛的黑快艇就发展起来，陈某1为了打击黑快艇，就去联系执法部门查处黑快艇。造成村民的出行困难。陈某1的目的就是为了垄断青山岛的客运，还想通过青山客运路线骗取燃油补助。 9.证人郑某5的证言，证实其有参股天湖13号、15号、16号、都舟18号、19号船只。天湖13号、都舟18号、19号都有正常营运。天湖15号、16号营运线路是下塘至城澳等地，2016年改跑城澳到斗帽风景区、青山，2018年2月变更营运路线为礁头至青山。申报油补材料是顺帆公司在负责，其有填写过该两艘船2018年航行登记表，但不知道船舶实际营运情况。个人有分到该两艘船油补款计9万余元。 10.证人林某6（蕉城区运管所水运股股长）的证言，证实油补是中央财政预算安排，因成品油价格调整而增加油耗成本而补助岛际农村水路客运经营者的专项补助资金。水运股审核油补材料主要是审核航行日志，要审核填写路线是否和营运审批路线一致，再审核航行天数，要扣除因演练等停航的天数、还有日常检查发现没有营运的天数、以及单纯参与旅游运输的天数。日常检查只能抽查。2014年开始要求上报航行日志，要有航行线路、每天航行时间、班次、签字；2015年开始航行记录上要登记运营天数、航行线路、签字。航行日志上填写的航行线路必须按照审批线路填写，只有按照审批线路营运才符合申报油补的条件。顺帆公司的船舶没有审批单纯城澳至斗帽的线路，只是有的线路有路过斗帽岛，单纯运输游客从城澳至斗帽风景区不符合申报油补条件，不能申报油补。2018年7月后装ＧＰＳ后通过轨迹监督，但林玉茂交代还是按老办法给顺帆公司审核油补，所以还是没有按ＧＰＳ来审核油补。 11.证人李某2、陈某8证言，证实他们系宁德市创想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18年7月12日，按顺帆公司要求，其公司给顺帆公司31艘船安装了ＧＰＳ设备并提供账户查询。2018年12月，按顺帆公司书面要求，其公司上报由福州研发部将船舶7-10月定位数据删除。 12.证人苏某、陈某9、陈某10、林某7、周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实际出资，挂在陈某1名下入股顺帆公司的事实。 13.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实天湖1号、2号、3号、5号、6号、7号、9号、10号、12号、16号、18号、都舟27号所有人为宁德市顺帆船舶运输有限公司，均正常年检，经营范围为城澳、青山、礁头、斗帽、东冲等地的客运线路。 14.航行登记表，证实2015年至2018年，天湖1号、2号、3号、5号、6号、7号、9号、10号、12号、16号、18号、都舟27号船舶记录的运行情况。 15.宁德市蕉城区运输管理所2015年至2017年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船舶财政补贴资金分配表，证实涉案船舶领取2015年至2017年度燃油补贴资金的情况。 16.银行帐户交易记录,证实林生、马剑辉银行账户收到船舶财政补贴资金的金额及林生、马剑辉、陈言富、陈某1间资金往来的情况。 17.财政部、交通运输部财建【2009】1008号文件、福建省港航管理局闽港航航管（【2015】3号文件，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交通运输厅闽财建【2017】15号文件，证实享受燃油补助的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不包括国际客运、大陆和港澳台间客运、高速客运、旅游客运。对经营客运班轮运输的船舶经营者或所有者还需提供航线航班备案证明文件或批文。 18.宁德市蕉城区交通运输局情况说明、宁德市蕉城区运输管理所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至2018年度燃油补助申报中，根据企业提供《航行记录》，涉及景区航行扣除（“五一”、“十一”等黄金周）参与旅游运输的天数。岛际和农村客运船舶是为出岛群众提供出行服务。宁德市蕉城区运输管理所对燃油补助管理办法有组织企业专门解说和召开企业座谈会。 19中共宁德市蕉城区纪委立案决定书及诫勉谈话记录，证实蕉城区纪委于2019年3月18日对林玉茂违纪问题立案。2019年11月14日，运管所水运股科员周颖、副股长左绍进、股长林某6因对申报船舶的配员、航行路线、运营等情况监督管控不到位被诫勉谈话。 20.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公司章程,证实宁德市顺帆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于2000年4月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生，2009年2月股东变更为陈某170%，林生30%。 21.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马剑辉、陈言富的劣迹情况。 22.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被告人陈言富退出赃款257576.05元。 23.人员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林生等人作案时均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4.抓获经过，证实各被告人到案情况。 对于被告人林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林生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生伙同他人使用虚假航行登记表骗取燃油补助款的事实有同案人马剑辉、陈言富、陈某1的供述、证人陈某2、郑某1、郭某、刘某、郑某6、林某5、占某、林某6等人的证言、航行登记表、宁德市蕉城区运输管理所2015年至2017年岛际和农村水路客运船舶财政补贴资金分配表，福建省港航管理局、福建省财政厅、福建省交通运输厅相关文件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林生在侦查阶段亦对骗取燃油补助款的犯罪事实进行供述，此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人林生及其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彭建平提出被告人马剑辉系从犯的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马剑辉将个人出资建造都舟27号及和他人共同建造天湖16号挂靠在顺帆公司营运，骗取燃油补助款107.4613万元，其个人分得85.95275万元，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依法不应认定为从犯。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生、马剑辉、陈言富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公共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林生骗取金额为557.3056万元，被告人陈言富骗取金额为515.1521万元，被告人马剑辉骗取金额为107.4613万元，构成诈骗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马剑辉、陈言富具有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马剑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言富案发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言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言富已退出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剑辉、陈言富的辩护人关于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的部分量刑意见理由充分，予以采信，但要求对被告人陈言富宣告缓刑的量刑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4日起至2032年9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马剑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5日起至2029年3月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陈言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7日起至2022年3月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上缴国库。） 四、责令被告人林生、马剑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分别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586509.25元、859527.5元，以及被告人陈言富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7576.05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黄 霖 审 判 员  张小连 人民陪审员  高享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长庚 书 记 员  何世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