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富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方绮清。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宝轮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孔慰源。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徐志坚，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富艺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何颂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林盛，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慧萍，女，1977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瑾鸿，系广东毅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富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富艺公司）、佛山市宝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轮公司）、广东富艺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富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谭慧萍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21日判决：“一、被告佛山市富艺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239686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向原告谭慧萍支付自2018年4月2日起至佛山市南海区********************号商铺符合消防验收条件交付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以不超过239686元为限）；二、被告佛山市富艺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谭慧萍退回购房面积误差款31210.16元；三、被告佛山市宝轮投资有限公司、广东富艺广告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谭慧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以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3297.72元（原告已预交），由三被告负担。三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预交的诉讼费用，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退还予原告。”上诉人佛山富艺公司、宝轮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共同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佛山富艺公司构成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商铺为通过消防验收并无证据。涉案商铺是佛山富艺公司向佛山市南海某某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购买，总共1144间。佛山富艺公司与业主签署的商铺买卖合同属于二手房屋买卖，且业主已经办理了该商铺房地产权证，涉案商铺涉及的面积、工程质量、消防等均已通过验收，否则无法取得房屋登记。2018年3月29日，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作出的《南公消防验字（2018）第018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亦证明涉案商场验收合格。原审判决仅凭业主陈述即认定未通过消防验收，证据不足。2.佛山富艺公司与业主并没有在《商铺买卖合同》中约定佛山富艺公司要办理该商场的装修工程消防验收手续，是否通过消防验收并非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况且，涉案商铺在通知业主收楼前，已经由佛山富艺公司委托的第三方统一经营了5年，并不存在因消防问题不能用于商业经营的情况。业主购买的商铺面积只有几平方米，不属于法定必须申请消防验收的范围。因此，业主以装修工程消防验收作为拒绝收铺的理由不成立。二、原审判决佛山富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依据不足。1.《商铺买卖合同》是佛山富艺公司与业主之间协商达成的条款。佛山富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为业主办理了房屋产权书，业主依法已经取得了涉案商铺的所有权，并不存在法定和合同约定商铺不能交付的情形。2.关于统一经营结束后的装修标准问题，是双方在合同中共同协商确定。业主从未通知佛山富艺公司变更或撤销涉案商铺的装修标准。佛山富艺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商场进行装修间隔，不构成违约，是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应当视为合同一方的违约而承担违约责任。3.从佛山富艺公司邮寄《收楼通知书》及业主自认到现场查看商铺的事实分析，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佛山富艺公司已履行通知业主收铺的义务，业主拒绝收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佛山富艺公司不应当承担逾期交楼的违约责任。三、原审判决佛山富艺公司向业主退回购房面积误差款31210.16元依据不足。佛山富艺公司向开发商某某公司购买取得涉案商铺，以二手房方式出售给业主。整个交易过程均有房管部门备案，且办理房地产权证书，涉案商铺的面积均已通过验收。四、原审判决广东富艺公司与宝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法人人格混同是指形式上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与股东之间，或公司与其他公司之间，在经营、财产、人员等方面出现实质上的混同，以达到实现转移公司财产及利润、规避公司债务的非法目的，从而在本质上导致丧失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资格的情形，主要表现为组织机构混同、公司财产混同、业务和利益分配混同。所以人格混同并非仅仅依据公司财务账册即可认定。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业主主张佛山富艺公司、广东富艺公司及宝轮公司人格混同，即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全部分配由佛山富艺公司及两股东承担，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公平。3.原审法院的做法若得到支持，所有涉及公司为被告的上诉案件都要提供其全部账册，否则股东将被追加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会破坏公司法基本原则，动摇公司制度的根本。且公司账册作为公司的商业秘密，在没有法定情形时有权拒绝提供，原审法院在诉讼阶段要求公司提交全部账册的做法，侵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亦破坏了司法审判制度的公平和合理。四、本案应系租赁合同纠纷而不属于商品房销售纠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业主的全部诉讼请求；2.业主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广东富艺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广东富艺公司对佛山富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公司注册资本实行认缴登记制。原审判决认定佛山富艺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显著不足，因此应当提供财务账册，两者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广东富艺公司与宝轮公司作为股东有权决定佛山富艺公司注册资本金额，根据广东富艺公司提交的《验资报告》，广东富艺公司已依法足额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50万元。广东富艺公司在佛山富艺公司经营过程中通过股东借款等向其提供经营资金，使其顺利从某某公司购买涉案商铺，之后将涉案商铺转让给业主。业主在一审诉讼中提供原审法院认定注册资本显著不足有义务提供财务账册，两者没有关联性。2.原审法院认定广东富艺公司未提交佛山富艺公司账册即认定广东富艺公司应对佛山富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在涉诉案件中，广东富艺公司已足额缴纳认缴的注册资本，佛山富艺公司成立后一直独立经营，独立开展业务，广东富艺公司从未委派人员到佛山富艺公司工作，参与佛山富艺公司的经营管理。两家公司的账目各自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况。业主在一审提交的佛山富艺公司银行流水，认为广东富艺公司与佛山富艺公司存在资金往来即认为两家公司存在资产混同，是不成立的。股东与其投资的公司之间发生资金往来属于正常的商业行为，不能据此认定股东与其投资的公司存在资产混同。事实上，佛山富艺公司与广东富艺公司之间的流水绝大部分用以向某某公司购买商铺等用途，广东富艺公司投入资金巨大，不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情形。3.业主提供的佛山富艺公司银行流水证据中，涉及与广东富艺公司的部分存在多处重复和错漏。广东富艺公司在一审提交了相应的银行凭证，显示双方在业务往来中资金的差额为人民币598000元，佛山富艺公司支付给何颂国个人每月人民币4000元，共3年，约人民币140000元，是广告业务顾问费，以上金额不可能是抽逃资金。佛山富艺公司在经营过程因市场经济环境、政策等原因无法继续经营涉案商铺，属于其经营过程中的风险，由此引发的各项债务应当由其独立承担。因此佛山富艺公司无法负担债务而强行要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对公司人格轻易否认会破坏公司法基本原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无需对佛山富艺公司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2.由业主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违约应支付违约金。原审判决违约金合法合理，应予维持。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面积误差损失理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系应属租赁合同纠纷，而业主则主张本案系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经审查，佛山富艺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商铺买卖合同》虽然约定了佛山富艺公司享有一定期限的商铺使用权、收益权。但是《商铺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仍为商品房的销售，《商铺买卖合同》订立租赁条款，只是为了便于商品房销售合同的顺利履行，故本案应为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二、佛山富艺公司是否需向业主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佛山富艺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主要有：1.案涉商场已经办理了工程消防验收手续；2.案涉商铺已经办理了房产证，且佛山富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了装修，不存在不能交付及违约的情形。针对佛山富艺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其一，虽然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南海区大队于2018年4月8日出具的南公消验字[2018]第0187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认定案涉商场消防验收复查合格。但是消防部门此后的信访回复反映，佛山富艺公司在取得消防验收合格审批手续后，对商场私自装修改建区域并未申报消防手续，此后未通过消防验收，故案涉商场在佛山富艺公司私自装修改建后未取得消防验收手续。其二，案涉的商铺虽然已经取得了房产证，佛山富艺公司也进行了装修，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五条及《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八条的规定，案涉商场要办理装修工程消防验收手续，才能正常使用。依上所述，案涉商场在佛山富艺公司私自装修改建后实际未取得消防验收手续，故即使业主办理了房产证，佛山富艺公司对案涉商铺进行了装修，佛山富艺公司在返租期满后交付给业主的商铺亦实际达不到使用目的，案涉商铺不符合法定的交付条件，佛山富艺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佛山富艺公司上诉请求无需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商铺面积差的问题。经原审法院现场勘查，案涉商铺的套内面积为4.213平方米，下水管所占面积为0.125平方米，套内实际面积为4.088平方米（4.213平方米-0.125平方米=4.088平方米）。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案涉商铺套内面积为4.7平方米，面积差为0.612平方米（4.7平方米-4.088平方米=0.612平方米），同时合同约定案涉商铺套内面积单价为每平方米50997元。故佛山富艺公司应退回的房款为31210.16元（0.612平方米×50997元平方米=31210.16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广东富艺公司、宝轮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广东富艺公司及宝轮公司上诉提出其不应对佛山富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本案能否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追究广东富艺公司及宝轮公司等股东责任主要从两方面考量：一是公司股东是否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二是该滥用行为是否对公司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害。经审查，佛山富艺公司由广东富艺公司及宝轮公司分别出资50万元成立，而佛山富艺公司经营的涉案商铺销售项目涉及过亿资金。从该经营项目所需要的资金可看出，佛山富艺公司设立时的注册资本明显不足，其从某某公司受让涉案商场时，注册资本100万元理应全部用完，佛山富艺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账册证明广东富艺公司及宝轮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实际再投入的资本数额，因此，广东富艺公司及宝轮公司共投入佛山富艺公司的资本100万元显然不足以维持和应付佛山富艺公司独立经营的需要，该100万元注册资本与佛山富艺公司经营的涉案商铺销售项目的资金规模和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表明股东的目的在于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将大部分的投资风险转嫁给公司债权人即本案业务。广东富艺公司及宝轮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原审法院否定佛山富艺公司人格，认定广东富艺公司及宝轮公司应对佛山富艺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佛山富艺公司、广东富艺公司、宝轮公司上诉请求缺乏理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95.4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富艺置业有限公司、佛山市宝轮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297.72元，广东富艺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297.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进审 判 员  张 莹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敏娜书 记 员  李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