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4063号原告：史方，男，199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被告：广州库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三横路****。法定代表人：刘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史方与被告广州库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洛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方、被告库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王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返还充值的所有费用以及利息。2.负担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及一切维权用的开支；3.赔偿因欺诈的惩罚性赔偿。庭审过程中，史方变更全部诉请为：库洛公司返还充值费用25340元。事实和理由：库洛公司在其名下的手游《战双帕米什》中使用虚假的抽卡概率标注欺诈玩家。在奖池的概率公告中标定S级奖励的抽取概率为1.9%，60次抽卡后必定获得S级奖励。有玩家直播使用三万元抽卡，实际抽卡后发现每抽概率为0.45%，基本每次抽满60抽才能获得S级奖励。在该问题被广大玩家质疑后，库洛公司首先在微博发公告表示概率并没有问题。在某主播直播大量抽卡证明概率问题后，库洛公司12月13日（开服时间12月5日）后在微博表明每抽概率仅为0.5%，之前公示的概率为包含60抽必定抽中的综合概率。按照手游行业的约定俗成和原文化部规定，公示的1.9%应当是随机单次抽取概率，但是官方公示的是所谓的综合期望，实际概率只有0.5。库洛公司使用模糊不清的描述造成玩家对奖池错误的认知。该行为诱导了广大玩家对其产品进行消费，涉及到了诱导消费和概率欺诈，且库洛公司于12月16号未经通知暗中修改原先卡池的概率说明试图销毁证据，并在其后对玩家的沟通中不加理睬，在各大网络社区删帖控制舆论。库洛公司的虚假概率诱使玩家错估消费成本，很大程度提高了玩家的付费意愿，构成欺诈。库洛公司辩称：1.史方没有举证证明其存在错误认识。史方在本案中主张库洛公司对其实施了欺诈行为，使其陷入了错误的认识，但史方既未举证证明其认知与意思表示不符，又未能举证证明其意思表示与其民事法律行为不符。2.史方的抽取结果完全符合史方的预期及库洛公司的公示。根据库洛公司提供的证据1，史方在“基准角色池”抽中“S级构造体”概率为1.92%，在“命运仰光降临池”抽中“S级构造体”概率为3.33%，在“命运露西亚池”抽中“S级构造体”概率为3.43%。基于以上事实，史方抽中“S级构造体”的概率符合史方的预期，亦符合库洛公司的公示。3.库洛公司没有修改抽卡规则，库洛公司提供的服务符合其公示及公告之内容。史方提交的证据3及证据5可以证明，库洛公司在2019年12月14日的公告中，向玩家公告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2019年12月17日至2020年1月5日期间，更新“降临限定”卡池的“S级构造体”，抽卡概率1.9%=基础概率0.5%+保底概率（保底概率即每抽取60回即肯定抽中“S级构造体”）；第二件事推出了新的抽卡活动即“命运降临”卡池，该公告中，库洛公司仅对抽卡概率进行了说明，并未修改抽卡概率。事实上，自库洛公司向消费者提供“战双帕弥什”网络游戏之时起，库洛公司就已经向全体消费者公示了抽卡概率，且从未修改过其公示的抽卡概率。4.史方提起本诉的权利基础已经消灭。史方以“欺诈”为由起诉了库洛公司。但起诉后仍持续、主动地继续参与其主张“欺诈”的抽卡活动，仍持续、主动地向库洛公司游戏进行充值19440元，仍持续、主动地继续获取游戏服务（起诉后史方在游戏内等级自74级涨到84级）。史方在“知道”“欺诈”事由后又主动地、持续地接受库洛公司游戏服务，深度体验游戏服务，甚至主动充值、主动参与抽卡的行为，系其希望继续履行网络服务协议，而非其主张的请求撤销网络服务协议。故，恳请依法驳回史方的全部诉讼请求。5.基于史方提交的补充证据与另案原告一致，认为史方系有组织的资深玩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事实，本院确认如下：《战双帕弥什》是库洛公司运营的一款免费手机网络游戏，玩家充值购买增值服务后可享受更优的游戏体验。史方是该游戏的玩家，角色ID15810257。2019年12月5日至2020年2月7日期间，史方在涉案游戏中先后39次充值648元、1次充值68元，共计25340元。2019年12月5日起，史方在涉案游戏中参与抽取“S级构造体”的抽卡活动。玩家充值后，会获得等数值的虹卡，虹卡可用于兑换黑卡等，黑卡可用于兑换研发券等。人民币、黑卡和研发券的兑换比例为1：10：10；每250张研发券可抽卡1次。至提起诉讼时，史方仍在玩涉案游戏。游戏内“掉落详情栏目展示有“概率一览：‘S级构造体’为1.90%、‘B、A级构造体’为13.95%……。各类构造体、碎片和装备的掉落概率累计为100%”。点击与掉落详情栏目同页面的基础规则栏目，则跳转到规则说明页面，页面载明“60连保底S级每研发60次，必有S级以上构造体加入队伍”“10连保底A级每研发10次，必有A级以上构造体加入队伍”等内容。史方称其在抽卡前，有看过基础规则，但其理解该规则为“S级构造体”每一次的掉落概率均为1.90%，保底掉落概率不在1.90%概率范围内，如果60次没有掉落，则赠送1个“S级构造体”。库洛公司则称各类构造体、碎片和装备的掉落属于概率性事件，为了避免部分玩家多次抽到“S级构造体”，部分玩家多次抽取不到而造成的不平衡，所以设置保底掉落；保底掉落概率包含在1.90%内。2019年12月19日，库洛公司“掉落详情”栏目的“概率一览”变更为：“S级构造体”（含保底）为1.90%，“S级构造体”（基础掉落）为0.50%。同日，库洛公司在游戏内发布《关于概率描述问题公告》，称“12月14日，我们发布了《【丽芙?仰光】限时概率UP活动与‘命运降临’新卡池规则》公告，我们向大家具体说明了角色研发卡池中‘S级构造体概率’的结构组成……大家对游戏内概率文字描述‘S级构造体概率1.9%’与新公告内的‘单抽0.5%+60次保底=综合概率1.9%’的差别提出质疑，批评原‘S级构造体概率1.9%’的描述容易造成理解上的歧义。给各位指挥官带来极大的困扰，是我们的失职……我们将就自己的过失，向指挥官进行补偿。具体补偿方案如下：2019年12月5日8：00（公测开服起）至2019年12月17日10：00（新卡池上架前），全服所有指挥官，在此时间段内已消耗的‘基准角色研发券’和‘活动角色研发券’，按照如下规则进行40%比例的邮件返还：1、时间段内，玩家使用‘黑卡’购买并使用的‘基准角色研发券’和‘活动角色研发券’，经过求和计算后的总数，返还40%此数量的‘黑卡’……”史方已经收到上述补偿。游戏内有公示《用户协议》，协议未就发生涉案类型争议时，能否解除合同作出规定。库洛公司提交了史方抽取及抽中“S级构造体”的全部记录、“基准角色池”的抽卡记录、截图信息等证据，证实史方所抽取到的“S级构造体”具体时间、名称等事实。史方质证意见确认上述抽卡记录及具体情况，但认为2020年2月14日之后的抽卡记录与本案无关。庭审过程中，史方未明确其要求是撤销合同还是解除合同，但明确要求退还全部充值款2534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库洛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2.库洛公司应否退回史方充值款25340元。1.关于库洛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案情，史方主张库洛公司存在“概率欺诈”行为，应当举证证明库洛公司存在故意告知游戏玩家虚假掉落概率，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掉落概率的行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得出库洛公司存在故意告知游戏玩家虚假掉落概率，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掉落概率行为的必然结论，故本院认定库洛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游戏内同页面内展示了“详情栏目”和“基础规则”等栏目，库洛公司未在游戏内宣称“详情栏目”和“基础规则”属于独立的道具掉落计算公式，故上述栏目应共同构成游戏的抽卡规则。如将“基础规则”栏目中S级、A级构造体的保底掉落概率额外算进综合掉落概率，S级、A级构造体的总掉落概率将大于公示概率，且将导致各类构造体、碎片和装备的总掉落概率超过100%。因此，库洛公司称保底掉落概率应并入综合掉落概率计算，具有一定理据。但是，库洛公司在单独页面强调了保底掉落概率，“基础规则”页面所含有文义被预定适用的对象，即包含史方在内的玩家，理解为保底掉落概率是综合掉落概率的额外保障，亦未超出合理的理解范畴。是否继续进行游戏或提起诉讼，均属于史方行使其个人权利的范畴，库洛公司仅凭史方存在上述行为及上述行为与其他主张权利玩家的行为存在相似性，即推定史方等人存在有组织有计划的恶意诉讼行为，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库洛公司已经提交了史方抽取的“S级构造体”具体记录，史方亦确认，本院采信库洛公司提交的“S级构造体”的抽卡记录。而根据上述抽卡记录，史方获得“S级构造体”的概率符合库洛公司对掉落规则的理解。最后，根据库洛公司发布的《关于概率描述问题公告》和《【丽芙?仰光】显示概率UP活动与‘命运降临’新卡池规则》两则公告，可以佐证库洛公司一直理解“S级构造体概率1.9%”为包含保底掉落概率在内的综合掉落概率。因此，史方认为库洛公司在涉案游戏抽卡活动中存在欺诈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库洛公司应否退回史方充值款25340元的问题。首先，从撤销合同的角度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因受欺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至提起诉讼时，史方仍在玩涉案游戏，其一方面要求库洛公司退还充值款，另一方面又继续玩涉案游戏，可见，即使史方享有撤销权，因其主动要求库洛公司继续履行服务合同，也已放弃了撤销权。其次，从解除合同的角度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库洛公司不同意退回充值款，双方也未约定发生涉案类型争议时可解除合同，故只有存在法定解除情形的情况下，史方才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库洛公司一直为史方提供游戏服务且不存在不可抗力因素，故判断是否具有法定解除理由，应判断库洛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游戏服务合同中，玩家的主要权利是享受库洛公司提供的游戏服务。虽然当事人双方对合同的部分条款产生争议，但该争议不足以导致史方无法享受游戏服务，仍可通过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方式进行弥补。史方一直在享受库洛公司提供的游戏服务，故涉案争议的概率问题，不足以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后，史方已享受了游戏增值服务，库洛公司亦给予了相应补偿，史方再要求库洛公司退回充值款，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所述，史方要求库洛公司退回充值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史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史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彭美英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