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0825民初182号   原告：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108国道南侧新绛县横桥乡狄庄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梁小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立发，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红，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忠辉，男，汉族，新绛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其，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才贤，女，汉族，新绛县村民。   原告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绛鑫发公司）与被告高忠辉、高才贤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以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绛鑫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立发、许晓红，被告高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高才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绛鑫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忠辉、高才贤支付原告欠款35589.94元及利息（按照约定月利率1%计算）；2、判令高忠辉、高才贤支付拖欠原告的柴油款5000元；3、判令高忠辉、高才贤支付原告违约金30000元；4、判令高忠辉、高才贤支付原告滞纳金30000元；5、判令高忠辉、高才贤支付原告评估费1500元；6、诉讼费用由高忠辉、高才贤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高忠辉签订《车辆融资（借款）协议书》，约定高忠辉向原告借款353000元，用于购买×××/×××号货车，月利率1%，分期还款，违约方向对方支付违约金30000元；如逾期双倍加收利息，逾期不能清偿无条件同意原告收回车辆和行驶证，再支付每日5‰的滞纳金；收车产生的所有费用、律师费、评估费均由欠款人承担，并同意原告出售车辆抵顶部分欠款。生效后，原告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但是高忠辉严重违约，第一期未能如期还款，于2019年3月18日将车辆交回。截止2019年3月18日尚欠公司本金283589.94元、利息5671.8元。无奈原告委托运城市正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车辆价值为250000元，但原告实际出售该车得款248000元，剩余欠款高忠辉置之不理，严重违约。该借款为高忠辉、高才贤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高忠辉辩称，高忠辉因买车向原告借款属实，但是：1、根据《车辆融资（借款）协议书》和基础事实，本案案由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而不应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2、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逾期利率、违约金、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应支持；3、双方实际上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一个是民间借贷关系，以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做出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去主张返还或补偿”的规定，即使高忠辉同意原告收回车辆，也应当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车辆。高忠辉在《车辆融资（借款）协议书》中同意“逾期不能清偿借款无条件同意鑫发运输公司收回车辆”，但并未同意原告可以单方评估，单方擅自低价出售；法律规定的是“可以申请拍卖”而没有其他的方式，故原告单方评估、单方擅自低价出售侵犯了高忠辉的合法权益。现高忠辉已申请法院聘请合格的评估机构对买卖合同标的物车辆进行折旧率估价，以确定原告收回车辆时的价值，并就车辆收回时的价值与应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做出返还或补偿的判决；4、高忠辉与原告订立借款协议买卖车辆个人经营，该车辆赔了大钱，不存在家庭享受利益的事实，原告要求高才贤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高才贤未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0日，新绛鑫发公司与高忠辉签订《车辆融资(借款)协议书》，主要载明：甲方：新绛鑫发公司乙方：高忠辉甲、乙双方……就车辆融资借款及服务事项达成如下合同内容：第一条：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及乙方的自主选定，为乙方进行融资，协助乙方购买欧曼厂家生产的主车一辆，欧曼牌挂车一辆……乙方应将购买的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所有权归甲方，并向甲方归还借款及利息并使用该车辆。……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车辆入户手续（包括车辆年检等手续），该车的牌照号为：××××××。第二条：乙方因购买车辆资金紧张，向甲方借款。乙方借款共计人民币叁拾伍万叁仟元，按月0.01的利率计息。分期付清，第一期壹拾贰万元，应至2019年2月20日前缴清；第二期付玖万元，应至2019年8月20日前缴清；第三期付玖万元，应至2020年2月20日前缴清；以此类推。最后一笔款于2020年8月20日前还清。第三条：乙方将每月本息按时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如未按期支付本金及利息的，经甲方催告后在一月内仍不按期支付本金及利息的，甲方可要求乙方支付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有权单方解除合同。第四条：乙方车辆的所有保险，必须由甲方购买，费用由乙方负担……第八条：甲方代为乙方办理各种税费手续等，代为办理车辆二级维护等服务，甲方可以派员协助乙方处理交通事故或其它纠纷案件，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九条：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代为乙方使用的车辆办理投保手续……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车辆。第十三条：以上条款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叁万元的违约金。……第十六条：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甲方：（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梁小红名章）乙方：高忠辉（签名捺印）附：借据：因我购买欧曼牌汽车，资金不足，借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叁仟元整，小写353000元，月息0.01元。借款人：高忠辉（签名捺印）身份证号：×××（捺印）……如逾期，借款人同意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双倍加收利息，逾期两个月不能清偿的，无条件同意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收回车辆和有关行车证件，（并再支付滞纳金每日5‰，收车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上门一次催款费用，因还款所产生的律师费、损失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产生的一切费用，都由欠款人承担），并自愿同意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将车辆出售，抵顶部分欠款。还款保证人（借款人）：高忠辉（签名）身份证号：×××联系电话：139XX****XX2020（应为2018）年8月20日”。   同日高忠辉向新绛鑫发公司借款353000元并出具了借据，新绛鑫发公司将购买并登记在公司名下的×××/×××号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交付给高忠辉经营。   高忠辉向新绛鑫发公司付款5次：1、2018年9月22日23883元，计付利息3883元，计还本金20000元；2、2018年10月30日20000元，计付利息4329元，计还本金15671元；3、2018年12月5日15000元，计付利息3913.72元，计还本金11086.28元；4、2018年12月28日15000元，计付利息2347.86元，计还本金12652.14元；5、2019年1月31日13328元，计付利息3327.36元，计还本金10000.64元，尚欠本金283589.94元。2019年2月1日，经高忠辉同意，新绛鑫发公司将×××/×××号欧曼牌重型半挂货车开回公司。经新绛鑫发公司委托，运城市正恒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日作出运市正评字【2019】第025号《关于×××（×××）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标的的价格为250000元。新绛鑫发公司支付评估费2000元。后新绛鑫发公司将车辆以248000元出售。   高忠辉与高才贤系夫妻关系。审理中，高忠辉申请对案涉车辆转让时的价格进行鉴定，新绛鑫发公司表示车辆已经出售给第三人使用一年多，无法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五个：第一、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是什么？第二、新绛鑫发公司对涉案车辆评估及出售的行为是否适当？价格如何确认？是否进行鉴定？第三、新绛鑫发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评估费是否适当？如何计算？第四、新绛鑫发公司要求高忠辉支付柴油款5000元应否支持？第五、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高忠辉、高才贤夫妻共同债务？应否共同偿还或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第一、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法律关系是什么？   从案涉《车辆融资（借款）协议书》内容看，高忠辉与新绛鑫发公司应当包括三个法律关系：1、高忠辉向新绛鑫发公司借款353000元并出具借据，约定按每月1%的利率计息并按期还款；之后新绛鑫发公司履行了向高忠辉提供借款购置车辆交给高忠辉占有、使用、收益的合同义务，高忠辉履行了部分还本付息的合同义务；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双方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高忠辉所购车辆由高忠辉占有、使用、收益，但车辆所有权登记到新绛鑫发公司名下的行为，系债务人将其物的所有权移转给债权人，以担保债务得到履行，若高忠辉未能履行按期还本付息义务，则新绛鑫发公司可以依照合同约定收回车辆出售给第三人，抵顶部分债务；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属于流质条款，合法有效，亦应予确认，双方应为让与担保法律关系。高忠辉辩称双方系以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但综观《车辆融资（借款）协议书》及实际履行情况，其一双方之间没有买卖车辆的事实，其二车辆对价是新绛鑫发公司用高忠辉所借款项支付给第三方并非双方之间支付，故双方不是将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3、新绛鑫发公司向高忠辉提供保险、税费缴纳、交通事故处理等服务，双方构成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因双方对第三个法律关系没有争议，本院不予审理；剩余两个法律关系中，民间借贷是主合同，让与担保是从合同，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第二、新绛鑫发公司对涉案车辆评估及出售的行为是否适当？价格如何确认？是否进行鉴定？   根据高忠辉与新绛鑫发公司在《车辆融资（借款）协议书》附件“借条”中约定“如逾期，借款人……无条件同意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收回车辆和有关行车证件，（并再支付……评估费、拍卖费……)，并自愿同意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将车辆出售，抵顶部分欠款”的约定，新绛鑫发公司经高忠辉同意收回车辆后，单方予以评估并出售以抵顶部分借款并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亦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且高忠辉无证据证明评估价格明显不合理，故该价格应予确认。   新绛鑫发公司将案涉车辆开回之日2019年2月1日应视为借款合同和让与担保合同解除清算之日，车辆折价款应以评估价格250000元计算，故至2019年2月1日，应计还款250000元，参照新绛鑫发公司起诉时计算方式为尚欠本金283589.94元－250000元=33589.94元。   关于鉴定，因车辆已经出售给第三人使用一年多，已经失去鉴定条件，故高忠辉要求鉴定不予准许。   第三、新绛鑫发公司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评估费是否适当？如何计算？   新绛鑫发公司与高忠辉约定借款利率为每月1%，违约金为30000元，滞纳金每日5‰，还有评估费等，综合起来大大超过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高忠辉尚欠借款应付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评估费等综合可按月利率2%，自车辆价款抵消部分借款之日2019年2月1日起计算。   第四、新绛鑫发公司要求高忠辉支付柴油款5000元应否支持？   新绛鑫发公司所述为高忠辉垫付柴油款5000元无证据证明，且高忠辉否认，故对新绛鑫发公司要求高忠辉支付不予支持。   第五、案涉债务是否属于高忠辉、高才贤夫妻共同债务？应否共同偿还或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高才贤未在《车辆融资（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签名，新绛鑫发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高忠辉与高才贤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新绛鑫发公司所述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不足，对新绛鑫发公司要求高才贤与高忠辉共同偿还或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新绛鑫发公司要求高忠辉偿付尚欠借款33589.94元并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评估费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其他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并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高忠辉偿还原告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33589.94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2月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评估费；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6元，减半收取1228元，由被告高忠辉负担500元，原告新绛县鑫发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2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俊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