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4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男，196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五指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赛君，北京浩天信和（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北英，男，1956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良，男，汉族，1985年7月28日出生，住海南省儋州市，系吴北英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天慰，男，198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上诉人杨东与被上诉人吴北英、云天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30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东上诉请求：1.撤销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30民动8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吴北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八行：“被告杨东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了96140元碎石材料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被告杨东已支付给原告68940元，仍欠原告吴北英27200元碎石款”这一事实的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已查明，碎石款分两笔：从项目开工到2014年7月25日31377.6元。该笔款项上诉人分两笔支付，其中现金支付7200元，2014年7月31日转账支付24177元。被上诉人吴北英在开庭的过程中已认可该笔款颈已向被告交单(收款收据分红联与白联，红联交客户，白联存根，账款付清后吴北英将红联一次性交给云天蔚，云天蔚再将之交还给上诉人)，而一审判决直接否定这一事实，仅凭7200元不存在转账记录便否认上诉人已付款的真实情况，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第二，碎石款第二笔自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1月25日共计64763.4元，其中2014年9月26日转账20000元，2015年2月14日交云天蔚代付20000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4763元以被双方认可，另外20000元，因为年深日久，银行回单等证据打印梳理需要大量时间，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未能提供转账凭证，但上诉人提供了其他证据予以佐证：1、吴北英自己记录并通过云天蔚转交的账单，其中明确记载了“每次2万，共付6万，共计还欠36141元”而吴北英所称的36141元恰恰是第一批款31377.6元加尾款4763元的总和。由此可知，吴北英从一开始就是认可自己收到过上诉人3笔2万元的款项的。2、云天蔚亲笔签名的结算单据，其中明确记录“石：20000*3=60000，云天蔚经手，2015年2月15日结”以上证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的确通过被上诉人云天蔚向被上诉人吴北英支付过3笔20000元的碎石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开庭中程序违法。1、一审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云天蔚未参加庭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延期开庭：1、必须到庭的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有正当理由没有到庭的；3、需要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调取新的证据，重新勘验或者需要补充调查的。本案，云天蔚未到庭，法庭未延期开庭，法官庭后向云天蔚打电话询问情况，并完全采信了被告云天蔚的所有意见。此行为从根本上剥夺了上诉人诉讼权利，是上诉人无法得知本案最重要的另一被告对本案的任何意见，也丧失了辩论权。本案程序违法。2、判决书第4页第9行“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琼中县黎母山人民调解委员会(即黎母山司法所)工作(会议)记录，拟证明2018年7月5日原告就本纠纷寻求过黎母山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本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同时在卷佐证。该份证据系法庭调取，但未向双方当事人展示并质证，程序违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依法改判，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吴北英辩称，碎石款31776元分两次支付是上诉人提出的，7月31日转账的款项我方认可，现金支付我方不认可，没有收据也没有转账记录，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合法有效。碎石款每次2万，共付6万，我方认为上诉人重复计算2万元了，上诉人欠我方27200元。 云天慰辩称，其实有一笔20000元实际上是24177元，是当时杨东说要转款20000元，吴北英说杨东多转了，到后面叫我整里款项记录的时候是我记的，就以为是20000元,所以记成20000元。7200元杨东并未支付。 吴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东偿还运输工程材料款2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2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偿还完毕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杨东挂靠他人公司承包了琼中县阳江农场职工宿舍楼项目，该项目于2012年底开工，吴北英给该项目运输碎石，云天慰系由杨东雇请负责该项目的工地主管。2016年该项目因故停工，经云天慰与吴北英结算，从项目开工到2014年7月25日运输碎石共计31377.6元，2014年7月25日至2015年1月25日运输碎石共计64763.4，两项合计96140元。2014年7月31日杨东转账支付给吴北英24177元，2014年9月26日以“杨锦东”名义转账给吴北英20000元，于2015年2月14日交给云天慰并由云天慰代付给吴北英20000元。项目停工后，双方因碎石款发生纠纷，原告找到黎母山派出所寻求帮助，之后杨东于2016年7月11日以“杨锦东”名义转账4763元到原告吴北英账户。原告认为被告杨东仍欠付27200元，继续向杨东催收欠款，并于2018年7月5日到黎母山司法所，要求司法所居中调解。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9日黎母山司法所工作人员两次拨打杨东的电话与杨东联系，希望其到现场调解，但杨东一直未到。另查明，被告杨东在2019年10月10日庭审时表示有接到过号称司法所的工作人员电话，电话里面的人说其欠吴北英的钱，但其已经结清了；在2019年12月12日质证时杨东称没有接到过司法所的工作人员电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杨东是否仍欠原告吴北英碎石材料款；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杨东为建设工程所需向原告吴北英购买碎石材料，由吴北英负责运输到被告指定地点的买卖合同关系，而云天慰系被告聘请来负责管理项目工地的雇员并被授权管理全部材料及账目。被告杨东与原告交易的碎石总材料款96140元有由杨东聘请经其授权管理工地的云天慰出具的欠条、证明书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杨东辩称欠条、证明书均为云天慰作假，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杨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杨东辩解已付清了全部款项，其在庭审时陈述自相矛盾，例如陈述曾经支付给原告31000元现金货款，31000元包含了原告起诉状中所陈述的24177元，但本案查明24177元系通过转账支付给原告的；被告杨东未能举证证明其已付清了96140元碎石材料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确认被告杨东已支付给原告68940元，仍欠原告吴北英27200元碎石材料款。关于争议焦点二：（1）被告杨东辩解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不具有胜诉权。根据琼中县黎母山人民调解委员会（即黎母山司法所）工作（会议）记录、原告吴北英的陈述、被告杨东第一次庭审时陈述曾经接到过司法所人员的电话，可以印证原告于2018年7月5日找过黎母山司法所，希望司法所居中调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原告于2018年7月5日要求司法所调解的行为已构成对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截止到2019年9月23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故原告吴北英要求被告杨东支付27200元碎石材料款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因原、被告并无约定，利息的起算日以杨东最后一次支付碎石材料款之日起次日（即2016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偿还完毕为止计付利息为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吴北英支付碎石材料款27200元及利息（利息以27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偿还完毕为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元（原告吴北英已预缴），由被告杨东承担。 上诉人杨东二审中提交6页收据（共16张）复印件，第1、2页4张收款收据拟证明杨东支付7200元现金。第3至6页12张收据是24177元的收据，费用结清后，杨东将收据回收到自己手上，证明第一笔款31377元杨东已经支付完成。第二笔64367.4元，其中60000元分三笔支付给吴北英，其中的20000元是委托云天慰转交给吴北英的，最后的4367.4元也支付给吴北英了。吴北英质证认为，第一笔的31377元，其中的24177元是转账，我方认可。7200元没有转账记录也没有给现金，我方与云天慰结账后单据交给了杨东，过了几天转账了24177元。杨东和云天慰说付了20000元，所以云天慰才记录是转了20000元，实际我方没有收到这笔20000元。云天慰质证认为，当时杨东没有给现金，就叫我写了一张吴北英的银行卡号的纸，上诉人是拿走了单据以后才转账给吴北英的。被上诉人吴北英、云天慰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杨东提交的6页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东是否已经向吴北英支付完毕案涉27200元款项？ 上诉人杨东主张已经支付完毕27200元款项，其中7200元为现金支付给吴北英，20000元由云天慰转交给吴北英，但吴北英和云天慰均予以否认，杨东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杨东提交的收款收据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支付完27200元给吴北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杨东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杨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元，由上诉人杨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杰 审 判 员  李凌燕 审 判 员  周忠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苏琳婧 书 记 员  杨 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