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3行终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宽，男，汉族，1966年12月3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委托代理人裴少竹，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玉园路，组织机构代码K3173251-7。负责人黄海东，该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莫松坤，该大队民警。委托代理人饶婷婷，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树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简称南山交警大队）行政处罚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22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1日6时35分许，李树宽驾驶不符合国家安全标准的电动自行车在深云立交路段机动车道内上道行驶。南山交警大队的民警发现李树宽的违法行为后，通过警用车辆喇叭呼叫李树宽要求其靠边，驶离机动车道。但是李树宽没有听从要求，突然转向加速驶入最内侧的快速车道内行驶。南山交警大队民警只得驾驶警车一路跟随李树宽并多次要求李树宽靠边，驶离机动车道，但李树宽均未予以理睬。最终，在十几分钟后，南山交警大队民警驾驶警车在安全状态下将李树宽车辆逼停。民警下车后立即将李树宽带回南山大队接受调查。南山交警大队在对李树宽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调查后，告知李树宽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听取了李树宽的陈述申辩后，对李树宽驾驶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和驾驶电动自行车在禁止、限行路段行驶两项违法行为作出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李树宽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南山交警大队作出的深公决字［2018］第440305-270770454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退还罚款3000元；2.判令南山交警大队赔偿李树宽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电动车换件及维修费、损坏衣服、裤子、手套的费用合计88848.86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李树宽是否有违法行为；二、南山交警大队的执法是否有不符合法定程序的情形；三、南山交警大队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正确和适当。关于焦点问题一，南山交警大队出具的违法照片、涉案路段照片、执法视频显示李树宽驾驶电动自行车在深云立交路段机动车道内行驶。根据深公交（通）［2018］112号关于对我市部分道路限制电动自行车行驶的通告，属于城市快速干道，属于电动自行车限制行驶的道路范围。违法照片、执法视频和李树宽当庭陈述均证明涉案电动自行车没有脚踏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电动自行车通用技术条件（ＧＢ17761-1999）》对电动自行车必须具有脚踏板的技术条件要求。综上，李树宽具有驾驶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和驾驶电动自行车在禁止、限行路段行驶两项违法行为。需要提出南山交警大队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李树宽实施违法行为的时间为7时14分，与执法视频显示的违法行为开始于6时35分不符。这一事实认定上的瑕疵并不影响对李树宽违法事实的确认。关于焦点问题二，执法经过、民警证件、违法照片、涉案路段照片、悔过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440305-2707704542号）、执法视频等证据能够证明南山交警大队的执法程序基本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李树宽提出南山交警大队现场未表明身份的意见，执法视频和照片显示南山交警大队民警身着交警制服，驾驶警车执法，已经清楚地表明了执法人员的人民警察身份。关于李树宽提出杨某并非南山交警大队民警并且未在现场执法的意见，杨某出具了执法经过并亲笔签字确认，其证件显示杨某系南山交警大队单位警察，李树宽以在南山交警大队单位公告栏中未发现杨某为由否认杨某不是南山交警大队的工作人员理据不足，且没有证据表明杨某没有参与本案的执法活动。关于李树宽认为跨区域执法的意见，涉案路段属于南山区管辖范围，南山交警大队不存在超越职权的行为。至于李树宽提出南山交警大队有粗暴执法、非法拘禁、冲撞追击等违法情形的意见，执法视频显示在南山交警大队多次警告提醒并要求靠边情形下，李树宽拒不配合执法，驾驶电动自行车加速驶入快速机动车道，非法行驶十几分钟，危险性大，南山交警大队在安全状态下不得已对李树宽采取逼停措施。南山交警大队逼停车辆后为防止危险发生当即对李树宽采取紧急约束措施，将李树宽带回南山交警大队单位进行调查处理。南山交警大队的执法并未滥用权力，面对危险情形和紧急状况处置得当，不存在李树宽所述违法情形。需要指出的是南山交警大队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中告知李树宽享有提出听证的权利违反《深圳市行政听证办法》的规定。《深圳市行政听证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对个人处以5000元以上罚款的才可以提起听证。鉴于当事人申请听证的权利应当基于法律、法规或规章的明确规定，而非源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超越法律、法规或规章规定范围的单方面授予，并且李树宽也未申请听证，南山交警大队这一告知行为不构成程序违法。关于焦点问题三，《深圳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可以根据道路通行条件，划定区域、路段、时段，对摩托车、电瓶车以及电动自行车和其他非机动车采取限制通行或者禁止通行的措施，但经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批准并核发专用标志的车辆除外。具体办法由市政府另行制定。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不得上道路行驶。”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摩托车、电瓶车以及电动自行车和其他非机动车在限制或者禁止通行的区域、路段、时段通行的，由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处两千元罚款。违反本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驾驶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的，由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处一千元罚款。”因此，原审法院认为，南山交警大队对李树宽作出的深公交决字[2018]第440305-270770454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处罚适当。综上，南山交警大队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违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应当予以维持。李树宽所提赔偿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树宽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树宽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南山交警大队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三、判令南山交警大队赔偿李树宽人身伤害及相关经济损失共计88848.86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南山交警大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李树宽存在违法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路段非机动车道因受台风影响被树枝树叶阻断、无法通告，李树宽当时是出于无奈绕行部分机动车道。二、南山交警大队执法程序违法，主要表现为：南山交警大队存在跨区域执行；南山交警大队违法追缉，置李树宽生命于不顾；南山交警大队在现场未向李树宽出示身份、执法证件；南山交警大队非法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南山交警大队未按程序对车辆采取强制措施。三、南山交警大队处罚决定记载了不在场的执法人员杨某，属于处罚内容违法。四、李树宽因南山交警大队违法行为遭受人身和财产损失，应当获得赔偿。五、南山交警大队提交执法视频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被上诉人南山交警大队答辩称：一、李树宽关于其当时在机动车道上驾驶电动车是因非机动车道被阻挡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南山交警大队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道路并不存在其他阻挡物，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道都是畅通无阻。二、从执法视频可以看出，执法人员身穿警服，警服上标明“南山”；另外，李树宽违法行为发生在南山片区，该辖区属于南山交警大队的执法范围。三、案发当日南山交警大队执法人员多次要求李树宽靠边停车，但李树宽拒不配合执法，且加速快速行驶。为了确保安全，南山交警大队执法人员依法采取逼停措施，并不存在使用暴力等其他违法方式。四、南山交警大队系基于李树宽的违法行为，对涉案车辆采取扣留措施，且有相关的扣留凭证。五、南山交警大队对李树宽采取人身强制措施，是基于李树宽在违法现场拒不配合执法、阻碍民警执法。根据治安管理处罚等相关规定，南山交警大队可以对李树宽进行口头传唤。同时南山交警大队对李树宽人身采取强制措施，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李树宽已另行针对相关强制措施提起诉讼。七、本案一审开庭时南山交警大队庭人员是南山交警大队的代理人，而现场执法是南山交警大队下面的中队执法人员，出庭人员根据视频判断不出执法民警的名字属于正常现象，但这并不能够证明执法现场没有杨某该名民警。另外，涉案处罚决定书是南山交警大队加盖公章出具，与执法民警并没有直接关系。李树宽对执法民杨某身份的质疑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调查时，针对南山交警大队在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案发当日李树宽驾驶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李树宽表示对该认定并无异议；针对李树宽在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案发当日李树宽驾驶电动自行车在禁止、限行路段行驶，李树宽述称其当时驾驶电动车在机动车道上行驶的原因是因为非机动车道受阻，李树宽不知道相关路段属于限行，也没有见到李树宽提供相关的依据，南山交警大队述称深圳市公安机关交警管理部门已依法将相关禁行、限行事项向社会公告。本院认为，根据《深圳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摩托车、电瓶车以及电动自行车和其他非机动车在限制或者禁止通行的区域、路段、时段通行的，由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处两千元罚款。根据该条第四款的规定，驾驶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上道路行驶的，由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处一千元罚款。本案南山交警大队根据在案证据材料，认定案发当日李树宽存在“驾驶不符合国家标准的电动自行车上路行驶”和“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限制通行的路段通行”两种违法情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当事人的同一个违法行为，不得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根据该条的规定，对于当事人同一行为同时触犯两个法条规定的罚款罚则规定，亦不应给予两次以上罚款的行政处罚。本案李树宽事发当天驾驶电动自行车在上行驶，系同一行为同时触犯《深圳经济特区道路交通安全管理条例》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和第四款两项罚则的规定，应当择一重处。南山交警大队依据前述两项罚款规定分别确定罚款数额后合并对李树宽作出罚款3000元的行政处罚，虽然在形式上只有一份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实质是对李树宽的同一行为分别给予了1000元和2000元两个罚款处罚，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四条的前述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鉴于本案南山交警大队认定李树宽存在相应违法情形无误，仅是量罚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判决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确定的3000元罚款数额变更为2000元。综上，南山交警大队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撤销。李树宽关于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树宽关于撤销被诉处罚决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李树宽主张的多项损失，与其所述的南山交警大队对其实施的相关行政强制措施存在关联，明显与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无直接关联，故李树宽基于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提出的相关赔偿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行初2204号行政判决；二、变更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作出的深公交决字[2018]第440305-2707704542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中罚款3000元为罚款2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李树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负担。上诉人李树宽已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依法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王强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颜慧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