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段裕雪，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映禄，云南旦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延文，男，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晒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锦辉，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矛盾，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定宇，云南宏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晒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晒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云3133民初1635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审人民法院认定部分主要案件事实错误，且遗漏了重要诉讼当事人，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内容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四项之规定，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芒市“国际勐垅沙”旧城改造片区安置房项目的建设单位为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8月20日上诉人与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预估）1,900万元，现该工程已经完工，但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累计仅拨付工程款1,120.7万元，因该公司未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是导致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根本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之规定，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依法应当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遗漏了重要的诉讼当事人。二、上诉人与案外人杜建宇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杜建宇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杜建宇依法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应当对涉案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杜建宇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有效，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是导致遗漏了诉讼当事人的根本原因。2014年8月20日上诉人与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于2015年8月7日与杜建宇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以收取工程结算款8%。的管理费将该工程转包给杜建宇施工，在整个工程施工建设工程中，工程项目的施工、工程款项的拨付、使用均是杜建宇负责及决定的，上诉人仅只是提供相关配合，期间并没有扣留、使用任何工程款项。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272条、《建筑法》第28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和杜建宇是实际工程承包人、获利人的客观情况，案外人杜建宇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如不追加其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对涉案的《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协议（阶段性）》及应付被上诉人的工程款项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法判断、查明，更无法排除杜建宇利用其挂靠上诉人的身份地位与被上诉人合谋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故，应当依法追加杜建宇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并对涉案的工程款项承担责任。三、“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部”并非是上诉人公司设立的，而是案外人杜建宇设立负责的，“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部”印章也是杜建宇私自刻的，盖有项目部印章的《合同》《补充协议》《结算协议（阶段性）》完全不能反映、体现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仅仅是杜建宇与被上诉人的行为。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杜建宇应当对私刻印章及盖章的行为后果负责，对涉案的工程款项承担责任。晒客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应予维持。晒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元联公司支付工程款480,512.11元，并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元联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480,512.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83%自2019年3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现暂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为6,736元）；3．判令元联公司向晒客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元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元联公司系芒市“国际勐垅沙”旧城改造片区安置房项目的中标承建单位，该公司下设了“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部”负责该项目施工。2016年6月30日，“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部”与晒客公司签订《合同》，加盖“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专用章”。《合同》约定将芒市“国际勐垅沙”安置房的铝合金门窗及外墙涂料工程承包给晒客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制作安装；工程预计时间从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工程交工时，以实际发生并经双方测量认可的工程量结算，晒客公司提供正式发票；付款方式为1．甲方根据施工进度按月拨付完成量的80%给乙方（原告），验收完成后拨付至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半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即全部退还乙方，2．如甲方不能按时拨付工程款，则甲方同意用施工的房屋和商铺作为抵扣工程款，3．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尾款，房屋抵扣也没有足额付清该工程款项，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同意承担应付未付部分按银行最高利息计算。2018年9月19日，“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部”与晒客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加盖“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专用章”。《补充协议》约定因“国际勐垅沙”安置房手续不全，乙方（晒客公司）无法将房屋变现以支持工程的推进，将工程款支付方式确定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1，即“甲方根据施工进度按月拨付完成量的80%给乙方（原告）验收完成后拨付至95%，剩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半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即全部退还乙方”。2019年3月10日，“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部”与晒客公司对工程量进行了阶段性结算，签订了《结算协议〈阶段性〉》，加盖“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专用章”，确认晒客公司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价值为1,280,512.11元，已经拨付的工程款为800,000元，剩余工程款480,512.11元于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元联公司是否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问题。在实践中由于建设工程施工企业施工项目众多、分散，且项目所在地常常与企业所在地不在同一地区，为了方便经营，项目部印章在实践中得到广泛运用，项目部系施工企业内部机构，在常人眼中是公司合法的分支机构，在处理该项目范畴内的事务时得到公司授权。虽然本案与晒客公司签订合同加盖的是“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专用章”，并非元联公司公章，但晒客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并不知晓元联公司与项目部之间内部的特别约定，而基于元联公司和项目部间的特殊关系，有理由相信项目部在该项目工程范畴内享有公司授权与晒客公司签订合同。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项目部的代理行为有效，元联公司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关于元联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本案的工程款、利息及律师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主体工程外的其他工程分包给有施工资质的晒客公司，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元联公司应该按照阶段性结算约定支付工程款480,512.11元。晒客公司要求对该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的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应予以支持，本案晒客公司并非与发包人订立的合同，而是与承包人订立的分包合同，分包合同的工程价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晒客公司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5.83%自2019年3月20日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合同第六条约定“3．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和尾款，房屋抵扣也没有足额付清该工程款，对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同意承担应付未付部分按银行最高利息计算”，合同虽然约定元联公司应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但对计算标准约定不明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晒客公司要求的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35%从2019年3月21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对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因双方合同中并未对律师费承担进行约定，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云南晒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480,512.11元，并自2019年3月21日起以欠付工程价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至工程价款付清之日；二、驳回云南晒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元联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上诉人元联公司提交证据为：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欲证明2014年8月20日上诉人与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承包芒市“国际勐垅沙”旧城改造片区安置房项目施工事宜，合同价款“预估”1,970万元；2．《工程施工协议》、《安全生产责任状》，欲证明2015年8月7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杜建宇签订合同，约定将芒市“国际勐垅沙”旧城改造片区安置房项目以1,970万元的价款转包给杜建宇施工，上诉人按工程结算款8‰收取管理费，上诉人与杜建宇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3．银行流水8页，欲证明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建设单位至今共计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1,281,113.1元及向杜建宇支付工程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晒客公司质证认为，第1、2组证据无原件核对，不具备真实性；第3组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反而证明款项都是拨付到项目部而不是杜建宇个人。本院认为，上诉人元联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均仅能证明其与杜建宇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证明其不应向被上诉人晒客公司承担责任，对该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与被上诉人晒客公司签订合同加盖的是“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专用章”，并非上诉人元联公司公章，但被上诉人晒客公司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该项目部行为系公司行为，项目部的代理行为有效。上诉人元联公司作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应当向被上诉人晒客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上诉人元联公司认为保山城康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突破了被上诉人晒客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亦突破了合同相对性，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元联公司认为其与杜建宇是分包关系，杜建宇应当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责任，一审认定《工程施工协议》有效属错误，“勐垅沙项目部”并非其设立，“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部”印章系杜建宇私刻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工程施工协议》有效，且上诉人元联公司作为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的中标承建单位，被上诉人晒客公司有理由相信“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芒市国际勐垅沙项目部”代表上诉人元联公司，上诉人元联公司与杜建宇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对上诉人元联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9元，由上诉人云南元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