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海英，女，汉族，1978年1月6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万威电器有限公司内，公民身份号码：440************66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慧，广东民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胜，男，汉族，1970年11月12日出生，广东省廉江市人，住廉江市开发区第一小学侧廉江市钜王电器厂内，公民身份号码：440************418。上诉人钟海英因与被上诉人李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慧，被上诉人李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海英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钟海英支付货款59330元给李胜；二、判决由李胜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钟海英已付清2012年6月3日《欠据》的欠款87600元，有银行流水为证。二、原审判决钟海英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利息，是错误的。涉案两份《欠据》均未约定利息，双方确认的是拖欠货款总额，即使钟海英逾期支付货款，李胜也从未要求钟海英支付利息。双方没有书面或口头的货到付款的约定。按照廉江市电器行业交易习惯，供货方每次发货也只是签收送货单、出具《欠据》结算凭证，供货方何时要求支付货款，收货方才履行付款义务。也就是说钟海英向李胜出具《欠据》并不属于违约，而是一种结算凭证。三、根据钟海英二审提交的证据，钟海英已转账30800元给李胜，另外还偿还了现金，但没有证据。四、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判决的利息不明确。被上诉人李胜辩称，一审判决正确。2019年9月3日，李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钟海英支付李胜欠款104930元以及偿还利息31533.90元（暂计到2019年9月6日，之后至偿还清债务的时间利息另外计算）；二、钟海英支付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胜、钟海英从事电器配件生意往来。2012年6月3日，李胜、钟海英结算，钟海英签名确认欠到李胜货款87600元（其中货款86600元，诉讼费1000元），约定同意分三年35期偿还，每月还款2500元。在《欠据》下列表附还款记录载明，从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钟海英每月支付2500元，2013年3月支付2000元、2013年4月支付2000元、2013年支付3000元，合计42000元。上列还款数据由钟海英签名确认。2019年5月6日，李胜、钟海英结算，钟海英在《欠据》上签名确认其欠到李胜货款59330元，该《欠据》内容是“今欠到李胜货款11月10800元、12月14970元、2019.1月18600元、2月4290元、3月10670元＝59330元……”。因李胜多次向钟海英催收未果而引起纠纷，于2019年9月3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处理。原审庭审后，李胜提交一份更正说明，2012年6月3日出具的《欠据》87600元是李胜与钟海英商业往来所欠的货款，该欠款未曾向法院起诉过。原审法院通过法院内网查询，除本案外，没再有李胜起诉过钟海英的案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钟海英欠到李胜货款数额；二、钟海英欠到李胜货款45600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钟海英是否应支付利息给李胜。一、对李胜货款数额确认。钟海英欠到李胜货款，分别在2012年6月3日、2019年5月6日两份《欠据》上签名确认欠到李胜87600元（其中货款86600元、诉讼费1000元）、59330元，该两张《欠据》原件均由李胜持有，应予确认。2012年6月3日《欠据》的附还款记录载明钟海英已支付了42000元。因此，钟海英实欠李胜该笔货款44600元（86600元-42000元）。应确认钟海英欠到李胜两笔货款103930元（44600元+59330元）。钟海英主张其已付清2012年6月3日的《欠据》87600元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钟海英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钟海英欠到李胜2012年6月3日的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欠据》附还款记录，钟海英截至2018年2月12日支付货款3000元给李胜，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2月13日开始起算，李胜于2019年9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而且，李胜、钟海英2018年11月、12月，2019年1月、2月、3月仍继续生意来往，2019年5月6日对货款进行结算，李胜、钟海英的生意往来存在持续状态。因此，钟海英主张2012年6月3日的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对钟海英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对于李胜主张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钟海英欠到李胜两笔货款，其中2012年6月3日立《欠据》确认欠货款86600元约定分三年付清，即2015年6月2日前付清，因钟海英只支付42000元，尚欠李胜的货款45600元应从逾期之日（即从2015年6月3日）起开始计付利息。2019年5月6日结算立据欠到李胜货款59330元，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期限，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该笔欠款从2019年5月7日开始计付利息。计算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李胜请求钟海英支付货款及利息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钟海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3930元及利息(其中：①以欠款456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3日起；②以欠款5933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7日起。两笔欠款均计至清偿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李胜。如钟海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元，由李胜负担360元，钟海英负担115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钟海英向本院提交转账凭证，用以证明钟海英于2015年2月14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3月21日另外向李胜转账7400元、9000元、14400元。被上诉人李胜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李胜认为上诉人钟海英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对上诉人钟海英提交的证据进行审查后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钟海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钟海英应向李胜支付多少欠款本金及利息的问题。本案中，李胜持有的两份《欠据》中并没有将钟海英于2015年2月14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3月21日给李胜转账的7400元、9000元、14400元列入还款记录，钟海英在一审期间也没有提交转账凭证证明除《欠据》中列明的还款记录外，其还另外偿还了7400元、9000元、14400元给李胜，故不能凭钟海英二审才提交的证据认定钟海英除《欠据》中所列的还款记录外还另外偿还了7400元、9000元、14400元给李胜。2012年6月3日的《欠据》中载明欠到货款87600元（其中货款86600元，诉讼费1000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李胜起诉过钟海英，认定钟海英实际欠李胜货款本金86600元。2012年6月3日的《欠据》还载明钟海英已偿还42000元给李胜，故认定钟海英尚欠李胜该笔欠款本金44600元（86600元-42000元）。2019年5月6日的《欠据》载明钟海英欠李胜货款本金59330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钟海英偿还过该欠款本金，故认定钟海英尚欠该笔欠款本金59330元。综上，钟海英应向李胜偿还欠款本金共计103930元（44600元+59330元）。钟海英一直未还清欠款本金确实给李胜造成一定的损失，钟海金应向李胜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2年6月3日的《欠据》中约定欠款分三年还清，故欠款本金44600元所产生的利息，应自2015年6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5月6日的《欠据》中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在形成买卖关系时约定过支付货款的期限，该欠款本金59330元所产生的利息应从李胜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9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起，以欠款593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原审判决钟海英支付货款103930元及利息(其中：①以欠款456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3日起；②以欠款5933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7日起。两笔欠款均计至清偿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给李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钟海英上诉主张其应偿还本金59330元及利息（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以及原审认定的利息不明确，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钟海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为：限钟海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3930元及利息(其中：①以欠款4460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3日起计至清偿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②以欠款59330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3日起计至清偿债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给李胜；二、驳回李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5元，由李胜负担360元，钟海英负担11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钟海英负担890元，李胜负担50元（钟海英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审 判 员  杜友裕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瑾书 记 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