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030821104XL。 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永、李清，福建群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中鼎恒瑞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金山工业区金洲北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068797554H。 法定代表人：吴小平，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平，女，汉族，1985年8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叠霆，男，汉族，1978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重霭，男，汉族，1980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平县。 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中鼎恒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公司）、吴小平、谢叠霆、谢重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令中鼎公司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249997.2元，并以欠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日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忽视国家互联网金融发展的实际情况，作出片面认定，上诉人通过互联网新兴业务垫付资金形成的借款合同，不需要相应的金融资质。上诉人的垫付宝业务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并无金融业务，因此本案属于消费类的民间借贷纠纷。相关法律并未禁止企事业单位出借资金，也不禁止公民个人或者企事业单位成为出借人。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具有民间借贷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业务客观上没有对货币的供应量及信用量产生不当影响，不具有违法性。二、基于上诉人所经营的业务不属于金融业务，故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也不包含金融业务，也不导致《垫付宝领用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超经营范围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而上诉人的业务也不属于中国人民银行监管范围，不属于法定除外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是错误的。吴小平、谢叠霆、谢重霭签署不可撤销连带担保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担保无效的情形。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中鼎公司、吴小平、谢叠霆、谢重霭未答辩。 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鼎公司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249997.2元;2、判令中鼎公司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24999.72元；3、判令中鼎公司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26499.7元（此处按欠款额乘以日千分之一计算，从2017年10月2日暂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并要求中鼎公司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吴小平、谢叠霆、谢重霭对中鼎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判令垫富宝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包括财产保全保险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中鼎公司、吴小平、谢叠霆、谢重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垫富宝公司在其指定网络平台上提供消费垫款服务。中鼎公司在垫付宝网站注册并取得垫付宝卡号80093036********，名称为：福州中鼎恒瑞贸易有限公司的垫付宝账号。中鼎公司与垫富宝公司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约定，中鼎公司在垫富宝公司指定网络平台注册成为会员。中鼎公司在指定网络平台取得了会员资格及各子账户信用额度后，即领用了垫付宝（垫付卡）服务。当中鼎公司使用垫付宝子账户信用额度用于购买任何商品或服务等消费时，垫富宝公司替中鼎公司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第三方，中鼎公司对垫富宝公司负有偿还垫付款项义务。中鼎公司应按照垫付宝网站上双方达成的垫付宝账户账单日、还款日以及垫付宝网站上约定的时间、方式等核算账单，并在每期的还款日前按时足额还款。中鼎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垫富宝公司代垫付的消费款项及其他款项的，须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垫富宝公司交纳违约金。此外，中鼎公司同意如逾期还款，须赔偿因违约给垫富宝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垫富宝公司为维护和实现本合约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中鼎公司逾期当日，需向垫富宝公司支付欠款总额的10%作为当月违约金，中鼎公司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1‰向垫富宝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吴小平、谢叠霆、谢重霭分别向垫富宝公司出具了《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同意为中鼎公司领用合约项下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7年8月30日，中鼎公司在卖方会员福州元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处消费250000元，垫富宝公司依照中鼎公司指令为其向福州元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垫付款250000元，收取服务费6000元。2017年11月2日，中鼎公司向垫富宝公司还款2.8元，之后再未还款。另查明：垫富宝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对批发零售业；租赁和商务服务业；住宿和餐饮业；制造业；建筑业；信息传输、计算机服务和软件业；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文化、体育和娱乐业企业进行投资。（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在案证据显示，垫富宝公司未取得金融业务从业资质，却通过设立网站向不特定对象授予信用额度用于消费支出，并持续性地开展此类金融业务。垫富宝公司与中鼎公司之间的授信行为，违反了我国金融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民事行为。中鼎公司因无效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中鼎公司返还的款项应以垫富宝公司实际向第三人支付的金额计算。垫富宝公司实际为中鼎公司向福州元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250000元，中鼎公司已还款2.8元，因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一审法院确定中鼎公司应向垫富宝公司返还垫付款250000元-2.8元=249997.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案中因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也无效，垫富宝公司明知自己没有经营金融业务的权利，仍将钱借给垫富宝公司，因此垫富宝公司有过错。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垫富宝公司要求中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垫富宝公司为中鼎公司垫付资金必然导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中鼎公司应赔偿垫富宝公司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中鼎公司、吴小平、谢叠霆、谢重霭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期限届满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垫富宝公司支付垫付款249997.2元；二、中鼎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垫付款24999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准，自2017年8月30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垫富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99.95元，由垫富宝公司负担1246.95元，由中鼎公司负担6053元。本案公告费由中鼎公司负担，垫富宝公司可凭票据结算。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中，垫富宝公司通过设立的垫付宝平台网站向不特定会员授予信用额度用于消费支出，会员之间用额度进行交易，买方会员预支的是归属于垫富宝公司的资金，到期需要偿还，卖方会员收取的额度可以通过绑定的银行卡进行提现，即会员在授信额度范围内可以通过收入或支出获得相应资金。另，垫富宝公司虽在垫付过程中未向买方会员收取利息、服务费，但其向卖方会员收取了服务费，其授信的信用额度被买方会员消费的越多，其收取到卖方会员支付的服务费也越多，具有盈利性的特点。垫富宝公司的该种授信行为已然属于开展资金融通业务。但根据垫富宝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其并不具备金融从业资质。垫富宝公司在不具备金融从业资质的情况下却持续性地向不特定对象开展资金融通业务，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和信贷管理秩序，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无效的条件，应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由于本案案涉合同无效，吴小平、谢叠霆、谢重霭出具的《不可撤销连带担保承诺函LS2》均无效。垫富宝公司明知自己没有经营金融业务的权利，仍将钱借给垫富宝公司，因此垫富宝公司存在过错，吴小平、谢叠霆、谢重霭不承担民事责任。 因无效民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返还。垫富宝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其确已代中鼎公司向案外人福州元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250000元，中鼎公司已还款2.8元，余款249997.2元仍应继续偿还。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垫富宝公司主张中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垫富宝公司为中鼎公司垫付资金必然导致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考虑到双方过错程度，认定中鼎公司应赔偿垫富宝公司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99.95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郑一帆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