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0）琼01行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秀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向荣路**福秀小区秀英区政府第二办公区秀英区城管局**。   法定代表人肖正新，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卫斌，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兰雪韵，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田地缘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滨三路**滨海新天地**（**地块）**楼****div>   法定代表人董庆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秦荣，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何天妹，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秀英区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田地缘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地缘公司）不服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7行初1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田地缘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撤销上诉人秀英区执法局作出的海管法罚字X7[2019]第00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99号处罚决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田地缘公司是位于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滨三路5号的滨海新天地一期的物业服务公司。2019年3月20日，秀英区水务局发现五源河排水口有带泥污水流入五源河，造成严重的生态污染。2019年3月22日，秀英区水务局认为田地缘公司擅自将海口市秀英区西海岸滨海新天地一期住宅区生活污水排入海口市秀英区长滨路市政雨水管网，向田地缘公司送达秀水改字（2019）第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告知田地缘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责令田地缘公司立即停止将生活污水排入市政雨水管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将污水排入市政污水管网。由于海口市水务相关行政执法权限划入综合行政执法部门，秀英区水务局于2019年3月23日向秀英区执法局作出秀水函（2019）53号《关于移交水事违法案件的函》，此函载明田地缘公司存在将污水排放市政雨水管网的违法行为，涉嫌违反《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二十条和二十一条的规定，根据海口市综合行政执法协作机制要求，现将问题线索及有关资料（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及现场排查图片）转交贵局。秀英区执法局收此函，立案进行调查后，于2019年3月24日向田地缘公司作出海管法罚告字X7[2019]第009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田地缘公司拟处罚的内容、依据和陈述、申辩的权利并于同日留置送达给田地缘公司。田地缘公司向秀英区执法局提出书面申诉。2019年3月29日，秀英区执法局作出99号处罚决定，并于同日留置送达给田地缘公司，田地缘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缴纳此99号处罚决定处罚的罚款200000元。田地缘公司不服秀英区执法局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一、秀英区执法局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认定田地缘公司擅自将涉案小区生活污水排入市政雨水管网。但根据秀英区执法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实涉案小区生活污水违法排入市政雨水管网，并不能证明生活污水是由田地缘公司排入或是田地缘公司设置生活污水排入市政雨水管网。田地缘公司只是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田地缘公司的义务是依约履行其物业管理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制止，并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在接到物业服务企业的报告后，应当依法对违法行为予以制止或者依法处理”、《海口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居(村)民委员会、物业服务企业对本区域内违反城市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及时报告并协助综合执法部门依法处理”，依该些规定，田地缘公司对涉案小区内违法行为履行制止、报告及协助等义务，但并无法律、法规明确规定物业管理区域内他人违法排污的法律责任应由物业服务企业承担。因此，秀英区执法局作出99号处罚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的。   二、秀英区执法局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对田地缘公司处以罚款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以及《海南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二条“本省行政区域内的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以下简称适用听证程序的行政处罚）的，适用本规定。前款所称较大数额罚款系指：公民为10000元以上；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100000元以上”的规定，秀英区执法局应当告知田地缘公司有听证的权利，但秀英区执法局仅告知田地缘公司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并未告知田地缘公司有听证的权利。因此，秀英区执法局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秀英区执法局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以撤销。排污造成生态污染，涉及到社会公共利益，99号处罚决定撤销后，秀英区执法局应当查清违法行为人并依法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秀英区执法局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99号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秀英区执法局负担。   上诉人秀英区执法局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作出99号处罚决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错误。2019年3月20日，海口市委书记张琦到五源河国家湿地公园检查生态情况，发现五源河排水口有带泥污水流入五源河，造成严重的生态污染。秀英区水务局联合市水务局进行调查。经排查发现，有三家单位存在将污水排放市政雨水管网的违法行为，其中一家单位为被上诉人。鉴于机构改革，水务相关行政执法权限已整合，并划入综合行政执法部门办理，故秀英区水务局将相关违法线索报送给上诉人。随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关调查。经调查，滨海新天地一期住宅区存在将生活污水排入海口市秀英区长滨三路市政雨水管网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及《海口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条例》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对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有维护义务，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法行为要履行制止、报告及协助义务。但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环保法律法规的行为未尽到制止和报告及协助的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上诉人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罚主体正确。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作出99号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错误。上诉人在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之前虽然未告知被上诉人享有听证的权利，但已在对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中告知被上诉人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被上诉人也提交了《申诉书》进行陈述和申辩。上诉人已充分给予被上诉人陈述、申辩的权利。虽程序上稍有瑕疵，但不影响99号处罚决定的正确性，依法应予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撤销（2019）琼0105行初175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田地缘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主要证据不足是正确的。上诉人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所根据的事实是，今年3月份，上诉人经现场检查发现，在海口市秀英区长滨三路5号，西海岸滨海新天地一期住宅区生活污水排入海口市秀英区长滨三路市政雨水管网，造成五源河国家级湿地公园污染严重。但根据上诉人所掌握的检查记录、现场检查笔录、当事人询问笔录等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西海岸滨海新天地一期住宅区生活污水排入海口市秀英区长滨三路市政雨水管网的事实，但到底是哪个业主排出污水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也就是在处罚对象不清楚的情况下，上诉人把被上诉人列为了处罚对象进行处罚。上诉人是一个具有行政执法权的行政机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均必须全面、客观、公正地调查，收集有关证据。行政机关不仅应调查清楚存在的违法事实，也应当调查清楚是哪一个主体实施了违法行为；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在处罚对象不清楚的情况下对行政相对人进行处罚不符合上述规定。二、一审法院认定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是正确的。依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及《海南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二条“本省行政区域内的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的，适用本规定。前款所称较大数额罚款系指:公民为10000元以上;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100000元以上。”的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2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数额巨大，上诉人应当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告知被上诉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上诉人没有履行听证告知义务严重违反行政处罚的法定程序，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行政处罚应为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是西海岸滨海新天地一期住宅区的物业服务公司，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对物业区域范围内的门岗保安、区域保洁、电梯维护、公共建筑部分的使用等进行服务。可见，被上诉人只是一个接受小区业主（业主委员会）委托的服务公司，仅有义务对进出小区人员、车辆的核对、检查，对小区路面、绿化带、楼道等地方进行打扫、清洁，对故障电梯联系专业人员进行维修等等，而至于哪一家业主存在将阳台污水排到市政雨水管网的问题，依据《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及《海口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条》第三十六条第二款“居(村)民委员会、物业服务企业对本区域内违反城市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及时报告并协助综合执法部门依法处理。”的规定，作为物业服务的被上诉人也只能若发现业主将污水排入雨水管网行为可以制止，提出整改意见，报告有关主管部门。物业服务企业不存在违法行为，有关主管部门不应对物业服务企业进行行政处罚。   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的依据是《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违反本条例规定，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设施覆盖范围内的排水单位和个人，未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将污水排入城镇排水设施，或者在雨水、污水分流地区将污水排入雨水管网的，由城镇排水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给予警告；逾期不改正或者造成严重后果的，对单位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罚款”，条文所规定的排水单位是指存在违法行为的排水单位。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上诉人依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四十九条进行处罚被上诉人实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审理的是上诉人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是否合法。   首先，《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制止，并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在接到物业服务企业的报告后，应当依法对违法行为予以制止或者依法处理。”《海口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条例》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居(村)民委员会、物业服务企业对本区域内违反城市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及时报告并协助综合执法部门依法处理”。根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交的《申诉书》，被上诉人已检查发现造成少量生活废水排入市政雨水管网的原因是部分区内住户在阳台上安装洗衣机时没有将洗衣废水接入阳台的废水排水口中，而是接到了阳台的雨水排水口中所致。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法行为应当制止，并有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的义务。本案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时，并未提供具体的证据证明涉案小区生活污水排入海口市秀英区长滨路市政雨水管网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以及《海南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第二条，本省行政区域内的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以下简称适用听证程序的行政处罚）的，适用本规定。前款所称较大数额罚款系指：公民为10000元以上；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100000元以上”的规定。99号处罚决定处罚被上诉人20万元，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在作出处罚决定之前，未告知被上诉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故上诉人作出的99号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海口市秀英区综合行政执法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 方   审判员 张莲凤   审判员 孙 晓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梁 汕   书记员 钱 波   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   《物业管理条例》   第四十六条对物业管理区域内违反有关治安、环保、物业装饰装修和使用等方面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制止，并及时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报告。   有关行政管理部门在接到物业服务企业的报告后，应当依法对违法行为予以制止或者依法处理。   《海口市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条例》   第三十六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居（村）民委员会应当在调查取证、文书送达、行政强制措施、宣传教育、社区服务等方面配合、支持综合执法部门依法开展综合执法工作。   居(村)民委员会、物业服务企业对本区域内违反城市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及时报告并协助综合执法部门依法处理。   《海南省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   第二条本省行政区域内的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以下简称适用听证程序的行政处罚）的，适用本规定。   前款所称较大数额罚款系指：公民为１００００元以上；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１０００００元以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   第四十二条行政机关作出责令停产停业、吊销许可证或者执照、较大数额罚款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当事人不承担行政机关组织听证的费用。听证依照以下程序组织:   （一）当事人要求听证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告知后三日内提出；   （二）行政机关应当在听证的七日前，通知当事人举行听证的时间、地点；   （三）除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外，听证公开举行；   （四）听证由行政机关指定的非本案调查人员主持；当事人认为主持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有权申请回避；   （五）当事人可以亲自参加听证，也可以委托一至二人代理；   （六）举行听证时，调查人员提出当事人违法的事实、证据和行政处罚建议；当事人进行申辩和质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