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7012号原告：罗地亚化学公司，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克利希街25号。法定代表人：侯赛德·萨维耶·丹尼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小容，北京市立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淄博加华新材料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金山镇加华路9号。法定代表人：JeffreyR.Hoga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宇明，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晴，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罗地亚化学公司（简称罗地亚公司）因发明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第38872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淄博加华新材料资源有限公司（简称淄博加华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8月27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地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邓小容，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葛永奇，第三人淄博加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宇明、李文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淄博加华公司就罗地亚公司拥有的专利号为97195463.1、名称为“基于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制备方法及其催化用途”的发明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基于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中限定了“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并限定了其在900℃下焙烧6小时后的比表面积和在400℃下的贮氧能力。在案件编号为4W107604的无效宣告请求（简称4W107604案）中，淄博加华公司认为：权利要求1限定了过宽的铈/锆原子比的范围，其没有限定铈/锆原子比的上限，且本专利说明书提供的9个实施例的其铈/锆原子比仅分布在1.4-1.7和2.1-2.2两个非常狭窄的范围内，由此无法概括得出权利要求1的铈/锆原子比范围，因此权利要求1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基于同样的理由，权利要求2-33也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罗地亚公司认为：本专利实施例8中例示的铈/锆原子为1.4，与权利要求1限定的下限1十分接近。本领域技术人员了解，作为用于催化剂的铈锆组合物，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用量比率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变化，其组成及各组分可用含量在催化剂领域已是众所周知，为了实现氧化锆在组合物中的功能，使组合物能够发挥其作为催化剂应有的功效，氧化锆含量自然应在合理范围内选择，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本领域常识就可以确定该合理范围，即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根据实际需要简单地确定铈/锆原子比的上限。此外，权利要求13-18已经明确将组合物的组分限定为CexZryMzO2，并对其中x、y等变量做出了明确限定，在此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可以根据需要灵活选择Ce和Zr的原子比率。因此权利要求1-33能够得到说明书的支持。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专利涉及用于内燃机废气处理的多功能催化剂，其是一种基于氧化锆和氧化铈的组合物，根据说明书的记载，本专利的发明目的是提供一种更为有效的催化剂，这些催化剂期望在高温中使用时具有高度稳定的比表面积以及稳定的贮氧能力。首先，本专利说明书的发明内容部分仅采用了描述性语言对本发明组合物的铈/锆原子比及其高温性能进行了与权利要求1相同的记载：本发明提供基于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的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特征在于它在900℃下焙烧6小时后的比表面积为35～58m2/g，在400℃下的贮氧能力为1.5～2.8mlO2/g。但是，在本专利说明书的实施例部分，实施例1-8、11所记载的催化剂组合物分别为Ce0.62Zr0.38O2、Ce0.65Zr0.31Nd0.04O2、Ce0.645Zr0.30Y0.055O2、Ce0.65Zr0.31La0.04O2、Ce0.66Zr0.30Pr0.04O2、Ce0.53Zr0.37La0.10O2、Ce0.525Zr0.315Pr0.16O2、Ce0.535Zr0.373La0.047Nd0.045O2、Ce0.657Zr0.306Pr0.037O2，计算可知，它们的铈/锆原子比分别约为1.63、2.1、2.15、2.1、2.2、1.43、1.67、1.43、2.15，即实施例1-8及11所记载的催化剂组合物其铈/锆原子比的数值在约1.43～2.2的较窄范围内。本领域技术人员均知晓，催化剂组合物的性能与其组成、结构和制备方法等密切相关，对于本专利的催化剂组合物的组成和结构，本专利说明书中给出的实施例均为包括Ce、Zr以及可选的Y或一种除了Ce以外的其它稀土元素且各元素具有特定含量原子数的实例，根据本专利说明书实施例记载的内容，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概括得出本发明的组合物的铈/锆原子比应当在1.43～2.2的范围内或与该范围接近的范围，具有上述范围的铈/锆原子比的催化剂组合物才可能具有所期望的高温性能，但很难合理预测到本专利权利要求1-19中所限定的催化剂组合物中，铈/锆原子比在上述范围以外的其他技术方案都能具有所期望的高温性能。其次，虽然铈锆组合物中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用量比率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变化在催化剂领域是公知的，但是，本领域亦公知，不同的铈锆用量比即不同的组成结构会导致组合物具有不同的性能，因此并非所有的公知用量比均会带来本专利所期望的900℃下焙烧6小时后的比表面积为35～58m2/g、400℃下的贮氧能力为1.5～2.8mlO2/g的高温性能，即，尽管本领域技术人员基于本领域公知常识能够确定使铈锆组合物作为催化剂应有的基本催化功能的合理铈/锆原子比范围，但并不能基于本领域公知常识确定使铈锆组合物具有如本专利所限定的特定高温性能的合理铈/锆原子比范围。再次，每件专利能否得到说明书的支持需要基于该专利来具体判断，证据2’和证据3’不能证明本专利的权利要求能够得到本专利说明书的支持，且其本身是欧洲专利申请，是否满足我国专利法的相关规定也有待考量。综上所述，权利要求1-19概括的保护范围不能得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基于同样的理由，权利要求20-33也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鉴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33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予全部无效，故被诉决定对淄博加华公司在案件编号为4W104283的无效宣告请求（简称4W104283案）和4W107604案中提出的其它理由和证据不再予以评述。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原告罗地亚公司诉称：被诉决定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铈/锆原子比的大小和范围并非直接决定比表面积和贮氧能力的大小和范围，权利要求1中的“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并未限定过宽的保护范围，其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此外，被诉决定关于权利要求13-18、20得不到说明书支持的认定也存在错误。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淄博加华公司述称，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结论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4年12月1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97195463.1、名称为“基于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制备方法及其催化用途”的发明专利（即本专利），申请日为1997年5月9日，优先权日为1996年5月15日，专利权人为罗地亚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有33项，其中权利要求1、13-18、20如下：“1．基于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的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特征在于它在900℃下焙烧6小时后的比表面积为35～58m2/g，在400℃下的贮氧能力为1.5～2.8mlO2/g。……13．前述任一项权利要求的组合物，其特征在于它对应于通式CexZryMzO2，其中M代表选自钇、钪和稀土金属的至少一种元素，且其中：-如果z＝0，则x为0.5至0.95，这些数值包括端值，且x和y的关联关系为x＋y＝1，-如果z＞0，则z为0至0.3，且x/y的比值为1至19，这些数值除0外包括端值，且x、y和z的关联关系为x＋y＋z＝1。14．权利要求13的组合物，其中的x为0.5至0.9。15．权利要求14的组合物，其中的x为0.6至0.8。16．权利要求13的组合物，其中的z为0.02至0.2。17．权利要求13的组合物，其中的x/y的比值为1至9。18．权利要求17的组合物，其中x/y的比值为1.5至4。……20．制备前述任一项权利要求所述组合物的方法，其中包括制备在液体介质中含有铈盐、锆溶液及如适当还含有钇、钪或稀土金属化合物的混合物；在80℃至所述混合物的临界温度之间的温度下加热所述混合物；回收所得到的沉淀物，并在200-1200℃的温度焙烧该沉淀物，其特征在于制备上述混合物所使用的锆溶液当对其进行酸/碱滴定时达到等当点所需的碱的数量满足OH-/Zr摩尔比＜1.65的条件。”（一）4W104283案2015年12月15日，淄博加华公司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二）4W107604案2018年8月1日，淄博加华公司针对本专利又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了证据1’～4’、5-1～5-8，并于2018年8月31日提交了补充意见陈述书及证据4’的中文译文，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其理由是：权利要求1-12、20-29、30-33引用1-12的技术方案不清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权利要求20-29缺少必要技术特征，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33得不到说明书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33不具备新颖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33不具备创造性，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其中，证据2’、3’如下：证据2’：公开日为1994年12月21日、公开号为EP0629438A2的欧洲专利文献及其中文译文；证据3’：公开日为1994年7月6日、公开号为EP0605274A1的欧洲专利文献及其中文译文。2018年8月7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向淄博加华公司和罗地亚公司发出无效宣告请求受理通知书，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其所附证据的副本转送给罗地亚公司。随后，专利复审委员会依法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2018年9月6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向罗地亚公司发出转送文件通知书，将淄博加华公司2018年8月31日提交的补充意见陈述书及其附件转送给罗地亚公司。2018年12月12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中：（1）罗地亚公司当庭提交了意见陈述书，专利复审委员会当庭将其转送给淄博加华公司。（2）罗地亚公司对证据1’～3’、证据5-1～5-8的真实性和公开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证据1’、5-1～5-8的公开日期均晚于本专利的优先权日，不能作为本专利的现有技术使用。双方均认可证据3’的中文译文中实施例2的结构式中Ce应当是0.65，除此之外，罗地亚公司对外文证据的中文译文的准确性没有异议。（3）淄博加华公司明确其无效宣告请求的理由和证据使用方式与请求书和补充意见陈述书相一致。淄博加华公司和罗地亚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1月9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坚持其各自在口头审理当庭陈述的意见。2019年1月29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并于2019年2月1日发文。在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罗地亚公司明确表示对被诉决定案由部分不持异议，对被诉决定中关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13-18、20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的相应评述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本专利属于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的专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本案适用2001年专利法，本判决中所引用的法律规定均为2001年专利法的内容。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专利权利要求1、13-18、20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根据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权利要求书应当以说明书为依据，说明要求专利保护的范围。判断权利要求能否得到说明书的支持，是将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说明书公开的技术内容进行比较，结合专利文件记载的内容、发明的改进之处、现有技术的整体状况、本领域技术人员的知识和能力、对技术效果的可预测性等，判断权利要求的概括是否超出说明书公开的范围。关于权利要求1，其涉及一种基于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的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其限定了组合物的三个特征：铈/锆原子比至少为1、比表面积为35～58m2/g、贮氧能力为1.5～2.8mlO2/g。首先，根据说明书的记载，本专利的发明目的在于提供一种在高温中使用具有高度稳定的比表面积和稳定的贮氧能力的催化剂。从本专利说明书提供的实施例和对比例可见，组合物的制备方法、组合物的组成（包括是否在组合物中添加稀土元素等）都可能对最终组合物产品的比表面积和贮氧能力带来影响，即组合物的制备方法、组合物的组成都是本专利对现有技术作出的技术贡献，并非属于不体现发明点的技术特征。比表面积和贮氧能力值都是反映最终组合物产品的微观结构的性能特征，而微观结构的性能特征依附于特定组合物组成，本领域技术人员无法由此逆推出组合物的组分及含量特征。其次，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实施例1-8及11所记载的催化剂组合物的铈/锆原子比的数值在1.43～2.2的较窄范围内。正如原告所述，在催化剂领域，尤其是对于铈/锆组合物而言，组合物的性能与铈/锆原子比有关，制备工艺也是重要因素。但是，组合物的组分含量同样也重要，当氧化铈含量较高时，更有利于保证组合物具有较高的贮氧能力，而一定量的氧化锆有利于形成稳定的结构，从而保证组合物高温煅烧后的高比表面积，而本专利是为了达到高温下同时具有稳定的高比表面积和贮氧能力，因此，从技术角度来看，铈/锆原子比应该是在某个合理的范围内才能达到上述两方面效果的平衡，而权利要求1的保护范围概括了氧化铈趋于100%，而氧化锆趋于0%的技术方案，因此，权利要求的概括包含推测的内容，其效果难以预先确定和评价，应当认为这种概括超出了说明书公开的范围。虽然原告提供了一些含有氧化铈和氧化锆的组合物的现有技术，其中铈/锆原子比的限定也不尽相同，但是，如上分析，权利要求的限定往往与本专利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和所要达到的技术效果相关，舍弃所要解决的技术问题来孤立地看待某个技术特征是否被现有技术公开并不具备参考意义，因此，在考虑现有技术的基础上，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无不妥，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权利要求13-18。首先，虽然说明书中记载了铈/锆原子比可以为1至19（更具体可为1.5至4），但是，在说明书中记载相应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仅仅是文字上的依据，文字记载并不等同于充分公开。其次，权利要求13-17中限定的铈/锆原子比为1至19，由于端值19与说明书中公开的“1.43～2.2”范围相差较远，因此，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3-17仍然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无不妥，依法应予支持。再次，权利要求18限定的铈/锆原子比为1.5至4，尽管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概括得出“1.43～2.2”范围内或与其接近的范围具有所期望的高温性能，但是，很难确定权利要求18所限定的铈/锆原子比在上述范围以外的其他技术方案都能具有所期望的高温性能，因此，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8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无不妥，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权利要求20，其保护制备前述任一项权利要求所述组合物的方法。尽管本专利说明书记载的所有实施方式均采用了权利要求20的方法，但是，制备方法离不开其所使用的原料及原料配比，最终体现在组合物的组成上，由于催化剂组合物的性能与组成、结构和制备方法密切相关，因此，在其制备的产品得不到说明书支持的情况下，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20所述制备方法也得不到说明书的支持，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的规定，并无不妥，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罗地亚化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罗地亚化学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罗地亚化学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淄博加华新材料资源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 助理  杜立津技术调查官戴年珍书记员王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