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刑终66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毅，男，200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佛冈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番禺区看守所。辩护人黄叶明，广东金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200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贺州市八步区，系本案被害人。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毅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2019）粤0113刑初210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讯问上诉人李毅，听取辩护人意见，并审阅本案全部卷宗材料，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8月2日12时许，被告人李毅在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沙溪村建设路7号仓库工作期间，工友邓某1被被害人陈某、周某1等六人（均另处理）追打进仓库，其中罗某手持石块打击邓某1头部，致邓某1头部皮下出血0.5cm×0.5cm、项部擦伤4cm×0.3cm（损伤程度轻微伤），被告人李毅见状拿起铁锤上前击打离其最近的陈某头部，致被害人陈某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击打周某1手部一下，随后双方停手。另查明，2019年8月2日原告人陈某受伤后，于同日至同月24日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住院治疗22日，该院诊断原告人：1、开放性颅内损伤：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右顶骨）；2、脑挫伤（右顶叶）；3、头皮裂伤（右顶部），医嘱建议加强营养，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有陪护一人。出院后原告人陈某门诊复查并于2019年10月8日至同月17日再次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住院治疗9日，出院时该院诊断原告人颅骨缺损修补，医嘱建议休息一个月，加强营养。上述住院及门诊共花去医疗费116601.02元。原告人陈某户口为家庭户。原审判决上述事实，有经原公诉机关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抓获经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人周某1、粟某聚、周某2、黄某1、罗某、粟某鹏、邓某1的证言，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被告人李毅的供述，辨认笔录，广州市番禺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穗番公（司）鉴（法临）字[2019]01879号、01880号《鉴定书》，监控录像，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勘查笔录及作案现场、作案工具、被害人伤情照片，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费用明细清单及户口簿等证据证实，被告人李毅在原审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原审判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毅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当对其适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幅度予以处罚。被告人李毅是为了使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处罚。根据前述法定刑幅度、法定的量刑情节，并综合考虑被告人李毅作案的具体事实、认罪态度等因素确定宣告刑。被害人陈某积极参与殴打邓某1，亦有一定过错；被告人李毅采取持铁锤击打头部的过激方式予以防卫，从而导致被害人陈某头部受重伤，其行为属于防卫过当，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因此确认被告人李毅对被害人陈某受重伤的后果承担70％的民事责任，原告方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原告人陈某要求被告人李毅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合理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应予以支持。实际赔偿项目及计算方法、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赔，具体原告人陈某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116601.02元。按经庭审质证有效的医疗费发票凭证计算，予以支持。2、误工费14524.6元（58258元/年÷365天×91天）。原告人系家庭户口，按照全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计算误工费；原告人住院两次共计31天，医嘱建议全休共计二个月（60天），并提供了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户口簿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李毅对此亦予以确认，予以支持。3、护理费3100元（100元/天×31天）。原告人受伤住院治疗共计31天，确需护工护理，按照100元/天标准予以支持。4、营养费2000元。原告人因本案头部骨折，恢复期间确需加强营养，原告人请求营养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交通费500元。根据原告人受伤入院及就诊的实际距离、次数，结合本地区公共交通工具收费水平酌定支持500元交通费。6、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100元/天×31天）。原告人在广州中医药大学祈福医院住院治疗共计31天，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予以支持。上述六项损失合共人民币139825.62元。按上述责任比例，被告人李毅应赔偿原告人陈某损失人民币97878元。原告人陈某诉请的赔偿数额超过确认的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二、缴获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予以没收销毁；三、被告人李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共人民币97878元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毅上诉称：1、其正当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不应负刑事责任；2、其案发后没有逃避侦查，而是在原地等待公安机关及救护人员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案发过程，且认罪认罚，应当认定为自首，原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3、被害人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即使认定其构成防卫过当，亦应对其免于刑事处罚，并对附带民事赔偿的比例重新划分。其辩护人与上诉人李毅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同意原审法院判决。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审采信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以惩罚。上诉人李毅为了使他人的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但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应当减轻处罚，并应当对由此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适当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李毅案发后即在现场被抓获，虽在归案后如实供述，但无证据证实其在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其行为仅构成坦白，不属于自首。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积极参与殴打邓某1，存在一定过错，对上诉人李毅可酌情从轻处罚，并相应减少上诉人李毅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关于上诉人李毅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民事琐事引发，证人邓某1对本案的引发虽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但确有一定责任。被害人一方除证人罗某持石块外，其余参与人均是赤手空拳，对证人邓某1的人身并未构成重大危险，上诉人李毅在被害人陈某未持凶器的情况下，未给被害人任何警示，即采取持铁锤击打头部的过激方式进行防卫，主观上对致被害人方某持放任态度，客观上亦造成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防卫方式已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并造成重大损害，依法构成故意伤害罪，并应负刑事责任。原审判决综合上诉人李毅作案的具体事实、认罪态度等因素对上诉人李毅已在法定量刑幅度下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并无过重。对附带民事判赔项目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惟对附带民事赔偿的比例不尽合理，本院予以纠正，应以上诉人李毅赔偿前述相关款项的40%为宜。故上诉人李毅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李毅的正当防卫行为没有超过必要限度，不应负刑事责任或应对其免于刑事处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但关于重新划分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的意见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刑初210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二、四项。二、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刑初2104号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上诉人李毅应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共人民币5593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但振亚审判员  亢爱清审判员  黄 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创烨卢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