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曹师傅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科技工业园C区（塘头白北队“面前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L。法定代表人：曹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黄鹏，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霞，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茂誉织造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沙涌沙步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MA4WWA6K7K。经营者：杜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宝成，广东源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智浩，曾用名曹**浩，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0。上诉人佛山市曹师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曹师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茂誉制织造厂（以下简称茂誉厂），原审被告曹智浩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茂誉厂于2019年10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师傅公司、曹智浩支付货款200542.5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计至实际清偿全部货款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曹师傅公司、曹智浩承担。一审诉讼中，茂誉厂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实为合同款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曹师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承揽款200542.58元及利息（以200542.5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茂誉厂；二、驳回茂誉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4.07元，由曹师傅公司负担。曹师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曹师傅公司支付加工费80243.373元；3.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茂誉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茂誉厂于2019年8月28日向曹师傅公司发送的电子版对账单并非双方最终确定的对账结果，双方在2019年9月期间还有继续对账的行为，而当时茂誉厂发送的对账单总额仅为17万余元，显然一审法院以8月28日的对账记录作为双方最终对账结果，并以其作为定案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8月28日，茂誉厂到曹师傅公司处就双方交易来往期间的数目进行对账，但茂誉厂并未携带双方合作期间的单据，因而在对账的过程中，双方对数目产生较大的争议，当时茂誉厂从未向曹师傅公司明确说明当时的对账总额包含了材料费用。双方争持不下，当天没有完成对账，故曹师傅公司未在8月28日的对账记录上加盖公章或者签名。从曹师傅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茂誉厂于2019年9月6日向曹师傅公司发送其单方制作的送货单汇总表，希望与曹师傅公司再次进行对账。根据9月6日的对账单，茂誉厂再次统计曹师傅公司需支付的费用为173481.64元，与8月28日的金额230542.58元相差了足足57060.94元。两份对账单金额相差甚远的原因在于两份对账单的计算方式不一样。8月28日的对账单是按照加工费和原料费计算曹师傅公司应支付的费用，而9月6日的对账单是按照加工费和废料费用计算的。虽然曹师傅公司并不全部认同茂誉厂9月6日对账单的金额，但是该份对账单足以证明8月28日的对账单存在诸多问题。无论是8月28日的对账单抑或是9月6日的对账单，双方均是在未整理对照双方合作期间所有单据的前提下进行的口头对账。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了陆某某的对账行为系全权代表曹师傅公司。曹师傅公司一直实事求是，从未否认陆某某有参与到双方的对账流程中，但由于陆某某负责仓库管理，其在双方对账过程中仅确认交货数量问题，对于加工费的算法、次袜价值冲减等均不懂且不知情，一审法院据此片面认定陆某某对双方交易往来期间的账目清楚知悉，无任何事实依据。对账应当就双方合作期间的所有单据、支付款项记录、收货数量、发货数量、工作量等进行逐一确认，并计算出最终的数额。在茂誉厂未能充分履行举证责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依据8月28日茂誉厂的单方账单来认定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二、曹师傅公司一直从未拒绝支付相应费用，只是在对账的过程中，双方对茂誉厂主张的费用是否产生、相关费用的计算方式产生较大的争议，曹师傅公司认为应向茂誉厂支付的仅是加工费，茂誉厂诉求的费用则是原料费和加工费，但是一审法院完全没有对该部分争议进行审理认定，属于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材料由谁提供，均不影响本案承揽合同的定性是正确的，但是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具体案件事实时却背离了法律对承揽人基本的权利义务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章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对承揽合同所下定义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人的义务有：1.按约定完成工作；2.提供或接受原材料；3.及时通知和保密义务；4.接受监督与检查；5.交付工作成果；6.对工作成果的瑕疵担保。其中第2条承揽人完成定作所需的原材料，可以约定由承揽人提供或由定作人提供。承揽人提供原材料的，应按约定选购并接受定作人检查；定作人提供的，承揽人应及时检查，妥善保管，并不得更换材料。从曹师傅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可知，第一，曹师傅公司和茂誉厂合作期间，曹师傅公司一直向茂誉厂提供生产袜子的原材料，并非是双方约定由曹师傅公司直接下单自行购买原材料生产袜子的。第二，将送货单据汇总可知，曹师傅公司自2016年与茂誉厂合作至今提供的原材料的数量足够茂誉厂生产成品。双方在合作期间，茂誉厂也会不定期向曹师傅公司退还多余的原材料，足以证明曹师傅公司已经提供足够的原材料给茂誉厂生产袜子，茂誉厂不需要向其他供应商购买原材料生产袜子。其次，曹师傅公司每次向茂誉厂下单时，从未要求茂誉厂使用该批原材料生产一定数量的袜子成品，曹师傅公司仅仅是根据自身经验向茂誉厂提供原材料，茂誉厂并不需要另外下单购买原材料。在合作期间，茂誉厂从来未向曹师傅公司表示原材料不足，要求曹师傅公司增加提供原材料或者要求曹师傅公司授权其向外购买原材料生产，曹师傅公司从未授权茂誉厂向外购买原材料。本案中，茂誉厂自始至终未能提供任何购买原材料的单据，抑或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获得曹师傅公司的同意，一审法院根据茂誉厂单方面的计算方法，将含原材料价格的成品费用计算到曹师傅公司应付茂誉厂的费用中，对曹师傅公司严重不公平，变相减轻甚至免除了茂誉厂对于该部分费用产生的举证责任。此外，茂誉厂于2019年9月6日向曹师傅公司发送的对账单的费用计算方式是不包括原材料的费用，对账单计算费用方式是加工费和废料的费用。而上文巳述，曹师傅公司提供的材料足够茂誉厂生产袜子并且有剩余，所以曹师傅公司不需要支付废料的费用。故，茂誉厂生产袜子的原料是由曹师傅公司足额提供的，茂誉厂不需额外购买原料生产袜子，即曹师傅公司仅需向茂誉厂支付加工费即可，不需要额外支付原料的费用。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费用计算方式并没有做出审理认定，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三、根据曹师傅公司提供的单据，在双方合作期间，曹师傅公司合共需要支付的加工费为731603.87元，曹师傅公司已经支付了607593.7元的加工费。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茂誉厂因生产工艺的问题导致成品质量不过关而造成的损耗由茂誉厂承担。在双方合作期间，茂誉厂提供不符合质量标准成品的价值为43555.65元。故，曹师傅公司尚欠茂誉厂80454.52元（731603.87元-607593.7元-43555.65元）加工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过程中虽然对本案承揽合同纠纷的定性没有问题，但对于承揽人和定作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未能作进一步的查明。一审法院忽略了承揽合同纠纷的特殊性，将该承揽合同等同于买卖合同纠纷进行审理严重违背了相关的法律精神。茂誉厂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曹智浩述称：与曹师傅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二审期间，曹师傅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6日的对账单，拟证明：第一，自茂誉厂要求曹师傅公司对账开始，曹师傅公司一直明确表示经过双方对账确认后支付相应的加工费。第二，2019年8月28日的电子版对账单并非双方最终确定的结果。2019年9月6日，茂誉厂向曹师傅公司发送了金额为173481.64元的对账单，证明了双方在此期间一直在进行对账。该对账单与曹师傅公司最终统计的对账单相比，总货款的金额相差4万多元左右，已支付加工费的金额相差4千元左右，此外茂誉厂未扣减退袜的价值4万多元。第三，茂誉厂先后于2019年8月、9月到曹师傅公司对账，茂誉厂于2019年9月6日向曹师傅公司发送的表格金额甚至少于陆某某发送给茂誉厂的表格，茂誉厂清楚加工费的计算方法，一审认定的金额非双方对账确认的最终金额。2.佛山市南海恒程织造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电话录音文字记录、光盘，拟证明：该对话为曹智浩与案外人佛山市南海恒程织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通的电话聊天记录。由于双方当时对加工费的支付存在争议，茂誉厂经陈伟通介绍，与曹师傅公司发生生意来往，双方共同邀请陈伟通对对账进行调解和见证。该证据可以证明经双方协商，曹师傅公司拖欠的金额应当按照应付加工费来计算，茂誉厂认可曹师傅公司无需额外支付材料费用。3.明细表，拟证明：2016年到2019年期间的加工费为731603.87元，曹师傅公司向茂誉厂已支付了607593.7元加工费，而曹师傅公司退回不符合质量标准袜子的价值为43555.65元，截止至茂誉厂起诉之日，曹师傅公司应向茂誉厂支付的加工费应为80454.52元（731603.87-607593.7-43555.65=80454.52元）。4.加工费汇总表、加工费明细表，拟证明：2016年产生的加工费为45211.4元，2017年产生的加工费为219677.15元，2018年产生的加工费为285439.30元，2019年产生的加工费为181276.02元，交易期间产生的加工费为731603.87元。5.已支付清单，拟证明在双方合作期间，曹师傅公司已经向茂誉厂支付了607593.7元。6.退次袜汇总表、退次袜明细表，拟证明双方交易期间，茂誉厂生产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袜子的价值一共为43555.65元。7.曹师傅公司向茂誉厂提供原材料汇总表、茂誉厂向曹师傅公司退回多余原材料的汇总表、提供原材料以及退回多余原材料的明细表，拟证明：第一，曹师傅公司向茂誉厂提供原材料明细表系根据经茂誉厂签收的曹师傅公司送货清单进行汇总，表明双方在交易期间是由曹师傅公司向茂誉厂提供原材料进行加工的，无需茂誉厂自行采购原材料，故曹师傅公司支付茂誉厂的费用应该仅是加工费。第二，茂誉厂向曹师傅公司退回多余原材料明细表系根据茂誉厂在交易期间向曹师傅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进行汇总的，表明在双方交易期间，曹师傅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足够茂誉厂生产袜子并且有剩余，茂誉厂不需另行采购原材料进行生产。8.曹师傅公司送货清单，拟证明：第一，该送货单上明确曹师傅公司向茂誉厂提供了何种规格、何种原色的原材料以及相应的单价、重量双方交易期间是由曹师傅公司提供原材料给茂誉厂进行生产袜子，茂誉厂不需另行采购原材料生产袜子。第二，送货单上明确记载了曹师傅公司向茂誉厂退回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袜子的规格以及重量，表明在双方交易期间，若因茂誉厂生产的袜子不符合质量标准则退回茂誉厂并扣减相应的加工费。9.茂誉厂的送货单，拟证明：第一，双方合作期间，茂誉厂会将多余的原材料退还曹师傅公司，并在单据上明确标注退料。在2019年1月至2019年8月双方结束合作期间，茂誉厂几乎每月都有向曹师傅公司进行退料，充分证明在双方合作期间，曹师傅公司提供的原材料充足，茂誉厂不需额外采购。10.单价表、加工制造单，拟证明截止至茂誉厂起诉之日曹师傅公司应当向茂誉厂支付的加工费总额。二审中，曹师傅公司申请陆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陆某某作证称：陆某某在曹师傅公司工作十几年了，工作内容是在仓库发材料、收货、做统计。2019年8月28日发送的《小杜工作表》只是用于确认交货数量，陆某某把《小杜工作表》发给杜某某前没有给曹智浩看过。2019年8月28日对账单上的红色字迹是陆某某书写的。曹师傅公司申请证人出庭拟证明：曹师傅公司与茂誉厂在2019年9月曾经对过账，2019年8月的对账单并非最终的对账单，且2019年8月的对账单计算方式有误。茂誉厂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确认，曹师傅公司与茂誉厂虽然是从2016年到2019年都有对账，但双方最后确认的金额应以2019年8月杜某某与陆某某一起核算的223301.82元为准。2019年9月6日，茂誉厂曾拿173481.64元的对账单到曹师傅公司，前提是希望曹师傅公司马上支付货款，但曹师傅公司拒绝支付“私了价”173481.64元，故茂誉厂才委托律师发函向曹师傅公司催收200542.58元。茂誉厂虽然有发过该表给曹师傅公司，但此为茂誉厂为马上收回款项而作出的让步，对账单上仅仅算了全部加工费，还没有算茂誉厂付出的材料费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反映案外人提及曾与茂誉厂找过曹师傅公司对账，其不知道曹师傅公司与茂誉厂之间的真实欠款金额，该证据反而证明了茂誉厂曾多次到曹师傅公司处催收货款未果。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表只是曹师傅公司为本案另行编制，加工费金额和退袜金额应以《小杜工作表》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只是曹师傅公司为本案另行编制。对证据5无异议，茂誉厂对曹师傅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没有异议。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真实数据应以《小杜工作表》为准。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曹师傅公司向茂誉厂送原材料的数量和单价，没有其他证明作用。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茂誉厂不需额外采购或使用自有材料进行加工。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全面，该表和制造单并不能完整反映加工费总额，因为该证据不仅单单据不全，而且还遗漏了“缝头”等额外计算加工费的特殊加工项目。关于陆某某证言，陆某某的证言是在受曹师傅公司引导的情况下作出的。同时，陆某某已经证实了茂誉厂举证的对账明细确实是陆某某修改的，同时陆某某已经陈述最后一次对账是2019年8月，所以曹师傅公司所说茂誉厂于2019年9月发送的表格是最后一次对账不是事实。2019年9月之后茂誉厂向陆某某发送的表格是茂誉厂为了及时收回货款所作的妥协，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对账。曹智浩的质证意见与曹师傅公司的意见一致。茂誉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QQ聊天记录，拟证明曹师傅公司与茂誉厂历来是通过QQ发送文件《小杜工作表》进行对账。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曹师傅公司与茂誉厂以往是陆某某通过QQ发送文件进行对账，且2017年之前的货款均已结清。3.QQ聊天记录的录像、微信聊天记录的录像，拟证明QQ聊天记录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曹师傅公司、曹智浩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存在异议。双方交易往来期间，曹师傅公司的员工陆某某与茂誉厂一直存在对账行为，正因为茂誉厂是与陆某某进行对账，恰恰能证明茂誉厂在2019年9月6日向陆某某发送对账单的行为是属于双方对账行为，故2019年8月26日的对账单并非双方最终确认加工费数额的对账单。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存在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在交易往来期间，除了QQ之外还通过微信进行日常的沟通、对账等。其次，该证据亦能证明案涉袜子的加工费是按照曹师傅公司提交的单价表、加工制造单进行计算的，茂誉厂所称的“缝头”的加工费已经计算在内。曹智浩在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供。关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3月17日、2018年3月20日、2018年3月21日、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17日、2019年1月24日，陆某某通过QQ向茂誉厂分别发送了名为“小杜工作表”“小杜工作表(1)”“小杜工作表”“小杜工作表(2)”“小杜工作表(3)”“小杜工作表(4)”的文件。2018年12月1日，陆某某向茂誉厂发送消息称：“十二月已开始，请把未核算的单价尽快搞好，以便年尾对账，在本月十五号前搞好，谢谢合作。”2019年1月24日，茂誉厂向陆某某发送消息称：“文少，的数少爷对过无？”陆某某答复称：“单价，是他给我的，我同你核算出数来了，就得了，我会把数给他的，总共多加工费我会给他。”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曹师傅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而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对2019年8月28日的对账单、2019年9月6日的对账单以及曹师傅公司提交证据的效力评价。关于2019年8月28日对账单的效力问题。陆某某于二审期间陈述，茂誉厂提交的2019年8月28日纸质对账单上的红色字迹部分为其书写，红色字迹显示为陆某某在“交货数”“交货金额”“取料额”“次袜”的具体数额上予以打勾或者修改，并将3-8月的加工费更正为209602元。以上行为表明，曹师傅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就其应支付的加工费数额与茂誉厂达成意思表示的一致。曹师傅公司虽不确认陆某某有对账的权限，陆某某亦述称其仅负责收货、发材料和做统计，但二人的陈述显然与前述陆某某核对、修改加工费数额的实际行为不符，本院对陆某某关于其工作内容的证言不予采信。同时，茂誉厂在二审提交的QQ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录像可证明在双方交易期间，陆某某有代理曹师傅公司与茂誉厂进行对账的交易习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而2019年1月21日曹智浩与杜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亦表明曹智浩知晓并认可陆某某的对账行为。因此，曹师傅公司否认2019年8月28日对账单效力的理由并不成立，该份对账单系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和依据。关于2019年9月6日茂誉厂向陆某某发送的对账单的效力问题。该份对账单显示，2016年至2019年曹师傅公司合计欠货款173481.64元。曹师傅公司认为，2019年8月28日的对账单含有部分的原料费，2019年9月6日的对账单所列的金额为不含原材料的费用，茂誉厂重新发送账单的行为表明双方未对欠款数额形成最终的一致意思。茂誉厂则主张其于2019年9月6日向陆某某发送该份账单系为了及时回收货款，该份对账单系茂誉厂做出的妥协，而非重新对账。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茂誉厂于2019年9月6日发送的账单未附有留言，难以还原茂誉厂发送该份对账单时的具体意图，即茂誉厂及曹师傅公司所述内容均具有一定可能性。另一方面，即便如曹师傅公司所言，2019年9月6日的对账单为不含原材料的费用，该情况亦表明，虽2019年9月6日的对账单有别于2019年8月28日的对账单，但二者涵盖了不同的内容，差值部分为原材料的价值，前者并非为对后者的否定。2019年8月28日的对账单的签订背景是曹师傅公司对2019年8月17日陆某某发送的《小杜工作表》存在异议，即2019年8月28日的对账单系双方为了处理已存在的争议，经重新核对账目后签订的文件。当中的“交货数”“交货金额”“取料额”“次袜”数据可侧面反映茂誉厂使用原材料情况，陆某某逐项核对并对欠款金额进行更正，可推定双方业已就诸争议事项形成一致意思。基于上述理由，曹师傅公司主张以茂誉厂发送的2019年9月6日对账单否认2019年8月28日对账单的效力，理据不足，本院对该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1-2不予采纳。关于曹师傅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反驳2019年8月28日对账单记载内容的问题。首先，曹师傅公司以“加工费单价×数量-次袜退款-已支付费用”作为计算尚欠加工费的方式，而茂誉厂则主张加工费总额系以其向曹师傅公司交付产品的价值扣减原料的价值得出。因双方未以书面形式约定加工费的计算方式，曹师傅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在理论上虽具有合理性，但陆某某手写核对的对账单列表中的“交货数”“交货金额”“取料额”“次袜”的各列要素表明，双方计算加工费的方式更符合茂誉厂所述形式。其次，双方的交易肇始于2016年，双方交易期间长达4年，时间跨度长，所涉单据繁多，曹师傅公司提交的单据能否充分、客观地还原交易期间的全部事实，本院对此存疑。最后，茂誉厂提交的证据显示，交易期间陆某某多次代理曹师傅向茂誉厂出具对账表格，反映了双方不定期对账的动态情况，《小杜工作表》及2019年8月28日对账单的形成过程符合双方长久以来的交易习惯。曹师傅公司主张对过往所有交易情况重新核算，一方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长期的对账确有错误；另一方面，曹师傅公司在交易期间陆续有向茂誉厂支付价款，曹师傅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对账行为，但未经核算径自付款的做法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故本院认为曹师傅公司所述不足以反驳2019年8月28日对账单之内容，本院对曹师傅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3-10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曹师傅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5.9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曹师傅织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