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希奎，男，196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乡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武可运，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庆满，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郯城县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程洪德，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山东常林铸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常林西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解永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常林西大街**iv> 法定代表人：解永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华垦化肥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临沭县滨海路与工贸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张玉洗，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义华，男，195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再审申请人孙希奎、武可运、陈庆满（以下简称陈庆满等人）因与被申请人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郯城农商行）、山东常林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林铸业公司）、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林集团公司）、山东华垦化肥进出口有限公司、张义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庆满等人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主要事实和理由：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陈庆满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一）《贷款账户明细》《企业信用报告》证明原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案涉贷款本金已经清偿。常林铸业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载明的还贷内容与《贷款账户明细》中载明的还贷内容一致，且《企业信用报告》显示案涉贷款结清日期为2016年8月19日，还款方式“正常收回”，足以证明案涉贷款已结清。（二）陈庆满等人二审申请办理案涉还款业务的刘某出庭作证，证实常林铸业公司向郯城农商行提交新的借款合同，由常林铸业公司用新借款偿还旧借款，在借新还旧过程中，其三人担保责任已被解除。（三）郯城农商行提交的《隔日错账调整记账凭证》系单方证据，且形成于本案起诉之后，是为了诉讼需要制作的证据，不应采信。 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明显偏袒郯城农商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陈庆满等人提交的《贷款账户明细》《企业信用报告》与郯城农商行提交的《隔日错账调整记账凭证》混为一谈，错误地认为上述证据均系郯城农商行单方制作的内部账目记载。《贷款账户明细》来自郯城农商行电子信息，《企业信用报告》源自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均是根据真实的业务交易形成，而《隔日错账调整记账凭证》才是郯城农商行单方制作的内部凭证。（二）一审法院要求陈庆满等人举证证明案涉贷款已经偿还，却将其已经提供的证据置之不理，反而要求其提供无法提供的证据，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三）在案涉借款已经偿还的基础上，一审法院要求常林铸业公司证明该款系第三人替其偿还案涉贷款而垫付的过桥资金，或是郯城农商行基于保留常林铸业公司的征信而作出的内部账目调整，举证责任亦分配不当，加重当事人的举证责任。二审法院虽认为陈庆满等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借款是由常林铸业公司或委托第三人偿还，但说明二审法院已查明该笔借款已经偿还，只是不知是谁偿还。陈庆满等人作为担保人，只要证明案涉借款已经偿还，则不应承担任何担保责任。 三、郯城农商行与常林集团公司恶意串通，骗取陈庆满等人提供担保，且本案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形，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郯城农商行与常林集团公司恶意串通，让被常林集团公司控制的常林铸业公司签订虚假的“购废钢”借款合同，但实际借款用途却是让常林铸业公司偿还借常林集团公司3000万元（该款由常林铸业公司偿还郯城农商行的到期贷款），对该借新还旧事实，陈庆满等人并不知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陈庆满等人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陈庆满等人向本院提交《关于调查收集山东郯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相关业务凭证和业务处理电子流程记录及其在山东常林机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的债权申报文件的申请》，申请本院调取前述文件，并提交了郯城农商行填写的《山东常林铸业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表》（以下简称《债权申报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贷款已经偿还，其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庆满等人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 一、关于案涉贷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 陈庆满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即主债务人常林铸业公司的银行账号流水明细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出具的常林铸业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虽显示案涉贷款在2016年8月19日正常收回，但是，郯城农商行提交的证据《隔日错账调整记账凭证》《贷款账户明细》显示郯城农商行对账目进行了纠正、调整，从账目中恢复体现了案涉贷款，且信用报告系间接证据，不能单独证明该贷款已经偿还。此外，本案被告人、主债务人常林铸业公司在一审中自认借款到期日前未能筹集到还款资金，称案涉贷款由郯城农商行协调过桥资金偿还，二审中又主张通过续贷获取贷款用于还款，但均未提交过桥资金和续贷的相关合同等证明。而根据陈庆满等人向本院提交的常林铸业公司2016年11月9日《企业信用报告》显示，陈庆满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庆满作为案涉贷款的保证人，同时作为常林铸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特殊，其主张案涉贷款已经偿还，理应知道案涉贷款具体还款情况并提供还款的其他证据，却未提供。陈庆满等人在原审中的证人刘某系常林集团公司财务人员，与案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低，且刘某的证言中也述及，其一直未能取得加盖银行印章、陈庆满等人不再提供担保的新借款合同及相关借据，无法证明新借款合同已经成立。故原判决未采信刘某的证言并无不当。根据本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主债务人常林铸业公司和保证人陈庆满等人作为主张案涉贷款已经清偿、主债权消灭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判决分配举证责任正确。在债务人和担保人不能证明案涉贷款已经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原判决认定相应的基本事实并无不当。 陈庆满等人申请本院调取郯城农商行相关业务凭证和业务处理电子流程记录、破产清算组持有的郯城农商行填写的《债权申报表》拟证明案涉贷款已经偿还。因承担债务已经清偿的举证责任方为常林铸业公司和陈庆满等人，故其调取郯城农商行持有的相关证据材料的申请不应得到支持。陈庆满等人提交的《债权申报表》虽然未列明陈庆满等人为保证人，但该表的基本事实一栏载明，郯城农商行申报的债权包括2015年8月31日的3000万元案涉贷款，说明该笔贷款尚未清偿完毕。该《债权申报表》不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的案涉贷款尚未清偿完毕的基本事实，故没有调取必要。 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主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的问题 陈庆满等人主张郯城农商行与常林集团公司恶意串通，案涉借贷合同约定用途为名为购买废钢，但实为借新还旧，其对此并不知情，被骗取提供担保，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常林集团公司并非案涉借款合同即主合同的当事人，且陈庆满等人向本院提交的案涉借款合同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不能证明郯城农商行与常林铸业公司或者常林集团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情形。因此，陈庆满等人以主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骗取其提供保证、本案应适用《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免除其保证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借新还旧的问题 陈庆满等人主张，常林铸业公司曾向常林集团公司借款3000万元，用于偿还常林铸业公司此前在郯城农商行的贷款，后常林铸业公司用案涉贷款偿还了其所借常林集团公司的借款，存在借新还旧的情形。本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即使陈庆满等人主张的款项实际用途属实，在其不能证明该实际用途是主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同意的情况下，本案不应适用上述规定处理。 综上，陈庆满等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孙希奎、武可运、陈庆满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刘崇理 审判员  吴景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唐荣娜 书记员任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