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7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汉川，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放，福建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勇，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联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武渊，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龙岩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高陂镇莲花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陈汉福，总经理。 上诉人陈汉川与被上诉人黄勇、原审被告龙岩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恒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9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汉川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驳回黄勇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勇负担。事实理由：1、一审程序不当。黄勇当庭提交《承包管理合同》等6组证据造成证据突袭，《承包管理合同》没有复印件给陈汉川导致无法有效质证。一审法院对讼争39万元债务性质、来源等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黄勇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讼争39万元是附条件，但该条件尚未成就，恒地公司才是讼争39万元的支付方。且黄勇未举证证明讼争39万元工资费用的构成。3、讼争39万元费用实际上是为了保证黄勇主动移交公司印章、承包管理公司的材料、公司财产、办公设备的补偿，实为敲诈款项。但印章是陈汉福抢来的，财务账是公安转交的，办公室是撬开的，其余资料等均未转交，因此讼争39万元费用不应支付给黄勇。 黄勇答辩称：1、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程序合法，不存在证据突袭。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且黄勇提交的证据是针对陈汉川、恒地公司答辩内容提出的反驳性证据，黄勇出示《承包管理合同》原件，陈汉川、恒地公司也进行充分质证。陈汉川主张39万元为工资费用，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对于陈汉川提交的书面说明是法庭对本应由陈汉川应说明情况的补充，并不存在不利于陈汉川的情形。2、《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勇已经履行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黄勇应支付讼争39万元。3、陈汉川实际上是恒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协议书》上签字表明其自愿加入债务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地公司未做陈述。 黄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汉川、恒地公司立即共同向黄勇支付承包期间费用39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全部由陈汉川、恒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30日，恒地公司（甲方）与黄勇（乙方）签订一份《承包管理合同》，约定：甲方于2012年11月18日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恒地中央”楼盘（包括8#楼、1#楼、2#楼、3#楼、5#楼、6#楼、7#楼）由乙方承包管理经营；乙方依本合同约定取得包干管理费，该包干管理费用为管理团队人员的工资、福利等；对1#楼、2#楼的承包事宜，从报建开工建设到完成建设销售以及办理完成各相关证件之日止，包干管理费用为150万元；等等。 2015年4月12日，黄勇（甲方）与陈汉川（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恒地公司股权转让及甲方施工挂靠福建中森建设有限公司施工恒地公司1#楼、2#楼工程款事宜，及恒地公司文书、证件、印章、资料、财产等移交事宜签订本协议：一、甲方出资700万元以黄水明的名义占恒地公司7%的股份（210万元），甲方同意把股份转让给乙方指定的人名下，跟其他股东同等条件分住宅套房。二、如果恒地公司从银行贷款到位应优先偿还从泉州创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来的1500万元本金及利息和支付1#楼、2#楼所完成的工程量……甲方承包期间尚有39万元工资费用，由乙方支付。签订此协议之后如有债务发生，由甲方负责。三、甲方签订协议后应逐步交移恒地公司所有的文书、证件、印章、资料、财产等给乙方。待银行贷款到位后已完成工程进度款按合同规定拨付后三天内甲方无条件把所有证件、文书、印章、资料、财产等移交给乙方。在未付工程进度款至支付这段时间内甲方需无条件配合乙方提供房地产公司经营所需资料和印章使用。四、本协议一式两份，签订后生效，如有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及一切直接和间接的经济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黄水明持有的恒地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汉福名下。 此后，黄勇将陈汉川、陈汉福、恒地公司诉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陈汉川、陈汉福立即支付股权转让700万元及利息；2、陈汉川、陈汉福立即支付承包期间代垫工资款39万元及利息；3、恒地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陈汉川、陈汉福立即归还恒地公司公章等。2015年11月11日，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1674号民事裁定，以案涉《龙岩恒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债权债务转移协议》的主体不是黄勇，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黄勇的起诉。 2015年12月4日，黄水明、黄勇将陈汉福、陈汉川、恒地公司诉至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陈汉福、陈汉川立即支付股权转让700万元及利息；2、陈汉福、陈汉川立即支付承包期间代垫工资款39万元及利息；3、恒地公司对上述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陈汉福、陈汉川立即归还恒地公司公章等。2016年5月26日，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2714号民事判决，驳回黄水明、黄勇的诉讼请求。黄水明、黄勇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10月12日，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8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并认定：黄水明与黄勇依据2015年4月12日黄勇与陈汉川签订的《协议书》，请求偿付代垫工资费用39万元，该项费用系因黄勇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所审非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同案中一并作出判决，就此可由权利人另行主张。该民事判决已于2016年10月17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4月26日，黄勇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勇与陈汉川签订的讼争《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首先，从《协议书》内容来看，虽然黄勇与陈汉川互负合同义务，但陈汉川向黄勇支付黄勇承包期间39万元工资费用的合同义务并不附支付条件。现黄勇要求陈汉川支付工资费用39万元并自2015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有相应依据，予以支持。陈汉川辩称《协议书》未实际履行，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其次，黄勇虽然在本案之前已就案涉39万元工资费用先后提起（2015）永民初字第1674号、（2015）永民初字第2714号两个诉讼案件，但是，在前一个案件中，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系以其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起诉，而在后一个诉讼案件中，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在二审判决即（2016）闽08民终110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该39万元可由权利人另行主张。因此，黄勇在本案中主张该39万元，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亦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恒地公司并非《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黄勇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恒地公司已就该案涉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其主张恒地公司应对案涉39万元工资费用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黄勇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汉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勇支付工资费用39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5年4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71元，减半收取计4235.50元，由陈汉川负担。 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了陈汉川对“恒地公司与黄勇签订《承包管理合同》”有异议外，陈汉川与黄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陈汉川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费用明细》，拟证明恒地公司已超额支付承包管理费，并不存在尚欠工资费用，黄勇是恶意诉讼。证据2《（2015）永民初字第271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承包管理合同》于2016年5月26日被判令解除，且黄勇的诉讼请求均被驳回。因此，讼争39万元工资费用不应支持。黄勇质证认为，证据1，恒地公司是否支付了170万元无法判断，即便存在也仅能证明在签订讼争《协议书》之前，因此是否尚欠讼争39万元应以讼争《协议书》为准。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承包管理合同》解除并不意味着双方权利义务终止，且黄勇主张的承包管理费是其他楼盘，与讼争39万元涉及的承包管理费不同。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如下：1、本案是否存在程序不当情形。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适用简易程序情形下，组织双方对黄勇庭审时出示的《承包管理合同》原件进行质证并无不妥，应予确认。另，一审法院要求陈汉川就讼争39万元费用相关情况说明系基于事实查明需要，陈汉川对此主张存在举证分配不当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一审法院程序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陈汉川二审提交的《费用明细》发生在《协议书》签订之前，不足以否定《协议书》中确认的讼争费用39万元；（2015）永民初字第2713号案件虽判令解除《承包管理合同》，但《承包管理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并不因此消除；同时，另案中黄勇诉讼请求被驳回，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陈汉川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3、陈汉川主张讼争39万元费用是附支付条件，且支付条件未成就。但根据讼争《协议书》约定，讼争39万元费用并未存在支付条件，且其关于条件未成就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因此，陈汉川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陈汉川关于黄勇存在敲诈情形证据不足，亦予驳回。 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陈汉川向支付讼争39万元工资费用符合《协议书》约定，予以维持。陈汉川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471元，由上诉人陈汉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池） 审 判 员 （孙仲） 审 判 员 （师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