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虎，男，198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怀军，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高煌，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聪，男，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被告：梁晓伟，男，汉族，1985年8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陈文虎因与被上诉人黄志聪、原审被告梁晓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文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如下错误：一、陈文虎因生产经营需要，经梁晓伟介绍，向黄志聪借款30000元。但黄志聪实际上只向陈文虎通过银行转账了28800元，其中借条上记载的“收到现金1200元整”系预先扣除的利息，即民间借贷所称的“砍头息”，陈文虎并没有实际收到。 二、陈文虎在2017年10月26日向黄志聪借款后，从次月6日(即2017年11月6日)起，每个月均分三次通过微信转账向黄志聪偿还借款本息，自2017年11月到2018年6月，共偿还黄志聪27840元，不存在分文未付的情况。三、黄志聪每个月都定期通过微信收取陈文虎支付的欠款，却在一审的起诉状中陈述“经黄志聪多次催讨，但陈文虎仍以各种理由推托至今本息分文未还”，属于明显的虚假陈述，恶意妨碍民事审判活动，应予惩戒。 黄志聪辩称，一、在借款当时，其身上刚好有现金1200元就直接交给陈文虎，其在借条上亲笔备注“收到现金1200元整，陈文虎”，并盖手印，后其又当场通过手机银行转账2.88万元给陈文虎，总共支付3万元整，不存“砍头息”。二、陈文虎至今本息分文未还。1.双方借款时约定手续费及月利率为3%，陈文虎在上诉状所附明细的时间及金额明显与该约定不符。2.陈文虎经营永泽商务信息咨询公司，专门从事代办营业执照、出入境签证、翻译、税务会计等业务，其陆续介绍一些业务给陈文虎，陈文虎陆续支付一些介绍费，但因时间久了，具体多少笔、金额记不清了。退一步讲，即使陈文虎所列的明细属实，该27840元也是支付介绍费，与本案借款无关。3.借条上有备注“今后还本付息，将通过现金方式进行，出借人、借款人银行账户间如资金往来纯属为双方之间的其他生意往来”，陈文虎也在上面亲笔签字盖手印确认，双方在借款当时已明确约定了还款方式为现金支付，但陈文虎至今无法提供黄志聪出具的收条等能够证明其现金还款的证据。综上所述，陈文虎的上诉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正确，依法应当驳回陈文虎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梁晓伟未作陈述。 黄志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文虎立即偿还借款3万元及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其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日约13200元）；2.判令陈文虎立即支付黄志聪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3.判令梁晓伟立即对陈文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陈文虎、梁晓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虎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7年10月26日向黄志聪借款30000元，梁晓伟为陈文虎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陈文虎、梁晓伟共同出具一张借条给黄志聪收执。借条载明：陈文虎向黄志聪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整；手续费及月利率为借款本金的3%。若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借款本金，应自延期支付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的借款本金的1‰向借出人支付违约金；担保人自愿为上述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上述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若因本借款发生争议，经出借人、借款人及担保人同意，由借款协议签订地的鲤城区人民法院管辖，并依法裁决；逾期超过15天出借人有权将借款的抵押品及一切相关物处置变现，以清偿借款人所借款项本息及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出借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的权益而产生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担保人梁晓伟对本笔借款的本息及上述一切费用承担无期限担保责任。出具借条当天，黄志聪支付现金1200元给陈文虎，陈文虎在借条上注明“收到现金1200元整”；其余借款288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汇入陈文虎6217001830026783277的账户内。借款后，经黄志聪多次催讨，陈文虎分文未付，梁晓伟也没有履行保证责任。2019年9月2日，黄志聪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是自然人，本案属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纠纷，借条内容及保证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条款的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黄志聪主张陈文虎向其借款本金30000元的事实，有黄志聪提供的陈文虎出具的借条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借条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随时可以催讨，现黄志聪要求陈文虎还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条上约定的借款期限的利息为月利率3%，超过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标准，现黄志聪自愿调整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借条上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每日按迟延支付的借款本金的1‰向借出人支付违约金，该计算方法即为按月利率3%计算违约金，同样超过法定标准，黄志聪自愿下调至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本案黄志聪为提起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借条约定陈文虎逾期付款还应承担黄志聪提起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现黄志聪请求陈文虎承担3000元的律师费，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借条上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陈文虎于2017年10月26日向黄志聪借款，黄志聪于2019年9月2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二年的保证期限，黄志聪请求保证人梁晓伟对陈文虎上述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陈文虎、梁晓伟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文虎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黄志聪的借款人民币30000元及自2017年10月26日起至其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陈文虎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黄志聪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三、梁晓伟对陈文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晓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对陈文虎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955元，减半收取计477.5元，由陈文虎、梁晓伟共同负担。 二审中，陈文虎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微信信息截图、微信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陈文虎通过微信支付的形式向黄志聪还款，从2017年10月26日借款后至2018年6月20日，陈文虎已经还款27840元，并非黄志聪所主张的分文未还。黄志聪质证称，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微信号是本人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梁晓伟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文虎提供的微信转账经黄志聪确认，对该微信转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1月6日、11月16日、11月26日、12月6日、12月16日、12月28日、2018年1月8日、1月16日、1月26日、2月7日、2月14日、2月26日、3月6日、3月16日、3月27日、4月18日、4月27日、5月9日、5月27日、6月7日，陈文虎均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支付黄志聪1200元，2018年1月8日陈文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黄志聪240元，2018年4月6日、4月8日、5月17日、5月19日、6月17日、6月20日，陈文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分别支付黄志聪700元、500元、600元、600元、500元、7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陈文虎尚欠的款项如何认定。黄志聪主张陈文虎向其借款30000元，提供了陈文虎出具的借条为证。陈文虎认可向黄志聪借款，但主张其只实际收到借款28800元，预扣了1200元利息，借条中“收到现金1200元整”的内容并非真实。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条虽然约定借款30000元，但2017年10月26日黄志聪通过其尾号2340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陈文虎的款项仅为28800元，转账后前述建设银行账户中尚有余额10336.05元，黄志聪并没有现金出借1200元的必要。根据陈文虎于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6月20日微信转账给黄志聪的情况，陈文虎每月三次每次支付给黄志聪1200元，与陈文虎主张的预扣利息的金额相符，因此陈文虎主张其实际收到28800元借款，黄志聪预扣利息1200元更符合客观情况，双方虽然在借条中确认“收到现金1200元整”，但该约定并非陈文虎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用以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有关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该部分约定无效。本案借款本金应按照28800元认定。借款后，陈文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多次支付款项给黄志聪，付款可以体现陈文虎每月付款三次，每次付款1200元的规律，黄志聪先是主张该付款与本案无关，是其介绍业务给陈文虎，陈文虎支付的介绍费，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文虎不予认可，且付款的规律性也与黄志聪主张的业务费不符，黄志聪后又认可前述转账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因此本案借条中虽然约定“本人确认在签署本借条时，已收到上述借款，今后还本付息，将通过现金方式进行，出借人、借款人银行账户间如有资金往来纯属为双方之间的其他生意往来”，但该约定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该部分约定无效。本案借条部分约定无效，不影响借条其他部分的效力，当事人有关借款利率、律师费以及担保的约定仍按借条的约定予以认定。本案借条约定借款月利率3%，陈文虎微信转账支付给黄志聪的款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先支付利息，余款支付本金的方式予以确认，截至2018年6月20日，陈文虎尚欠黄志聪借款本金5143.33元。具体详见以下表格：                            序号                       付款时间                       还款金额                       应付利息                       抵扣本金                       尚欠本金                               1                       2017年11月6日                       1200元                       288元                       912元                       27888元                               2                       2017年11月16日                       1200元                       278.88元                       921.12元                       26966.88元                               3                       2017年11月26日                       1200元                       269.67元                       930.33元                       26036.55元                               4                       2017年12月6日                       1200元                       260.37元                       939.63元                       25096.92元                               5                       2017年12月16日                       1200元                       250.97元                       949.03元                       24147.89元                               6                       2017年12月28日                       1200元                       289.77元                       910.23元                       23237.66元                               7                       2018年1月8日                       1200元                       255.61元                       944.39元                       22293.27元                               10                       2018年1月8日                       240元                       0                       240元                       22053.27元                               11                       2018年1月16日                       1200元                       176.43元                       1023.57元                       21029.7元                               12                       2018年1月26日                       1200元                       210.3元                       989.7元                       20040元                               13                       2018年2月7日                       1200元                       240.48元                       959.52元                       19080.48元                               14                       2018年2月14日                       1200元                       133.56元                       1066.44元                       18014.04元                               15                       2018年2月26日                       1200元                       216.17元                       983.83元                       17030.21元                               16                       2018年3月6日                       1200元                       136.24元                       1063.76元                       15966.45元                               17                       2018年3月16日                       1200元                       159.66元                       1040.34元                       14926.11元                               18                       2018年3月27日                       1200元                       164.19元                       1035.81元                       13890.3元                               19                       2018年4月6日                       700元                       138.9元                       561.1元                       13329.2元                               20                       2018年4月8日                       500元                       26.66元                       473.34元                       12855.86元                               21                       2018年4月18日                       1200元                       128.56元                       1071.44元                       11784.42元                               22                       2018年4月27日                       1200元                       106.06元                       1093.94元                       10690.48元                               23                       2018年5月9日                       1200元                       128.29元                       1071.71元                       9618.77元                               24                       2018年5月17日                       600元                       76.95元                       523.05元                       9095.72元                               25                       2018年5月19日                       600元                       18.19元                       581.81元                       8513.91元                               26                       2018年5月27日                       1200元                       68.11元                       1131.89元                       7382.02元                               27                       2018年6月7日                       1200元                       81.2元                       1118.8元                       6263.22元                               28                       2018年6月17日                       500元                       62.63元                       437.37元                       5825.85元                               29                       2018年6月20日                       700元                       17.48元                       682.52元                       5143.33元                陈文虎应支付黄志聪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对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黄志聪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其请求陈文虎承担该部分费用符合借条的约定，陈文虎亦未对该主张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陈文虎应支付黄志聪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3000元。梁晓伟在本案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担保范围包括了债务本息及律师费等，依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文虎追偿。 综上所述，陈文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 二、陈文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志聪借款本金5143.33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陈文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志聪律师费3000元； 四、梁晓伟对陈文虎的上述第二至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梁晓伟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文虎追偿； 五、驳回黄志聪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由黄志聪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955元，减半收取计477.5元，由陈文虎、梁晓伟负担84元，由黄志聪负担39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杰雄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