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5民终10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琴川街道吴秋玉饮品店，经营场所江苏省常熟世贸世纪中心创富世纪A幢111。经营者：吴秋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夷则，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峰，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育东，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瑛，江苏李杏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市琴川街道吴秋玉饮品店（以下简称吴秋玉饮品店）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吴秋玉饮品店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735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秋玉饮品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邱茂庭公司的诉讼请求；2、邱茂庭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案外人尹燕对涉案鹿角巷图案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享有著作权，邱茂庭并非涉案鹿角巷图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认定邱茂庭系涉案鹿角巷图案作品著作权人有误，进而邱茂庭公司亦无权提起本案侵权之诉；2、邱茂庭公司举证的有关鹿角巷美术字型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3、邱茂庭公司未就其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相关装潢及其知名度予以举证，吴秋玉饮品店亦不构成所谓的不正当竞争；4、一审法院判赔金额过高，没有依据。邱茂庭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秋玉饮品店的上诉请求。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吴秋玉饮品店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吴秋玉饮品店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璜，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3、吴秋玉饮品店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65000元；4、吴秋玉饮品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基于同一侵权事实，邱茂庭公司明确，本案中以不正当竞争作为主张权利的请求权基础，要求吴秋玉饮品店停止本案中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并明确，本案中要求吴秋玉饮品店赔偿的经济损失为62000元，合理费用为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邱茂庭（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10519156）最迟在2014年2月6日前已经完成“斜角巷”美术字体的基本设计；最迟在2015年3月5日前，已经完成“斜角巷及鹿头图”标识的基础设计；最迟在2016年11月10日前，已经完成了“斜角巷及鹿头图”等标识的整体设计。在“TheAlley设计讨论区”中的讨论信息显示，邱茂庭最迟在2017年5月12日，已经完成了“鹿角巷”茶饮杯子与装修风格的设计；最迟在2017年6月22日，已经完成了“”美术文字的设计；最迟在2017年7月，已经完成了“”的设计。此外，该讨论区中的讨论内容显示，在店铺装修风格、茶饮杯子的装饰设计、“鹿角巷”文字的书写比例与风格、“”形象的刻画等方面，邱茂庭等设计人员进行了大量的沟通与讨论，并反复多次修改，以美化商品、刻画形象。2018年，邱茂庭向国家版权局申请了系列美术作品登记，其中包括：1、2018年5月30日，登记了“鹿角巷之剪影鹿”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2、2018年6月7日，登记了“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上述两个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均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均为2017年2月16日。3、2018年7月4日，登记了“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3月5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北极光”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4、2018年7月27日，登记了“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同日，登记了“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5、2018年6月19日，邱茂庭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了“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将店铺设计方案与装修装璜设计进行登记，登记证书载明，该作品的创作时间为2012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9月20日。在该深化图纸中，有“”、“”、“”及“”的独立或组合使用形象标识，并附有店铺设计效果图。上述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作者与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签署授权书，授权邱茂庭公司有权使用上述其享有著作权的系列美术作品，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并授权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采取包括投诉、诉讼等方式在内的维权行动，相关的侵权损害赔偿由邱茂庭公司享有。另查明，邱茂庭及邱茂庭公司等权利人，综合运用互联网电子传媒、域外拓展、域外推广、实体店铺运营与扩张等方式，不断对“鹿角巷”品牌进行推广、宣传：在网络宣传推广上，邱茂庭公司开办了“TheAlley鹿角巷”微博，以视频、图片、文章等方式对产品进行介绍、推广，并在部分产品宣传时时，以“小五”金胜恩、“小王子”张远、日本女团组合“AKB48”成员等众多演艺人员推荐等方式，影响、引导青少年一代的消费选择，以传统节日猜谜派发红包的方式聚拢人气，以举办新品品鉴会等方式营销新产品，塑造产品与服务的美学、时尚形象；而作为邱茂庭公司唯一股东的广州市力力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则开办了“鹿角巷MyAlleyDa”微信公众号中，以“小鹿介绍”的方式介绍产品的发展轨迹与品牌追求的生活理念，以“正牌门店”的方式在引导消费者选择消费店铺的同时，对经营规模、品牌实力等进行潜在的宣传。在域外拓展上，有乐公司登记住所地位于台湾省××市，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邱茂庭。2015年11月24日，有乐公司在加拿大申请注册“斜角巷及图”商标，并于2017年8月29日获得核准，核定使用的商品为茶杯、茶具、茶壶、手提袋等商品；核定使用的服务为茶馆服务、茶室服务、奶茶店服务等。在域外推广上，2018年5月，《扬子晚报》与“CCTV·证券资讯频道”则分别报道了“鹿角巷”品牌在纽约时代广场纳斯达克巨幅电子屏幕上发布巨幅品牌广告的新闻，以域外发布广告、域内报道的方式，不断提升“鹿角巷”品牌的文化理念与品牌实力。在实体运营上，截至2018年12月，邱茂庭公司享有权利的“鹿角巷THEALLEY”品牌在上海市、北京市、天津市、重庆市、广东省、福建省、江苏省、浙江省等全国21个省、直辖市均设立了门店，并在每个省的主要地区，均开设了门店，其中包括苏州地区、常熟市。尤其是广州市力力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正佳分公司设立在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228号“正佳广场”的实体店铺与深圳市鹿角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宝安壹方城店设立在深圳市宝安区××海××社区××路××号“壹方中心”北区的实体店铺，更是在整体形象、店铺门头、店内装璜、店内布局与服饰搭配、茶饮杯子设计与物品图案等方面，通过单独或综合使用含有“”、“”、“”、“”等形象的物品与陈设，集中展示了“鹿角巷”实体店铺的标识，以提升整体的品牌形象。又查明，2018年5月4日，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鹿角巷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住所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经营范围为餐饮业，尹燕（女，汉族，1993年6月1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住湖南省××牌县泷××镇××）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8年8月1日，尹燕向国家版权局申请美术作品登记，作品名称为“鹿角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创作时间为2013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3年11月10日，但作品的图样与邱茂庭于2018年5月30日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的“鹿角巷”作品一致，图样均为“”。2018年8月5日，尹燕与广州鹿角巷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使用协议》，将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的作品许可广州鹿角巷公司使用，许可使用期限为20年，且为无偿使用，并授权广州鹿角巷公司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而尹燕则对此负有协助义务。2018年9月5日，广州鹿角巷公司以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侵犯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为由，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未到庭应诉。再查明，吴秋玉饮品店于2018年5月23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经营地位于常熟市世茂·世纪中心-创富世纪A幢111，经营范围为饮品制售，个体经营，登记业主为吴秋玉。2019年1月21日，邱茂庭公司到达吴秋玉饮品店取证侵权证据，拍摄了店铺外观与店铺内部装璜、陈设、产品价目表、产品外观、纸质手提袋等方面的照片，并使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以下简称鹭江公证处）的“公证云”系统的“手机拍照”功能，将相应的照片提交鹭江公证处保管。当日，鹭江公证处针对邱茂庭公司取证时所在线提交的照片出具了《电子数据保管函》。经庭审出示与查看，邱茂庭公司取证中所拍摄的照片显示：吴秋玉饮品店门头、柜台标注有“”图案；茶饮杯子则因款式不同，分别标注有“”或“”图案；杯子封口与吸管上，亦标注有“”图案；手提袋上标注有“”与“”图案；价目表显示，该店铺销售有名称分别为“晨曦”、“北极光”的饮品；名称为“北极光”的饮品杯上，标注有“”与“”图案；收银小票上，则有“鹿角巷（常熟店）”字样。庭审中，邱茂庭公司确认，其所运营的“鹿角巷”品牌茶饮店的加盟费用不低于10万元，正品的价格区间为10元至40元。吴秋玉饮品店则确认，其销售的茶饮的价格为十几元，同时无法说明其在经营中使用“鹿角巷”门头、中英文标识以及有关鹿的图案，有无得到他人的授权，并且无法陈述使用上述标识的创意来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邱茂庭公司是否享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利；2、吴秋玉饮品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如构成，其应承担的责任如何。以下分别论述。一、关于邱茂庭公司是否享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需要具备独创性与一定的创造性，美术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除有相反的证明外，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1、邱茂庭是否为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首先，邱茂庭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而该证书明确记载著作权人为邱茂庭。其次，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系列公证书所附的设计稿纸与视频资料显示，邱茂庭等最迟在2014年2月6日前已经完成“斜角巷”美术字体的基本设计，后经不断修改美化，最迟在2017年5月12日，已经完成了“鹿角巷”茶饮杯子与装修风格的设计；最迟在2017年6月22日，已经完成了“”美术文字的设计；最迟在2017年7月，已经完成了“”的设计。再次，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所载的系列美术作品，在形象的刻画上，综合运用独特的思维与视角，在勾勒出鹿、鹿角等事物基本特征的情况下，又以美术手段将其进行美化创作；在相应文字的书写上，以有别于传统书写体例的方式，对文字进行美化。上述设计，均体现了创作人员的独特构思，具有美感，具备创造性，应当认定为我国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因此，在邱茂庭公司提交了作品创作与修改图稿、创作与修改过程、作品登记证书的情况下，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邱茂庭应视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2、邱茂庭公司是否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著作财产权可以有著作权人行使，也可以由著作权人依法授权许可的他人行使。本案中，邱茂庭于2018年12月12日签署了作品许可使用授权书，授权邱茂庭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排他使用涉案的美术作品，并授权邱茂庭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以投诉、诉讼等方式进行维权。上述著作权授权使用书，符合我国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邱茂庭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使用权等著作财产权利依法应予以保护。对于吴秋玉饮品店提出的邱茂庭并不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的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吴秋玉饮品店用以证明邱茂庭并不享有涉案“鹿角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尹燕于2018年8月1日方获得国家版权局的作品登记，但该作品与邱茂庭于2018年5月30获得国家版权局登记的美术作品一致。即，在登记时间上，吴秋玉饮品店提交的尹燕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晚于邱茂庭公司所提交的邱茂庭的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在美术作品内容上，吴秋玉饮品店提交的美术作品与邱茂庭先前已经申请登记的美术作品一致。其次，我国的著作权登记实行自愿登记，仅为形式性审查，而非实质性审查，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上所记载的创作完成时间与首次发表时间，仅仅是根据登记申请人的陈述而作出，并非由登记机关对相应时间进行实质性审查后而记载。换言之，对于创作完成时间与首次发表时间的认定，还需结合底稿、创作修改稿等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而本案中，吴秋玉饮品店并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再次，即便尹燕等人于2018年在报刊上刊登声明，声称在2013年12月的第二十届广州国际酒店设备用品展览会的事后达成协议，但该声明与陈述，从证据的角度来看，仅仅是单方的主观陈述，并无客观的证据加以印证，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吴秋玉饮品店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一案的相关材料中，用以展示“THEALLEY”以及“鹿角巷”图文宣传时间的证据，仅仅是部分的照片右下角上所附的时间。而对于照片而言，一方面，其显示的时间受制于拍摄工具上所调校的时间，即拍摄人员可以根据自己的需求将拍摄工具上的时间调整为任一时刻；另一方面，从证据的角度而言，单独冲印完毕的照片并不属于原件或者原始的证据，而是属于复制件，证明效力弱，在无照片赖以冲印的数码文件、数据文件等在内的其他证据加以印证的情况下，无法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此，吴秋玉饮品店虽然提出上述主张，但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确切、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便尹燕对相关作品享有著作权，但并不因此而影响对于邱茂庭、邱茂庭公司享有的著作权利的认定，也不能因此而剥夺其将登记的美术作品作为区分标识在商业经营中使用的权利。因此，吴秋玉饮品店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吴秋玉饮品店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璜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1、关于邱茂庭公司经营的“鹿角巷”品牌的知名度。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商品与服务的知名度或者影响力，应当结合该商品或者服务的销售时间、销售区域、销售对象、进行任何宣传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域范围等因素，综合进行判断。本案中，在包装、装璜的设计上，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鹿角巷”系由“斜角巷”发展演变而来，美术作品“⺡”与“⺢”历经多次修改与完善，采用狭长的字体书写方式，伴之以美化的书写笔划，整体上具有美感；而“⺣”、“⺤”、“⺥”、“⺦”等美术作品，将自然界中鹿、极光等形象融入美术作品的创作之中，在体现美感的同时，又与“鹿角巷”品牌建立关联。因此，“鹿角巷”品牌经营中使用的上述美术作品，融入了生活创意，诠释了生活美学概念，彰显了独特的生活质感，体现了产品与服务定位，在美术作品与产品、服务的来源之间建立了一定的稳定关联，具有指引性，能够作为区分产品与服务来源的标识。在销售与提供服务的时间上，“鹿角巷”及其早期“斜角巷”品牌的设计自2014年开始，历经不断的修改完善；最迟在2018年6月19日以前，邱茂庭等已经设计了完整的“鹿角巷”品牌的店铺深化图纸，对店铺的布局、装璜等，进行了全面的设计。而展示邱茂庭公司“鹿角巷”品牌形象、提供“鹿角巷”产品与服务的广州市力力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正佳分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登记设立、深圳市鹿角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宝安壹方城店于2018年6月29日登记设立，并且分别开设了实体店铺，从事经营。在销售的区域与规模上，邱茂庭公司经营的“鹿角巷”品牌，仅在中国大陆地区，就在上海市、北京市、天津市、重庆市、广东省、福建省、江苏省、浙江省等全国21个省、直辖市均设立了门店，并在每个省的主要地区，均开设了门店，其中包括苏州地区与常熟市，经营规模不断扩张，销售区域不断拓展。在宣传的方式与力度上，首先，“鹿角巷”品牌在纽约时代广场的巨幅屏幕上投放品牌宣传广告，进行品牌的域外推广；其次，邱茂庭公司运营的“鹿角巷”品牌，开设有微博、微信公众号，持续对产品与服务进行宣传介绍、推广，而基于互联网的无边界性，可以认定“鹿角巷”品牌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了全域的宣传推广；再次，上述微信公众号与微博帐号，在宣传推广时，又不断以“小五”金胜恩、“小王子”张远、日本女团组合“AKB48”成员等众多演艺人员推荐等方式，影响、引导青少年一代的消费选择，以传统节日猜谜派发红包的方式聚拢人气，以举办新品品鉴会等方式对产品与服务不断进行宣传推广；最后，随着邱茂庭公司“鹿角巷”品牌店铺的不断设立，在扩展经营的同时，通过店铺使用标识、店铺形象的展示以及产品与服务的提供，必然对“鹿角巷”品牌产生宣传推广的作用。综上，邱茂庭公司经营的“鹿角巷”品牌，通过产品标识元素的使用、产品与服务的持续提供、销售区域与规模的不断扩展，以及微博、微信公众号等现代互联网络推广宣传手段的不断运用，已经将“鹿角巷”品牌同时以传统方式和现代网络传播的方式进行全方位推广宣传，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而“鹿角巷”品牌独特的产品包装、装璜设计，也以全新的方式诠释了时尚与生活美学的概念，具有独特型。因此，邱茂庭公司主张权利的“鹿角巷”品牌的包装装璜应当认定为具有一定的影响。对于吴秋玉饮品店提出的“鹿角巷”品牌的影响力系由大量类似于吴秋玉饮品店的市场主体共同经营取得、不能由邱茂庭公司独自享有等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纽约市场广场的巨幅广告中，不但带有“鹿首”形象，而且在下方标注有“ICONICINBEVERAGEAESTHETIC”英文，而该英文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下方所标注的英文一致，因此，该广告应当认定为邱茂庭公司主张权利的“鹿角巷”品牌所发布；其次，吴秋玉饮品店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鹿角巷”品牌的运营中以发布广告等方式对品牌与产品、服务进行宣传推广。因此，一审法院对吴秋玉饮品店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吴秋玉饮品店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认为，由经营者营业场所的装饰、营业用具的式样、营业人员的服饰等构成的具有独特风格的整体营业形象，可以认定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的“装璜”。在相同的商品与服务上使用相同或者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商品名称、包装、装璜，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的，包括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系不正当竞争竞争行为，应依法予以禁止。本案中，邱茂庭公司运营的“鹿角巷”品牌店铺，在门头以显著的方式使用有“⺨＋⺩”标识，在店铺内使用有“⺪”标识，在茶饮杯子、手提袋上使用有“⺫”标识；在“北极光”茶饮的杯子上，使用有“⺬”与“⺭”标识。上述标识，均系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利的美术作品，在具有美感的同时，又具备独特风格，能够以标识的独特性来表达产品的时尚定位与生活理念。在现实的商业运营中，邱茂庭公司运营的“鹿角巷”品牌饮品店，通过单独或组合使用，尤其是在门头标注“⺮＋⺯”标识、在店铺内设置“⺰”标识、在产品包装、用品等方面使用“⺱”等标识，能够在对消费者造成视觉冲击的同时，加深消费者对品牌、产品与服务的印象，已经将上述标识打造为区分产品与服务来源的标识性标志。即，上述美术作品通过使用，已经能够彰显邱茂庭公司“鹿角巷”饮品的独特风格，构成整体营业形象，属于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所规定的“装璜”，具备区分产品与服务来源的功能。而与此相对应，吴秋玉饮品店虽未经邱茂庭公司授权许可，但仍在店面门头、柜台标注“⺲＋⺳”标识、在手提袋、杯子上使用“⺴”与“⺵”标识、在吸管与杯子封口塑料上标注“⺶”标识、在宣传牌上的饮品杯上标注“⺷”与“⺸”标识、在“北极光”饮品上使用“⺹”与“⺺”标识等，不但在整体形象上与邱茂庭公司运营的“鹿角巷”品牌店铺构成高度近似，在部分产品上均采用相同与类似的包装装璜，致使普通消费者仅施以一般注意力无法对二者作出正确的区分，其结果必然是造成混淆与误认，即误认为是邱茂庭公司的商品或者是邱茂庭公司与吴秋玉饮品店之间存在特定的联系，使邱茂庭公司的包装、装璜无法发挥应有的区分商品与服务来源的功能，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三、吴秋玉饮品店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经营中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如上所述，邱茂庭公司对“鹿角巷”品牌饮品店中经营中使用的“⺻”、“⺼”、“⺽”与“⺾”标识，以及在杯子上使用的“⺿”、“⻀”标识，不但享有美术作品的著作财产权利，上述标识亦同时构成了其所运营的“鹿角巷”品牌饮品的包装与装璜，是该品牌的识别性标识，吴秋玉饮品店未经许可而擅自在商业经营中使用上述标识，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予以禁止。对于邱茂庭公司要求吴秋玉饮品店停止使用特有服务与商品名称“鹿角巷”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鹿角巷”同时是部分饮品的名称，但如上所述，“鹿角巷”品牌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在“鹿角巷”品牌由于邱茂庭公司及其相关权利人的运营而不断提升影响力的情况下，“鹿角巷”已经不再仅仅是商品的名称，同时亦承载着区分商品与服务来源的功能，“鹿角巷”与饮品的品牌之间建立了一定的稳定联系，已经是品牌的指引性标识。同时，考量到邱茂庭已经将“鹿角巷”文字设计为美术作品而享有著作权并且授权邱茂庭公司使用的情况，如继续放任吴秋玉饮品店在经营中随意使用“鹿角巷”文字与美术作品，必然导致商品与服务来源的混淆，应予以禁止，故一审法院对邱茂庭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纳。对于邱茂庭公司要求吴秋玉饮品店停止使用特有商品与服务名称“晨曦”、“北极光”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邱茂庭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晨曦”、“北极光”文字享有美术作品著作权等权利，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吴秋玉饮品店经营的店铺中使用文字“晨曦”来作为商品名称的饮品与邱茂庭公司提供的饮品存在包装、装璜等方面的类似之处；其次，“晨曦”与“北极光”是汉语中的固有词汇，并非邱茂庭公司专属使用；再次，吴秋玉饮品店经营的“北极光”饮品的包装上的确使用有“⻁”与“⻂”美术作品，但禁止吴秋玉饮品店在杯子上使用该美术作品，已经能够制止混淆，使消费者对商品与服务来源作出正确的判断，无需另行禁止吴秋玉饮品店使用“北极光”文字。因此，一审法院对邱茂庭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对于邱茂庭公司在庭审中当庭撤回要求吴秋玉饮品店停止侵犯著作权、本案以不正当竞争为由主张权利的诉讼主张，属于邱茂庭公司诉权的行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于吴秋玉饮品店应当承担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邱茂庭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吴秋玉饮品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邱茂庭公司“鹿角巷”品牌的知名度、许可使用费、吴秋玉饮品店侵权的主观状态、店铺的经营时间、规模与位置、产品的价格等因素，对邱茂庭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62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吴秋玉饮品店应承担的合理费用，邱茂庭公司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相关律师费的支出已属于必不可少的开支，故一审法院对邱茂庭公司主张的3000元合理费用予以支持。综上，邱茂庭公司运营的“鹿角巷”品牌具有一定的影响力，吴秋玉饮品店未经任何权利人的许可，而在经营中商业化使用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利的美术作品，且该美术作品系区分邱茂庭公司商品与服务来源的标识，其主观上应认定为恶意，客观上造成了混淆与误认，损害了邱茂庭公司的合法权利，扰乱了市场竞争秩序，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等民事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由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秋玉饮品店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其店铺门头、柜台、杯子、手提袋、吸管等店铺装璜及餐饮用品上使用与美术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包装、装璜，停止使用产品与服务名称“鹿角巷”。二、吴秋玉饮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65000元。三、驳回邱茂庭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5元，由吴秋玉饮品店常熟市琴川街道吴秋玉饮品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在此基础上，本院还查明：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对广州鹿角巷公司诉广州市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一案［案号为（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已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认定尹燕对涉案鹿角巷图案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508）享有著作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邱茂庭公司就前述判决已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该撤销之诉尚在一审审理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邱茂庭公司起诉吴秋玉饮品店不正当竞争的权利基础是其拥有全部“鹿角巷”系列作品的著作权及其他相关权益。与此同时，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在其（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尹燕于2013年8月10日创作完成“鹿角巷”等相同图案，属于在先权利，且根据该院出具的证明显示该裁判文书已生效。现邱茂庭等已对前述裁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正在审理中。因此，邱茂庭公司的涉案权利不稳定，不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其提起本案诉讼尚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在邱茂庭公司权利基础尚不稳定的情形下即作出一审裁判，显属不当，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67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本院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张小全审 判 员 徐飞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赵 严书 记 员 张佳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