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003刑初6号 公诉机关儋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林某，男，1986年12月24日出生，福建省尤溪县人，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本科文化，个体户，住海南省儋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儋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海南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儋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儋检一刑诉〔2019〕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武、检察官助理吴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及其辩护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儋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6月份开始至2019年8月份，先后有多名诈骗人员在不同的时间到××镇被告人林某经营的沙县小吃店里找林某，提出添加微信好友和支付宝好友，请求林某使用自己的微信和支付宝帮助接收一些不明款项，然后提取现金交给他们，每笔提现林某可从中获取手续费在3％到5％之间，林某觉得有利可图，在明知帮助上述人员接收的款项可能是赌博或者网络诈骗款的情况下，仍与一些诈骗人员相互添加了微信好友和支付宝好友，提供自己的微信和支付宝的收款二维码，因担心自己的微信被限制额度，还将自己的胞弟林永钗的微信收款二维码发送给诈骗人员。一些诈骗人员与林某建立上述关系后，分别于2019年1月10日、8月14日诈骗了孔某、丁瑞永、黄光伟等被害人，将骗取的资金间接或者直接转账进入林某的微信账户和支付宝账户，以及林永钗的微信账户，经联系后由林某负责取现金交给相关诈骗人员，每次帮助提取现金林某实际扣除了3%的金额归自己所有。林某的具体犯罪情况如下： 1.2019年1月10日9时54分许，山东省青岛汇聚金融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孔某受单位领导安排，查询该单位李思总经理在美利车贷款金融公司贷款购买的一辆汽车还有多少未还贷款，以便一次性结清。孔某便在网上搜索“美利车贷”关键字，查找到某诈骗人员挂在该网址的客服电话：0755-8981****,孔某信以为真，拨打该电话咨询时该诈骗人员自称是客服，并与孔某互加微信联系，索要了李思的姓名、身份证号后称未还贷款还有48526元，一次性结清贷款可优惠，归还46646元即可，孔某信以为真，便通过本公司的电脑网银（户名:青岛汇聚金融,卡号:×××）向该诈骗人员提供的户名为邓运霞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转账46646元，该诈骗人员接着以办理优惠需要为由，让孔某继续转账48526元，孔某又继续转账了48526元进入邓运霞的银行账户。接着该诈骗人员又要求孔某继续转账，孔某意识到被骗，随后报警。骗取到孔某转进的95172元后，该诈骗人员随即从邓运霞的银行账户将该款先分别转账进入户名为王仟洪的交通银行账户（卡号：×××）和户名为王仟洪的平安银行账户（卡号：×××），随后又从该两个账户将92290元分成多笔，分别转入被告人林某的微信账户和支付宝账户，以及林永钗的微信账户。当天下午，该诈骗人员经与林某联系后，由林某使用自己名下的绑定在微信和支付宝上的2张银行卡（光大银行：×××，邮政储蓄银行:62179964O0O37684406）支取现金。扣除3%的提成，即2768元后，林某支取现金89522元交给该诈骗人员。 2.2019年1月10日16时许，被害人丁瑞永操作微信转账给朋友的过程中出现提示转账受限，便在手机网页上浏览查找解决办法，查找到某诈骗人员挂在该网址的客服电话：07558883****,丁瑞永信以为真，拨打该电话咨询，该诈骗人员接电话听取丁瑞永反映的情况后，询问掌握了丁瑞永微信绑定的银行卡号及账户余额、注册有网银等情况，然后以办理解除转账受限为由，诱骗丁瑞永于2019年1月10日16时16分使用手机网银从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卡号:×××）转账7085元进入该诈骗人员提供的户名为王仟洪的平安银行账户（卡号：×××）。1月13日，该诈骗人员将王仟洪银行账户的现金提现进入王仟洪名下的微信全支付账户，2019年1月14日16时45分又从王仟洪名下的微信全支付账户向被告人林某的微信全支付账户转账3000元。该诈骗人员经与林某联系后，由林某扣除3%的提成，即90元后，支付现金2910元交给该诈骗人员。 3.2019年8月14日凌晨0时许，被害人黄光伟在深圳市宝安区通过朋友推荐添加了一个昵称为“爱（表情）”的实施招嫖诈骗人员的微信，聊天中使用该微信的诈骗人员谎称自己是负责人，提供小姐上门进行性服务，黄光伟信以为真，询问了服务价格后表示自己需要性服务，并发送了自己的地址和联系电话。随后该诈骗人员通过微信将被告人林某的支付宝收款二维码（账号×××）发送给黄光伟，然后电话联系黄光伟，以先交信用保证金、备注错误为借口，诱骗黄光伟于14日2时10分、15分、24分向林某的支付宝收款二维码扫码支付了588元、588元、588元。接着该诈骗人员又将林某的微信收款二维码发送给黄光伟，再以交小姐安全保证金、道具保证金、老板娘保证金等名目诱骗黄光伟于14日2时36分、44分、56分,3时31分先后向林某的微信收款二维码扫码支付了3000元、3000元、3000元、5000元。黄光伟总共被骗取了15764元。随后14日4时许，该诈骗人员微信联系告知被告人林某，随后赶到××镇林某的小吃店，林某扣除3%的提成，即473元后，支付现金15291元交给该诈骗人员。 为证实所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到案经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微信（支付宝）账户主体信息及转账明细清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孔某的证言，被害人丁瑞永、黄光伟的陈述，被告人林某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林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与同伙骗取他人现金人民币11105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林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故建议判处被告人林某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林某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李某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2、林某是在诈骗既遂后帮助犯罪分子兑换现金转移犯罪所得，且没有参与实施共同诈骗行为，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3、建议按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被告人林某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林某于2014年开始在儋州市××镇小吃店。2018年6月份开始至2019年8月份，先后有多名诈骗人员到林某经营的小吃店找林某添加微信好友和支付宝好友，以便让林某使用自己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接收诈骗款并提取现金，林某可获得取现金额3％到5％的提成，林某明知是诈骗款仍然提供自己的微信和支付宝收款二维码，以及其胞弟林永钗的微信收款二维码给诈骗人员使用，并扣除取现金额3%的提成后负责将剩余金额取现、套现交给诈骗人员。具体事实如下： 1.2019年1月10日9时54分许，山东省青岛汇聚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孔某帮单位同事查询在美利车贷款金融公司的购车贷款未还款项，以便一次性结清。孔某上网查询到诈骗人员挂在网上的诈骗客服电话07558981****,孔某信以为真，遂拨打该电话与对方联系，对方冒充客服人员让其添加微信好友联系，后对方称还有48526元贷款未还，并以一次性结清贷款可以获得优惠等为由，骗取孔某通过本公司的电脑网银（户名:青岛汇聚金融,卡号×××）先后向诈骗人员提供的户名为邓运霞的建设银行账户（账号×××）转账46646元、48526元，共计95172元。接着，诈骗人员从邓运霞的银行账户将该两笔款项经多级转账，最后分多笔共将92290元转入林某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以及林永钗的微信账户（林永钗又微信转账给林某）。后林某将收到的微信和支付宝转账分别提现至其绑定的光大银行卡（卡号×××）、邮政银行卡（卡号×××），扣除3%的提成（即2768元）后，将现金89522元交给诈骗人员。 2.2019年1月10日16时许，被害人丁瑞永微信转账给朋友时转账受限，便上网查询解决办法，查找到诈骗人员挂在网上的诈骗客服电话07558883****,丁瑞永信以为真，遂拨打该电话与对方联系，对方骗取丁瑞永告知丁瑞永微信绑定的银行卡号、账户余额（余额7074.74元）、注册有网银等情况后，即在丁瑞永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账25元至丁瑞永的民生银行账户（卡号×××），然后以办理解除转账受限等为由，骗取丁瑞永使用手机网银从该民生银行账户转账7085元至诈骗人员提供的平安银行账户（户名：王仟洪，卡号×××）。2019年1月13日，诈骗人员将王仟洪银行账户内的款项转账至王仟洪的微信账户，2019年1月14日16时45分又从王仟洪的微信账户转账3000元至林某的微信账户，林某扣除3%的提成（即90元）后，将现金2910元交给诈骗人员。 3.2019年8月14日凌晨零时许，被害人黄光伟添加一个微信昵称为“爱（表情）”的人为微信好友，该微信好友谎称自己是负责人，可以提供上门性服务，黄光伟信以为真，诈骗人员以需要先缴纳服务费、保证金等为由，并将林某的微信和支付宝收款二维码发送给黄光伟，骗取黄光伟先后向林某的微信和支付宝收款二维码转账588元、588元、588元、3000元、3000元、3000元、5000元，共计15764元。后林某扣除3%的提成（即473元）后，将现金15291元交给诈骗人员。 2019年8月28日，儋州市公安局民警在儋州市××镇将林某抓获；现场扣押到林某的IphoneXsMax手机1部、光大银行卡1张（卡号×××，余额11708.74元，已冻结）、邮政银行卡1张（卡号×××，余额5.6元，已冻结），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书证常住人口信息查询、到案经过、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微信（支付宝）账户主体信息及转账明细清单、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人孔某的证言，被害人丁瑞永、黄光伟的陈述，被告人林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林某是在诈骗既遂后帮助犯罪分子兑换现金转移犯罪所得，且没有参与实施共同诈骗行为，应认定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三款第1项、第8项的规定：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提供信用卡、资金支付结算账户、手机卡、通讯工具，或者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套现、取现的，以共同犯罪论处。本案被告人林某明知他人实施诈骗，仍然提供本人的微信和支付宝账户，以及其胞弟的微信账户供诈骗人员使用，并帮助转移诈骗犯罪所得，予以套现、取现，其行为与诈骗人员构成共同诈骗犯罪，应以诈骗罪定罪处罚。故对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仍然为他人提供资金支付结算账户以及套现、取现等帮助，共计骗取他人111054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林某参与利用互联网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依法可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某参与多次实施诈骗，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林某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已追回部分诈骗款，在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经查，随案移送的IphoneXsMax手机1部，系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随案移送的光大银行卡1张、邮政银行卡1张，系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对该2张银行卡内的存款共11714.34元，系违法所得，依法应按比例返还给被害单位青岛汇聚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11345元、被害人丁瑞永369.34元。对被告人林某的余下违法所得99339.66元，依法应继续予以追缴。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为了严厉打击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依法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安全，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林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2022年11月27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 二、作案工具IphoneXsMax手机1部，予以没收；作案工具光大银行卡1张、邮政银行卡1张，予以没收，对该2张银行卡内的存款共11714.34元，分别返还给被害单位青岛汇聚金融服务股份有限公司11345元、被害人丁瑞永369.34元； 三、对被告人林某的余下违法所得99339.66元，继续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 彬 人民陪审员  钟会东 人民陪审员  陈华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余婷婷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第二条诈骗公私财物达到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标准，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依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酌情从严惩处： （一）通过发送短信、拨打电话或者利用互联网、广播电视、报刊杂志等发布虚假信息，对不特定多数人实施诈骗的； （二）诈骗救灾、抢险、防汛、优抚、扶贫、移民、救济、医疗款物的； （三）以赈灾募捐名义实施诈骗的； （四）诈骗残疾人、老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人的财物的； （五）造成被害人自杀、精神失常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诈骗数额接近本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的标准，并具有前款规定的情形之一或者属于诈骗集团首要分子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其他严重情节”、“其他特别严重情节”。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