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初1302号原告：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阎良区西飞大道**。法定代表人：何胜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莉，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波，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亚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石花西路**亚仿大厦**。法定代表人：游景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男，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女，该公司员工，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原告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与被告广东亚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仿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莉、冯小波，被告亚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波、张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新舟60飞机全动模拟机系统技术开发合同》解除；2、亚仿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959万元；3、亚仿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4385000元；4、亚仿公司承担已付款项从支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付款次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7日为95743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亚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9年4月，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航公司）与亚仿公司签订了《新舟60飞机全动模拟机系统技术开发合同》，约定亚仿公司向中航公司提供新舟60飞机全动模拟机系统一套，且亚仿公司负责系统设计开发、研制、安装调试、人员培训及售后服务，合同总价款为4795万元，合同工期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验收合格共计17个日历月。合同签订后，中航公司依约于2009年5月26日向亚仿公司支付定金7192500元（占合同总金额15%），于2009年9月22日向亚仿公司支付959万元（占合同总金额20%）。但亚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入联调及开展其他工作，且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0年9月交付中航公司工作成果，导致中航公司不能如期将模拟机投入运营，严重影响了中航公司培训任务的完成，给中航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后经中航公司多次催告，并经双方多次沟通协商，开发工作仍未有实质进展。鉴于亚仿公司长达9年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开发工作，严重超过合同约定的交付成果期限，且显然不具备相应的开发能力，故中航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向亚仿公司发出律师函，解除双方签订的《新舟60飞机全动模拟机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但亚仿公司既不同意解除合同，亦不同意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为维护中航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亚仿公司辩称，未按照合同约定于2010年9月完成技术成果的违约责任应当全部由中航公司承担。中航公司除分两笔支付合计1678万元开发经费外，在提供技术资料、原始数据、完成协作等方面设置障碍，拖延进度，中途企图把亚仿公司承揽的技术合同更换为亚仿公司的竞争对手。亚仿公司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航公司向亚仿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亚仿公司在中航公司没有陆续付款的情况下，承担了巨额的研发费用，完成了技术开发内容，亚仿公司要求中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内容，验收成果及装置，请求法院驳回中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及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4月，中航公司（甲方）与亚仿公司（乙方）签订了《新舟60飞机全动模拟机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第一条术语定义，约定了“初步设计”、“中期设计”、“联调阶段”、“工厂测试阶段”和“现场验收阶段”等内容的含义，其中1.11约定“中期设计”，是指在本合同初步设计结束后，对整机及每个系统进行深化设计。包括：硬件系统结构设计、特殊仪表设计和系统连接设计等；软件系统建模设计、教练员台功能、实时数据库和历史数据库设计等。1.12约定“联调阶段”，指各子系统进行联调，使软件、硬件系统相结合，形成完整系统，进行联合调试。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新舟60飞机全动模拟机系统一套，乙方负责系统设计开发、研制、安装调试、人员培训及售后服务。合同第四条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验收合格的总工期为17个日历月，在合同生效后的20天内，乙方要根据合同总工期要求编制详细的工程进度总表，并递交甲方审查；在合同生效后，乙方每3个月向甲方提交下3个月的进度计划报告；在合同生效后，乙方每月以固定图表的形式向甲方提交月进度报告，将实际进度进行分解，反映进度情况。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总价款为4795万元。第六条约定了具体分期支付进度，其中，合同生效后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定金，该定金为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五（15%）；在初步设计报告经甲方评审通过合格后的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二十（20%）；模拟机进入联调后的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五（15%）。合同第七条约定了双方的责任与义务，甲方的主要义务有：向乙方支付约定的项目进度款；按本合同第十条的约定提供相关资料；按计划要求及时审查乙方提交的设计报告、文档资料等7项。乙方的主要义务有：认真制定和实施本模拟机系统开发计划；合理使用项目进度款，应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按合同约定时间在甲方指定的地点向甲方交付约定的本模拟机系统；承担项目设计、制造、安装调试，并对项目安装质量负责等8项。合同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一致认为工程资料是本模拟机系统设计的基础，双方共同负责拟定需收集资料的详细纲目，由甲方审查；由甲方依据收集资料的详细纲目完成资料的收集工作；本模拟机系统的设计是以资料为基础，甲方应提供详尽的资料，包括说明书、图纸、运行规程等，对所缺部分资料乙方承担资料假设和生成的责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测试与验收，分为四个阶段，包括工厂测试、工厂验收、现场测试、现场验收，在每一个测试验收阶段都将制定详细可行的测试计划，严格按照民航总局的C级鉴定标准测试。合同第十五条约定了违约责任，第二款约定乙方未按计划实施项目工作的，甲方有权要求其实施项目开发计划并采取补救措施，因乙方原因逾期二个月不实施项目开发计划，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当支付项目阶段工程款总额1%的违约金；如果因为甲方原因使得乙方不能正常继续工程的进展，乙方有权向甲方提出延期或增补款项的要求，具体可由双方协商；第三款约定任何一方支付的违约金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5%。合同同时就保修和售后服务等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开始履行各自义务。亚仿公司向中航公司递交了《项目进度安排表》，中航公司于2009年5月26日向亚仿公司支付定金7192500元，2009年8月5日亚仿公司初步设计方案通过了评审，2009年9月22日中航公司向亚仿公司支付进度款959万元。此后，双方通过会议、传真及电子邮件等方式就案涉技术开发合同进展进行了沟通。其中，在2010年3月4日-5日的项目联络会议上，双方形成的会议纪要载明：本模拟机的地基由亚仿公司提供详细要求后，由中航公司负责施工；QTG的版式需要参照民航总局官方的标准版式进行编写；鉴于目前项目进度滞后的情况，为了保证项目的进度，亚仿公司于3月15日前将本项目的进度规划和采取的措施办法报告给中航公司。同年3月15日亚仿公司将项目的工作规划及措施交与中航公司。2010年7月5日亚仿公司收到中航公司移交的资料清单。2012年4月12日中航公司向亚仿公司发函称因亚仿公司迟迟不能履行交付义务，使中航公司面临的培训压力一直无法缓解，鉴于双方已在此项目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请亚仿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2年4月16日来中航公司协商合同履行过程中的相关问题。2012年4月23日亚仿公司向中航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双方于2012年4月17日至19日会议的商定，我司工程师将对本次会议中已确定的事项进行处理，包括教练员台的审阅、ATM审查等工作，另请将“美国MOOG运动平台的最终用户证明”交给我司。后中航公司对亚仿公司提出的问题通过邮件进行了回复。2016年6月23日亚仿公司向中航公司发送传真称，新舟60飞机模拟机项目的软件分调和硬件分调工作都已完成，机房也准备就绪，拟将于2016年7月10日进入软硬件联调阶段，进行全面的整装调试。2018年5月亚仿公司向中航公司邮寄《工程实施工作计划清单》载明：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进行视景系统、空调系统等部分的安装调试工作，2019年1月进行分系统调试及ATM评审，4月30日交付使用。2018年5月25日中航公司向亚仿公司发函载明：2009年3月签订技术开发合同的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已变更为中航公司。2018年9月20日，中航公司向亚仿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并提出退还已付款、承担利息、违约金及赔偿要求。2018年9月29日亚仿公司在回函称中航公司表述的诉求和理由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其不接受律师函的意见。10月30日亚仿公司向中航公司发函称飞行模拟机工作从未中断，总体进展顺利，只有视景系统硬件提供商提供的设备因其自身原因受阻不能按时调试，该提供商明确2019年1月初完成设备安装调试。2018年12月24日亚仿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中航公司发函称因贵方原因使得我方不能正常继续工程的进展，现正式提出延期以及支付已垫付资金24715200元的要求，并附中兴财光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广东分所关于涉案项目的专项审核报告。庭审时中航公司称涉案的技术开发项目停留在中期设计阶段，而亚仿公司称已经完成联调。另查明，中航公司与亚仿公司签订的《新舟60飞机全动模拟机系统技术开发技术协议书》中14.2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亚仿公司会按照用户要求提供详细的生产计划及生产节点计划网络图，经用户批准后严格执行。生产计划中必须包括由用户和第三方专家参加的初步设计评审和中期设计评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双方是否按涉案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涉案合同是否应解除以及如解除，解除后的法律后果的问题。2009年4月，西安飞机国际航空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航公司）与亚仿公司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及《新舟60飞机全动模拟机系统技术开发技术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为保障《技术开发合同》的时效性，双方约定总工期为17个日历月，在中航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相关资料及支付了定金和第二期款项后，亚仿公司应按项目开发计划达到模拟机进入联调阶段，但直至2018年9月20日中航公司向亚仿公司发送律师函之前，通过2018年5月亚仿公司向中航公司邮寄的《工程实施工作计划清单》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亚仿公司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模拟机进入联调阶段，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期限，故中航公司依据涉案合同中因亚仿公司原因逾期二个月不实施项目开发计划，中航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的约定，于2018年9月20日向亚仿公司发函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于解除通知到达亚仿公司之日即2018年9月21日已解除，中航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合同已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亚仿公司辩称研发期限滞后是由于中航公司的原因，其已完成联调，对此亚仿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技术开发合同》履行期间，中航公司未得到合同约定的最终技术成果，显然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导致《技术开发合同》的解除，中航公司要求亚仿公司返还定金7192500元及已支付款项95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所涉模拟机系统技术开发的复杂性、技术研发阶段需要双方共同沟通协调、购买相关设备的条件及期限、以及双方在2018年6月前就涉案合同的履行还进行过沟通等情况，加之亚仿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中航公司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及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亚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新舟60飞机全动模拟机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于2018年9月21日已解除；二、被告广东亚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原告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定金7192500元及已支付款项959万元；三、驳回原告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1550元（原告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0775元，被告广东亚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0775元，被告广东亚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中航飞机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居文审 判 员 周向红审 判 员 王慧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杨晓睿书 记 员 王超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