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尚斌，男，1985年9月22日出生，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春良，男，197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上诉人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得智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春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春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得智联公司将车牌号皖A*****-皖A****挂的车辆过户登记至夏春良名下；2.判令安得智联公司向夏春良返还保证金9250元；3.判令安得智联公司支付运输补偿款370495.35元；4.诉讼费用由安得智联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夏春良自愿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安得智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夏春良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0月19日期间运输补偿款112847.24元;二、驳回夏春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3428.72元（夏春良已预交3498.09元），由夏春良负担2385.61元、安得智联公司负担1043.11元。对夏春良多预交的69.37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夏春良申请退回。安得智联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安得智联公司无需向夏春良支付运输补偿款112847.24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夏春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发运趟次不足系夏春良单方违约造成，安得智联公司无需向夏春良支付未发运趟次的补偿。《租车业务协议》附件1“备注”约定：因夏春良原因造成当月发运趟数不足，安得智联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对夏春良进行扣款；因安得智联公司原因造成当月发运趟数不足，安得智联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条款对差异的趟数进行补偿。依据该约定，只有在发运趟数不足系安得智联公司单方原因造成的情形下，安得智联公司方需按合同约定对差异趟数进行补偿。然而，一审判决认定：“因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明2016年5月1日起安得智联公司向夏春良派单的具体情况，依据双方当事人每月从运费中扣收租金的事实，仅能确定安得智联公司从2016年5月5日起未向夏春良派单”，进而判决安得智联公司向夏春良支付未发运趟次的补偿。该事实认定忽略了未派单的原因，并错误将举证责任倒置，具体为：其一，一审判决仅认定未发运的事实，并未认定发运趟数不足系谁的原因造成。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夏春良应对“因安得智联公司原因造成发运趟数不足”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二，事实上，本案发运趟数不足，系夏春良未按时支付租金造成。根据双方《车辆租用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租金每月5日前支付，先付后用”。因此，在夏春良违约不支付租金的情形下，安得智联公司有权不继续给夏春良派车。其三，一审判决以因没有从运费中抵扣租金，进而认定安得智联公司应向夏春良支付未发运趟次补偿，明显逻辑错误。依据《租车业务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安得智联公司有权在夏春良违约时，直接从夏春良交纳的风险金、运费中扣减相关费用。由此可见，安得智联公司从运费中扣减租金，是安得智联公司的权利，而非安得智联公司的义务。实际情况应当是缴纳租金在先，产生运费在后。至于租金的缴纳形式，在夏春良违约不支付租金的情况下，安得智联公司有权选择从运费中扣除，也有权要求夏春良另行支付，而并非只能从运费中扣除。因此，不能以租金未从运费中扣除为由，想当然认定安得智联公司存在过错，进而要求安得智联公司支付运输补偿款。综上，安得智联公司对发运趟数不足不存在过错，无需向夏春良支付发运趟数不足的补偿。二、合同已经约定夏春良应承担经营风险，且夏春良至今仍然实际占有车辆和投入营运，一直单独享有经营利益，不存在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根据《车辆租用合同》第二条第2款的约定：夏春良对安得智联公司业务经营的现状已有充分了解，愿意经营上述业务并承担经营风险，并保证合法经营。也就是说，夏春良开展双方约定的线路运输业务的经营风险，需由夏春良承担，即非因安得智联公司原因导致运输线路被取消或者停运的，相应的经营风险应由夏春良承担。因此，如夏春良无法证明安得智联公司存在过错，则应自行承担发运趟次不足的损失。此外，车辆并非限定只能承运安得智联公司的货物。实际上，夏春良不仅长期拖欠租金，而且车辆在其拖欠租金至今长达3、4年的时间里，一直被其占有、控制及投入营运，其获利颇丰，并不存在所谓的“可得利益损失”。即便存在“可得利益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三条相关规定，“可得利益损失”应扣减夏春良获得的利益，而夏春良在未支付租金的情形下，依然免费使用车辆进行营运，其获得的利益明显大于“可得利益损失”。三、依据合同约定，即使因安得智联公司原因造成发运趟数不足，补偿标准应为500元每车。依据《租车业务协议》第五条第2款约定：夏春良未按安得智联公司运输指令调配合格车辆运输的，夏春良每次支付安得智联公司500元/车的违约金。由此可见，如因夏春良原因导致发运趟数不足的，夏春良按500元/车向安得智联公司支付违约金。同理，即使因安得智联公司原因导致发运趟数不足的，安得智联公司也应按500元/车向夏春良支付违约金。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补偿标准过高，不符合“可得利益计算”的标准。首先，《鉴定报告》的评估基准日是2019年7月5日，而实际纠纷的发生日是2016年至2017年间，二者不具有可参考性；并且，《鉴定报告》仅评估满载状态下的单程成本，而运输价格是在考虑车辆往返成本的基础上进行定价。因此，应对空载返程成本进行评估，从而得出最终的“利润”。依据《鉴定报告》的具体评估项，车辆空载返程与满载状态下的单程运输，区别主要在于油费，依据《鉴定报告》极易算出空载返程成本。因此，应以“运输价格-车辆满载单程成本-车辆空车返程单程成本”计算利润，而非简单以“（运费-单程满载成本）÷2”计算利润。其次，鉴定报告评估的是安利5条线路，综合相加并取平均数，并不能反映夏春良的实际运输情况。实际上，安利产品无需打冷运输，夏春良实际并未承运“打冷”线路。并且，夏春良作为实际承运人，理应清楚具体的运输线路及运输价格，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最多只能按运费最少的一趟计算利润，而非按平均数进行计算。再次，即便法院最终认定安得智联公司对发运趟数不足存在过错，夏春良因未及时支付租金，亦存在过错。因此夏春良也应对“可得利益损失”按其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不能由安得智联公司单方承担100%责任。综上所述，安得智联公司无需向夏春良支付未发运趟次的补偿。为维护安得智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恳请判如所请。夏春良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安得智联公司应否向夏春良支付运输补偿款以及数额的确定。夏春良与安得智联公司因该车辆租赁合同纠纷在另案（2019）粤0606民初4592号（二审案号：（2019）粤06民终11535号，该案目前已生效）中均确认，安得智联公司每月从应向夏春良支付的运费中先扣除租金后再向夏春良发放运费。该交易惯例得到双方在诉讼中的认可，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由该交易惯例可以推断出：若安得智联公司依照合同的约定向夏春良派车，则不会出现扣收租金不能的情形，由此反映安得智联公司就该案涉协议的履行存在过错，本院对安得智联公司关于己方不存在过错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依照《租车业务协议》附件关于“安得智联公司月度最低保障发运次数为3趟”以及“因安得智联公司原因导致夏春良发运趟数不足的，应由安得智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条款对差异的趟数进行补偿”的约定，安得智联公司应当向夏春良进行补偿。关于补偿数额。双方对运输线路以及价格表在合同附件中存在约定，因一审法院所审理的（2019）粤0606民初4584号案的运输线路与本案一致，且夏春良与安得智联公司均同意以（2019）粤0606民初4584号案的《鉴定报告》作为本案中每条线路净利润的评估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报告》计算每趟的营运利润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安得智联公司已经在一审诉讼中同意参照该《鉴定报告》计算营运利润，现又上诉主张该《鉴定报告》不具参考性却未举示充分的证据，有违“禁止反言”的诉讼原则，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一趟的运费扣减单程满载的运输成本后取平均值计算所得一趟运输利润公平合理。安得智联公司上诉主张以“运输价格-车辆满载单程成本-车辆空车返程单程成本”，该计算方式系以车辆必然以单程空车返回的方式计算利润，因车辆是否单程空车返回存在不确定性，安得智联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运输车辆必然单程空车返回，因此本院对该计算方式不予采纳。至于五条线路是否应采取加权平均数的问题，安得智联公司作为运输业务的委派方，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夏春良承运的线路，故其上诉主张以运费最少的线路计算利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安得智联公司向夏春良支付运输补偿款是基于《租车业务协议》的约定，至于目前涉案车辆的占有以及经营问题并不属于本案处理的法律关系，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安得智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6元，由上诉人安得智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