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英，女，194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司法强制隔离戒毒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前岐路**。 负责人：董好官，所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前岐路** 负责人：程风，组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富，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凤英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司法强制隔离戒毒所（以下简称福州司法戒毒所）、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以下简称清算小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凤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凤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福州消防机械厂是事业单位。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将市起重设备厂等单位改为事业单位的批复》（榕政[1981]综370号）、福建省司法厅闽司（2001）函38号文件、福州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1998]68、[1998]69号裁决、榕劳仲定[1999]68-1、[1999]69-1号裁定等，均确认福州消防机械厂为事业单位。二、福州消防机械厂依法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和《机构代码证书》，其事业法人性质不变，职工退休享受事业单位工资等待遇受法律保护。三、福州市人民政府榕政[1981]综370号批复、福建省司法厅闽司（2001）函38号文件等认定福州起重设备厂、福州消防机械厂为事业单位。一审判决所依据的（2005）榕民初字第14号、（2007）闽民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不属于行政诉讼撤销行政行为判决，不影响上述行政行为的效力。四、一审判决违反举证法定程序。福州司法戒毒所提交的证据未在一审开庭时出示、未经吴凤英质证。清算小组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未在开庭前送达吴凤英。五、（2001）榕民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认定吴凤英的工龄为36年，从1957年9月至1993年5月。上述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发出执行通知，责令或要求有关单位协助执行判决，但受到重重阻碍与干扰。吴凤英要求福州司法戒毒所等单位配合执行，但均被以各种理由拒绝了。福州司法戒毒所、清算小组应共同补偿或赔偿吴凤英的损失。 福州司法戒毒所、清算小组共同辩称，一、福州司法戒毒所与吴凤英不存在劳动关系，吴凤英要求其承担用人单位责任，缺乏依据。二、福州消防机械厂不存在拖欠吴凤英在职工资及退休费的情况。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07）闽民终字第88号等民事判决对福州消防机械厂性质认定为企业法人。四、因福州消防机械厂系企业法人，非事业单位，吴凤英的身份为工人，吴凤英提出按事业单位高级工享受待遇标准确认其退休前基本工资、补发在职时劳动报酬、补发基本退休费、补发退休生活补贴、支付提租补贴和高龄补贴及加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且超过劳动仲裁时效。五、吴凤英转入社会保险机构享受退休待遇后，其享受所有退休待遇应向社会保险机构主张，该部分待遇向福州司法戒毒所、清算小组的主张是对象错误。 吴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凤英退休前的基本工资506.43元；2.福州司法戒毒所补发在职时劳动报酬493215.62元；3.福州司法戒毒所补发基本退休费276906.35元；4.福州司法戒毒所补发退休生活补贴537187.14元；5.福州司法戒毒所加付赔偿金1307309.11元；6.福州司法戒毒所支付提租补贴80131.03元；7.福州司法戒毒所支付高龄补贴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1年2月吴凤英以精减工身份进入福州起重设备厂，入厂第二年被评定为钳工2级。1992年2月，吴凤英年满50周岁向福州市消防机械厂申请退休，同年7月经批准退休。吴凤英退休当年工资为169元/月，当年退休费84.8元/月，享受职级待遇中级5。1981年12月2日，福州市人民政府发文榕政综【1981】370号回复福州市公安局《关于同意将市起重设备厂等改为事业单位的批复》，批复称根据国务院国发（81）67号《关于劳教场所列为特殊事业单位的通知》精神，经研究同意将市起重设备厂和儒江砖瓦厂改为事业单位，仍实行企业办法进行管理，但原有属于集体所有制的管理人员和职工，仍按集体所有制性质不变。后，福州起重设备厂划出部分成立了福州消防机械厂。1990年10月1日，福州消防机械厂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1年8月21日，中共福州市委办公厅关于《福州起重设备厂、消防机械厂单位性质认定问题协调会议纪要》中议定，根据榕政综【1981】370号文件精神和福州起重设备厂、消防机械厂一直按企业管理运作的实际，应认定该两厂为全民性质单位，但该两厂中原有属于集体所有制的管理人员和职工不能因企业的改制而改变集体所有制性质。2001年12月17日，福建省人民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同意将福州起重设备厂和消防机械厂资产划拨给福建省少年教养管理所。2002年7月10日，经福州劳教所、省少教所请示，福建省司法厅劳教局同意撤销“两厂”及所属门市部，并成立清算小组。 2000年，吴凤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福州消防机械厂按36年工龄为原告补发退休金并享受相关待遇。一审法院于2001年2月12日作出（2000）晋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吴凤英的工龄为36年。福州消防机械厂对判决不服，上诉至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6月6日做出（2001）榕民终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书，改原判决为确认吴凤英的工龄时间从1957年9月计至1993年5月止。2002年7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02）法执字第455号《执行通知书》，要求福州消防机械厂履行判决。2008年2月29日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就吴凤英工龄争议案生效判决有关问题向福建省机关事业社会保险局发函，要求福建省机关事业社会保险局复函指导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履行一审法院判决。同年3月25日，省社保局回函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称省劳动保障厅和省人事厅分别依据中央精简小组办公室【（63）中简字第96号】和劳动部工资局（65）中劳薪字第105号复函的精神，认定吴凤英1961年9月22日退职以前的连续工作时间可以与1971年1月再次参加工作后的工作时间合并计算，但退职后复职前中断的时间不能计算为连续工龄。故该局在审核职工退休工龄时，仍根据省劳动保障厅和省人事厅等行政职能部门的相关文件规定执行，吴凤英的工龄为26年。2012年3月15日，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再次就吴凤英工龄问题发函省社保局。同年3月27日，省社保局再次回函，称因劳动和社会保障厅、人事厅已出函表示吴凤英被精简退职期间不应计为工龄，该局作为社保经办机构，有关工龄认定问题要以行政职能部门所指定的政策为依据，对法院的判决无法执行。2014年2月27日，一审法院向福建省机关事业社会保险局发出协助执行函，要求省社保局履行相关法律判决。同年3月10日，省社保局函复一审法院认为工龄认定问题要以行政部门所制定的政策为执行依据，对法院判决无法执行，无法为吴凤英同志办理增加工龄。2017年11月6日福州起重设备厂退休职工管理办公室告知吴凤英根据福建省机关事业社会保险局测算出1992年4月至2000年9月历年、2000年10月至2017年8月历年补发金额，要求吴凤英尽快签字确认。吴凤英对此并不认可。 2019年4月3日吴凤英向福建省劳动仲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4月19日福建省劳动仲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闽劳人仲不字（2019）第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吴凤英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决定不予受理。吴凤英不服，诉至法院。 另查明，国务院办公厅于1993年12月4日印发《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资制度改革三个实施办法的通知》（国发办[1993]85号）。其中事业单位工资制度改革中第五点“工人工资的确定”中对技术工人的工资规定为，凡已取得工人技术等级或技术职务证书的，在本人现行基础工资、岗位工资、工龄津贴三项之和的基础上，加上按规定纳入工资的物价、福利性补贴及自行建立的津贴64元，就近就高套入本技术等级或技术职务的工资标准。 2005年3月14日，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福建省福州劳动教养管理所不服仲裁裁决，共同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吴凤英等18人，要求不支付增加的退休费等五项诉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福州消防机械厂为企业法人，吴凤英等18人不属于事业单位职工为由，于2006年12月1日作出（2005）榕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判决清算小组无需支付吴凤英等18人增加的退休金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6日作出（2007）闽民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认为原法院认定福州消防机械厂为企业法人并判决清算小组不必为吴凤英等18人增加退休金正确，但判决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不必为吴凤英等18人办理省属国有事业单位基本医疗保险参保手续并按国家规定承担医疗保险费用不当，判决维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榕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撤销（2005）榕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吴凤英等18人要求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及福建省福州劳动教养管理所增加退休费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吴凤英退休时享受职级待遇中级5，其认为根据国发办[1993]85号文件，其应享受高级工7级待遇。国发办[1993]85号文件是针对关于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即福州消防机械厂是否属于事业单位。根据已生效的（2005）榕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及（2007）闽民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福州消防机械厂已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就已表明该厂系经过福州市工商行政机关登记注册的企业单位，是企业法人；1981年福州市政府发布的榕政（1981）综370号批复对1987年成立的福州消防机械厂性质没有影响。虽然福建省司法厅出具（2001）函38号文件证明福州消防机械厂为事业单位，也借用事业单位工资管理制度，也不能改变其企业法人的性质；另，福州消防机械厂不具备事业单位的实质要件，不可能被批准事业法人，因此福州消防机械厂是企业法人，不属于事业单位。根据吴凤英的陈述及退休申请表记载，可知吴凤英的工作单位为福州市消防机械厂，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吴凤英是福州消防机械厂职工，属于企业职工。国发办[1993]85号文件并不适用于企业。故吴凤英要求按事业单位标准补发工资及津贴，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福州市消防机械厂系独立法人，2002年7月，虽经福建省司法厅劳教局同意撤销该厂并成立清算小组，但其民事主体资格仍在，即清算中的福州市消防机械厂仍系独立法人。福州司法戒毒所的前身福州劳教所是福州消防机械厂的主管单位，并未参与福州市消防机械厂的生产经营，与吴凤英亦不存在劳动关系。吴凤英要求福州司法戒毒所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吴凤英未要求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承担支付义务，故福州消防机械厂清算小组无需承担支付义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吴凤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经查询一审卷宗查明，一审法院分别于2019年8月6日、2019年8月28日向吴凤英送达了被告方证据。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在举证、质证阶段，吴凤英对福州司法戒毒所、清算小组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吴凤英与福州消防机械厂工龄争议一案[一审案号：（2000）晋民初字第1204号、二审案号：（2001）榕民终字第433号]中，吴凤英要求福州消防机械厂按36年工龄为吴凤英补发退休金并享受相关待遇。该案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吴凤英的工龄时间从1957年9月计至1993年5月止。现该生效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吴凤英在本案中再次要求福州司法戒毒所、清算小组按36年工龄补发其退休待遇，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 已生效的（2007）闽民终字第88号民事判决，已就吴凤英等18人要求福建省福州劳动教养管理所、清算小组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标准增加退休费的纠纷作出了处理。现吴凤英要求福州司法戒毒所、清算小组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标准增加其退休费，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福州消防机械厂为企业法人，不属于事业单位，并进行了详细分析，本院不再赘述。故吴凤英要求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标准补发提租补贴和高龄补贴，于法无据。同理，吴凤英要求按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标准确认其退休前基本工资、补发在职时劳动报酬，于法无据，且已超过仲裁时效。吴凤英要求加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吴凤英关于福州司法戒毒所、清算小组一审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吴凤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凤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张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