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6422号 原告：浙江凯喜雅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 法定代表人：张国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岭、赵瑞，上海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连云港市舜禧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旅游大厦及会议中心第**楼无单元**/div> 法定代表人：陈剑英。 被告：浙江正大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二路**iv> 法定代表人：吴子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周延峰，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凯喜雅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喜雅公司）为与被告连云港市舜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禧公司）、浙江正大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11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喜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岭，被告正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周延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舜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凯喜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正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与被告舜禧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舜禧公司、正大公司共同返还原告10605168元及占款利息（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7日为2518727.40元）；3、判令被告舜禧公司、正大公司对第2项诉讼请求中不能返还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一家注册于杭州市的大型企业，在浙江省享有盛誉。2014年7月原告与被告正大公司、舜禧公司经协商达成橡胶贸易合作，其合作模式如下：由原告与被告舜禧公司签订合同采购相应数量的橡胶。被告正大公司再向原告采购该笔货物，最终由被告正大公司将货物销售给中策橡胶。交货方式为：合同约定由被告舜禧公司直接交付至中策橡胶。付款方式为：原告依约将款项支付给被告舜禧公司，在原告支付货款45日内，被告正大公司向原告付款。依据上述模式，原告与两被告进行了五次交易。五次交易原告均向被告舜禧公司支付了货款，其中前三次交易原告收到了被告正大公司支付的货款。而本案项下为第五笔交易，原告与被告正大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在杭州市下城区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采购复合橡胶907.2吨，合同金额1079568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舜禧公司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向其采购相同数量的橡胶。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舜禧公司支付了货款10605168元。但在付款期内，却迟迟未能收到被告正大公司支付的对应货款。后，该案因涉嫌犯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现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刑终272号刑事裁定书查明：本案实质上是一个包含第三方资金拆借关系的多方融资贸易，出资方（原告）以参与购销的形式提供资金并收取利息，代理方（被告正大公司）收取手续费后将贸易方（被告舜禧公司）的货物卖给中策公司，出资方及代理方均不随市场价格浮动获取定额好处，贸易方自负盈亏。在实际操作中，被告舜禧公司还与被告正大公司约定，橡胶由被告舜禧公司直接发给销售终端，出资方确认被告发货后支付货款，被告正大公司收到销售终端支付的货款后，向出资方汇款并支付利息，由于被告舜禧公司导致被告正大公司账面上的亏损，由被告舜禧公司承担。在原告作为出资方进入前，孙志远等人的个人行为己导致前出资方的资金巨额亏空，无法归还，孙志远等人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通过姜一帆联系原告，以两被告名义分别与原告签订橡胶购销合同，但未按约定用原告提供的资金实际采购橡胶销售给中策公司，而是编造交易流程，向原告提供伪造的中策公司材料回单，虚构已采购橡胶且中策公司已收到合同项下橡胶的事实，骗取原告继续提供资金。根据生效刑事判决，及被告正大公司的财务人员、法定代表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原告与被告正大公司签订本案系争合同后，原告于同年9月28日转账被告舜禧公司10605168元，被告舜禧公司转给添益成9717120元，添益成转给被告正大公司9676800元。根据生效刑事判决，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系为诈骗原告资金而签订的，且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被告舜禧公司、正大公司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且被告正大公司未提供资金去向使用情况，应视为被告舜禧公司、正大公司实际取得原告支付的款项，被告舜禧公司、正大公司应承担返还款项责任。本案中，被告舜禧公司作为实施诈骗犯罪的主体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承担当然的过错，应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被告正大公司在被告舜禧公司违反交易流程的情况下，在应根据与各方签订的合同对资金来源进行审核并根据合同及与被告舜禧公司的约定在收到销售终端货款后将该款项支付原告的情况下，未对资金来源进行审核，仅根据慎超华个人及被告舜禧公司指令付款，也未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进行审核，客观上放任和纵容了被告舜禧公司实施诈骗，对于导致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且被告正大公司通过取得原告资金归还案外人宁波市镇海鸿义贸易有限公司债务并免去被告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担保义务。因此本案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应为两被告，应由两被告向原告承担对未返还款项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请法院判如所请。 原告凯喜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 1.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舜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舜禧公司购买橡胶，货款共计10605168元。 2.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正大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被告正大公司向原告购买橡胶，货款共计10795680元。 3.《商品购销合同》4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舜禧公司还签订了其他四份买卖合同。 4.《购销合同》4份，证明原告与被告正大公司及案外人浙江海裕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裕公司）还签订了其他四份买卖合同。 5.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1份，证明原告已按约向被告舜禧公司支付了系争合同货款10605168元。 6.国内跨行大额汇款凭证2份、网银业务回单2份，证明原告已经将五份《商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全部支付给被告舜禧公司。 7.汇兑来账凭证3份、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2份、客户贷记通知单1份，证明被告正大公司及案外人浙江海裕橡胶有限公司已将三份《购销合同》项下的货款支付给原告。 8.（2017）浙01刑初142号刑事判决书1份； 9.（2018）浙刑终272号刑事裁定书1份； 证据8-9共同证明本案系包含第三方资金拆借关系的多方融资贸易，原告系出资方，不参与实际的贸易行为，只提供资金，并收取相应的利息，被告正大公司系被告舜禧公司的代理人，不是实际购货方，只收取50元/吨的代理费，被告舜禧公司、正大公司还约定橡胶由被告舜禧公司直接交付给终端用户，不需要经过被告正大公司，被告正大公司收到销售终端支付的货款后，应向出资方回款，并支付利息。 10.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正大公司开具发票。 11.公安机关对海裕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郦王卿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原告与海裕公司只做过两笔橡胶业务，该两笔业务由被告正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海裕公司联系，原告与海裕公司签订过两份买卖合同，海裕公司还和青岛的公司签订过两份买卖合同，海裕公司知道交易对象及最终用户，所有资金流转均由正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志辉和财务赵淑芬下达指令，并不是由刑事犯罪嫌疑人盛超华下达指令。 12.公安机关对正大公司的财务赵淑芬的询问笔录3份，证明正大公司系舜禧公司的代理人，不仅仅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还与最终用户签订合同，正大公司收到最终用户支付的汇款后并未按照约定将资金汇给出资方，而是按照舜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指令进行支付，正大公司主观上有过错，帮助了舜禧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不会发生刑事案件，正大公司付款、收货、收款均未按照与舜禧公司间的约定进行。 13.公安机关对正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吴志辉的询问笔录1份，证明正大公司代理舜禧公司走账、与原告签订购销合同，均经过法定代表人吴志辉同意，并不是业务人员的个人行为，正大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参与资金走账，不直接涉及货物，只收取50元/吨的手续费，吴志辉以个人名义为舜禧公司提供担保，正大公司通过使用凯喜雅的资金，免除了自己的担保义务。 被告舜禧公司未递交答辩状，亦未提交证据。 被告正大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经济犯罪，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且原告损失已经刑事判决责令退赔，本案起诉属于重复主张，应裁定驳回起诉。2015年3月18日，原告曾以本案有关事实向法院起诉过被告，后因该案涉嫌犯罪，2015年5月11日，原告向公安报案，公安予以立案侦查。据此，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该刑事案件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孙志远、凌菁、慎超华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判决三名被告人退赔违法所得。该案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维持原判。因本案已被认定为三名被告人实施的合同诈骗犯罪，为此，本案实际属于经济犯罪，而不属于经济纠纷，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且，原告已被认定为该合同诈骗犯罪案件的受害人，其向舜禧公司支付的款项也已被认定为合同诈骗犯罪数额中的一部分，法院已判决三被告人退赔违法所得（其中包含正大橡胶收取的手续费131040元）。为此，原告本次起诉存在重复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刑法第六十四条有关问题的批复》规定，应裁定驳回起诉。二、原告与正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判定合同效力时，不能仅因一方当事人实施了涉嫌犯罪行为，而当然认定合同无效。此时，仍应根据《合同法》等法律、行政法规对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判断，以保护合同中无过错一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在合同约定本身不属于无效事由情况下，合同中一方当事人实施涉嫌犯罪行为并不影响合同有效性。本案存在合同诈骗犯罪并不当然影响合同效力。原告是作为一个民事主体与相关方进行交易，合同是否有效应根据民事法律规范进行判断。本案涉及不同主体之间的两份《购销合同》，对原告与被告舜禧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相关情况正大公司不清楚，但原告与正大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也认可，其与各被告签订《购销合同》是进行橡胶贸易合作，因此本案也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当属合法有效。三、案涉两份《购销合同》未得到履行，原告未按《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正大公司也未占用原告购货资金，故原告无权要求正大公司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根据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案涉收料回单均是虚假的，在2014年9月26日原告与正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原告未有实际货物交付，其无权向正大公司主张货款。根据本身的交易安排，该《购销合同》项下的货物本应由被告舜禧公司直接发货给最终客户以完成交货，但被告舜禧公司在取得原告支付的货款后并未完成交货义务，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原告均应向被告舜禧公司主张返还货款。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正大公司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款项，不符合事实。原告是将货款支付给被告舜禧公司，而正大公司收到的款项来源于青岛公司，即终端客户。在交易过程中，正大公司并不清楚该等资金来源于原告。此后经刑事案件才查明上述资金流转情况，但刑事案件同时已经查明，正大公司作为代理销售方，在相关交易中资金进出平账、除收取代理销售的50元/吨手续费外，未取得其他收益。且该款项正大公司已按刑事判决退回。正大公司并未占用原告资金，不应承担返还责任。四、原告的损失是因其未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导致被骗。首先，关于本案交易模式，并不存在原告所称三方商议的情况。根据刑事案件中原告经办人徐勤的笔录，原告陈述的交易模式其只是单方听取了案外个人姜一帆的描述。在交易过程中，正大公司或者正大公司的员工实际从未与原告接触，更从未向原告告知交易最终客户是中策橡胶，也从未向原告提供中策订单让其向被告舜禧公司采购橡胶。对于原告与被告舜禧公司的合同如何签订、如何交货，正大公司也是不清楚的。其次，关于案涉收料回单问题，由于被告舜禧公司是实际的货物销售方，因此，都是由其直接向最终客户交货，正大公司在此过程接触不到收料回单，不存在正大公司将收料回单转交原告的情况。实际在刑事案件中已经查明，原告的收料回单是被告舜禧公司提供的。根据原告提供的与被告舜禧公司的《购销合同》，约定的是需要凭“火车或集装箱大票”（即证明被告舜禧公司实际发送货物的依据）支付货款，如果原告严格执行合同，其资金并不会被骗，但是原告仅凭被告舜禧公司提供的破绽百出的收料回单传真件就支付巨额资金，未尽到最基本的注意义务，其不应将该责任转嫁给正大公司。综上，应予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或驳回原告对正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正大公司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以下证据： 1.收料回单39份，证明原告对被告舜禧公司提供的收料回单未进审查义务，对其损失存在过错。 2.执行款票据1份，证明被告正大公司已按刑事判决要求将已收取的131040元手续费退回。 经庭审质证，被告正大公司对原告凯喜雅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证据3认为正大公司对被告舜禧公司与原告签订合同并不知情，且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执行；对证据2、证据4认为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物发运后45天付款，合同亦未约定货物交付方式为向中策橡胶交货；对证据5-6认为正大公司对原告向被告舜禧公司汇款的情况不知情；对证据7、证据10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9认为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同时，刑事判决证明了正大公司、海裕公司未占用原告的资金，正大公司、海裕公司并不清楚收到的资金来源于原告，原告听信了姜一凡的说法，原告据以付款的凭证系舜禧公司凌菁提供的虚假的收料回单复印件，正大公司不经手收料回单，原告被骗的原因系其轻信了虚假收料回单，与正大公司、海裕公司无关；对证据11-13认为均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其中证据11海裕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与本案无关，且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主张的事实。原告凯喜雅公司对被告正大公司的证据1认为收料回单的形式符合要求，也加盖了收货单位仓库的收料章，并有制单人签名，凯喜雅公司没有能力审查其真伪，通过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手段才查明这些收料回单的虚假性，其中部分收料回单对应的货款已向原告全额付款，这些证据不仅不能证明被告正大公司主张的事实，恰恰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真实的货物交易，也不需要交付货物，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需要与最终用户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在没有实际供货义务的情况下，不需要送货回单。 综上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告凯喜雅公司的证据及被告正大公司的证据2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生效判决已认定被告正大公司的证据1系伪造的事实，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9月26日，凯喜雅公司（需方）与舜禧公司（供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凯喜雅公司向舜禧公司购买复合橡胶907.2吨，合同总价为10605168元，交货地点为杭州中策橡胶厂内，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后45天内交货，如供方延期交货，需按月息0.8%支付未交货物货款的利息，需方收到供方发货通知（即火车或集装箱运输大票）后支付全额货款，供方在货物发运后3天内向需方寄送正本火车或集装箱运输大票等内容。 同日，凯喜雅公司（供方）与正大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正大公司向凯喜雅公司购买复合橡胶907.2吨，合同总价为10795680元，交货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天内杭州交货，结算方式为发运当天起后45天付款，若延期回款，逾期15天内按1.2%/月支付逾期回款部分的利息，逾期15天以上按1.5%/月支付逾期回款部分的利息等内容。 上述合同签订后，凯喜雅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向舜禧公司支付货款10605168元。 庭审中，正大公司自认其系舜禧公司的销售代理。 另查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孙志远、慎超华、凌菁合同诈骗案作出的生效刑事判决认定：2012年下半年开始，经他人联系和介绍，被告人孙志远与中策公司的橡胶指定供货商正大公司的原销售经理被告人慎超华商定，由姜一帆联系宁波鸿义等出资方提供资金，由孙志远实际控制的舜禧公司为平台运作橡胶采购业务，通过签订购销合同，表面上由舜禧公司采购橡胶后销售给出资公司，出资公司再销售给正大公司，正大公司供货给中策公司，但实际上货物直接从舜禧公司的供货商运输至中策公司或直接销售给其他单位，出资方收取1.2%的月息（即约定回款日45天收取1.8%的利息）、正大公司收取50元／吨的固定收益，舜禧公司自负盈亏。其间，孙志远、慎超华负责联系货源及销售，孙志远的妻子、舜禧公司共同控制人被告人凌菁负责联系合同签订、资金流转等事务。被告人孙志远、慎超华、凌菁在上述运作过程中，因高买低卖和个人炒期货亏损、归还房贷、提现用于个人消费等造成资金缺口，无法按时归还宁波鸿义等出资方的资金。2014年7月至9月，孙志远、慎超华、凌菁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仍通过姜一帆联系被害单位凯喜雅公司作为出资方，以正大公司（或海裕公司）、舜禧公司名义分别与凯喜雅公司签订橡胶购销合同，但并未按约定用凯喜雅公司提供的资金实际采购橡胶销售给中策公司，而是编造交易流程，向凯喜雅公司提供伪造的中策公司材料回单，虚构已采购橡胶且中策公司已收到合同项下橡胶的事实，骗取凯喜雅公司继续向舜禧公司提供资金。孙志远、慎超华、凌菁骗取凯喜雅公司支付的5294万余元，用于支付拖欠出资方的资金、归还债务、个人挥霍等，造成凯喜雅公司损失2183万余元。2015年5月11日，被害单位凯喜雅公司报案。2015年9月14日，被告人慎超华在本市萧山区杭州祥元金嘉力大酒店被抓获；2016年9月12日，被告人孙志远、凌菁传唤到案。案发后，公安机关预查封被告人孙志远名下位于上海市嘉定区，查封被告人凌菁名下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该两处房产均设有银行抵押。该判决在对被告人孙志远、慎超华、凌菁定罪量刑的同时，责令被告人孙志远、慎超华、凌菁退赔违法所得21833360元［含杭州市公安局查封的孙志远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登记证明号：嘉201613019658，预查封）、凌菁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旅游大厦及会议中心（丘号：02481162-193）房产的拍卖所得款扣除合法抵押债权本金后的余款，以及孙志远、凌菁支付给正大公司的手续费131040元］，发还被害单位凯喜雅公司。 正大公司在上述刑事判决生效后，已将收取的手续费131040元全部移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认为，案涉《商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均系凯喜雅公司、舜禧公司、正大公司受孙志远等刑事案件被告人的欺骗订立，并非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上述合同系孙志远等人为非法占有凯喜雅公司财产的犯罪目的而实施的犯罪行为。孙志远等人的行为已触犯刑法，构成合同诈骗罪，故上述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凯喜雅公司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凯喜雅公司因合同诈骗案受到的损失，应由孙志远等刑事案件被告人承担退赔赃款赃物的责任。作为民事主体的舜禧公司、正大公司仅对孙志远等刑事案件被告人退赔赃款赃物后仍不足以弥补的损失，根据其行为与凯喜雅公司受损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过错大小承担赔偿责任。生效刑事判决已认定孙志远等人骗取的货款用于支付拖欠出资方的资金、归还债务、个人挥霍等，凯喜雅公司的证据不足以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无法证明舜禧公司、正大公司实际占有其被骗的货款。故凯喜雅公司要求舜禧公司、正大公司直接返还被骗货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凯喜雅公司在上述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严格按合同约定在收到供方发货通知（即火车或集装箱运输大票）后支付全额货款。在货物交付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时，未与收料单位核实，轻信孙志远等伪造的中策公司材料回单，系其货款被骗的直接原因。其货款被骗与孙志远等刑事案件被告人利用舜禧公司、正大公司与其签订《商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之间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同时，凯喜雅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舜禧公司、正大公司知道孙志远等人实施犯罪行为，该两公司根据孙志远等人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指令划拨资金在主观上亦无过错。另外，生效刑事判决已责令被告人孙志远、慎超华、凌菁退赔违法所得21833360元［含杭州市公安局查封的孙志远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登记证明号：嘉201613019658，预查封）、凌菁位于江苏省连云港市旅游大厦及会议中心（丘号：02481162-193）房产的拍卖所得款扣除合法抵押债权本金后的余款，以及孙志远、凌菁支付给正大公司的手续费131040元］，发还被害单位凯喜雅公司。正大公司在刑事判决生效后，亦已将收取的手续费131040元全部移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凯喜雅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对赃款赃物处置的结果进行举证，其实际受损金额不明，凯喜雅公司要求舜禧公司、正大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舜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浙江凯喜雅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连云港市舜禧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及与被告浙江正大橡胶有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效； 二、驳回原告浙江凯喜雅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54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原告浙江凯喜雅国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叶盛华 人民陪审员  郑 义 人民陪审员  金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王依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