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8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50号民生银行大厦九层。 代表人：盛国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萍芳，福建开元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素婷，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付安，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鄢陵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源泉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泉州台商投资区张坂镇玉埕村埕边1542号。 法定代表人：傅子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政政，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素婷、王付安、泉州源泉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初8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强制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素婷11万元，并驳回郭素婷对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规定的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上没有具体指向，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明显错误。该保险条款规定，驾驶人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所指向的即是从业资格证，并无其他。所依据的规定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依据保险条款约定，上诉人对于谢素婷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不予承担赔偿责任。 谢素婷辩称，保险条款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王付安具有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有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无关，不能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于承担商业险的免责事宜。 王付安未作答辩。 源泉公司辩称，王付安持有有效驾驶证，事故与是否有从业资格证无关，因为保险公司在条款中没有要求持有有效从业资格证，王付安持有有效驾照即可。 谢素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付安、源泉公司赔偿谢素婷经济损失274462.09元；2.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谢素婷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23时41分许，在泉州市丰泽区××道火车站枢纽工地路段，谢素婷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鲤城Ｊ2652号二轮机动车（超标电动车）沿东西大道由西往东方向逆向行驶至肇事路段，遇王付安持Ｂ2证驾驶闽Ｃ1914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由火车站交通枢纽工地右转驶入东西大道时，谢素婷操作不当致车辆侧翻倒地后往前滑移，与闽Ｃ1914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谢素婷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付安、谢素婷分别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谢素婷受伤后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多发性骨盆骨折；2.左大腿开放性大面积撕脱伤；3.血尿待查：膀胱损伤可能性大；4.失血性休克；5.全身多发皮肤挫伤等，共住院90天，支出医疗费345344.23元。谢素婷自行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谢素婷的骨盆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谢素婷的膀胱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3.谢素婷的大腿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4.谢素婷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20日。谢素婷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根据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谢素婷的伤残等级及支出的医疗费中不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具体金额（非医保）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谢素婷的骨盆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膀胱破裂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双下肢瘢痕形成评定为十级伤残；2.谢素婷的的相关票据费用345344.23元中，不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78815.09元，符合医保项目费用为266529.14元。事故车辆闽Ｃ1914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为源泉公司所有，源泉公司与王付安系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事故发生在王付安执行工作任务期间，事故发生后，源泉公司预付给谢素婷70000元。事故车辆闽Ｃ1914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向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前述两项条款字体均加粗加黑。源泉公司出具投保人声明，内容包括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等事项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源泉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印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谢素婷驾驶的二轮机动车与王付安驾驶的机动车相碰撞，致使谢素婷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事故经交警部门对事故事实的认定及形成原因的分析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谢素婷、王付安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叙述事实清楚、认定责任准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王付安在执行工作任务期间致人损害的，应由其用人单位源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谢素婷损失的赔偿标准。根据谢素婷的户籍信息，其属于农村居民，故其损失应参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谢素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谢素婷主张本案中支出医疗费345344.23元，有其提供的疾病证明书、病历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2)营养费：根据谢素婷所受之伤情以及治疗情况，营养费酌定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谢素婷共住院90天，其主张按50元/天的标准计算，未超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照准，故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45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谢素婷属于农村居民，护理费可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0510元计算，其主张按165.78元/天计算合情合理，其伤情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需120天护理期，根据其伤情及治疗情况，其出院后护理依赖酌定为50%，故护理费调整为17406.9元[165.78元/天×90天+165.78元/天×（120-90）天×50%]；(5)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原、被告均未能举证谢素婷所从事的职业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谢素婷属于农村居民，误工费可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10元标准计算，其主张按165.78元/天计算合情合理，谢素婷的伤情经司法鉴定机构鉴定需180天误工期，故对谢素婷主张的误工费按29840.4元（165.78元/天×180天）予以支持；(6)交通费：交通费是谢素婷治疗必须支出的费用，根据其就医地点和治疗时间及医嘱等因素，交通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酌定为2700元；(7)残疾赔偿金：谢素婷因本事故造成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其系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福建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计算为78412.4元（17821元/年×20年×22%）；(8)精神损害抚慰金：谢素婷因事故致伤残，精神遭受一定的痛苦，根据其伤残等级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9)鉴定费:谢素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等自行委托鉴定而支出鉴定费1800元,该费用系其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明确权利和责任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且提供了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故谢素婷请求鉴定费1800元应予支持；(10)车辆损失：本案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坏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予以证实，但谢素婷主张车辆损失2000元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认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501003.93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59844.23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9359.7元。事故车辆闽C1914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已在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谢素婷的损失应先由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源泉公司与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谢素婷120000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110000元。谢素婷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费用的各项损失为379203.93元（不包含鉴定费），谢素婷、王付安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王付安与谢素婷驾驶的均为机动车，该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源泉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89601.97元，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承担，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辩称其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之规定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但保险合同属于格式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目规定的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没有具体指向，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由于非医保费用78815.09元属于保险免责事由，而谢素婷请求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故对于谢素婷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源泉公司承担非医保费用34407.55元，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承担155194.42元。源泉公司辩称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未告知保险免责事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信。鉴于事故发生后源泉公司、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已分别预付给谢素婷的70000元、10000元，该款项应予扣除，至于源泉公司垫付的款项，由其与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另行处理。本案的鉴定费系用于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谢素婷的损伤进行鉴定，谢素婷的相关损失已认定应在保险责任中赔付，故相应的鉴定费应由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900元，鉴于谢素婷已经向鉴定机构交纳了该项费用，该项费用计入谢素婷的损失之中，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应将所应承担的鉴定费900元直接支付给谢素婷。综上，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应赔偿谢素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30501.97元。王付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与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谢素婷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30501.97元；二、驳回原告谢素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7元，减半收取计2708.5元，由原告谢素婷负担433.5元，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22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王付安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据此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日23时41分许，在泉州市丰泽区××道火车站枢纽工地路段，谢素婷驾驶鲤城Ｊ2652号二轮超标电动车与王付安持Ｂ2证驾驶闽Ｃ19147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碰撞，造成谢素婷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付安、谢素婷分别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谢素婷受伤后被送往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一审法院根据谢素婷住院治疗情况、鉴定结论等，认定谢素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01003.93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359844.23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39359.7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是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王付安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据此应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能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提供的《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文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没有明确，这种概括、模糊的条款只为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排除投保人主要权利而设计的格式条款，明显违背公平原则，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及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且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就该条文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者其他必备证书”是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等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主张王付安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属于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免除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事由，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厦门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1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