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4民初142号 原告：颜某，女，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原告：赵某1，女，201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原告：赵某2（乳名赵某3），女，201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以上二原告法定代理人:颜某，女，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系赵某1、赵某3的母亲。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可红，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其为，男，196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被告：李付兰，女，1964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被告：赵玉蓉，女，198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冀雪峰，山东兰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颜某、赵某1、赵某2与被告赵其为、李付兰、赵玉蓉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某（即原告赵某1、赵某2的法定代理人）及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可红，被告赵其为、李付兰、赵玉蓉及其委托代理人冀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某、赵某1、赵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调解或者判决被告赵其为、李付兰、赵玉蓉对赵斌的赔偿金予以分割，三个原告要求分得8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颜某与被告赵其为、李付兰之子赵斌系夫妻关系。原告赵某1、赵某3是原告颜某与赵斌所育之女。2019年12月14日，赵斌在工作期间因出意外抢救无效死亡。赵斌去世后，在火连畈茶厂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赵斌所在单位湖北省红安县火连畈植物颗粒加工厂与各原告和各被告协商一致，对赵斌近亲属一次性支付赔偿款项112万元。双方签订书面协议书并指定用人单位将款项11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全部支付到被告赵玉蓉的账号。赵玉蓉收到款项后，在被告赵其为、李付兰授意下拒绝支付给颜某、赵某1、赵某2。被告赵其为、李付兰、赵玉蓉的行为显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赵其为、李付兰辩称，一、被告赵其为、李付兰对赵斌的工亡死亡补助金应当酌情多分。被告赵其为、李付兰已经步入老年，只有赵斌一个儿子，赵斌的死亡给被告赵其为、李付兰造成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远大于给原告颜某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二、分割涉案款项前，由被告赵其为已经支付的相关费用181562.5元应予以扣除。丧葬事宜已经处理完毕，应当予以扣除；前往湖北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共计24000余元应当扣除；赵其为偿还的原告颜某与赵斌的夫妻共同借款12万元应当在原告颜某应分得的份额中全部扣除。三、原告赵某1一直由被告赵其为、李付兰抚养，原告颜某虽作为原告赵某1的法定监护人，但事实上并没有抚养关系，且原告颜某的女儿赵某2刚6个月，原告颜某也没有能力抚养大女儿赵某1。赵某1应得份额若由原告颜某支配，赵某1将丧失上述应得工亡赔偿金份额的支配权和所有权。四、赵玉蓉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宜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 被告赵玉蓉辩称，赵玉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亦不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对被告赵玉蓉的诉讼请求。涉案款项已经由被告赵其为保存，赵玉蓉已经失去对款项的支配权，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一、在原告起诉之前，赵其为要求赵玉蓉将其保管的112万元转至赵其为名下保管，系赵玉蓉履行代为保管的支付义务，赵玉蓉在整个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宜作为本案被告承担责任。二、赵玉蓉的代为保管行为系经原告和各被告协商同意后支付至赵玉蓉账户。且收到涉案款项后，原告颜某自始至终未曾向被告赵玉蓉表示索要。原告起诉前，赵玉蓉曾表示将银行卡交由颜某保管，原告并未同意。三、赵玉蓉的保管行为系无偿代为保管其父母等人的工亡赔偿金，其义务是保障该款项不受到所有人以外的人员侵害与占用。赵玉蓉在其父母赵其为、李付兰的指示下将现金存至二人账户的行为属于合法合理的行为。如赵玉蓉不配合父母的要求，反而会侵犯赵其为二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在此之前，原告颜某也没有向被告赵玉蓉提出为其保留应得份额的要求。原告不能因为赵玉蓉履行合法合理义务的行为而让其承担责任。原告赵玉蓉的行为没有任何过错，更不是所谓的恶意行为，其行为也没有使原告颜某丧失工亡赔偿金应得份额的胜诉权。4、在赵玉蓉银行卡内款项已经全数转存至其父亲账户，现在由其父亲支配，已经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倘若因赵玉蓉的履行义务且合法合理的行为而承担连带责任，将会对赵玉蓉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明显对其不公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赵其为提交偿还债务的收到条一宗、在农村合作社借条复印件一份、回收借款凭证一份、个人借条原件两份，用以证明赵其为代为偿还收到条涉及的借款80余万元，代颜某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12万元，应当从颜某的个人份额中全部扣除。本院认为，该宗证据系赵其为用于证明其代为偿还的赵斌生前的个人或夫妻共同债务，该宗债务系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法律关系。且涉案112万元赔偿款并非赵斌的遗产或夫妻共同财产，在未征得颜某同意的情况下，赵其为无权用颜某的应得份额偿还该宗债务。除颜某和赵斌在农村合作社的70000元债务外，赵其为主张的其他债务及证据均未得到颜某的认可，赵其为也未提供证实该宗债务及偿还事实的真实性。因此，对赵其为主张的该宗债务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 2.赵其为提交赵玉蓉账户的交易明细两份及邮政储蓄银行存款记录凭证一份，用以证实在赵其为的要求下，赵玉蓉将涉案112万元赔偿款分两次转给赵其为，赵玉蓉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也不是恶意串通。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当庭陈述等内容，该证据能够证实赵玉蓉分别于2019年12月27日、2020年1月6日将存于其银行账户的112万元赔偿款取出并交给赵其为、李付兰夫妇，但不能证实赵玉蓉的该行为不存在过错，与赵其为、李付兰夫妇没有恶意串通。 3.赵其为提交其三次住院的住院记录，用以证实赵其为患有冠心病、脑血管疾病，前往湖北处理事故期间都在住院；从湖北回来后因身体不适再次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27日，该日期是原告提出分割补偿款的日期，赵其为在当天要求赵玉蓉取款72万元与原告进行分割，后协商不成，赵其为将该款项存入自己账户。本院认为，该证据用以证明的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但赵其为举证意见能够证实其与颜某协商分割相关款项不成后将上述款项72万元存入其账户的事实。 4.颜某提交借条原件三份，用以证实其已偿还三宗借款20000元并收回借条。本院认为，涉案112万元赔偿款并非赵斌的遗产，颜某主张的该宗债务系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法律关系。对该证据及其证明的事实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审查。 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其他陈述，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颜某与赵斌系夫妻关系，育有长女赵某1、次女赵某2；赵其为、李付兰分别为赵斌的父母，赵玉蓉为赵其为、李付兰长女，赵斌的同胞姐姐。2019年12月14日，赵斌在湖北省红安县火连畈植物颗粒加工厂工作期间发生事故去世，经赵斌的近亲属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的法定代理人）与高建勋、高德银、高先进协商，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并签署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高建勋、高德银、高先进一次性赔偿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2万元，该款于2019年12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到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指定的赵玉蓉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账户。后高建勋、高德银、高先进依约定履行协议，将该112万元赔偿款汇入了赵玉蓉的银行账户。后颜某与赵其为、李付兰就赔偿款分割未能协商一致。赵玉蓉在明知各共有人就赔偿款分割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分别于2019年12月27日、2020年1月6日，将存于其银行账户的112万元赔偿款取出并交给赵其为、李付兰夫妇。后赵其为以为赵斌偿还借款的名义将112万元中的17.9万元支付给赵玉蓉。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二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第三款规定：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因赵斌死亡一次性赔偿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12万元。对赔偿权利人而言，死亡赔偿款不同于遗产，系赔偿义务人因受害人提前死亡对受害人近亲属所造成的未来收入减少与精神抚慰的混合赔偿，在扣除相关合理费用后，未分割之前具有共有的权利。该笔款项具有经济补偿及精神抚慰双重性质，理应由赔偿权利人享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赵某1、赵某2系赵斌生前的被抚养人，结合本案实际，赵某1、赵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63415元［（135240元＋191590元）／2］。赵其为、李付兰主张将丧葬费扣除后再分配剩余赔偿款，但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丧葬费的花费情况，应根据法律规定的标准即37562.5元计算丧葬费。在各方平均分配涉案赔偿款前，应将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丧葬费扣除。 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属于死者赵斌第一顺序的近亲属，对扣除专属于赵某1、赵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丧葬费之后的剩余赔偿款，享有平等的分配权。赵其为、李付兰未提出合理理由和证据证实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更大，对其请求多分赔偿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赵其为、李付兰主张在各方平均分配涉案赔偿款前，将前往湖北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共计24000余元应当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误工损失，对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赵斌生前单独或与其妻子颜某共同负有的应当偿还的债务，属于其他法律关系，应以赵斌的遗产或赵斌与颜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或由该债务的债权人依法主张权利。死亡赔偿款不同于遗产，在未分割之前由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共有。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赵其为、李付兰擅自处分该财产，用于偿还上述债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侵犯了其他共有人即颜某、赵某1和赵某2的合法权益。赵其为、李付兰未提出其他合法事由，并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应当在分割时扣除其用于偿还上述债务的部分款项，或由颜某承担该部分款项。故赵其为、李付兰的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赵斌去世后，颜某是赵某1、赵某2唯一法定监护人和法定代理人，在没有办理合法收养手续的情况下，赵某1、赵某2在本案中应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应分得的其他共有财产份额，应当由颜某代为管理。赵其为、李付兰主张赵某1随其生活，赵某1应得份额若由颜某支配，赵某1将丧失上述应得工亡赔偿金份额的支配权和所有权，本院不予采信。 因此，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因赵斌死亡获得的赔偿金112万元，扣除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剩余919022.5元（1120000元-163415元-37562.5元）。颜某、赵某1、赵某2应分得的财产份额为714828.5元（163415元＋919022.5元／5×3）。 赵其为和李付兰系夫妻关系，在处理该涉案赔偿款过程中共同应诉，提出一致的答辩意见，且没有分割其共有份额的理由，赵玉蓉也称是应其父母要求将涉案赔偿款交给其父母的。据此，足以认定占有和处分该112万元赔偿款系其共同行为，其应当共同承担对颜某、赵某1、赵某2的义务。赵其为、李付兰作为涉案款项的共有人，即保管合同的寄存人，在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就私自占有颜某、赵某1、赵某2应得份额，其行为侵害了颜某、赵某1、赵某2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因此，颜某、赵某1、赵某2请求赵其为、李付兰返还应得赔偿款份额714828.5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颜某、赵某1、赵某2超出上述数额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第三百七十四条规定，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毁损、灭失的，保管人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保管人是无偿的，保管人证明自己没有重大过失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赵玉蓉自愿提供个人账户作为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共同指定的赔偿款汇款账户，实际上与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保管合同，其有义务为财产共有人赵其为、李付兰、颜某、赵某1、赵某2的共同利益履行妥善保管的义务，未经共有人一致同意不得擅自处分该财产。但赵玉蓉明知共有人就该财产分割未达成一致意见，应赵其为、李付兰要求，未保留颜某、赵某1、赵某2应得份额，将赔偿款一并交付给赵其为、李付兰，致使颜某、赵某1、赵某2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足以认定赵玉蓉与赵其为、李付兰存在共同的故意，依法应对赵其为、李付兰向颜某、赵某1、赵某2返还财产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其为、李付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颜某、赵某1、赵某2返还其应得赔偿款份额714828.5元； 二、被告赵玉蓉对被告赵其为、李付兰的上述返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颜某、赵某1、赵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颜某、赵某1、赵某2负担1758元，被告赵其为、李付兰、赵玉蓉负担1504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常宾 人民陪审员  宋传宗 人民陪审员  杜家仁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双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