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名人城市广场39F。负责人：全先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林，1987年2月15日生，汉族，江苏省泰兴市人，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文化路39号海螺国际大酒店15层。负责人：李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江苏敏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广为，男，1986年1月5日生，汉族，江苏省邳州市人，住江苏省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江苏常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琳峰，男，1991年7月1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巨杰，男，1969年9月12日生，汉族，安徽省淮南市人，住安徽省淮南市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汇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戈江区南瑞公共服务中心沐春园会所217室。法定代表人：吴启方，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广为、徐琳峰、林巨杰、芜湖汇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久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9）苏0481民初7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营运损失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任广为主张的车辆停运费损失30000元，“不属于财产直接损毁”，因此不属于保险责任的赔偿范围。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保险条款关于保险责任范围的具体规定，以确定事故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的，无需审查相关免责条款的效力；即使审查免责条款是否有效，投保人的交费行为可视为对投保单签字的追认。应认定为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营运损失费。事实和理由：法律规定停运损失为间接损失。而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明确规定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当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交通事故实际侵权人应当是车辆驾驶人员非保险公司，故对该项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徐琳峰和林巨杰承担。被上诉人任广为、徐琳峰、林巨杰、汇久物流公司未作答辩。任广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琳峰、林巨杰、安邦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汇久物流公司赔偿任广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费80000元、车辆维修费15300元和施救费25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徐琳峰驾驶车牌为苏Ｄ×××××小型轿车（乘坐丁瑜）沿苏241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省道89KM+400M处，撞到林巨杰驾驶因发生故障停放在路边的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Ｂ×××××重型普通半挂车（挂靠登记在汇久物流公司名下）尾部，轿车失控后又与张宗亚驾驶的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苏241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发生地段时相撞发生事故，事故造成三车损坏，丁瑜和徐琳峰受伤。该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处理，认定徐琳峰负事故主要责任，林巨杰负事故次要责任，张宗亚和丁瑜不承担事故责任。皖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皖Ｂ×××××重型普通半挂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苏Ｄ×××××小型轿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所有权人为任广为，2018年4月8日事故发生后任广为支出车辆施救费2500元，后该车辆停放于溧阳市北山停车场，事故处理后任广为的车辆在常州市邹区交通汽车修理厂进行维修（2018年4月24日-2018年5月16日），支出修理费15300元。2018年11月2日，任广为曾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8）苏0481民初8480号]要求判如诉请，并对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常州市中瑞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在鉴定过程中该公司回函称，因该重型半挂车出租案例太少，在当地找不到类似案例，无法评估，退回了本案次鉴定。2019年5月5日，徐琳峰对于安邦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徐琳峰”的签名真伪申请鉴定，2019年7月1日，经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鉴定，投保单“徐琳峰”的签名与比对材料的字迹并非同一人书写，为此徐琳峰支出鉴定费2160元。2019年5月8日，人寿保险公司因赔付本次事故中另一辆车辆苏Ｄ×××××的车损，交强险财产分项限额已理赔1000元。2019年8月21日，因任广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2018）苏0481民初8480号案件按撤诉处理。围绕涉案车辆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的举证、质证和陈述意见如下。任广为提交了运输合同及证明，证明任广为名下的苏Ｃ×××××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Ｃ×××××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与常州市北马货运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事故发生后，车辆停运39天，造成直接损失8万元。安邦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我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二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造成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而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并不属于财产直接损毁所产生的损坏后果，故停运损失不属于双方签订合同中保险责任的范围，故无须审查是否属于免责范围以及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也不需要核实保险公司是否尽到了对免责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同时财产保险应遵循损失补偿原则，而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具有不可预见性的特点，故在保险合同未约定的情况下，本案苏Ｃ×××××车辆苏Ｃ×××××重型货车的停运损失8万元我司不承担。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复印件、驾驶证与行驶证复印件、运输合同、证明、鉴定报告、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任广为停运损失是否需要赔偿的问题，需要明确以下几个问题：1、停运损失是否属于依法赔偿的损失范围；2、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有除外的约定，且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注意说明义务；3、任广为因本次事故而减少的停运损失的金额。对于第一个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根据以上规定，显然停运损失属于依法应当赔偿的范畴。对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上述认定，停运损失属于依法应当赔偿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此提示说明义务应由保险公司进行举证，而安邦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均未能举证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且安邦保险公司对此举证的投保人申明处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徐琳峰所签，为此支出的鉴定费应由安邦保险公司负担。对于第三个问题。停运损失应当指的是修理期间受害人所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具体到本案，应当是修理期间的营运收入减去一般必须支出的诸如司机的工资、过路过桥费、油费、管理费、车子保养费等，并且还要考虑停运的时间属于淡季还是旺季等诸多因素。从任广为提交的运输合同及证明来看，显然无法举证证明上述损失，因本案鉴定未果，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及一审法院走访所了解的相关情况，酌定本案的停运损失为30000元。任广为主张的其他有关费用徐琳峰、林巨杰、安邦保险公司、人寿保险公司、汇久物流公司予以认可或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任广为的各项损失依法认定如下：停运损失费30000元、车辆维修费15300元和施救费2500元，合计47800元。因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故先由安邦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200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剩余限额内承担1000元；对于剩余的44800元，因徐琳峰负事故主要责任，林巨杰负事故次要责任，故由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即31360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即13440元。事故发生后徐琳峰因鉴定预交的2160元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一并予以处理，并由安邦保险公司予以返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安邦保险公司赔偿任广为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财产损失33360元；二、人寿保险公司赔偿任广为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财产损失14440元；三、安邦保险公司支付徐琳峰鉴定费2160元；四、驳回任广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3元（已减半收取），由任广为负担623元，安邦保险公司负担360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14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事故车辆的停运损失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法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任广为车辆停运损失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属于必要的合理损失，应当得到赔偿；关于车辆营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免赔的理由，本院认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对此提示说明义务应由保险公司进行举证，而安邦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均未能举证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安邦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均不能免除其相应的赔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负担2246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2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福荣审 判 员 王昊东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方 茜书 记 员 李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