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妚英，女，1962年12月14日出生，黎族，现住万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道顺，男，1987年1月5日出生，黎族，现住万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多桂，男，194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万宁市。 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与被上诉人孙多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6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妚英、陈道顺上诉请求：撤销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6民初1054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书认定俩上诉人的被继承人陈明军尚欠上诉人120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陈明军五次共借被上诉人17000元，偿还了5000元，尚欠12000元。但是，所谓借款人已经去世，是否借款，仅凭着被上诉人持着借条就确认借款存在，证据明显不足。首先，在上诉人的继承人陈明军在世时，从来不提过借款的事，而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提过。按被上诉人称借款是从2006年开始，至2018年12月陈明军去世时已过11年的年头，上诉人全家都不知道。其次，上诉人一家虽不是富有，但平常的生活算过得去，陈明军本人是村委会干部，用不着借款家庭生活用。双方不是亲戚关系，而陈明军多次向被上诉人借款，且数额较大，这也不符合实际情况。其三，据上诉人称自2006年借款开始至2017年，跨越11年，期间没有还过一分钱，双方不是亲戚，不是朋友，多次借款，也没有注明利息，从情理也说不过去。其四，从借款人陈明军的签名看，前后字体明显不一致，几张借条有不同的字体，因陈明军已去世，借款无法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明军借款事实存在，明显事实不清。2、陈明军已经去世，无法确认借条上的签名是否陈明军所签，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推给俩上诉人也不公平。因为，本案与一般的借贷案件不同，一般的借贷案件借款人是被告本人，本人是在借条上“签名”，如果本人有异议，那么被告本人应负有举证责任，即申请鉴定等方法确认。而本案“借款人”已经去世，对是否所谓借款人陈明军已无法确认，对签名“陈明军”也由于陈明军不在世，怎么做笔迹鉴定?如果要做，从举证分配，也应由被上诉人申请。如果持有去世的签名借条，就简单认为借款存在，那简直不可想象。因此，本案仅以借条来确认借款存在属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判决俩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的被继承人是否借被上诉人的款，无法确认。即退一步来说，借款事实存在。但是，陈明军借款从来没有用在家庭上。事实上，上诉人也从来不知道陈明军是否借款。如果陈明军是借款，且借款是用于赌博或其他违法消费或作其他用，那么俩上诉人也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在陈明军去世后，被上诉人来找上诉人李妚英要钱时，上诉人李妚英反问：“老陈什么时候向你借钱，你们双方从来没有告知我?”被上诉人说，“老陈叫我不要告诉你”。从这一点说明，陈明军的借款，肯定是不用在家庭上，是用在违法或其他的事情上。还有2012年3月6日的借款2000元借条上，写明是用于三八节用。用于三八节应是指村委会用其他单位用，家庭没有三八节开支。这也说明了如果陈明军是向被上诉人借款，也不是用于家庭。此外，陈明军去世后并没有什么遗产，继承人没有对其遗产进行分割继承。所以，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也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 孙多桂辩称，一共五笔借款合计17000元，还了5000元，还欠12000元。陈道顺说其父亲陈明军的字迹明显不一样，因为陈明军已经去世，借款无法确认。一审时法官说过如果有异议可以申请笔迹鉴定，先由我垫付12000元鉴定费，谁输了费用由谁承担，但是上诉人不同意，说法院怎么判都行。我还有其他合同上面有陈明军的签名，因为他是大队书记，所以合同上都有他的签名笔迹，可以鉴定。 孙多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在继承陈明军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借款1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2%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9月22日，陈明军向原告借款1000元，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多桂人民币壹仟元整，经手人：陈明军，2006年9月22日。2009年3月14日，陈明军向原告借款2000元，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多桂人民币贰仟元整，此据，经手人：陈明军，2009年3月14日。2011年4月15日，陈明军向原告借款2000元，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多桂人民币贰仟元整，此据，经手人：陈明军，2011年4月15日。2012年3月6日，陈明军向原告借款2000元，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多桂人民币贰仟元整（用于三八节活动用），此据，经手人：陈明军，2012年3月6日。2013年3月18日，陈明军向原告借款1万元，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孙多桂人民币壹万元整，经手人：陈明军，2013年3月18日。2017年10月20日，陈明军偿还了5000元，双方在2013年3月28日的借条上注明了尚欠伍仟元。每次借款双方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2018年11月27日，陈明军去世。原告向二被告催要未果，于2019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5万元；2.判令被告以5万元借款为本金，自2019年4月1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计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陈明军的继承人有李妚英、陈道顺、陈寨兰。第一次庭审后，双方对陈明军的签名申请鉴定，后因鉴定费用过高，双方放弃鉴定申请。陈明军死亡后陈寨兰未发生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于债务人死亡后，债权人起诉债务人的继承人偿还债务的纠纷，案由应属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案外人陈明军向原告孙多桂借款属于民间借贷，该民间借贷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二被告虽然对借条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没有提出反驳的证据，且因鉴定费用过高双方放弃鉴定申请，因此，对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陈明军与原告孙多桂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孙多桂可随时向陈明军主张偿还借款。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原告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可见，我国立法采取的是全面继承和限定继承相结合的继承原则。继承人不能光接受遗产中的积极财产，还须承受遗产中的消极财产即遗产债务，只不过该债务范围以所继承的遗产价值为限。本案中，被告李妚英、陈道顺、陈寨兰均是陈明军的法定继承人，陈寨兰未对陈明军遗产进行继承，因此，二被告李妚英、陈道顺应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对陈明军债务的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妚英、陈道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在继承陈明军遗产范围内向原告孙多桂偿还借款本金1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孙多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孙多桂已预交），由被告李妚英、陈道顺负担。 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在二审询问时对借条上“陈明军”签名笔迹真实性并不否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是否应承担本案案涉12000元债务的还款责任？ 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分别是陈明军的妻子和儿子，二审中对“陈明军”签名笔迹真实性并不否认，且也未在一审时申请鉴定，故确认案涉借条中“陈明军”签名为陈明军本人签名。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为陈明军过世后的法定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应当在继承遗产价值范围承担陈明军的债务，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放弃继承或者继承遗产不足以清偿案涉债务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向被上诉人孙多桂偿还12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妚英、陈道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杰 审 判 员  李凌燕 审 判 员  周忠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苏琳婧 书 记 员  杨 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