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安，男，1992年8月1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善刚，江苏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男，1963年12月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靠山，兴化市陶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潘建安因与被上诉人陈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月日作出（2019）苏1281民初2419号民事判决，潘建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苏12民终1998号民事裁定，以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1月28日作出(2020)苏1281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潘建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建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洪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取325000元系个人行为错误，上诉人收取款项是执行职务行为，通过上诉人账户转入公司账户，未加盖印章不影响职务代理的认定，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由单位承受，且借条系受胁迫出具。二审中补充事实，认为与本案有关联的（2020）苏12民终2918号民事判决就本案相关事实，如该案中685000元就包含了本案讼争的325000元，以及对借条形成过程确认为并非上诉人本人真实意思表示。陈洪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潘建安负有返还涉案款项义务正确，涉案合同虽名为委托合同，但实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办理国粮储备投资（泰州）有限公司事宜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在约定事项未办成后又以借条形式进一步确认返还款项的义务。被上诉人将款项转入上诉人个人账户，两份书面凭证均未涉及任何单位，也未注明上诉人是履行职务，事后上诉人也实际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上诉人所述职务行为及受胁迫不能成立。（2020）苏12民终2918号民事案件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与本案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建安偿还借款24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0日，潘建安出具给陈洪委托书一份，委托书载明“兹委托潘建安负责办理关于成立国粮储备投资（泰州）有限公司事宜，确定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请予办理，由此产生的费用陆拾伍万元人民币由我（本人或单位）承担，与贵受托人无关。如在签字生效起25个工作日内没有完成委托任务，受托人无责无条件退回所产生的任何费用”。陈洪在委托人处签名，潘建安在受托人处签名。同日，陈洪通过他人汇付给潘建安325000元。2017年7月12日，潘建安出具借条一份给陈洪，借条载明“今借到陈洪人民币叁拾贰万伍仟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上述事实，有陈洪提交的委托书、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及双方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潘建安对因委托书载明事项而收取陈洪325000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潘建安抗辩借条是受胁迫而出具，原审中提供了证人倪某的证言，而证人的证言与本案并无关联，未反映出具借条时陈洪有任何胁迫行为，对潘建安该抗辩，不予采信。委托书明确载明“如在签字生效起25个工作日内没有完成委托任务，受托人无责无条件退回所产生的任何费用”，联系上、下文文义，应当理解为因委托事项未完成，潘建安应当退还陈洪因委托事项而收取的所有款项。本案的实质是潘建安未完成委托事项，依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应退还其已收取的所有费用。潘建安同时抗辩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该委托合同实际是中盟无锡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盟无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倪万元与陈洪商谈好后，其受倪万元指使所签。一审法院认为，潘建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委托合同时是以个人名义在受托人处签名，其中并未加盖单位印章，亦未注明是经手人；至于其收到的款项流向何处，无法对抗陈洪；另潘建安与倪万元之间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其提供的倪万元的书信、声明书因倪万元尚在监狱服刑，无其他证据进一步佐证，无法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认定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潘建安未完成委托事项依约应返还款项，但其已给付的80000元应从总额中扣减，其辩称已偿还95000元，因其中15000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借条仅有偿还期限而无利息的记载，故陈洪主张从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潘建安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陈洪借款245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潘建安承担4975元。二审中，潘建安提交本院（2020）苏12民终2918号民事判决书及倪万元邮寄给其的信件，证明其涉案行为是职务行为，被上诉人委托成立国粮储备投资（泰州）有限公司事宜都是与倪万元商谈，签订委托书时其与陈洪并不相识，其系按照倪万元指示办事。陈洪质证认为，中盟无锡公司经营范围中并没有代办企业登记等业务，倪万元也不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所涉款项汇至上诉人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中盟无锡公司是有自己账户的。从委托书及借条签名看，根本没有体现公司的意思。如果这不是上诉人个人行为，其行为也构成债务加入。委托书实际是附条件的，对双方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不能简单等同于一般委托事项。潘建安提交的本院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不知道信件是否系倪万元书写，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潘建安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鉴于潘建安提交了该信件的邮寄信封，信封标明系从福建某监狱寄出，倪万元在该处服刑，故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陈洪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实质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除一审认定的潘建安已偿还陈洪8万元外，本院（2019）苏12民终1998号案件审理中，潘建安提交了其另行向陈洪返还15000元款项的转账凭证。本案中，潘建安陈述，其向陈洪支付的95000元款项都来源于倪万元。陈洪认可潘建安向其转账支付95000元的事实。关于涉案委托书的签署及委托事项，潘建安陈述，当时是陈洪、倪万元及一个姓余的商谈的，他们谈好后，倪万元喊其去他办公室签的委托书。因为中盟无锡公司的公章不在，倪万元让其拿身份证签的字。倪万元是中盟无锡公司老板，其只是打工的，2015年6月才毕业，也没有能力办理国粮储备投资公司的成立事宜，也见解证明陈洪是委托中盟无锡公司代办公司成立事项。收取325000元之后就按照倪万元指示，在同一天将款项分批转给中盟无锡公司会计及他人。一审时提供是其与倪万元的微信聊天可以佐证。陈洪陈述，倪万元告诉其，潘建安是国企处级干部，名校毕业，其当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当时是四个人在潘建安办公室商谈成立国粮通辽集团公司的下属公司，实际就是挂靠，与中盟无锡公司没有关系。当时太轻信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潘建安签署涉案委托书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本院认为，职务行为或者职务代理行为，通常是指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所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其实施该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由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本案中，从委托书形式和内容看，潘建安系受委托人，其系以个人名义与陈洪签署，并没有以中盟无锡公司名义签署委托书的外观，潘建安亦无证据证明系中盟无锡公司接受了陈洪委托、由中盟无锡公司办理委托事务，以及办理受托事务系潘建安职权范围内事项。至于潘建安收到陈洪支付的涉案325000元款项后资金的流向，并不足以证明潘建安所主张的中盟无锡公司系涉案委托事务受委托人的事实。至于潘建安所持其签署委托书系受倪万元指示，其自身并无办理委托事务能力的意见，本院认为，这是其与倪万元之间内部关系所需解决的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基于委托书对完成委托事项具有一定信赖的受委托方。因此，一审认定潘建安与陈洪之间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在未完成委托事项的情况下，潘建安负有返还陈洪已支付费用的义务，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潘建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除一审法院已扣减的80000元费用外，潘建安还向陈洪返还了15000元，该款项应自其应返还款项中扣减，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潘建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洪办理委托事务的费用230000元。三、驳回陈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上诉人潘建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