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1074号 原告：吴有，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时代广场**。 负责人：瞿峰，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大中华区总裁。 被告：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方洲路**。 法定代表人：RASHIDALEEMQURESHI，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曾阳桥，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 原告吴有与被告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氏公司）、第三人曾阳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被告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菁、第三人曾阳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及时支付吴有销货补贴费用529,632元及逾期利息（从2015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吴有及曾阳桥与惠氏成都分公司的员工徐某达成约定，吴有及曾阳桥负责在成都沃尔玛超市购入惠氏产品以此提升惠氏成都分公司的销售业绩，惠氏成都分公司按购入量及购货款给吴有及曾阳桥相应补贴，以上行为均得到惠氏公司的认可。从2015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惠氏成都分公司合计应向吴有及曾阳桥支付补贴共计569632元，通过惠氏成都分公司内部员工对以上补贴的讨论以及转发给吴有的邮件，该笔补贴款得以确认。 吴有主张的销货补贴费用是由吴有与惠氏成都分公司及曾阳桥共同约定，吴有和曾阳桥按照惠氏成都分公司指定的原价折算保证门店3%左右毛利的折扣价购买指定商品，由吴有和曾阳桥自行通过其他途径销售，但实际按约定的低于折扣价的实际市场销售价格进行结算，结算价与购买原价之间的差价为惠氏成都分公司应当支付给吴有和曾阳桥的销货补贴费用。具体金额以吴有提供的费用明细表为准，其中，表中标注为“顾客曾”的是曾阳桥应当获取的补贴费用，其后，由曾阳桥将该部分债权转让给吴有，由吴有一并向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主张。本案主张的是2015年1月至3月期间产生的销货补贴费用，故吴有主张自2015年4月1日起算资金占用利息。当时惠氏成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徐某承诺货物销售后在一个季度内向吴有及曾阳桥结清补贴费用。后经吴有多次向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主张以上补贴款项，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皆以各种理由敷衍、推脱，拒不履行支付义务。综上，为维护吴有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 被告惠氏成都分公司及被告惠氏公司共同辩称，吴有与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书面或者口头的销货补贴费用的协议，也没有实际发生过这一类的交易，如果存在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的员工与其进行的交易行为，属于相关员工未经公司授权私自进行的违规交易，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不予确认，应由相关人员自行承担责任。吴有在诉状中所提出的事实描述是指吴有与惠氏成都分公司的员工达成约定，而不是与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另外关于曾阳桥，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认为首先曾阳桥与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任何书面或口头的协议，也未发生任何诉状事实当中所称的交易行为，进一步的对于曾阳桥转让债权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对于债权债务转让需通知债务人以后才发生的法律效力，所以本案即便曾阳桥与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的员工发生任何的私下的交易行为，其要转让相关的债权，必须要履行通知债务人的法定义务。另外，如惠氏成都分公司的前员工与吴有达成诉状事实描述中所提及的类似交易，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认为该等交易系惠氏成都分公司的前员工与吴有达成的协议，损害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利益的行为，对此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保留追究前员工与吴有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 第三人曾阳桥陈述，对吴有的诉讼请求与理由没有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徐某曾于2010年8月至2016年12月31日在惠氏成都分公司处工作，先后担任业务代表和销售主管。 2015年第一季度徐某以惠氏成都分公司的名义联系吴有和曾阳桥，约定由吴有和曾阳桥在成都沃尔玛门店购买惠氏成都分公司的货物，惠氏成都分公司以赠品的方式去弥补吴有另行销售时产生的市场的差额。但双方并未就以上约定签订书面合同。 2015年1月至3月期间，吴有和曾阳桥分别在成都市好来屋量贩家居百货有限公司双流店、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成都交大路分店、成都满庭芳百货商业发展有限公司、沃尔玛（四川）百货有限公司成都羊西线蜀西路分店、沃尔玛深国投百货有限公司成都SM广场分店、成都市好来屋量贩家居百货有限公司西城店等超市购买大量惠氏奶粉。 2016年2月15日，“Ｌｉｕ,Ｄｏｎｇ,Ｃｈｅｎｇｄｕ,ＷｙｅｔｈＮｕｔｒｉｔｉｏｎ”作为发件人向收件人“Ｄｅｎｇ,Ｗｅｉｊｕｎ,ＣＨＥＮＧＤＵ，ＷｙｅｔｕＮｕｔｒｉｔｉｏｎ”和“ＬｕｏＳｕｓａｎ,ｃｈｅｎｇｄｕ,ＷｙｅｔｈＮｕｔｒｉｔｉｏｎ”发送了主题为“15年Ｑ1成都沃尔玛ＲＥＱ出货费用明细”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容载明“Ｄｅａｒ两位领导，附件为成都沃尔玛15年Ｑ1期间ＲＥＱ所产生的费用明细，15年4月开始由总部统一支付，不涉及区域任何费用。请帮忙想办法解决下吧，欠了一年了，顾客追得很紧”。后面附有清单“2015年Ｑ1成都沃尔玛ＲＥＱ费用明细”显示，其中1月，顾客“曾”涉及“金健”奶粉3000听，单听差价19.44元，“金幼”奶粉2700听，单听差价20元，合计112320元；顾客“吴”涉及“金健”奶粉1200听，单听差价19.44元，“金幼”奶粉3000听，单听差价20元，合计83328元。2月，顾客“曾”涉及“金健”奶粉600听，单听差价19.44元，“金幼”奶粉2700听，单听差价20元，合计65664元；顾客“吴”涉及“金健”奶粉1200听，单听差价19.44元，“金幼”奶粉3000听，单听差价20元，合计83328元。3月，顾客“曾”涉及“金健”奶粉900听，单听差价19.44元，“金幼”奶粉3000听，单听差价20元，合计77496元；顾客“吴”涉及“金健”奶粉900听，单听差价19.44元，“金幼”奶粉4500听，单听差价20元，合计107496元。以上金额共计529632元。表格后备注：总计费用529632元，顾客为两名分开接的。对此，吴有庭审中主张发件人“Ｌｉｕ,Ｄｏｎｇ,Ｃｈｅｎｇｄｕ,ＷｙｅｔｈＮｕｔｒｉｔｉｏｎ”为徐某的助理刘东，“Ｄｅｎｇ,Ｗｅｉｊｕｎ,ＣＨＥＮＧＤＵ”为徐某的领导惠氏成都分公司部门负责人邓维军，“ＬｕｏＳｕｓａｎ,ｃｈｅｎｇｄｕ,ＷｙｅｔｈＮｕｔｒｉｔｉｏｎ”为徐某另一领导罗鹏。 2016年2月23日，罗鹏向刘东、邓维军发送主题为“答复：15年Q1成都沃尔玛REQ出货费用明细”载明“Dear邓总。沃尔玛去年Q1此事属实，我们后来一直没有资源来解决，是否可以你想想办法走其他方式嘛？谢谢了。” 2017年7月2日发件人“徐某〈198×××＠163.ｃｏｍ〉”向邓维军发送主题为“ＦＷ转发：15年Ｑ1成都沃尔玛ＲＥＱ出货费用明细”的电子邮件，并抄送690×××＠ｑｑ.ｃｏｍ,159×××＠139.ｃｏｍ,703×××＠ｑｑ.ｃｏｍ。载明“邓总，以上是2015年Ｑ1公司在沃尔玛出货所欠客户的费用，截止目前客户还未收到。这是公司统一在沃尔玛作的，不是区域和门店私自作的大单行为。邮件上面有之前成都ＡＳＭ的邮件。请帮忙协调，谢谢！”吴有主张703×××＠ｑｑ.ｃｏｍ为曾阳桥。 2015年11月24日至2017年7月16日期间，吴有与徐某通过微信多次就销货补贴进行沟通，起初徐某告知以玩具冲抵费用，后称赠品被挪用，已经将费用报上去了但流程有点慢。吴有一再催促，徐某回复说尝试几种方式都被公司否决了。后吴有要求徐某写个书面材料，是基于邓总要求徐某出具书面陈述报告才向总部申请费用，吴有要求徐某在书面陈述报告中写明几点：1、销售在哪个商场做的，谁批准的，在任的领导名字和相应职位，以及货是谁接手，费用欠多少；2、参与销售的是徐某和刘东，该款为惠氏公司欠吴有，徐某只是欠款发生的经手人和负责人；3、徐某离职将该笔费用交接给何人；4、三月吴有和曾阳桥主张费用时，邓总如何承诺以什么方式支付，到期未付，邓总要求徐某出具书面陈述报告才向总部申请费用。同时，吴有告诉徐某不必担心由其承担债务，徐某没有理由私人欠吴有那么多钱。徐某于2017年7月16日微信上告知吴有其已经不在惠氏了，邮件上已经把费用金额和明细都写清楚了，并交接给后面人。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原告吴有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惠氏成都分公司、惠氏公司的企业查询信息、曾阳桥身份证复印件、往来电子邮件、吴有与徐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购货发票（19张）复印件、部分送货单（4张）复印件、发货确认单复印件、曾阳桥与惠氏成都分公司的5个业务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证人徐某的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是否存在购货退差的协议交易行为，以及交易的相对方。首先，关于是否存在购货退差的协议交易行为。吴有主张曾与曾阳桥一起，按惠氏成都分公司的安排进行大宗购货，并承诺了差价补贴方式。为此，吴有提交了部分采购凭证、与徐某的微信往来和电子邮件。惠氏成都分公司和惠氏公司予以否认，辩称不能确认交易行为的发生，即使真实发生也属于吴有、曾阳桥与个人之间的交易。现吴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与徐某等人协商购货补贴方式后，吴有与曾阳桥进行了大宗购货。交易实际发生后，徐某等人试图采用赠品玩具抵扣购货补贴的方式与吴有、曾阳桥结款，但未能实现。在吴有一再催促下，徐某将购货补贴的计算方式和金额制作清单发送给“邓维军”，并明确该款系2015年Ｑ1公司在沃尔玛出货所欠客户的费用，是公司统一在沃尔玛做的，不是区域和门店私自作的大单行为。“罗鹏”确认费用属实，并向“邓维军”请示能否由其想办法解决。对此，徐某作为经手人到庭进行了陈述，其证言与往来邮件和微信记录均能互相印证。惠氏成都分公司认可徐某系员工，且自始没有否认邮件中“罗鹏”和“邓维军”为当时公司管理人员。吴有主张的交易量和购货补贴金额较大，惠氏成都分公司可自行向其员工“罗鹏”和“邓维军”进行核实，并对交易事实和往来电子邮件等关键证据予以甄别。但整个诉讼过程中，惠氏成都分公司和惠氏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进行反驳，也未申请“罗鹏”、“邓维军”作为证人到庭接受质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本院认可购货行为的实际发生。关于徐某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还是私自交易。惠氏成都分公司和惠氏公司一再强调公司管控严格，禁止私下交易。但若本案所涉交易为个人私下交易行为，基于常理，徐某不必冒违反公司规定的风险，将交易行为向上级管理人员披露。惠氏成都分公司和惠氏公司辩称徐某系按照吴有的要求进行陈述，但徐某到庭接受质询能够证明微信内容和电子邮件均系真实意愿。因此，徐某作为惠氏成都分公司业务员与吴有商定购货及补贴方式，且交易内容与公司业务有关，该行为产生的债务应由惠氏成都分公司承担，惠氏成都分公司和惠氏公司以其内部规定对抗对外债务，于法无据，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惠氏成都分公司和惠氏公司认为存在员工违规行为，可依其内部规定采取其他救济方式另行主张。 关于吴有主张的债务金额，因其主张的购货补贴金额已经徐某确认，并由徐某已发送给惠氏成都分公司的上级人员，惠氏成都分公司当时不持异议，应视为认可。关于惠氏成都分公司和惠氏公司辩称曾阳桥将其债权转让给吴有并未通知，故不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院认为，吴有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让债权已通知惠氏成都分公司和惠氏公司，但吴有提起本案诉讼时在诉状中对债权转让予以表述，本院将诉状副本进行送达，应视为惠氏成都分公司和惠氏公司已得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关于吴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吴有认为购货补贴系2015年1月至3月期间产生的，故主张惠氏成都分公司自2015年4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吴有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但“Ｌｉｕ,Ｄｏｎｇ,Ｃｈｅｎｇｄｕ,ＷｙｅｔｈＮｕｔｒｉｔｉｏｎ”于2016年2月15日向收件人“Ｄｅｎｇ,Ｗｅｉｊｕｎ,ＣＨＥＮＧＤＵ，ＷｙｅｔｕＮｕｔｒｉｔｉｏｎ”和“ＬｕｏＳｕｓａｎ,ｃｈｅｎｇｄｕ,ＷｙｅｔｈＮｕｔｒｉｔｉｏｎ”发送的电子邮件称已经欠“顾客”一年了，该内容与吴有的陈述相吻合的，故惠氏成都分公司应于双方约定的购货行为发生后即时支付补贴，现吴有主张自2015年4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具体的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的最新标准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因惠氏成都分公司系惠氏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惠氏成都分公司清偿不能时，由惠氏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吴有529,632元及逾期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26.5元，由被告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惠氏营养品（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康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龙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