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8民初163号 原告：程小平，男，196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武，广东昀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旌德县亿荣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旌德县蔡家桥镇三合村汤里路边。 法定代表人：经世兵，该公司经理。 被告：王清从，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告：王祥坤，男，198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白贺，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宗保，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程小平诉被告旌德县亿荣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荣公司）、王清从、姚尚军、高德清、钱维香、王祥坤、王剑明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9月2日立案。诉讼中，本案经本院释明后，原告程小平于2020年3月24日以相关被告与变更后的请求确认合同有效诉请无关联为由，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告王剑明、姚尚军、高德清、钱维香的起诉,本院已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0月29日、2020年4月1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程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绍武、韩旭，被告王清从及被告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丁白贺第一次、第二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程小平第一次庭审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小平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程小平与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在2017年8月19日签订的《亿荣石材石料场合伙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伙经营协议书）；2.判令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王剑明、姚尚军、高德清、钱维香连带向程小平双倍返还定金600万元；3.判令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王剑明、姚尚军、高德清、钱维香连带向程小平返还用于矿山支出的垫付款（借款）本金94.1535万元及利息（详见附页，按附页中的时间及利息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为24.708万元）；4.判令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王剑明、姚尚军、高德清、钱维香连带赔偿程小平损失10630.437万元（投资损失3499.9万元-购买用材林款及石子加工厂、破碎站土地使用款76.3290万+已支付工人工资损失80.45万元+可预期利益损失7126.416万元，或以评估结论为准）；（以上暂共计人民币11349.1985万元）5.判令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王剑明、姚尚军、高德清、钱维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评估费用。诉讼中，本院认为涉案合伙经营协议书为无效协议，遂向程小平释明要求其变更诉讼请求。程小平于是变更诉请为：1.判令确认程小平与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在2017年8月19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令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8月19日程小平作为乙方与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作为甲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实质属于采矿权承包协议，该协议没有转移采矿权权属，没有变更采矿权主体，亿荣公司没有放弃矿山的管理，亿荣公司负有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伙经营协议书不是以承包方式变相转让采矿权，合伙经营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伙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具体理由如下： 一、合伙经营协议书实质为采矿权承包协议。本案中，合伙经营协议书第1、2、3、5、10条约定亿荣公司承担“提供场地、承担采矿权证照及费用、承担矿山道路整平和设备安装调试供电水等与石料场建设有关事务的协调以及保证矿山的生产、自行承担企业的债权债务、提供挖机、提供足够的办公和住宿用房”的义务，第9条约定亿荣公司“按照每吨陆元人民币收取利益”的权利，亿荣公司仍然是采矿权的主体，具有管理涉案矿山的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按约定收取利益，并且从合伙经营协议书第2条约定亿荣公司“对采矿权证书等相关资料证照具有控制权及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亿荣公司承担”，也更加明确的说明亿荣公司对“涉案矿山仍有着强控制权”，若从采矿权主体仍是亿荣公司，亿荣公司只是按销售数量来计收利益，亿荣公司不承担销售价格的风险的角度来看，那么，亿荣公司按销售量收取的利益实质就是承包费，合伙经营协议书实质属于采矿权承包协议。 二、虽然合伙经营协议书第4、5条约定程小平“承担与此石料场经营有关的一切费用。甲方不投入任何实物和现金资产”、“石料场的所有劳动人员由程小平雇佣，经济、劳务、合同、法律纠纷由程小平负责”，其中有亿荣公司手写添加的“安全生产”，系亿荣公司单方添加，未获得程小平的认可，并且该内容即使有效，也只是在双方内部的效力。实际上，根据程小平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安全生产的责任仍然是由亿荣公司承担。法律保护采矿权承包（租赁），但法律禁止以承包（租赁）方式在同时具备“（1）仅收取租金、承包费；（2）放弃矿山管理；（3）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4）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四种情形下变相转让采矿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矿业权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矿业权纠纷司法解释适用指南与案例解读》等内容，均可以明确说明，只要采矿权权属没有发生转移、没有变更采矿权主体，采矿权人没有同时具备“只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四种情形，采矿权不论是承包还是租赁，法律都应予以保护。 三、采矿权承包是法律允许并保护的，而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则是禁止的，至于区分采矿权承包、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区分的特征即“是否变更了采矿权主体”、“是否同时具备四种情形：（1）仅收取租金、承包费；（2）放弃矿山管理；（3）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4）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可以明确说明该协议为采矿权承包协议，不是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现就甲、乙双方合伙经营一事达成如下一致”，说明亿荣公司仍然是采矿权主体，亿荣公司与程小平合伙经营，不是亿荣公司将采矿权转让给程小平。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1.甲方提供乙方石料生产加工场地和足够石料开采场地，并保证乙方堆存放石料的场地，在加工厂处划分好给乙方的堆存放区”，说明亿荣公司负有向程小平提供场地的义务，涉案矿山的场地仍然是由亿荣公司控制、管理，亿荣公司对涉案矿山具有管理权、控制权。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2.甲方负责采矿权证的延续以及其他管理单位的相关资料证照等，所需的采矿权价款、保证金以及其他证照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承担，否则造成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乙方的经济损失”，说明涉案矿山的采矿权证仍然属于亿荣公司，亿荣公司要承担维护采矿权有效的责任，并且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否则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亿荣公司承担，也更加明显地说明亿荣公司对涉案矿山仍有着强控制权，这是采矿权转让合同不具备的特点，故涉案矿山的采矿权主体并没有发生变更，亿荣公司仍然为采矿权主体。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3.甲方负责矿山道路整平后交于乙方使用，合伙期间的维护由乙方承担，如需拓宽甲方必须做好征地事务，征地款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做好采石场的设备安装调试供电水等与石料场建设有关事务的协调。保证矿山的生产，不得影响的矿山的经营”、“10.相关约定：（1）九斤子在矿山的加工点由甲方负责解除，不得影响乙方的正常生产和经营。……（2）甲方现有一台挖机必须提供给乙方使用，乙方费用自理并负责做好机械的维护和保养，另外由乙方每月付给甲方壹万元整的租赁费。（3）甲方负责提供乙方足够的办公和住宿用房。（最少保证四间）”，均说明，亿荣公司负有涉案矿山原有的道路平整、安装设备及建设有关事务的协调、保证矿山的生产、提供挖机等义务，涉案矿山仍然是由亿荣公司控制、管理，亿荣公司对涉案矿山具有绝对的管理权、控制权，程小平要在亿荣公司的管理、控制下，进行开采。程小平提交的证据，进一步说明亿荣公司不仅仅只是收取6元/吨的收益，涉案矿山对内、对外仍然是以亿荣公司的名义进行相关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亿荣公司仍然负有安全生产、生态环境等方面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参与涉案矿山的管理，采矿权权属未发生转移，采矿权主体未发生变更，程小平在矿山进行的工作都要获得亿荣公司的同意方可实施，程小平无法自行独立实施，并且亿荣公司是在明知有采矿权的情况下，其股东才在2018年6月4日向姚尚军转让了公司的70%股权，这也更加证明了程小平的前述主张。因此，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实质上是采矿权承包协议，不是以承包方式变相转让采矿权，合伙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 四、矿产资源法、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为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规制的重点是“采矿权转让给他人”即“名为承包、实为转让”的行为，而本案合伙经营协议书实质为采矿权承包协议，不是以承包方式变相转让采矿权。程小平不需要具有资质，合伙经营协议书不需要经批准才生效。根据程小平提交的（2018）皖1825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18民终495号《民事裁定书》，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认为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于2018年10月23日向旌德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诉讼，2018年12月28日旌德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为采矿权属于国家特许经营的项目，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矿山企业不得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程小平不具有依法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资质条件，即使其持有矿长资格证，其能出任的职位并不等同于其具有矿山开采的资质，合伙经营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判决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程小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28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这些证据即说明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旌德县人民法院认为程小平不具有资质而认定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的判决理由未予认可。 五、若认定合伙经营协议书实质为采矿权合作协议，则合伙经营协议书也没有转让采矿权，合伙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1.采矿权合伙是采矿权合作的表现形式之一，合伙经营协议书第1、2、3、5、10条约定亿荣公司的义务与责任，采矿权的主体及权属仍然是亿荣公司，区分承包与合作（合伙）的关键在于“是否共担风险”，合伙经营协议书第9条约定亿荣公司享有“当合伙经营投入生产后，每月生产量要达到2万吨，（除法律、法规、政策和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外）。生产出产品除石粉不算外，其它生产出来的石料，乙方根据销售出去的吨位数，按照每吨陆元人民币计算给甲方，每月底清帐，下个月10日结清。到2019年甲乙双方根据市场行情的情况合算成本可进行恰当调整利益分配比例”的权利，若从“每月产量要达到2万吨”、“亿荣公司根据销售数量按6元/吨收取利益”的角度去理解，即亿荣公司作为采矿权主体在参与管理、承担采矿权证照、安全生产、环保等责任及费用的情况下，不论每月的产量如何，亿荣公司是按销售的数量收取利益的，若没有销售出去则亿荣公司也就不能获得收益，亿荣公司也在承担风险，并且合伙经营协议书还约定“2019年后还要视情况在核算成本后调整利益分配”，双方也属于“收益分享、共担风险”的合作的性质特征，合伙经营协议书也可认定为采矿权合作协议。2.在合伙经营协议书属于采矿权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并未变更采矿权主体，亿荣公司未放弃矿山的经营管理，仍然履行法定义务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伙经营协议书不是变相转让采矿权，合伙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矿业权人与他人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所签订的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合同中有关矿业权转让的条款适用本解释关于矿业权转让合同的规定。采矿权合伙是采矿权合作的形式之一，采矿权合作原则上自成立时起生效，除非以合作的方式变相转让采矿权，而根据合伙经营协议书及查明的事实，采矿权的权属及主体仍然是亿荣公司，亿荣公司仍然参与涉案矿山的管理，负有法定义务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即使将合伙经营协议书认定为采矿权合作协议的情况下，合伙经营协议书仍然合法有效。 综上，程小平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不是变相转让采矿权，采矿权权属没有发生转移，亿荣公司没有放弃矿山管理，仍然负有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仍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合伙经营协议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 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共同辩称，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作为甲方与乙方程小平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该协议含有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名为合伙经营协议书，实为对采矿权的承包经营，是对亿荣公司采矿权的变相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二是程小平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矿山基建工程的质资，承包案涉矿山的基础设施建设施工工程，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而案涉协议无效。 一、案涉协议的合同性质不是从合同名称上认定，应从合同的主要内容及特征等综合认定。1.合伙关系的特征是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伙经营成果由合伙人共享。从整个案涉合同条款来看，程小平在矿山的开采生产、矿产品销售、人员雇佣管理、安全生产责任承担等约定方面拥有完全的独立性。亿荣公司作为登记上的采矿权人不参与实际的矿山开采经营管理，只是在办理采矿许可证年检或延续及爆品审批手续、纳税等方面给予相应协助，亿荣公司是不论程小平经营利润有无，只取固定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损失。亿荣公司在2019年前根据程小平实际的生产量按照每吨6元收取承包费，并约定在2019年根据市场行情对收益进行调整，因此并不具备合伙关系中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等要件。2.案涉协议内容涵盖了采矿权所包含的矿产开采和开采的矿产品的销售经营的内容，从协议上看是对采矿权整体权利的处分，这种处分符合采矿权转让的特征。上述这些合同内容特征符合将采矿权进行承包的法律关系构成要件，即程小平仅仅根据产量缴纳固定的承包费，挣多挣少都是程小平自己的，亏损也是程小平自己的，即使程小平亏损了，也必须缴纳承包费。程小平在2018年10月23日要求亿荣公司授权其代表亿荣公司办理公共用电事宜的《授权委托书》中，亦言明其“承包”了亿荣公司矿山的开采、生产、经营、销售并承担安全生产责任。因此，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名为合伙，实则是以承包方式将涉案矿山转让开采经营。 二、案涉协议违反了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亿荣公司取得采矿权后与程小平签订案涉协议，将案涉采矿权交由程小平独自进行管理、组织生产经营等，实质是以承包形式变相转让采矿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第三十八条“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亿荣公司拥有案涉矿山的采矿权，其与程小平所签的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程小平在矿山的生产及矿产销售、人员雇佣与管理、安全责任等方面拥有完全的独立性，而亿荣公司作为登记采矿权人并不参与实际的经营管理，只是在办理采矿许可证年检或延续及爆品审批手续、纳税等方面给予相应协助，不承担风险、损失，只收取固定合作费用，上述内容说明亿荣公司实际上已退出对案涉矿山的管理，采矿权主体事实上已发生变更。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系无效合同。 三、程小平承包了案涉矿山基建工程，根据规定“矿山基建期施工必须由具备相应矿山工程资质等级的施工及监理单位承担工程建设”，因程小平不具备任何等级的资质而导致案涉协议无效。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第7项，即矿山工程施工总承包资质标准对于“矿山工程”的解释如下：矿山工程包括矿井工程(井工开采)、露天矿工程、洗(选)矿工程、尾矿工程、井下机电设备安装及其他地面生产系统和矿区配套工程。其他地面生产系统是指转载点、原料仓(产品仓)、装车仓(站)以及相互连接的皮带输送机栈桥的土建及相对应的设备安装工程。矿区配套工程是指矿区内专用铁路工程、公路工程、送变电工程、通讯工程、环保工程、绿化工程等。本案中，程小平对案涉矿山所负责的事宜，均是属于矿山工程的范围，故本案应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程小平作为自然人，未取得承包案涉矿山相应等级的施工资质，其与亿荣公司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应当认定无效。 综上，案涉合同是无效的，请求依法驳回程小平的全部诉讼请求。 程小平就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诉求提交了部分证据，因本案诉请已经发生变化，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不作认定。程小平就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请，向本院提举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合伙经营协议书，拟证明合伙经营协议书没有转让采矿权，采矿权权属及主体仍然是亿荣公司，亿荣公司对外承担所有的法定义务及法律责任，合伙经营协议书不是采矿权转让协议，合伙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 第二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亿荣公司明确知道其一直是采矿权的权属人，因此才将公司的70%股权让给他人，股权转让也是本案纠纷的起点。 第三组证据：石料加工厂转让协议书、合伙协议书、亿荣公司旌德县三合饰面与建筑用花岗岩矿年产10万立方米露天采矿技改工程项目可研审查会议参会人员名单、关于亿荣公司旌德县三合饰面与建筑用花岗岩矿年产10万立方米全矿露天开采采矿技改工程初步设计进行评审的请示（旌安监【2018】49号、亿荣公司旌德县三合饰面与建筑用花岗岩矿年产10万立方米露天采矿技改工程初步设计审查会议参会人员名单、关于亿荣公司旌德县三合饰面与建筑用花岗岩矿年产10万立方米全矿露天开采采矿技改工程初步设计审查意见函（宣经信矿山函【2018】123号、亿荣公司石料厂2018年度矿山基建计划、现场检查记录（旌安监检记【2018】062号）、旌德县亿荣石料厂矿山复工检查存在问题的整改方案、关于亿荣公司对贵局检查存在的问题进行整改情况的报告、现场检查记录（旌安监检记【2018】078号、关于同意亿荣公司投入基建施工的函（旌安监函【2018】25号、2017年8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2份）、亿荣石料厂2018年7-10月份经营情况。拟证明被告亿荣公司对涉案矿山具有管理权、控制权，参与经营管理，采矿权权属及主体仍然是被告亿荣公司，未发生变更，亿荣公司仍然履行法定义务，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伙经营协议书不是采矿权转让协议，合伙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 第四组证据：2017年宣城市金属非金属矿山安全检查工复训考核成绩一览表、宣城市2018年金属非金属矿山安全生产知识和管理能力考核成绩（第二期）、关于调整亿荣公司安生生产管理机构人员的通知、亿荣公司旌德县三合饰面与建筑用花岗岩矿年产10万立方米全矿露天采矿技改工程安全设施设计审查会议签到表、安全生产责任保险单、安徽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非煤矿山有偿应急救援协议、亿荣石材厂年度安全培训计划、亿荣石料场年度安全工作计划、亿荣公司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案（部分）亿荣公司安全生产责任制度汇编（部分）、2018年9月12日承诺书。拟证明亿荣公司履行安全生产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第五组证据：关于亿荣公司年处理50万吨尾矿综合利用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的批复（旌环批【2017】67号）、2017年11月29日借条、2018年4月8日借条。拟证明亿荣公司履行生态环境修复的法定义务，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第六组证据：（2018）皖1825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18民终495号《民事裁定书》、（2019）皖1825民初679号《民事裁定书》、（2019）皖1825民初67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亿荣公司就合伙经营协议书效力已经提起过诉讼，程小平不服一审判决而提起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后发回重审，即说明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未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程小平不具有资质，违反了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判决理由。 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据的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1.根据九民会议纪要，案涉协议既属于违反特许经营规定，又属于交易方式严重违法，名为“承包合同”、实质为以承包形式的矿业权转让合同，系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发生法律效力；2.案涉协议第5条明确约定，“石料厂的所有劳务人员由乙方雇佣，一切与石料厂有关的经济纠纷、劳务纠纷、安全生产、合同纠纷和法律纠纷均由乙方（程小平）负责，与甲方无关”，结合协议其他主要条款（合伙经营期限和甲方仅收取固定承包费等约定），案涉合同完全触发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即“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3.案涉合同第5条“安全生产”四个字虽然为亿荣公司添加，但这是合同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协商一致的结果，亿荣公司不可能事后擅自添加，还特别在“安全生产”四个字上加盖了亿荣公司公章，且程小平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提出反对或异议，应视为默示的同意，是第5条条款及整合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对第三、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是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持有异议。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有异议，但是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审查后认为，对于程小平所举证据一、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二、三、四、五，结合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合同效力纠纷，应着重审查合同内容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予以审查，本院对该几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亿荣公司系经营饰面用花岗岩开采、加工、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19日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甲方）与程小平（乙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1.甲方提供乙方石料生产加工场地和足够石料开采场地，并保证乙方堆放石料的场地，在加工厂处划分好给乙方的堆存放区。2.甲方负责采矿权证的延续以及其他管理单位的相关资料证照等，所需的采矿权价款、保证金以及其他证照等一切相关费用均由甲方负责承担，否则造成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乙方的经济损失。3.甲方负责矿山道路整平后交于乙方使用，合伙期间的维护由乙方承担，如需拓宽甲方必须做好征地事务，征地款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做好采石场的设备安装调试供电水等与石料场建设有关事务的协调。保证矿山的生产，不得影响矿山的经营。4.乙方负责石料场建设、设备购置安装以及正常生产后的所有工作，并承担与此石料场经营有关的一切费用。甲方不投入任何实物和现金资产。5.石料场的所有劳务人员均由乙方雇佣，一切石料场有关的经济纠纷、劳务纠纷、（安全生产）、合同纠纷和法律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原企业和现有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自行解决，与乙方无关。其中“安全生产”系手写添加，并加盖有亿荣公司公章。6.为了确保矿山的更好运砖，经甲乙双方协调同意，由乙方交给甲方定金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分二次付给：在甲、乙双方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后，由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200万元；（在双方签订协议时付人民币50万元，余下150万元在一个月付清）。第二年在本年底春节前由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整。……8.合伙经营期限：自签订之日起直至该采矿证的服务年限和总储量全部采完为止。9.利益分配:当合伙经营投入生产后，每月生产量要达到2万吨，（除法律、法规、政策和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外）。生产出产品除石粉不算外，其他生产出来的石料，乙方根据销售出去的吨位数，按照每吨陆元人民币计算给甲方，每月底清账，下个月10日结清。到2019年甲乙双方根据市场行情的情况合（核）算成本可进行恰当调整利益分配比例。……12.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时生效，至甲方该矿山的全部储量全部采完后自行终止。……甲方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乙方程小平均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亿荣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王剑明亦在协议上签字，签约时间为2017年8月19日。 另查明：2018年11月15日，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以程小平为被告诉至旌德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诉讼中，程小平反诉要求确认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有效并确认亿荣公司解除合同无效，判令亿荣公司等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其经济损失240万元。旌德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皖1825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以程小平不具有依法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资质条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确认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驳回了程小平的反诉请求。后程小平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2019）皖18民终495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程小平、亿荣公司、王清从、王祥坤先后撤回反诉、起诉，旌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9日先后作出（2019）皖1825民初679号民事裁定、（2019）皖1825民初679号之一民事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经营协议书的性质。合同性质，应从合同的主要内容及特征等综合认定。1.合伙关系的特征是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伙经营成果由合伙人共享。从整个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条款来看，程小平在矿山的开采生产、矿产品销售、人员雇佣管理、安全生产责任承担等约定方面拥有完全的独立性。亿荣公司作为采矿权人不参与矿山的实际开采经营管理，只负责办理采矿权证延续及负责相关证照等工作，不论程小平经营利润有无，亿荣公司只取固定收益，不承担经营风险、损失。因此该协议并不具备合伙关系中的共同经营、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等要件。从亿荣公司按销售数量来计收利益，不承担销售价格的风险的角度来看，亿荣公司按销售量收取的利益实质就是承包费，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实质属于采矿权承包合同。 关于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经营协议书第5条约定：石料场的所有劳务人员均由乙方雇佣，一切石料场有关的经济纠纷、劳务纠纷、（安全生产）、合同纠纷和法律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甲方原企业和现有企业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自行解决，与乙方无关。其中“安全生产”系亿荣公司添加，程小平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提出反对或异议，因此该内容系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协商一致的结果，该“安全生产”字样是整个合同的组成部分。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程小平在矿山的生产及矿产销售、人员雇佣与管理、安全生产责任等方面拥有完全的独立性，且双方关于合伙经营期限明确约定直至该采矿证的服务年 限和总储量全部采完为止，而亿荣公司作为登记采矿权人仅负责办理采矿权证延续及相关证照等工作，只收取固定收益，亿荣公司不承担风险与损失，并不参与实际经营管理，说明亿荣公司实际上已退出对案涉矿山的管理。故依照上述规定，案涉合伙经营协议书无效。 综上，对程小平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程小平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程小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 烈 审判员 王鸿梅 审判员 汪令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 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二条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约定矿业权人仅收取租金、承包费，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安全生产、生态环境修复等法定义务，不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