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90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以钢，男，壮族，1976年12月17日出生，住南宁市邕宁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志立，男，壮族，1968年1月20日出生，住南宁市江南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正种，男，壮族，1974年7月5日出生，住南宁市邕宁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能昉，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堂鑫，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以钢因与被上诉人周志立、潘正种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9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以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周志立、潘正种返还陆以钢出资61840元；3.改判周志立、潘正种向陆以钢支付合伙期间陆以钢应分得的资产和收益（粮食补助金、林木款）18000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评估人员出庭费由周志立、潘正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缴纳合伙出资是没有根据的。一审判决以每年进行了合伙结算为由，推定被上诉人出资到位是缺乏说服力的，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出资凭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认定为被上诉人未出资。（二）《价格评估结论书》不能客观真实反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种植349亩速生桉自2004年3月至2012年11月19日投资支出。在鉴定物已经灭失，且上诉人已经举证证明该合伙期间不存在购苗、请人护林、防火线、道路维修等四项支出，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合伙经营期间真实发生了购苗、人工、除草等实际支出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便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割了41400元退耕还林补助款是错误的。合伙体租地造林，直接在未清除甘蔗根的地上种植桉树，长出来大量甘蔗，获得了较大数额的甘蔗款。在上诉人不认可领取款项摘要上未注明是退耕还林补助款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分割了41400元退耕还林补助款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对35万元林木款进行分配，即用于第二批速生桉的种植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录音文件己经真实地反映了在2014年1月25日前35万元林木款没有开支。工商局以及广西红盾网提供的证据证明两家肥料店、两家苗木店都不存在；鉴定报告显示领取红包的签字非“余殿崇”本人；喝酒费、监工费签领人李大礼系被上诉人亲戚，证据不合法；而两个卖肥人的证词，与事实存在大量矛盾，没有其他材料佐证，不能成立，所以这28张现金支出单据都是被上诉人为了出庭而伪造的。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一）民事诉讼法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同时也赋予法官根据具体案情和当事人的举证能力，来对案件举证责任作出详细划分的职权。本案中，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向法院提交了能够证明合伙关系的成立和退伙，以及上诉人履行出资义务和合伙收入情况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主张，行为上的举证责任已经转移至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必须对其抗辩主张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兼任出纳和现金保管的合伙人，对合伙经营实体进行管理，合伙过程中的合伙财产、盈余收入和开支账目均完全由被上诉人掌控，其应当承担提供合伙账目、凭证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为查清事实，先后向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出对合伙期间的支出进行评估的建议，双方均未同意。最后，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判令由上诉人承担不进行评估的法律后果，显示公平。三、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出现严重错误，用严重失实的证据作出了严重违反裁判逻辑的判决。（一）一审法院采信没有完整证据证明所列七个项目的开支情况的评估报告是错误的。（二）时任生产队长余伟成和村民余长大在庭上对合伙体速生桉的种植没有防火线也没有修建道路作出证明，一审法院却以没有完全证明所有地块共349亩为由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三）上诉人提交的3份录音文件显示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35万元林木款的分配方案己经达成共同意见，仅需对林木分割的方案再议。但一审法院以不完全是上诉人参与和没有完全达成协议为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四）因余殿崇已去世，双方对现金支出单据的签字收款人“余殿崇”作了笔迹鉴定，鉴定结果显示现金支出单据上的签名与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一审法院以无法确定是否为余殿崇本人签字作定论是错误的。（五）一审法院在最后开庭前三个工作日通知上诉人签领了一份对两位卖肥料者张朝现和黎子铭的询问记录，张朝现和黎子铭均称现金支出单据上是他们本人的签字，卖肥行为是事实，但没有客观材料佐证，不足以证明所述的是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 周志立、潘正种共同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诉状所称关于被上诉人的合伙出资及对本案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及对土地租赁租金之外的陈述意见，均是不可信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合伙的散伙达成一致意见，合伙财产已经处理完毕。 陆以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陆以钢自2014年5月10日起退伙；二、周志立、潘正种返还陆以钢出资61840元；三、对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合伙期未分配的资产和收益[退耕还林粮食补助金和生活补助金（原审第一次庭审时增加）、未分配的林木款]进行分割，陆以钢应分割所得180000元；四、诉讼费由周志立、潘正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初，时任教师职务的陆以钢、时任百济乡（现为百济镇，下同）林业站职员的周志立和时任百济乡财政所职员潘正种三人协商合伙承包农村土地种植速生桉树。陆以钢、潘正种和周志立三人共同签订一份《合伙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有：1.合伙宗旨。开发利用山地资源，造林绿化，发展农村经济，利国利民，勤劳增收，等等；2.合伙经营项目。租用邕宁县佃余坡户主余长启、余荣宝、黄启带、余殿崇的土地作营林基地；3.合伙期限为30年，自2004年起至2034年止；4.出资比例。各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合伙人多出资的，须经全体合伙人讨论同意并签字才有效，没有经全体合伙人讨论同意并签字的，谁多出资部分作无偿捐赠本合伙计，不得参与分利和偿还出资；合伙人逾期不交或未交齐出资的，须有正当理由且须经过合伙合伙人同意，否则应对应交未交金额数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5.出资用途。租地备耕定植抚育管理所需资金。承租土地支付的土地租金。其他生产经营所需正当开支；6.出资时间。合伙人可分阶段出资，一般一年出资一次。具体出资时间和出资额由全体合伙人根据生产经营需要决定；7.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伙终止后，各合伙人的出资仍未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8.盈余分配：以各合伙人的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分配。本合伙各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利益分配为三等份（即按壹：壹：壹分配）；9.债务负担。合伙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额为依据，按比例承担。本合伙合伙人出资额相等，故债务也按三等份负担（即按壹：壹：壹负担债务）。本合伙原则上不借债经营，如需借款经营，必须经合伙合伙人同意并签字才有效；10.退伙。需有正当理由方可退伙。不得在合伙不利时退伙。退伙需提前二个月告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退伙后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不论何种方式出资，均以金钱计算。对要求退伙的合伙人除以退伙时的财产状况进行结算外还可给予适当的经济补偿，补偿的金额和日期等由全体合伙人协商确定，必要时可在该合伙人退伙时订立给予补偿的书面协议；11.合伙财务人员。设会计和出纳，由合伙人推选；12.合伙终止后的事项：推举清算人，并邀请与本合伙无利益关系的中间人参与清算。清算后如有盈余，则按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按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顺序进行。固定资产和不可分割，可作价卖给合伙人或第三人，其价款参与分配。清算后如有亏损，不论合伙人出资多少，先以合伙共同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由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13.合伙期间，所享受上级各项优惠政策和获得的各种钱物补助统归全体合伙人等额所有和支配。含目前国家退耕还林政策给予共计八年的按合格退耕还林每亩每年补助粮300市斤和生活补助现金20元及第一年造林苗木（或苗木补助费）全部归合伙人等额所有和支配；14.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合伙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归全体合伙人所有和使用；等等。邕宁县民委员会、邕宁县百济乡林业站分别在合同落款监证方处盖印章。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三人于2004年2月起与有关村民小组、农户签订了以下合同。一、2004年2月12日，潘正种、陆以钢、周志立（称承包方、乙方）与邕宁县佃余坡户主余长启（称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坡耕地造林合同书》，主要约定内容有：甲方发包给乙方的退耕还林耕地位于委会佃余坡乔眉山一块，面积共70亩；承包期限自2004年2月12日起至2035年12月30日止共计30年；承包金每年（共12个月，365天）每亩40元，采取贰年壹付方式，乙方向甲方交付贰年的承包金；在乙方承包甲方土地期内，所享受上级各项优惠政策给予各种钱物补助统归乙方所有和支配；等等。该村民小组余长远在该合同书上签名并签署同意出租，百济乡林业站、民委员会分别在该合同书上盖印章。二、2004年3月2日，潘正种、陆以钢、周志立（称承包方、乙方）与邕宁县屯王坡三组户主黄启带（称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坡耕地造林合同书》，主要约定内容有：甲方发包给乙方的退耕还林耕地位于××××、坛造山共二块，面积共73亩（甲乙双方商定以今后丈量乙方种植面积为实际计付租金面积）；承包期限自2004年3月2日起至2024年12月30日止共计20年；承包金每年（共12个月，365天）每亩40元，采取叁年壹付方式，乙方向甲方交付叁年的承包金；在乙方承包甲方土地期内，所享受上级各项优惠政策给予各种钱物补助统归乙方所有和支配；等等。该村民小组余殿同在该合同书上签名并签署同意出租，百济乡林业站、民委员会分别在该合同书上盖印章。三、2004年3月2日，潘正种、陆以钢、周志立（称承包方、乙方）与邕宁县屯王坡三组户主余荣宝（称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坡耕地造林合同书》，主要约定内容有：甲方发包给乙方的退耕还林耕地位于王××屯王坡××共一块，面积共24亩；承包期限自2004年3月2日起至2024年12月30日止共计20年；承包金每年（共12个月，365天）每亩40元，采取叁年壹付方式，乙方向甲方交付叁年的承包金；在乙方承包甲方土地期内，所享受上级各项优惠政策给予各种钱物补助统归乙方所有和支配；等等。该村民小组余殿同在该合同书上签名并签署同意出租，百济乡林业站、民委员会分别在该合同书上盖印章。四、2004年3月3日，潘正种、陆以钢、周志立（称承包方、乙方）与邕宁县佃余坡集体代表余长远（称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邕宁县退耕还林承包合同书》，主要约定内容有：佃余坡把位于佃余坡桥眉山的集体坡耕地发包给乙方作营基地，面积共70亩；承包期限自2004年2月12日至2035年12月30日止共计30年；原佃余坡集体与佃余坡余长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在合同期内乙方支付的土地租金归余长启所得，在佃余坡集体与佃余坡余长启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期满后，甲方再延长租期（至2035年12月30日止）给乙方承包经营；自2004年2月12日起至2035年12月30日止乙方支付甲方承包金单价为每年（12个月，365天）每亩40元；承包金采取分年交付的方式，乙方向甲方支付当年应交的承包金；在乙方承包期内，所有国家政策性补助全部归乙方所有和支配；等等。百济乡林业站、民委员会分别在该合同书上盖印章。五、2004年3月7日，潘正种、陆以钢、周志立（称承包方、乙方）与邕宁县屯王坡二组户主余殿崇（称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承包坡耕地造林合同书》，主要约定内容有：甲方发包给乙方的退耕还林坡耕地位于王××屯王坡二组××共一块，面积共22亩；承包期限自2004年3月7日起至2024年12月30日止共计20年；承包金每年（共12个月，365天）每亩40元，采取叁年壹付的方式，乙方向甲方交付叁年的承包金；在乙方承包甲方土地期内，所享受上级各项优惠政策和给予各种钱物补助统归乙方所有和支配；等等。该村民小组余启期在该合同书上签名并签署同意出租。百济乡林业站、民委员会分别在该合同书上盖印章。六、2004年4月1日，潘正种、陆以钢、周志立（称承包方、乙方）与邕宁县佃余坡户主余长启（称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租地造林协议》，主要约定内容有：甲方同意出租土地给乙方做营林基地，土地位于委会佃余桥眉、吞白、养稔共叁块，面积共160亩；承包期限自2004年4月1日起至2034年4月2日止共计30年；承包金每年（共12个月，365天）每亩15元，采取分年交付方式，乙方向甲方交付当年应交的承包金；在乙方承包甲方土地期内，所享受上级各项优惠政策和给予各种钱物补助统归乙方所有和支配；等等。该村民小组余长远在该协议上签名并签署同意出租，百济乡林业站、民委员会分别在该合同书上盖印章。上述第一份合同与第四份合同所约定的租赁土地实质是同一块地，后承租方支付租金等实际履行的是第一份合同。综上所述五份合同，租赁的土地面积合计349亩，按合同约定计每年度租金合计应为9960元。 上述合伙协议、承包合同签订后，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三人就合伙投资种植速生桉树。合伙后前期由潘正种负责会计工作、周志立负责出纳工作，后期合伙财务收支由周志立、潘正种共同管理，但一直没有建立和保存财务账册资料。合伙后主要由潘正种、周志立负责速生桉树的种植和管理工作。合伙出资方面，陆以钢主张前后共出资61840元，有证据证明并得到周志立、潘正种认可的出资、投资金额为42840元（包括陆以钢转、汇款至周志立的农村信用社账户37840元、2017年7月1日陆以钢存入潘正种的农村信用社账户20000元后潘正种现金退回15000元给陆以钢而实际投资5000元）。周志立、潘正种陈述称本人同样按1:1:1的比例出资了，在纠纷发生前三人每年都对出资投资、合伙收支进行清算核对，按1:1:1的比例算账，三人之间相互多还少补，不建立和保留清算核对的材料。陆以钢承认每年进行算账，但庭审中不认可周志立、潘正种有出资投资。本案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都未能提交有关三人共同确认的合伙收支、清算核对等的证据材料。 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三人合伙种植速生桉树的2004年至2012年期间，获得国家陆续发放的退耕还林粮食补助218400元（130亩×210元／年.亩×8年）、退耕还林生活补助20800元（130亩×20元／年.亩×8年），合计共239200元，该款项由周志立办理并领款。陆以钢对此无异议，但认为该款项未进行分配。周志立、潘正种对此亦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已陆续全部用于分配、退耕还林项目即合伙种植管理的支出，并且每年清算对账清楚。审理期间，陆以钢认为按国发（2002）10号《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完善退耕还林政策措施的若干意见》等规定，三人合伙种植林木还应得到国家免费提供速生桉种苗和造林费补助，故申请调查2003年至2005年期间在邕宁区农林水利局领取免费速生桉树种苗和造林费补助的事实。周志立称虽然政策有规定，但并不是在每个县、乡，对每个退耕还林户发放，本人或本户没有在有关政府部门领取过免费速生桉树苗和造林补助。经查，没有关于周志立为合伙体免费领取速生桉树种苗和领取造林补助的事实。2012年11月19日，陆以钢、周志立、潘正种为甲方，刘文意为乙方，共同签订一份《林木买卖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将位于王坡和佃余坡所种的5片约300多亩速生桉卖给乙方砍伐；乙方支付给甲方木根钱1300000元，签订协议两天内预付1250000元，余款50000元在乙方进场砍伐完任何一块地后付清；乙方应在2013年3月底前砍伐并运输完毕或集到路边，不得阻碍甲方清山，等等。该合同签订后，刘文意预付了木根钱（购木款）1250000元，此款项存入周志立账号为18×××61的农村信用社存折账户中，尚有购木款50000元刘文意至今未支付。2013年3月期间刘文意砍伐林木完毕。诉讼中，陆以钢陈述称合伙承包的林地大多原为甘蔗地，甘蔗自然生长后出卖而曾有甘蔗款收入。陆以钢陈述的甘蔗地面积及甘蔗款收入数额前后不一致，有甘蔗款收入的年度不清等，且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周志立、潘正种不认可陆以钢有甘蔗款收入的陈述。 本案中，陆以钢计算并主张2004年度至2012年度9年支出的林地租金总额为89640元，周志立、潘正种对此无异议。由于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合伙未建立统一的收支账册，对于合伙开始即2004年3月起至合伙体与刘文意签订《林木买卖合同》而有收入的2012年11月19日止期间的除林地租金支出之外的其他种植管理林木开支，双方意见不一，陆以钢认为无其他开支，两周志立、潘正种认为有其他开支且符合实际和常理。为查明该事实，原审中一审法院先要求负有举证责任的陆以钢申请司法评估鉴定并预交评估费，陆以钢拒绝申请和预交评估费。经一审法院工作后，周志立、潘正种申请司法评估鉴定并预付了鉴定费3540元。2015年6月5日评估机构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国宏信（桂邕）（民）字2015第0025号《关于承租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佃余坡349亩土地种植速生桉的投资支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主要内容是：价格评估标的为承租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佃余坡349亩土地种植速生桉自2004年3月—2012年11月19日的投资支出；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08年7月1日；价格评估方法为成本法；价格评估结论为价格评估标的在价格评估基准日的价格为254000元。一审庭审中，陆以钢对该价格评估结论有异议，主要认为国家免费提供速生桉树种苗故不需要支出苗木费用13718.70元，种植的速生桉只需施少量肥料甚至不需要施肥故列出购买化肥60吨支出108000元与实际不符，没有请专人护林、没有建造防火线、没有道路维护，故不存在支出护林费用6049.33元、防火线费用34000元和道路维护费用1500元的事实。对此异议陆以钢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周志立、潘正种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也存在异议，主要认为执行合伙事务的合法合理费用没有罗列进去，清山、挖坑、施肥、栽植、挖带等的单价过低，追肥、清草的单价过低且每年至少进行三次而现只计两次，道路维护单价过低。对此异议周志立、潘正种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陆以钢退出合伙之日止期间合伙投资支出事实，作为合伙体负责收支管理的周志立、潘正种提交了此期间合伙事务支出的票据28张金额合计369331元，陆以钢除对支出林地租金23960元[其中：2013年2月6日支付余长启2012-2013年租金2800元，2013年2月6日支付余长启2012-2013年租金2400元，2013年支付余伯崇2013年4月-2016年4月共3年租金2640元，2013年3月1日支付黄喜带（黄启带）2013年4月-2016年4月共3年租金8040元，2013年3月1日支付余荣宝2013年4月-2016年4月共3年租金2880元，2014年1月25日支付余长启2014年租金2800元，2014年1月25日支付余长启2014年租金2400元]无异议外，对其他票据及支出均不认可。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释明、通知负有举证责任的陆以钢对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期间的投资支出申请司法评估鉴定并预交评估费，陆以钢以该期间除支出租金外没有任何投入开支等为由拒绝申请和预交评估费。经通知，周志立、潘正种以已经提供证据并能证明此期间合伙投入开支、谁主张谁举证等为由不申请司法评估鉴定并预交评估费。 本案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三人合伙期间，已分配合伙收入、利润情况如下：一、2008年7月14日，因“南宁市邕宁区速丰林基地利润分成”，陆以钢、潘正种、周志立每人分得6000元，合计支出18000元；二、2009年1月12日，因“南宁市邕宁区速丰林基地利润分成”，陆以钢、潘正种、周志立每人分得800元，合计支出2400元；三、2009年7月15日，因“南宁市邕宁区速丰林基地利润分成”，陆以钢、潘正种、周志立每人分得7000元，合计支出21000元；四、2013年1月25日，陆以钢、潘正种、周志立每人各分得出卖林木收入款300000元，合计支出900000元，款项通过南宁市邕宁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百济信用社从户名周志立账号为18×××16的账户分别转到户名分别为周志立、潘正种、陆可恩（陆以钢的父亲）的农村信用社账户上。以上四大项均按1:1:1：比例分配，陆以钢、潘正种、周志立每人分得款项共313800元，合计支出合伙收入、利润共941400元。 本案诉讼中，陆以钢陈述称2014年3月31日委托广西胜开律师所事务所通过EMS分别向周志立、潘正种发出编号为20140331《广西胜开律师事务所函》，内容是要求退伙、偿还垫付款5000元、清算并分割合伙财产（包括合伙种植的速生桉树、2005年至今的退耕还林粮食补助费、未分割的林木款350000元和对刘文意的50000元债权）。诉讼中，潘正种、周志立否认收到此函件，陆以钢未能提交周志立、潘正种签收的证据。2014年9月18日陆以钢向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2014年9月22日法院作出（2014）邕民保字第4-1号、（2014）邕民保字第4-2号民事裁定书，分别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周志立银行存款180000元、冻结被申请人陆以钢的银行存款67000元。2014年9月30日陆以钢预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25元。本案原审立案受理前，法院组织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三人进行诉前调解，2014年8月29日陆以钢、潘正种、周志立三人签订一份《退伙分割办法（承租地及地上林木部分）》，该办法约定采取抽签的方式分割合伙承租的土地及地上林木以及具体的分割办法，记载的抽签结果是：周志立抽得佃余坡地名叫佃余的土地及林木（由潘正种、周志立共有），陆以钢抽得屯王坡地名叫六召的24亩、坛造的35亩土地及地上林木，潘正种抽得屯王坡地名叫坛佃的38亩、排山的22亩土地及地上林木（潘正种、周志立共有）。2014年9月2日，陆以钢、周志立、潘正种三人分别在三张标有红线的地形图上签名确认上述抽签而分割的承租土地。诉讼中，陆以钢、周志立、潘正种三方对确定2014年8月29日陆以钢退出三人承租土地种植速生桉树的合伙均无异议。陆以钢退伙时，除了分割上述合伙财产，陆以钢、周志立、潘正种三人没有进行其他的合伙退伙清算。 本案重审中，对于周志立、潘正种提交20012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止期间合伙投资支出的28张票据涉及的有关事实，陆以钢、周志立、潘正种分别申请法院进行部分的调查取证或者申请相关的司法鉴定。2017年2月20日陆以钢申请法院向工商部门调查2013年至2014年期间店名为“百济林威肥料销售点”、“百济红星街农邦公司分店”和“良庆区玉洞速生桉树苗销售”的注册登记记录，2017年2月28日，南宁市良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证明》，证明截止2017年2月28日，我局在登记权限范围内在广西红盾综合业务登记中查询未显示有关于“良庆区玉洞速生桉树苗销售”的登记记录。2017年3月2日，南宁市良庆区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证明》，我局在登记权限范围内在广西红盾综合业务登记中查询未显示有关于“百济林威肥料销售点”和“百济红星街农邦公司分店”的登记记录，但登记有企业名称为“广西南宁农邦科技有限公司红星经营部”的登记记录。2017年1月3日，陆以钢申请对周志立、潘正种提交的“2012年12月13日《现金支出单据》（款项金额为2000元）中余殿崇签名”与“2004年3月7日余殿崇与陆以钢、周志立、潘正种三人签订的《承包坡耕地造林合同书》中余殿崇签名”是否同一人签名进行笔迹鉴定。经法院委托，2017年7月13日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桂众邦司法鉴定中心（2017）文鉴字12号《广西众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填写日期为“2012年12月13日”的《现金支出单据》领款人盖章处“余殿崇”签名笔迹与送检样本（注：2004年3月7日户主为“余殿崇”的《甲方发包给乙方的退耕还林坡耕地状况证明》、2004年3月7日户主为空白的《甲方发包给乙方的退耕还林坡耕地状况证明》、2004年3月7日发包方为“余殿崇”、承包方为“潘正种、陆以钢、周志立”的《承包坡耕地造林合同书》）中“余殿崇”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签名笔迹。该鉴定的鉴定费1800元已由陆以钢预付。潘正种、周志立对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法院委托，2019年1月25日广西天宏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作出编号桂天宏司鉴（2019）文鉴字第004号《广西天宏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一、签署日期为“2012年12月13日“的《现金支出单据》中领款人盖章处“余殿崇”签名字迹与送检的样本Y-2018W075-1～Y-2018W075-3（注：2004年3月7日户主为“余殿崇”的《甲方发包给乙方的退耕还林坡耕地状况证明》、2004年3月7日户主为空白的《甲方发包给乙方的退耕还林坡耕地状况证明》、2004年3月7日发包方为“余殿崇”、承包方为“潘正种、陆以钢、周志立”的《承包坡耕地造林合同书》）中“余殿崇”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二、签署日期为“2012年12月13日”的《现金支出单据》中领款人盖章栏处“余殿崇”的签名字迹与送检的样本Y-2018W075-4～Y-2018W075-6（注：2010年4月1日、2013年月日、2016年3月29日的《现金支出单据》3张）中“余殿崇”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该鉴定的鉴定费2680元已由潘正种预付。2018年12月5日，陆以钢申请对“2008年7月14日《现金支出单据》（款项金额为6000元）”中“陆以钢”签名及指纹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2019年1月15日广西天宏司法鉴定所作出桂天宏司鉴（2019）文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签署日期为“2008年7月14日”的《现金支出单据》中领款人盖章栏处“陆以钢”的签名字迹是陆以钢本人所写；2019年1月15日广西天宏司法鉴定所作出桂天宏司鉴（2019）痕鉴字第0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签署日期为“2008年7月14日”的《现金支出单据》中领款人盖章栏处“陆以钢”签名处捺印的红色指印是陆以钢本人左手食指捺印形成。该两司法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费4160元已由陆以钢预付。2018年7月26日潘正种、周志立申请法院对合伙体于2012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8月29日期间向卖化肥人张朝现、黎子铭购买化肥的事实进行调查。经法院调查，被调查人张朝现对周志立、潘正种提交的2013年3月29日《现金支出单据》（购肥9吨、金额27000元、领款人张朝现）、2013年3月30日《现金支出单据》（购肥10吨、金额30000元、领款人张朝现）、2014年2月26日《现金支出单据》（购肥21吨、金额63000元、领款人张朝现）、2014年2月28日《现金支出单据》（购肥9吨、金额27000元、领款人张朝现）、2014年6月28日《现金支出单据》（购肥3吨、金额9000元、领款人张朝现）所记载的事实无异议，承认是自己陆续向周志立供应化肥后结算并收取货款完毕；被调查人黎子铭对周志立、潘正种提交的2013年3月10日《现金支出单据》（购肥5吨、金额15000元、领款人黎子铭）、2013年3月21日《现金支出单据》（购肥5吨、金额15000元、领款人黎子铭）、2013年3月28日《现金支出单据》（购肥6吨、金额18000元、领款人黎子铭）所记载的事实无异议，承认是自己陆续向周志立供应化肥后结算并收取货款完毕。经合计，上述两项化肥合计68吨，货款金额合计20400元。本案开庭审理日前三日即2019年3月22日陆以钢以与本案有重大关联为由申请法院调查2003年至2015年期间周志立与黄家咸、赖家成、潘玲在百济乡八联村合伙租地造林的事实，因陆以钢逾期申请，且未能提交与本案有重大关联的事实内容证据、未能提供被调查人的有关情况等，法院不依职权进行该项调查。除了上述调查核实的票据、申请司法鉴定的票据和双方无异议的土地租金支出的票据外，对于周志立、潘正种提供的28张票据中的其他支出票据，陆以钢或者周志立、潘正种均没有申请法院进行调查核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2016年12月22日，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南宁邕检刑诉（2016）119号《起诉书》，以查明周志立在原邕宁县协助开展退耕还林工作期间，转包余长启承包的本坡集体土地58亩、承包余荣宝20亩、黄启带30亩、余殿崇22亩，合计130亩用于退耕还林，不汇报集体土地属性，不核查地类的开垦时间，将上述130亩土地申请退耕还林补助，获得审批通过，骗取国家退耕还林钱粮补助人民币198204.80元等等事实为由，指控周志立涉嫌贪污罪，并于2017年1月6日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立案并审理了该案。因本案合伙收入中属于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中的198204.80元被公诉机关指控为涉嫌贪污所得款项，本案的部分事实必须以刑事诉讼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诉讼案尚未审结，2017年7月20日法院作出（2016）桂0109民初1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7年9月4日，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要求撤回刑事起诉。2017年9月4日法院作出（2017）桂0109刑初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撤回起诉。2018年5月2日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南宁邕检刑不诉（2018）8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周志立涉嫌贪污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对周志立不起诉。2018年7月26日周志立、潘正种向法院提交《民事反诉状》，以周志立因合伙造林事项即办理、领取国家退耕还林补助被邕宁区检察院调查、起诉而聘请律师造成律师费款损失等为由，提出民事反诉状，请求判令陆以钢分担律师费18000元中的三分之一即6000元的反诉请求。因周志立、潘正种的反诉请求的款项是基于周志立涉嫌犯罪而被公诉机关调查、起诉等刑事诉讼法律关系中产生的，不是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款项，与本诉合伙人之间合伙协议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受理并与本诉合并审理。2018年7月30日法院作出（2016）桂0109民初1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本案中周志立、潘正种的反诉，本案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陆以钢、潘正种和周志立三人签订协议共同承包或承租农村土地种植速生桉树林木，三人之间构成了合伙法律关系，本案《合伙协议》约定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三人按出资额相等即1：1：1比例出资，合伙盈余按1：1：1分配，合伙债务按1：1：1分担。陆以钢主张本人出资61840元，根据证据和周志立、潘正种的认可情况，法院认定陆以钢实际出资额为42840元。陆以钢主张的现金出资7000元和用于支付种植速生桉树期间人工费的投资12000元，合计19000元，无证据支持，周志立、潘正种亦不认可，法院不予采信和确认。至于潘正种、周志立合伙出资问题，由于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三人合伙没有建立和保存合伙体的账会收支账册资料，周志立、潘正种未能提供书面证据材料，但是根据合伙协议等额出资的约定，综合本案合伙收支情况，四次合伙收益分配均按1：1：1比例进行，合伙三人每年度进行出资投资、收入支出的算账核算且相互之间多还少补来均衡各人的投入，从2004年至2014年10年期间陆以钢均未提出过对其他合伙人出资、投资和合伙分配利润等的异议，从此可以相信潘正种、周志立也是等额出资、投资的事实。陆以钢主张潘正种、周志立没有出资、投资的意见，不予采信。陆以钢在起诉状中陈述称周志立因缺乏资金私人与陆以钢协商，要求陆以钢为其垫付出资，待收成后从所得收入中偿还陆以钢，并同意按其占四成、陆以钢占六成分成所得收益。对此陆以钢无证据支持，周志立不承认此事实，法院对陆以钢此项诉称意见不予采信。在合伙协议纠纷中，出现入伙、退伙或者散伙时，对于出资或投资数、盈余分配、亏损负担、债务承担等事项，各方当事人存在异议且证据欠缺时，理应根据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进行包括审计、评估等在内的合伙清算，才利于处理解决纠纷。本案中，合伙人之间对出资、合伙收支、盈余分配等分歧很大，而陆以钢提出了要求退还出资款61840元、要求对包括退耕还林粮食补助金及生活补助金、未分配的林木款在内的合伙资产和收益进行分割并应分得180000元的诉讼请求。要处理该诉讼请求，关键在于陆以钢退伙时合伙体有除林木价值之外的足够的合伙盈余资金。本案中陆以钢仅能提供少部分与上述诉讼请求有关联的证据，周志立、潘正种也只能提供部分有关的证据。对于周志立、潘正种提供的证据特别是关于合伙支出的证据，陆以钢除了关于支付土地租金的证据予以认可外，对其他证据一概否认。本案陆以钢退伙，因合伙收支、盈利、亏损等未经清算，故本案纠纷仍需进行退伙清算。如果仅凭现有的证据及一些表面上的收支数目就予以裁判，对任何一方合伙人都显失公平。从本案来看，合伙支出的确定是退伙清算的前提条件之一。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合伙租地种植管理速生桉树，除了需要支付土地租金外，无论按实际还是按常理，是需要较大的投入和支出的，在砍伐第一代林木后对第二代林木同样需要投入和支出。陆以钢认为除支付土地租金外无需投入和支出的意见，不予采信。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合伙开始即2004年3月至第一代林木出卖日即2012年11月19日期间的合伙投资支出问题，在原审中，已经由司法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的价估结论书予以确认。而对于2012年11月19日起至陆以钢退伙日即2014年8月29日止期间的合伙投资支出问题，法院首先释明并通知负有举证责任的陆以钢申请对该期间的合伙投资支出进行司法评估鉴定并预交评估费，但陆以钢予以拒绝不履行。为解决纠纷，法院也通知周志立、潘正种申请司法评估鉴定并预交评估费，周志立、潘正种亦未履行。法院不宜强制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为此，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律关于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陆以钢因不举证或者举证不足需要承担不利的后果。因为本案未经退伙清算，是否有合伙盈余或利润及有多少数额尚未清楚，另外合伙体尚有出卖林木所得款50000元未收回等原因，陆以钢要求周志立、潘正种返还出资61840元、要求分割未分配的合伙资产和收益并应分得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陆以钢要求退伙问题，诉讼中周志立、潘正种无异议，且陆以钢与周志立、周志立已于2014年8月29日实际分割分配了三人合伙承租的土地及林木，法院确认陆以钢于2014年8月29日退伙。本案案件受理费和财产保全申请费，依法律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由陆以钢负担。司法评估鉴定的费用，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按谁申请谁负担的原则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陆以钢于2014年8月29日退出与周志立、潘正种之间2014年《合伙协议》的合伙；二、驳回陆以钢要求周志立、潘正种返还合伙出资款6184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陆以钢要求对未分配合伙资产和收益（退耕还林粮食补助金和生活补助金、未分配的林木款）进行分割并应所得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8元（陆以钢已预交），由陆以钢负担；财产保全费525元（陆以钢已预交），由陆以钢负担；评估费3540元（周志立、潘正种已预交），由周志立、潘正种共同负担；评估人员出庭费1000元（陆以钢已预交），由陆以钢负担；评估费1800元（陆以钢已预交），由陆以刚负担；评估费4160元（陆以钢已预交），由陆以刚负担；评估费2680元（潘正种已预交），由周志立、潘正种共同负担。 各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二审另查明： 1、关于树苗是否需要购买的问题。按照当时国家有关退耕还林鼓励林业发展的优惠政策，农户可以领取免费树苗，但一审法院在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检察院的南宁邕检刑诉（2016）119号案卷材料中查找不到周志立领取免费树苗的证据材料，陆以钢也无法提供周志立领取免费树苗的证据；周志立主张另行购买，但其所称的树苗销售点一审法院已经无法查到。 2、关于双方合伙期间是否修筑防火线的问题，随着时间推移，林场的草木不断生长，时过境迁，防火线现场已经不复存在，故一审法院对该问题无法通过现场勘验核实查清。 还查明：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国宏信（桂邕）（民）字2015第0025号《关于承租邕宁区百济镇屯王村、佃余坡349亩土地种植速生桉的投资支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以下简称《价格评估结论书》）中明确：……二、购买化肥（含运费）按60吨计、每吨1800元，评估价格108000元；四、追肥、清草的人工费按2年计，单价每年22685元，评估价格453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国宏信价格评估集团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原北京市国宏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出具关于《价格评估结论书》国宏信（桂邕）（民）字2015第0025号的说明函（以下简称《说明函》），就本院提出的问题给予说明如下： 防火线：防火线的费用是按照常规管护情况下考虑的； 一代林和二代林施肥情况：在通常情况下差距不大； 二代林需要投入的成本：地租、施肥、除草、定株等。 再查明：双方当事人一直确认合伙体对外享有50000元债权。 本院认为，二审程序中，陆以钢上诉主张的上诉请求与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相一致，本院依法围绕其上诉请求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进行审查。 一、关于陆以钢第二项上诉请求即要求潘正种、周志立返还其出资61840元的问题。这一问题涉及潘正种、周志立合伙出资是否到位问题。正如一审判案理由中所言，由于陆以钢与周志立、潘正种三人合伙没有建立和保存合伙体的账会收支账册资料，虽然周志立、潘正种未能提供书面证据材料证明他俩已实际出资到位，但是根据合伙协议关于等额出资及出资不到位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综合本案合伙收支情况，合伙三人四次合伙收益分配均按1：1：1比例进行，每年度进行出资投资、收入支出的算账核算且相互之间多还少补来均衡各人的投入，从2004年至2014年10年期间陆以钢均未过对其他合伙人出资、投资和合伙分配利润等提出过异议，从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可以确认潘正种、周志立也是等额出资、投资的事实。陆以钢主张潘正种、周志立没有出资、投资，应与客观实际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陆以钢第三项上诉请求即要求周志立、潘正种支付其在合伙期间应分得的资产和收益（粮食补助金、林木款）180000元的问题。涉及对于2012年11月19日起至陆以钢退伙日即2014年8月29日止期间的合伙投资支出问题，对此，双方当事人说法不一。陆以钢除了认可存在土地租金支出外，对于化肥、人工费等投入和支出一概否认。根据速生桉树的种植管理技术要求及上述鉴定机构的说明函，按除了需要支付土地租金外，按常理，需要较大的投入和支出的，在砍伐第一代林木后对第二代林木除了烧山、挖坑外，同样需要其他投入和支出（比如施肥、喷药除草、定株等）。陆以钢认为第二代林木除支付土地租金外无需投入和支出的意见，应与实际不符，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由于本案未经退伙清算，尽管双方对合伙收入基本无争议，但对投入及支出双方意见不一，陆以钢关于第二代林木投入及支出仅为土地租金的主张不合常理，难于让人内心确信，而距离证据较近的潘正种、周志立所举证据（购买化肥开支过大、其他开支白条过多）也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真伪不明，同样没有完成举证义务，对其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合伙体是否确有合伙盈余或利润有多少尚未清楚，对于这些待证事实，本应通过法院依职权调查或委托有质证的第三方进行鉴定方能查清，但双方均不同意委托鉴定并预交鉴定费，导致鉴定无法进行。根据鉴定单位的说明函及双方当事人二审陈述，一审法院在潘正种、周志立提供的证据未占据优势，未足以导致举证责任转移给陆以钢，双方均仍负有进一步举证义务的情况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给距离证据较远、举证能力较弱的陆以钢，并由陆以钢承担未完成举证义务的不利后果，在实体处理结果上导致利益失衡，对未参与管理的陆以钢有失公允。 本案的《价格评估结论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法定程序作出的鉴定结论，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有异议，但没有充分证据否定或推翻，本院对双方的异议均不予采信，本案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据此，第二代林木的投资开支应以该结论及《说明函》作为重要参考依据。关于2012年11月19日至陆以钢退伙日2014年8月29日合伙体投资支出问题，本着一次性解决纠纷的原则，根据上述鉴定结论推算，涉案349亩速生桉每年化肥（含运费）支出为108000元÷8=13500元，2012年11月19日至陆以钢退伙日2014年8月29日，按两年计算化肥（含运费）支出为：13500×2=27000元。追肥、清草的人工费同样按两年计算，该项支出为45370元。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陈述，砍完第一代林木尚有卖木余款350000元未分配。陆以刚认为除了地租，没有其他支出，不合常理，其提供的录音证据属于逾期证据且在录制上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潘正种、周志立主张该款已经全部用于第二代林木投资支出，已经没有盈余，但两人所举证据（购买化肥开支过大、其他开支白条过多）存在虚增之嫌，证据存在疑点，不符合证据三性，陆以刚也不认可，故本院亦不予采信。通过双方合伙出资、获得的退耕还林生活补助、销售林木收入与合伙支出、合伙分红情况核算，本院认定陆以刚主张分割的退耕还林生活补助已经用于前期合伙支出，不应再计入合伙盈余。根据双方二审陈述，本院只审查销售林木余款350000元的去向,对第二代林木必要合理开支予以扣减〔购买化肥（含运费）、追肥、除草的人工费及地租〕。综上所述，从平衡各方利益的角度出发，本院认定剩余合伙收益为：350000元-27000元-45370元-23960元（2013年之后的林地租金）=253670元，陆以刚应分得的合伙收益为253670元÷3≈84557元。至于合伙债权50000元，按合同约定的合伙收益分配比例，三合伙人各享有50000÷3≈16666.6元。由于陆以刚没有证据证明该债权已经追回或部分追回，陆以刚无权要求潘正种、周志立垫付该费用。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举证责任分配及适用法律失当，本院应予纠正。上诉人陆以刚上诉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要求过高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9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潘正种、周志立支付上诉人陆以刚应分得的合伙收益84557元，被上诉人潘正种、周志立对该债务互负连带责任； 三、驳回上诉人陆以刚其它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928元（上诉人陆以刚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潘正种、周志立负担。上诉人陆以刚已预交的诉讼费由本院退回给上诉人陆以刚。一审诉讼费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 上述应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义务人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国雄 审 判 员 黄敏俊 审 判 员 邱伟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庞 帆 书 记 员 叶勇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