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源，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明春，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金燕，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旺，男，196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青艳，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海源因与被上诉人张清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清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张清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学校所在场地已由张健承租并实际占有、使用，从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根本违约，系事实认定错误。1、涉案协议并未约定张海源承诺经营期限至2035年8月1日，只是约定张海源已经与涉案场地所属权利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时间截止至2035年8月1日，张清旺及一审法院混淆概念。2、张海源将涉案学校、车辆、校车等校产交付张清旺后，涉案学校已经由张海源实际经营管理，张清旺用该学校场以张清旺名义向普宁市教育局申请筹办学校，并于2017年7月24日取得普宁市教育局“关于同意筹设普宁市的批复”。期间张海源多次到普宁占隆教育组和普宁市教育局投诉张清旺未履行与张海源的合同转让款，擅自进场装修并利用该场所申办学校。据悉,教育部门也明确要求张清旺处理好该场所的合同纠纷，张清旺也向教育局和教育组承诺会妥善处理好与张海源的合同纠纷。至2017年9月1日，张清旺招生开学上课，张清旺仍未有处理合同纠纷的意愿。无奈，自9月中旬张海源的委托人邱天洪多次到占隆教育组和普宁市教育局投诉张清旺，完全未履行合同支付义务还强行使用有纠纷的教育资产违规招生开学。接到投诉后，市教育局和教育组要求张清旺的东升实验学校立即停止非法办学行为，于9月底之前立即分流学生。至此，学校停止了非法办学的行为。张清旺承接后经营不善导致被责令停止经营，完全系张清旺个人原因，与张海源没有任何关联，不利后果也应由张清旺自行承担。3、由于张清旺未处理好与张海源的合同纠纷，以张清旺名义申办“普宁市东升实验学校”证件手续在市教育局受阻，于是张清旺利用其特有的人脉关系，于2017年底继续利用该场所的资料以张清旺侄子张健的名义向普宁市教育局申请筹办学校。张海源于2018年1月分别向普宁市教育局、占隆教育组、张清旺和张健发送律师函，声明该场所的合同纠纷仍未解决，教育资产是存在纠纷的，产权并不清晰，强烈要求教育部门停止受理以该场所继续申办证件手续。4、张健系张清旺的侄子，张海源与张清旺就涉案学校转让事宜进行磋商时，张健全程参与，并多次代表张清旺独立参与商务谈判，就连涉案转让协议都系张健主导起草，事情的起因张健是知情的。张健与张清旺串通合谋损害张海源的合法权益。5、涉案学校所属土地的权利人陈玩世并未解除与张海源的租赁关系，张海源亦未收到任何解除通知。退一万步讲，即便陈玩世解除租赁关系，亦系张清旺自身原因导致。二、涉案协议已生效并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协议，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签订后张海源已全部履行交接义务，张清旺接手经营后亦投入使用并对外招生，涉案协议已实际履行，张清旺签订协议的目的已全部实现。在张海源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认定协议目的无法实现。教育行业属于较为特殊行业，张海源交付涉案学校、涉案校产后，涉案场地的租赁也由张清旺缴纳，如张清旺能正常使用涉案场地、按时缴纳租金等款项，陈玩世解除租赁关系显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也不应机械的认定张海源存在根本违约。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张海源补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张海源与张清旺仅于2017年2月8日签订《普宁市光华小学转让协议》，此后未签署任何转让文件，2017年4月14日的《普宁光华小学（原）场地转让协议》张海源并未签字确认，该转让协议并未生效，张清旺涉嫌伪造证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相应处罚。二、张清旺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供2017年4月14日的《普宁光华小学（原）场地转让协议》证据原件，一审法院认定张海源与张清旺签署了《普宁光华小学（原）场地转让协议》，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张海源已将场地及教学设施设备、车辆等交给张清旺，张清旺接收场地及教学设施设备、车辆后已，以普宁市东升实验学校名义向普宁市教育局申请办学，普宁市教育局亦批复张清旺的申请，张海源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四、张海源将学校经营权及校产、场地等交付张清旺后，张清旺已实际掌握涉案经营场所，租金亦由张清旺支付。张海源一直以来均通过多种方式催讨拖欠款项，但张清旺均置之不理，且张清旺也从未告知要求解除转让协议或撤离涉案场所或者要求张海源赔偿相应损失。如果张清旺确实撤离涉案场地或遭受损失，近三年来从未要求张海源承担损失，显然不符合常理。五、张健系张清旺的侄子，在张海源与张清旺磋商涉案学校经营权转让时，张清旺便是授权张健处理相关转让事宜，张清旺为了逃避应付张海源300万元转让款，合谋虚构以张健租赁涉案场地的事实。张清旺辩称，张海源与张清旺签署《普宁市光华小学转让协议》后，张清旺按照协议约定于2017年4月14日支付了30万元，后来接收使用学校的过程中，由于租赁前的问题，致使合同不能实际履行。因为学校一定要有场所才能办理，最后张清旺在申办学校相关的证明时无法提供，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实际履行。因为学校租赁前的问题，张海源是保证到2035年8月31日的，现在由于张海源的原因，导致协议上的租赁物无法使用，导致合同根本无法履行。故张清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驳回张海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清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普宁市光华小学转让协议》、《普宁光华小学（原）场地转让协议》；二、判决张海源向张清旺返还已付款项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判决张海源向张清旺赔偿因合同无法履行导致的损失2904929元；四、判令张海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2月8日，张清旺（乙方）与张海源（甲方）签订《普宁市光华小学转让协议》约定，鉴于普宁市，属于民办学校，甲方合法享有学校100%的所有权，学校目前属于停办阶段，需要乙方自行负责相关证件的公关及办理，甲方拟将学校100%份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本合同条款内容受让份额；学校地址位于普宁市旁，自有办公、教学设备等动产；转让范围包括但不限于目标学校举办权、品牌价值、师资力量、生源等无形资产和设施设备、物品、20年的房屋租赁权（自2015年9月1日至2035年8月31日）、校车4台等；转让总价值30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乙方一次性支付50万元，甲方在收款之日起三日内完成家长退费、职工工资清算工作，整理债务清单；乙方须于2017年2月28日前支付210万元，甲方收到款项后启动将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过户至乙方名下；余款4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由乙方代为偿还债权人，不足部分乙方有权向甲方追讨；双方处理好债权债务支付完第二笔款项后，将学校经营权、管理权移交乙方；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4日，张清旺、张海源签订《普宁光华小学（原）场地转让协议》，对学校设施设备、房屋租赁建筑面积、租赁期限等进行了约定；转让金额160万元；双方同意转让时间自2017年4月14日起；如张海源将学校另转他人，向张清旺则赔偿160万元。同日，张清旺向张海源指定的案外人林锡秋账户转账支付转让款30万元。张海源则将涉案学校场地交付张清旺占有、使用。二、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张清旺对涉案学校进行了装修。张清旺主张，张清旺在装修期间支出了如下费用：食堂固定厨房厨具设备256600元；监控、广播装修费51190元；卫生间、花坛等项目费用28万元；外墙、内墙油漆翻新费用452008元；水电安装总费用298656元；土建工程786475元；水管处理费19万元；卫生间隔墙板3万元；消防工程25万元；购买幼儿园玩具31万元。合计2904929元。同时，张清旺提交了《普宁东升实验学校（厨房设备）报价单》、《铭信科技系统工程合同书》、《水电安装工程合同》、《土建工程合同》、《消防工程安装合同》及对应的《收款收据》为证。经审查，张清旺提交的合同均与案外人签订，其主张的金额可与《收款收据》载明的金额对应。三、庭审中，张清旺提交了《租赁合同书》为证，以证明涉案学校所在场地以由房产权利人另行出租予案外人张健。现涉案学校因拖欠巨额债务，已被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经营。涉案学校所在场地已由案外人张健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张清旺与张海源签订的《普宁市光华小学转让协议》及《普宁光华小学（原）场地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张清旺向张海源支付了部分转让款30万元，张海源未保证学校的办学场地可承租使用至2035年8月31日，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张清旺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普宁市光华小学转让协议》、《普宁光华小学（原）场地转让协议》并要求张海源返还转让款3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张海源违约行为造成张清旺投资款利息损失，应予赔偿，张清旺诉请张海源以投资款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日止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装修损失。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期间，张清旺对涉案学校实施了装修，支出了装修费。庭审中，张清旺明确其不对涉案装修的损失申请鉴定，而张清旺提交的与装修有关的合同均系与案外人签订。虽然张清旺诉请的金额有案外人出具的《收款收据》为证，但未提交款项支付凭证、银行交易明细等对装修款的支出情况予以佐证，同时，实施装修的案外人未出庭作证，仅凭现有证据难以对张清旺主张的装修金额进行核实。而根据张清旺关于装修项目之陈述，部分装修及购置的物品为动产，未实际投入使用，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且张海源交付涉案学校时包括了一部分存在使用功能的动产，如车辆、教学设施设备等，亦存在部分价值，故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涉案装修损失情况，对张清旺关于赔偿装修损失之诉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清旺与张海源之间的《普宁市光华小学转让协议》及《普宁光华小学（原）场地转让协议》；二、张海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清旺返还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4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清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张海源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440元，由张清旺负担29000元，张海源负担3440元。公告费390元，由张海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张清旺提交的《普宁光华小学（原）场地转让协议》未经张海源签名确认，一审法院采信该协议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张清旺称：张清旺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是，原房东将学校所涉房产另行出租给案外人张健，导致张清旺无法经营学校，且无法向教育部门申请办理学校；张清旺与张海源签订协议后，张清旺实际接收了学校；张清旺与张健系叔侄关系，张清旺是张健的叔叔；2017年4月14日，张健代张清旺向张海源指定的收款人林锡秋转账付款30万元。张海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表明，张健代表张清旺与张海源协商案涉学校转让事宜。2017年7月24日，普宁市教育局作出《关于同意筹设普宁市的批复》（普教发［2017］111号），同意张清旺筹设普宁市东升实验学校，办学层次为小学、初中，校址为普宁市占陇镇新寮村，筹设期三年；在筹设期内，按照学校的设置标准，认真做好筹设的各项工作，待学校具备办学条件、达到设置标准时，提出正式设立申请。张海源与案涉房产权利人陈玩世就案涉房产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间为2015年9月1日至2035年8月31日。张清旺提交的用以证明案涉学校房产的权利人与张健签订的《租赁合同书》，签订日期是2018年1月24日。本院认为，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张清旺确认案外人张健系其侄子，张健代表张清旺与张海源协商案涉学校转让事宜，张健代张清旺向张海源支付案涉转让款。张清旺与张海源签订《普宁市光华小学转让协议》，张清旺实际接收学校后，张健又与学校所涉房产权利人签订租赁合同。基于此，不能排除张健系代张清旺承租学校所涉房产的合理怀疑。张清旺以张健承租了案涉房产，导致张海源、张清旺之间的《普宁市光华小学转让协议》不能履行为由，主张解除合同、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张海源未到庭应诉，本案是根据张海源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及查明事实而改判，不属于一审法院错误。综上所述，张海源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张清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440元（已有张清旺预交），由张清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已由张海源预交），由张清旺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径付张海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