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82民初763号 原告:杨长如，男，1952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乔，江苏简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如皋市城北街道太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如皋市城北街道茶庵路**附近。 法定代表人：徐龙，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如皋市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杨长如与被告如皋市城北街道太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平社区居委会）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长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02513元。 事实和理由：2004年1月7日原告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向被告交付14907490号工程款转账支票一份。2019年9月3日被告在（2019）苏0682民初2905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审理中否认收取上述14907490号转账支票所载302513元款项的事实。2019年9月23日（2019）苏0682民初2905号判决确认原告未以14907490号转账支票向被告给付转让土地款302513元。原告据此判决发现，被告收取14907490号转账支票的行为不存在事实依据。原告认为，被告收取14907490号转账支票的行为系不当得利。现具状，诉请被告返还工程款302513元。 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辩称：原告诉讼有恶意诉讼及违背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就本案讼争的302513元，原告在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2905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主张用于缴纳被告应收取的土地费，而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有恶意诉讼的情形。同时，在2905号案件上诉过程中，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苏06民终4872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已经确认上述302513元，不应当认定为全额支付了所欠被告的土地使用费，从该表述中可以认定原告杨长如对该款302513元已实施了处分权。至于该款是不是用于缴纳土地费或者缴纳了多少土地费以及其余款项用于何处，均是原告杨长如自行确定。二审法院对此已经有了明确的说法，原告再次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与抗辩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举证的14907490号农村信用合作社转账支票存根、被告举证的（2019）苏06民终4872号民事判决书及双方举证的（2019）苏068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2003年左右，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开发民营工业园区项目，并集中代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约定费用为每亩土地10万元。原告杨长如因经营如皋市开发区长如抽纱工艺品厂需要使用，口头约定由案外人刘炜建出面办理7.235亩土地转让事宜，费用由杨长如、刘炜建共同负担。此后，两人于2003年8月向被告缴纳了青苗费及部分土地使用费。 2004年1月1日，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因催收代办转让的土地使用权费，统一开出多份收款收据，其中包括杨长如、刘炜建、明志芳、吴元发等户。原告杨长如与刘炜建共同受让的7.235亩土地，也按照实际使用面积，划分确认原告杨长如4.995亩，刘炜建2.239亩。原告杨长如户的收款收据的号码为0133069，载明已交119800元，尾欠379620元，票据金额为379620元。刘炜建户的收款收据的号码为0133068，载明应交223900元，已交53736元，尾欠170164元，票据金额为170164元。 1997年至2006年期间原告杨长如与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有工程款往来，原告杨长如与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的往来，立有专门明细帐目。自2003年至今，被告总账会计一直由陈建荣（曾用名花金荣）担任。2004年1月7日原告杨长如承接的一项工程款302513元可以支付后，如皋经济开发区财政局开出转账支票一份，即案涉转账支票，号码为14907490，注明收款人为如城镇太平村，交给原告杨长如。 2004年1月13日杨长如与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会计张某,4,4结算并出具付款凭证（代借据）一份，载明金额74500元，用途或事由一栏注明欠太平村征地费并计算利息。与此同期，向太平社区居委会出具付款凭证的还有陈昌明、吴仕林户，事由亦是欠太平村土地费并计息。同年3月3日原告杨长如又向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会计张某,4,4出具付款凭证（代借据）一份，金额为10万元，用途或事由一栏注明欠土地费，凭证上有“同意欠款吴”的字样。2003年年中至2004年年底，张某,4,4受被告聘用，负责社区居委会开发的工业园区项目划拨土地、收费等具体事务。 2010年9月底，原告杨长如出具借条一份给刘炜建，载明向刘炜建借款15万元，此款项至今未能还清。同年原告杨长如找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时任书记吴某,4,4，要求结算与刘炜建的土地费，吴某,4,4告知原告杨长如，刘炜建的土地转让费已经缴纳。此后，原告杨长如于2011年11月、2012年4月先后发函被告要求被告快速处理经济纠纷，但无涉及土地费用返还争议相关内容，被告也做了相应回复，称双方并无误会。 2019年3月4日原告提出与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核对账目。被告提供了有关原告杨长如的记账“明细账”复印件，内容包括2004年原告出具的两份付款凭证合计174500元，已经于2005年12月记入往来，原告杨长如尚欠被告往来款136585.19元。 2019年3月25日，原告杨长如以2019年3月4日与被告对账时方才知晓其代刘炜建缴纳了土地费、被告多收了其土地费为由，以太平社区居委会为被告、刘炜建为第三人，向本院起诉要求太平社区居委会返还其代刘炜建缴纳的征地费用和青苗费合计232537.18元，案号为（2019）苏0682民初2905号。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案涉14907490工程款转账支票，全部金额直接支付抵算了所欠被告土地转让费379620元（尾号069号票据）中的部分，至于其在之后的1月13日、3月3日向被告出具付款凭证（代借据）合计174500元并注明欠土地费，其解释因为被告一直向其催要，就以为第三人刘炜建未交土地费，故代第三人刘炜建代交了土地费；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在该案中称收到14907490号转账支票，表示并不是原告所说全部用于缴纳土地费，而是由杨长如自行处置后，其中一部分大约20多万元缴纳了土地费，其余欠付部分出具的付款凭证（代借据）174500元，也是在2004年3月杨长如出具第二份10万元的付款凭证时将069号发票给了杨长如，此后在被告与杨长如明细账中将上述原告所欠174500元计入双方往来。刘炜建所受让的2.239亩土地转让费也已由刘炜建向被告缴纳，被告居委会并不存在多收原告土地转让费的事。原告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刘炜建表示其所欠土地费（即2004年1月1日被告开具的068号票据上载明的170164元）已缴纳给被告，原告并未代刘炜建缴纳土地费，原告也从未向刘炜建主张返还代交土地费的权利，其还于2010年9月向第三人刘炜建出具借条，借款15万一直未还，不欠原告土地费。 同时，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申请张某,4,4出庭作证，证人反映2004年1月1日尾号069票据是先统一开具的，杨长如应付未付379620元土地转让费，多次催要时，杨长如说开发区有一笔工程款30多万元，印象中3月份交了20多万元，不足部分打了“欠条”。 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案号（2019）苏068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杨长如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于2004年1月7日即已缴足其应缴的土地转让费，取得尾号069号票据可能性小，被告辩称原告杨长如用转账支票302513元抵算了一部分土地转让费，其余出具欠付款凭证，符合情理。判决驳回原告杨长如的诉讼请求。 判决后，原告杨长如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号（2019）苏民终4872号。原告杨长如上诉称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004年1月7日转账支票的方式向太平社区居委会支付302513元，一审未将该款项认定为土地转让费，但对该款项性质又未查明，导致判决错误。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归纳争议焦点1.杨长如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杨长如主张太平社区居委会返还有关款项是否具有事实依据。二审法院认为杨长如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302513元工程款不应当认定为全额支付了土地使用权费。据此，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1月10日原告杨长如以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收取的2004年1月7日14907490号转账支票302513元工程款，未记入往来，亦未支付给原告杨长如，系不当得利，再次提起诉讼，请求同前所述。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本案中申请时任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书记、经济合作社社长吴某,4,4到庭作证，证明原告并没有经证人批准取得案涉转账支票的302513元。证人吴某,4,4作证称：302513元的工程是村里指派杨长如做的，钱也是杨长如请证人一起到开发区取的，杨长如将支票给了陈建荣（花金荣），至于之后二人如何结账的情况，证人不清楚，也不清楚花金荣收到支票后如何处理的。杨长如支取这笔款项，证人也不清楚，也没有经过证人审批。张某,4,4是村指派办理土地转让事宜的，有关土地费的结账是交给张某,4,4操作的，至于原告的这笔钱有没有缴纳村里的土地费，证人不清楚。土地费的结账是杨长如自己和经办人张某,4,4结账的。 对原告的陈述，被告不予认可。对于证人吴某,4,4证言中部分内容认可。理由是事实具有唯一性，原告不可能通过上次判决之后，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案涉的转账支票于2004年1月8日就已经转入专门为做工程的人设立的账户，原告当庭也陈述了要付工程款，就必须先出具付款凭证，事实上该款已被付出，足以认定在付款之前原告已经办理相关付款手续，该款付出后原告进行了自由处分，一部分用于缴纳土地费，其余174500元出具的欠付款凭证。原告在2905号案件和二审案件中均亦陈述，该款用于缴纳了土地费。本案中原告又主张在被告村里，没有拿该款。就事实部分原告陈述前后严重不一致。为此，被告申请时任会计陈建荣（花金荣）出庭作证，证明款项已由原告取走，自行支配。证人陈建荣到庭作证称：案涉302513元工程款的支票收款人确实是被告太平村，是村应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因为村里不具备在银行开户的资格，证人就直接将支票背书给了经管站，经管站有专门为做工程的人开设的账户，所以上述钱就汇款到经管站的账户，一共70多万元杨长如及邓元村的几个老板在经管站做好各自的付款手续，后共同去银行付款。上述70多万元是证人1月8日去银行办的取款手续，证人并没有将钱取出，而是在银行柜面，将各人的钱，分给了各人。至于几个老板有没有全部去，时间太长记不清楚。后杨长如从302513元中拿了20多万元现金，交给具体负责土地费的会计张达红，交的是土地费。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联照片打印件、（2019）苏0682民初2905号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2019）苏06民终4872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杨长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原告主张不当得利是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原告杨长如与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之间因土地使用权转让中的费用履行争议，于2019年3月25日第一次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多收的土地转让费和青苗费合计232537.18元。前诉审理过程中，虽涉及14907490号转账支票中的302513元工程款，原告杨长如当时主张上述支票中款项，已全部用于支付所欠土地费，同时还以欠付款凭证的方式，代第三人刘炜建支付了土地转让费。现原告杨长如以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应付未付其14907490号转账支票302513元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再次提起诉讼。 尽管前、后诉部分事实有交叉，但前诉原告基于土地转让关系主张权利，而后诉原告主张基于双方存在建筑施工关系，被告拒不返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构成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权利，前、后诉的法律关系不同，诉讼请求亦不相同，故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辩称原告杨长如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案涉2004年1月7日14907490号转账支票中的302513元，原告杨长如在本院（2019）苏0682民初2905号前诉中，主张上述支票中款项，全部被其用于支付所欠土地费，同时还以欠付款凭证的方式，代第三人刘炜建支付了土地转让费。前诉中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某,4,4证实，尾号069号票据杨长如应付欠付的379620元土地转让费，当时催了很多次，杨长如说开发区有一笔工程款来交这个土地费，不足部分打欠条，印象中实际是当年3月份，交了20万元多一点，不足部分杨长如打的“欠条”。与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在前诉中辩称的2004年1月1日集中先开具的尾号069金额379620元的收据，票开好后，张某,4,4得知原告有一笔工程款要到账（听说是30多万元），实际在2004年1月8日支付给了原告杨长如，所以在2004年1月13日又出具了一份74500元的付款凭证即“欠条”，用来抵算杨长如尚欠的土地费，当时原告没有将30多万元的工程款票据交给张某,4,4，直到2004年3月3日原告与村里结账，原告给付20多万元的现金，还欠10万元，在2004年3月3日再向村里出具10万元的付款凭证代“欠条”，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004年1月7日14907490号转账支票302513元工程款，原告已经支取部分用于抵算前诉中应付欠付的部分土地转让费。在前诉原告杨长如上诉案件审理中，该事实亦被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终487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再次确认。原告杨长如现以不同理由，被告太平社区居委会应付未付其工程款302513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其工程款302513元，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前诉中其所称尾号069号票据款379620元是通过案涉302513元转账支票款给付事实相互矛盾，亦有违诚信诉讼原则，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杨长如要求被告如皋市城北街道太平社区居民委员会返还不当得利32513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原告杨长如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840元。 审 判 员 张学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宗爱萍 书 记 员 杜晓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