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明，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洪，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福建尚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霞，女，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怀军，福建天衡（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连集，福建天衡（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涛，男，199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上诉人黄晓明与被上诉人林碧霞、林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晓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碧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移送泉州市纪委、监委立案侦查。事实和理由：一、林碧霞与林涛是亲属，其二人恶意串通企图逃避搪行，案涉《房产买卖协议》不具有真实性，协议记载收到房款现金180万元的《收据》更不具有真实性与合理性，林碧霞作为公务人员，其一次性支付巨额现金180万元用于购房与其收入显著不符，其将向有关机关举报林碧霞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行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林碧霞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林碧霞据以主张的《房产买卖协议》完全是为了妨碍黄晓明行使正当合法权益而制作，该份协议不具有真实性。林碧霞主张现金一次性支付180万元，但根本不能证明其通过向亲戚、朋友借款、标会的形式支付180万元，银行流水与收据体现的时间相距甚远，且照片中体现的现金均来自同一家银行，而并非银行流水体现的来自不同银行，从照片来的看，也仅体现130万元，而不是收据中记载的180万元，退一步讲，假设支付180万元成立，余款也应交付执行。另外，林碧霞也未合法占用该不动产。诉争房产目前仍未办理权属登记，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38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林碧霞明知诉争房产未依法登记权属证书而进行受让，同时，案涉房屋上设立有抵押权，林碧霞忽视存在权利障碍，明显存在过错。 林碧霞辩称，黄晓明主张林碧霞与林涛系亲属关系，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供证据，缺乏事实依据。林碧霞与林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除该诉争房屋，还包含两个车位，两个车位在2014年11月就已经办理过户手续，变更到林碧霞名下，林碧霞购买房屋后一直居住使用至今，林碧霞支付180万元给林涛，林涛已经收回了其原来的购房款，剩下的按揭贷款则由林碧霞以续按揭的方式还给银行，至今林碧霞仍然在按月支付银行贷款，诉争房产未能过户，并非是因林碧霞原因。 林涛未作答辩。 林碧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立即停止对林碧霞购买的址于丰泽区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址在丰泽区房产系林涛于2011年10月4日购买。2012年6月21日，林涛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宝洲路支行按揭贷款234万元，贷款期限为2012年6月21日至2032年6月21日。黄晓明与王隆隆、林涛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以（2016）闽0503民初501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11月23日王隆隆向黄晓明借款150万元，林涛等人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判决王隆隆向黄晓明偿还借款150万元及相应利息，林涛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7月7日冻结了林涛名下位于丰泽区房产。判决生效后，黄晓明于2017年6月1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查封、扣押、拍卖、变卖、提取林涛等人相应价值的财产收入的裁定，并于2018年3月30日冻结上述房产。林碧霞提出异议，请求中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丰泽区房产预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林涛，林碧霞并非该房产的权利人，林碧霞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除执行的权益，故裁定驳回林碧霞的异议请求。诉争房屋至今尚未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林碧霞关于排除对执行标的的执行的诉求成立与否，应对其对执行标的即诉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与否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委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经审查认定如下：一、林碧霞与林涛在查封诉争房产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双方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黄晓明虽对该房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基于下述理由对房产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1.该房产买卖协议中，林碧霞向林涛购买的除诉争的房产外，还包括万达广场高层住宅北区地下室Ｄ315、Ｄ316两个车位，林碧霞提供的两份房屋所有权证可以证明，上述两个车位的权属已于2014年11月4日变更登记到林碧霞的名下。2.黄晓明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二、林碧霞在查封诉争房产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林碧霞提供了物业管理费发票以及水电费、燃气费缴费情况，黄晓明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可以证明林碧霞自2014年8月28日开始缴纳诉争房产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燃气费，已合法占有诉争房产。三、林碧霞已支付全部购房价款。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成交价400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林碧霞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向林涛支付180万元，余款即诉争房产的贷款未结余额220万元，林涛同意林碧霞以续按揭的方式进行支付。林碧霞提供林涛于2014年9月18日出具的收到林碧霞购买诉争房产及两个车位的现金180万元的收据，并主张其资金来源于亲戚、朋友、标会，并提供部分由其亲戚、朋友提取现金的银行流水清单以及照片（照片内容为房产买卖协议与现金以及照片拍摄时间），黄晓明对收据及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从照片可以看出每一捆人民币均是来自同一家银行，而非林碧霞所陈述的来自不同的银行；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现金提取的时间与房产交易的时间相距甚远，无法证明该部分现金与本案的关联性。照片虽不是原始介质，但林碧霞将照片由手机传输并保存至电脑，电脑显示的拍摄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且从照片并无法清晰地判断每一捆人民币均出自同一银行。结合前述查明的两个车位的权属已变更登记到林碧霞名下的事实，对林碧霞以现金方式支付18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林碧霞提供银行流水可证明其按照房产买卖协议的约定每月归还诉争房产按揭贷款，目前虽尚未还清全部贷款本息，但按照房产买卖协议的约定，对尚未支付的购房款，林碧霞并不直接向林涛支付，而是以继续代偿按揭贷款的方式冲抵购房款。四、非因林碧霞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双方在房屋权属证明办理完毕之后进行产权过户，而诉争房产的权属证书至今仍未办理，故对诉争房产未能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林碧霞。综上所述，林碧霞在查封诉争房产之前已购买该诉争房产并合法占有，且向林涛支付了价款，至今未办理诉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原因不能归责于林碧霞，故林碧霞请求判决停止执行诉争房产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林碧霞还请求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措施，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不予支持。林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委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丰泽区房产；二、驳回林碧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黄晓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查和判断的问题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林碧霞与林涛于2014年9月18日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双方约定林碧霞以现金的方式一次性向林涛支付180万元，余款林碧霞同意以续按揭的方式进行支付。林碧霞主张其实际于2014年9月18日当天已经实际支付该180万元并有拍照记录，且称该180万元来源于亲戚、朋友等的汇款。而在庭审过程中，关于照片上为什么仅有130万元现金，林碧霞在一审的陈述是“不是最终筹集完整拍摄”，“没有一次性支付完180万元，有一部分是在车位过户完再给的”，经查看案涉车位登记时间是在2014年11月4日，故假设按林碧霞陈述的款项支付时间来看，款项支付完毕亦是在2014年11月4日之后，该时间明显与《房屋买卖协议》、《收据》载明的支付时间不相符，且2019年3月21日林碧霞的代理人在第一次庭审的陈述也是确认2014年9月18日当天支付180万元现金，说明整个庭审过程中，林碧霞关于支付180万元的时间前后陈述不一致。另，林碧霞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均发生于2014年5月至2014年8月间，且款项零散，林碧霞主张案涉180万元来源于该款项，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林碧霞与林涛的前述交易明显不符合房屋交易这种涉及重大款项的交易习惯。因林碧霞所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前述款项，且林碧霞在一审陈述“因为林涛说他存在涉诉情况，转账不方便，所以以现金的方式支付”，说明林碧霞事先知道林涛债务缠身,其应预见到案涉房屋事后可能被法院查封的风险，却仍然与林涛以续按揭的方式进行交易，应认定林碧霞就本案案涉房屋未能过户存在一定过错，林碧霞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益。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黄晓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97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碧霞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林碧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