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华，男，1965年1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振乾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麻丘镇麻丘村。法定代表人：胡建华，该公司董事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静，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波，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湾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湾里区磨盘山北路**。法定代表人：闵艳群，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斗强，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昌鹏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贤士一路**法定代表人：段国辉。原审被告：袁鹏，男，1971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分宜县。原审被告：段国辉，男，1963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胡建华、南昌振乾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乾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湾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湾里农商行）、原审被告南昌鹏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阳公司）、袁鹏、段国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建华、振乾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和第四项中的律师费部分，改判湾里农商行自行承担律师费2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胡建华、振乾坤公司承担律师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委托代理合同》系湾里农商行与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直接对于律师费的约定，对第三方没有拘束力；其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律师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律师费应待本案终结或者原告实际获得执行款后按比例计算所得，该2万元的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明显矛盾；第三，该2万元汇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用途标记为“诉讼费”，并非“律师费”；第四，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未开具合法的税务发票，无法证明2万元为本案律师费。二、一审法院判决胡建华、振乾坤公司承担律师费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法律明确规定了律师费的实际承担者，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法律适用依据甚至说理的前提下，却判决保证人胡建华、振乾坤公司全额连带承担律师费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认真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胡建华、振乾坤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胡建华、振乾坤公司的上诉请求，湾里农商行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胡建华、振乾坤公司承担律师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湾里农商行与上诉人等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湾里农商行委托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作为诉讼代理人，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委托代理合同》系律师费的约定，且根据主债务合同约定，律师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对上诉人自然有约束力。其次，本案律师费虽为风险代理，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支付前期律师费2万元，因湾里农商行将本案在内的10起案件一同委托给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并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后通过电子转账形式于2019年4月16日分两次向律师事务所转账20万元，与合同约定相符。虽然，电子银行回执“用途”一栏中载明为“诉讼费”，系湾里农商行财务人员笔误。本案一审诉讼费为161948元，湾里农商行于2019年4月24日已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账户转出。因此，该电子转账的20万元属于包含本案在内的10起案件的前期律师费，且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已于2019年4月11与12日开具了合法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上诉称法律已明确规定了律师费的实际承担者，然而上述法律规定系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与商标侵权时律师费用承担的规定，本案为金融借款纠纷，明显不适用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人的责任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本案律师费属于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胡建华、振乾坤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一审判决胡建华、振乾坤公司全额连带承担本案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并无不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湾里农商行的合法权益。针对胡建华、振乾坤公司的上诉请求，鹏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段国辉答辩称，我是九阳电器的江西总代理，朋友用我的公司的名义问银行借贷。我及我的公司并未实际用款。我是通过徐保根才认识振乾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建华，他们说有实力会兜底保障不需要我公司还钱。关于胡建华及振乾坤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律师费2万元的事情，我方不知情，也没意见。针对胡建华、振乾坤公司的上诉请求，袁鹏答辩称，我用了我名下的房产为该笔借贷作抵押担保。我本人未实际用款，案涉借贷与我无关，关于胡建华及振乾坤公司上诉主张不承担律师费2万元的事情，我方不知情，也没意见。湾里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鹏阳公司立即偿还银行欠款本金13842811.39元，截止2019年4月17日利息9925295.77元，并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承担今后利息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鹏阳公司承担因实现本案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61449.18元；3.判令湾里农商行有权对因处置袁鹏提供的抵押房产（位于分宜县天工北大道东侧****，产权证号：钤房权分宜字第0020036）所得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袁鹏、段国辉、胡建华、振乾坤公司分别对鹏阳公司所欠的债务本息及应承担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胡建华、振乾坤公司、鹏阳公司、袁鹏、段国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7日，鹏阳公司（甲方、承兑申请人）与南昌市湾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乙方、承兑人）签订《最高额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约定额度金额为人民币3500万元，额度用途为仅限用于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授信期限自2013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4日，本合同项下额度为循环额度，甲方可根据需要多次申请使用额度以开立汇票，但汇票余额不应超过约定的额度金额。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垫付票款的，自乙方垫付票款之日起，甲方除按逾期贷款利率（每日万分之五）偿还垫款本息外，还应自违约之日起每日按承兑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垫款、支付利息的，应当承担乙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2015年1月7日，鹏阳公司（甲方、承兑申请人）与南昌市湾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乙方、承兑人）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约定乙方同意承兑由甲方开出的银行承兑汇票。如为多笔承兑，详见附件《拟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承兑手续费按票面金额万分之五计算，在银行承兑时一次付清。汇票到期日届时甲方不能足额交存汇票款项，乙方对不足支付部分的汇票款项，按照《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每天按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对于本合同项下的汇票金额，由甲方于2015年1月7日向乙方交付比例为60%，金额为人民币2100万元的保证金提供质押担保，承兑期间甲方不得支用保证金，汇票到期后甲方不能足额交存汇票款项的，乙方有权直接从保证金账户和甲方的任何账户或其他收入款中扣除用于冲抵汇票款项；汇票金额与保证金的差额敞口部分人民币1400万元。《拟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清单》记载：承兑申请人为鹏阳公司，出票人为鹏阳公司，收款人为赣州佳达贸易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5年1月7日，到期日期为2015年5月14日，出票金额共计人民币3500万元。2013年5月15日，南昌市湾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抵押权人与鹏阳公司作为债务人、袁鹏作为抵押人签订《江西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在抵押权人处办理约定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业务，扣除债务人提供的存款质押部分，所实际形成的最高余额不超过人民币760万元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同意以分宜县天工北大道东侧Ａ幢38-54（详见附件编号为001号的“抵押物明细表”）作为抵押物。各方办理了他项权利登记，他项权证号为：钤房他证分宜字第××号。2013年5月15日，段国辉、胡建华、袁鹏（保证人）与南昌市湾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债权人）、鹏阳公司（债务人）签订《江西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业务，扣除乙方提供的存款质押部分，所实际形成的最高余额不超过人民币3500万元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保证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2013年5月15日，振乾坤公司（保证人）与南昌市湾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债权人）、鹏阳公司（债务人）签订《江西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务人自2013年5月15日起至2015年5月14日止，在债权人处办理约定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业务，扣除乙方提供的存款质押部分，所实际形成的最高余额不超过人民币640万元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保证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银行承兑汇票的保证期间为债权人垫付款项之日起二年。若发生法律、法规规定或主合同约定的事项，导致债务提前到期的，保证人保证期间自债务提前到期之日起二年。振乾坤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以上保证担保。2015年5月18日，南昌市湾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完成上述3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南昌市湾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承兑银行承兑汇票实际垫付本金为13842811.39元，截至2019年4月17日，鹏阳公司未偿还本息，鹏阳公司尚欠利息为9904531.55元（13842811.39元×0.0005×1431天）。自2015年5月至2017年9月南昌市湾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向鹏阳公司、振乾坤公司、胡建华多次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另查明：2016年9月23日南昌市湾里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江西湾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湾里农商行为涉案诉讼与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收费方式为风险方式计收律师费，按照湾里农商行收回款项的1.1%计付，湾里农商行前期支付律师费2万元。2019年4月16日，湾里农商行因8起诉讼案件向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支付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湾里农商行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湾里农商行主张湾里农商行营业部系湾里农商行的分支机构，湾里农商行营业部无行政公章，不能独立行使诉讼权利，湾里农商行有权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商业银行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登记注册的分支机构也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因总行才是法定民事责任的最终主体，由总行作为原告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也未损害各方诉讼权利及实体利益。本案中，涉及合同签订方湾里农商行营业部为湾里农商行分支机构，且现无行政公章，无法独立行使诉讼权利，故湾里农商行的上述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确认其具有本案诉讼原告资格。其次，各方签订的《最高额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抵押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湾里农商行依约向鹏阳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并于2015年5月18日承兑，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鹏阳公司未依约偿还湾里农商行垫付的本息，截至2019年4月17日，鹏阳公司尚欠本金13842811.39元和利息9904531.55元。鹏阳公司抗辩没有实际使用资金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湾里农商行诉请鹏阳公司归还垫资本金及其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另外，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问题。振乾坤公司、胡建华抗辩湾里农商行主张债权超过诉讼时效与保证期间，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7条第2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连带债务具有涉他性，对于任一连带债务人所生事项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债务人。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即使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但这些保证人基于保证合同约定而产生的责任并未免除。保证期间内债权人向任一保证人主张保证权利都意味着向其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共同保证人主张了保证权利，债权人向其中一个保证人或者一部分保证人主张权利（包括主张保证责任）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湾里农商行在诉讼时效内期间内和保证期间内向主债务人鹏阳公司及担保人振乾坤公司、胡建华进行了催收，湾里农商行对部分保证人的催收效力同样及于其他保证人，且公司保证人也提供了股东会决议。振乾坤公司、胡建华抗辩湾里农商行要求其预先签收催款通知书及在贷款逾期后填写签收时间，但并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为湾里农商行对振乾坤公司、胡建华、段国辉、袁鹏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限，在主债务人未按约定承担还款义务的情况下，所有的担保人均应依照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最后，关于本案律师费问题，湾里农商行与代理律师事务所之间约定的律师代理费是以湾里农商行最后实际收回的款项为计算基数，但现在无法确认实际收回的款项，故一审法院按照湾里农商行现在已经支付的2万元认定律师费，由所有被告共同承担。袁鹏经本院依法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鹏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湾里农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13842811.39元、律师费2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9年4月17日的利息为9904531.55元，自2019年4月18日起的利息以欠付垫款本金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二、湾里农商行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对袁鹏提供的抵押财产（具体以钤房他证分宜字第××号他项权证记载的抵押财产为准）折价、拍卖、变卖所得的款项在人民币76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振乾坤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鹏阳公司应付款项在人民币64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段国辉、胡建华、袁鹏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鹏阳公司应付款项在人民币35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段国辉、胡建华、袁鹏、振乾坤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法向鹏阳公司追偿；六、驳回湾里农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94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66948元，由鹏阳公司、袁鹏、段国辉、胡建华、振乾坤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给付湾里农商行）。二审中，湾里农商行提供了二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9年4月24日专户资金转（汇）出凭证一张，证明：湾里农商行于2019年4月24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账号转入本案诉讼费用161948元，注明“诉讼费”。第二组证据：1、2019年4月11日湾里农商行与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10份，其中包括因本案诉讼而订立的借款人系鹏阳公司的《委托代理合同》；2、NO.02060977、NO.02060978增值税专用发票2份；3、湾里农商行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一审举证提交的20万元电子转账回执为包含本案在内的10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律师费，且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已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胡建华、振乾坤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对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诉讼费与本案诉争的律师费纠纷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如下：1、《委托代理合同》是湾里农商行与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之间的约定，对第三方没有约束力；2、该2万元汇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用途标记为“诉讼费”，并非“律师费”；3、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不能证明是本案律师费的发票，因为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与湾里农商行有长期合作，代理诉讼案件很多，不排除是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代理湾里农商行的其他案件所产生的律师费从而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鹏阳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段国辉、袁鹏质证认为：对湾里农商行提供的二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湾里农商行二审提供的二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则应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综合予以评定。关于本案律师费承担的问题，根据湾里农商行的二审新证据并结合其在一审中已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11日，湾里农商行（甲方）与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乙方）分别签订10份《委托代理合同》，其中包括因本案诉讼而订立的借款人系鹏阳公司的《委托代理合同》。该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鹏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办理诉讼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下列条款，双方共同遵照执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郑吉敏、琚冰律师为甲方上述案件诉讼代理人。…六、律师代理费：《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按照以下风险方式计收律师费：1、风险律师费按照甲方收回款的1.1%计付。2、甲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前期律师费2万元。3、甲方收到委托案件的每笔款项后5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协议约定的风险律师费比例，扣除已支付的前期律师费，向乙方支付。4、甲方收回款项包括且不限于：被告自愿履行或者通过执行方式而收回的款项。5、如甲方通过不良资产处置（债权转让）等方式，出让债权而取得相应款项，甲方应当按照取得款项的0.8%向乙方支付风险律师费。七、乙方律师在处理甲方的法律事务中发生的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保全费、差旅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南昌市内差旅费除外）。如因甲方未及时支付相关费用而造成的损失，均由甲方自行承担。…2019年4月16日，湾里农商行向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4万元（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执用途一栏载明：“江西三波工贸物资、南昌鹏阳实业有限公司诉讼费”）、16万元（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执用途一栏载明：“江西红色产业实业发展、江西陆海实业、南昌市旭腾实业等8户诉讼”），共计20万元。2020年4月8日，湾里农商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单位诉红色产业、陆海实业、鹏阳实业、三波工贸、尚锦贸易、中鼎物资、苏堤实业、杨中实业、中房实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10案，委托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作为我单位诉讼代理人。我单位于2019年4月16日通过账号为105130123232306000010001的业务周转账户向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分两次（一次4万、一次16万）支付律师费共计20万元整，在转账用途中备注的诉讼费实际为律师费。2019年4月11日，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开具本案所涉律师费的增值税发票2张（各1万元，共计2万元）。另查明，本案所涉鹏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向湾里农商行出具《诉讼费用缴款通知书》，针对标的额2402.9556万元，告知其应缴诉讼费为161948元。湾里农商行于2019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转入本案诉讼费用161948元，注明“诉讼费”。2019年5月7日，一审法院向湾里农商行开具本案诉讼费收费票据，载明“诉讼受理费161948元”。对一审法院查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胡建华、振乾坤公司应否对于湾里农商行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各方签订的《最高额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抵押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胡建华、振乾坤公司对于湾里农商行支付的律师费2万元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理由如下：其一，本案律师费虽为风险方式计收，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支付前期律师费2万元。因湾里农商行将本案在内的10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一并委托给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作为其代理人参与诉讼，并分别于2019年4月11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故其后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形式于2019年4月16日分两次向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转账20万元，与合同约定相符。虽然，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执“用途”一栏载明为“诉讼费”，但经查属于湾里农商行对转账用途的表述不当，将“律师费”错误表述为“诉讼费”。本案一审诉讼费为161948元，湾里农商行于2019年4月24日已直接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银行账户一次性转账交纳，并由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具诉讼费收费票据，故不存在与律师费用混同的情形。此外，对于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收取的本案律师费2万元，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4月11日已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虽然胡建华、振乾坤公司提出该2万元发票系江西瀛洪仁律师事务所提供除本案诉讼代理律师费之外其他法律服务的费用支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湾里农商行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2万元，与客观事实相符，并无不当。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2013〕联营承字第12130515001、12130515002《银行承兑汇票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就振乾坤公司、胡建华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分别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变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故本案律师费作为债权人湾里农商行变现债权的费用之一，一审判决认定由保证人胡建华、振乾坤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其三，振乾坤公司、胡建华上诉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等法律规范明确规定了律师费的实际承担者，而本案一审判决判令保证人振乾坤公司、胡建华承担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上述法律规范系关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以及商标权利人制止侵权行为时发生的合理律师费用承担的相关规定，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明显不适用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鹏阳公司存在违约，湾里农商银行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综合考虑本案案件类型、诉讼标的额、案件复杂程度、律师费计付类型、数额并未超出江西省律师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且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等因素，一审判决鹏阳公司承担律师费2万元，保证人胡建华、振乾坤公司、段国辉、袁鹏在最高额保证范围内对于该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胡建华、振乾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胡建华、南昌振乾坤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少华审判员  刘伟伟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兵书记员蔡佳育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