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行终1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兴涵街**。 法定代表人连向红，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金荣，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志强，男，196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良，男，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最付，男，196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谭深杰、赵昀腾，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涵江区政府）因陈志强、黄国良、陈最付诉其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9行初1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7月30日，原告陈志强、黄国良、陈最付向被告涵江区政府申请信息公开，被告涵江区政府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2019）第17号《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不予公开告知书）并载明：“经查，你（单位）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中，相关内容属于内部工作资料，法律、法规规定免予公开的其他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对你（单位）申请获取的该部分信息，本机关不予公开。”原告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认为：1．2019年7月30日，原告是否向被告提出过2份内容不同的信息公开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获取政府信息的，应当向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提出，并采用包括信件、数据电文在内的书面形式；采用书面形式确有困难的，申请人可以口头提出，由受理该申请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代为填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申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身份证明、联系方式；（二）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名称、文号或者便于行政机关查询的其他特征性描述；（三）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的形式要求，包括获取信息的方式、途径。”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7月30日在1份EMS邮政专递中向被告提出过2份内容不同的信息公开申请，1份内容涉及《移民安置协议》，1份内容涉及《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移民安置规划》。但被告仅认可其收到原告关于获取区政府与“莆田西音水库”项目法人签订的《移民安置协议》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对原告是否向被告提出过涉及《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移民安置规划》的信息公开申请，双方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主动公开政府信息义务，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告知其先向行政机关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对于此种情形，举证责任在原告。而原告对此提供了证据A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及EMS邮寄单，但该EMS邮寄单上并未载明寄送的内容，也即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还曾向被告提交过关于“莆田西音水库”项目所涉及的《移民安置规划大纲》《移民安置规划》的信息公开申请，故不予支持。 2．被告作出的不予公开告知书是否合法。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除本条例第二十条规定的政府信息外，设区的市级、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还应当根据本地方的具体情况，主动公开涉及市政建设、公共服务、公益事业、土地征收、房屋征收、治安管理、社会救助等方面的政府信息……。”《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建设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条例》（以下简称移民安置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项目法人应当根据经批准的移民安置规划，与移民区和移民安置区所在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或者市、县人民政府签订移民安置协议。签订移民安置协议的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及时将相应的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资金交给移民安置区县级人民政府。移民区和移民安置区县级人民政府，应当以村为单位将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征收的土地数量、土地种类和实物调查结果、补偿范围、补偿标准和金额以及安置方案等向群众公布。《水利部关于加强大中型水利工程移民安置管理工作的指导意见》（水移〔2014〕114号，以下简称水利部移民安置意见）“进一步规范移民安置协议签订”载明：“水利工程开工前，项目法人应根据经批准的工程占地、淹没范围和移民安置范围，与地方人民政府签订移民安置协议。”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移民安置协议系由项目法人根据经批准的工程占地、淹没范围和移民安置范围与地方人民政府签订。移民安置协议包含有移民安置范围、移民资金的拨付和使用情况等内容。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移民安置条例第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向群众公布。而被告认定原告申请获取的相关内容属于“内部工作资料，法律、法规规定免予公开的其他情形”，但未对此说明理由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不应予以公开的事由，存在不当。 另外，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行政机关的内部事务信息，包括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方面的信息，可以不予公开。”本案不予公开告知书中，被告以此为由不予公开，但被告却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存在适用法律、法规错误。 综上，被告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的不予公开告知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主张，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涵江区政府于2019年8月10日作出的不予公开告知书。二、被告涵江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对原告陈志强、黄国良、陈最付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涵江区政府负担。 上诉人涵江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主要理由是：一、上诉人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移民安置协议“属于内部工作资料，法律、法规规定免予公开的其他情形”，据此作出本案不予公开告知书，实体处理适当，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的内部事务信息可以不予公开。被上诉人作为“莆田西音水库”项目范围内移民户，其有权知悉的是与其相关的土地、房屋征收情况、移民补偿安置方案及其补偿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等信息，而政府与项目法人的谈判信息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相关协议，并不在此列。移民安置协议属于内部工作资料范围，具有内部性、过程性、非直接影响性的特点，与被上诉人的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并无直接关联。二、原审判决关于“移民安置协议包含有移民安置范围、移民资金的拨付和使用情况等内容……依法应当向群众公布”的认定，系适用法律不当。水利部移民安置意见关于“进一步规范移民安置协议签订”的要求中并未规定移民安置协议内容必须包含“移民安置范围”。根据移民安置条例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内容，并未规定移民安置协议内容必须包括“移民资金的拨付和使用情况”。原审将移民安置协议内容和政府依法应向群众公开的“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征收的土地数量、土地种类和实物调查结果、补偿范围、补偿标准和金额以及安置方案等”内容进行混淆认定，系适用法律不当。三、上诉人在本案不予公开告知书制作中误将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输入为“第十四条”，属于打字中出现的笔误，不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无须重新作出答复。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志强、黄国良、陈最付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 经审理，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正确适用法律。本案中，上诉人涵江区政府作出被诉不予公开告知书，认定被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内部工作资料，法律、法规规定免予公开的其他情形”，适用的法律依据是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但该条规定的内容是：“依法确定为国家秘密的政府信息，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公开的政府信息，以及公开后可能危及国家安全、公共安全、经济安全、社会稳定的政府信息，不予公开。”可见，上诉人作出被诉不予公开告知书，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不一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主张其适用的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应为“第十六条”的笔误，但其至今未作出关于更正笔误的决定并通知被上诉人，且其在原审庭审中是按照“第十四条”规定内容进行答辩和发表意见的，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原审依法判决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告知书，并判决上诉人限期重新答复，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申请的信息是否应当公开，应由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判断确定。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寅超 审 判 员  陈生奇 代理审判员  黄吉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美明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