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4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市金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江西省九江市濂溪区生态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567837543。法定代表人：金长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欣，江西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春，女，汉族，1974年2月1日出生，住址：九江市浔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仕马，江西国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江市金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帆食品公司）被上诉人朱洪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帆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0403民初314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经济赔偿金47792元及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426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要求，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朱洪春原系上诉人的职工，其在湖滨店工作期间，多次与其他员工发生争执，严重影响公司形象。考虑其在上诉人单位工作时间较长，只对其调离原门店，安排其在中翰门店工作。但朱洪春仍然无视公司劳动纪律，恐吓新老员工，并多次与顾客发生争执，造成多起顾客投诉事件。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触及上诉人企业文化和价值观不能容忍的行为底线，在此情况下，上诉人在2018年10月6日作出对被上诉人作出开除处理决定。但在将上述决定送达被上诉人之前，上诉人原人事总监姚某对被上诉人进行劝退，被上诉人对此表示同意自动离职，并在当日办理离职手续，上诉人亦按规定结算其当月的工资。上述事实，姚某等人到庭作证已证实，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上诉人已送达给其处理决定正式文件，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庭审中亦承认被上诉人确实未收到上诉人对其处理正式文件，只有复印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有权要求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由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书证原件，证明上诉人对其已作出开除决定的文件已生效，因此，不应当认定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然而，原审法院无视证据规则，并不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而仅仅以上诉人在诉状中承认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为由而否认本案客观事实，其显然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据此，当事人自认无效时，应符合（1）自认是当事人在受胁迫和重大误解情形下作出的；（2）当事人必须要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受胁迫和重大误解的事实；（3）当事人的自认必须与案件中已经形成的事实不相符合。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开除处理决定是否生效，只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人事经理姚某十分清楚。由于上诉人的人事经理姚某在劳动仲裁时已离职，其他人对此不了解；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时未到庭，未陈述事情的经过；在劳动仲裁时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开除处理决定的原件，因而导致上诉人在诉状中所陈述的与本案实际事实情况不符的叙述，此属于重大误解。根据证据规则的要求，不能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即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收到上诉人对其作出开除决定文件，该文件已生效。在庭审中，上诉人的证人姚某出庭作证证实其未将上诉人开除决定送达到被上诉人，其离职属自愿的，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亦承认被上诉人未收到正式的开除决定书。上诉人证据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作出对被上诉人作出开除处理决定，尚未生效，被上诉人系自愿离职。二、原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其失业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已在劳动部门办理进行失业登记，也没有提供其有求职要求的相关证据材料。即使上诉人解除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且未按国家规定缴纳失业保险，但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失业后，已按《社会保险法》的要求依法进行失业登记，有求职要求的。在庭审中，原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相关材料。因此，被上诉人显然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被上诉人既然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那么，原判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失业赔偿金4260元，显然法律依据不足。朱洪春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中被答辩人起诉时称是答辩人与顾客吵架，故意触犯公司高压线为由解除与答辩人的劳动关系。且被答辩人将处理报告提交作为证据使用，足以证明被答辩人解除答辩人劳动关系的事实。被答辩人又称开除处理报告未生效，显然与事实不符。该开除处理报告程序违法，与事实严重不符。原审认定违法解除事实清楚。被答辩人未依法为答辩人缴纳失业保险且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导致答辩人无法进行失业登记并领取失业保险金，故应当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金帆食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浔劳人仲字（2019）第39号《仲裁裁决书》，后撤回该项诉请；2、判决原告不予支付被告经济赔偿金47792元及失业保险赔偿金426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1年2月24日入职原告，先后在原告的湖滨店、中瀚店任收银员。双方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期限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7年3月24日止，合同第十条载明：“本合同未尽事宜，参照甲方《员工手册》内容，也可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另立补充协议，如本合同条款与法律、法规不一致或未详尽的内容按法律法规执行。”用工期间，原告为被告缴纳了养老保险和工伤保险，未缴纳医疗、失业、生育保险。2018年10月6日，原告作出《中瀚店员工朱洪春多次违纪处理报告》一份，以被告触碰公司高压线与顾客吵架、多次违反公司严重过失第五条和第六条为由给予被告开除处罚，该处理报告有总经理金帆、运营部经理卢紫珊、人事行政经理姚某的签名。原告于当日向被告送达了处理报告复印件一份，后被告未再上班。2019年4月15日，被告向九江市浔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即被告，下同）与被申请人（即原告，下同）自2011年1月至2018年10月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由被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3896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792元、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848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5848元、未缴纳失业额保险而造成的损失4260元。该委于2019年7月5日作出浔劳人仲字【2019】第3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赔偿金47792元；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失业保险赔偿金4260元；三、被申请人与申请人自2011年2月至2018年10月间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申请人其它诉求。”原告不符该裁决，故诉至本院。另查明：《金帆员工手册》第二章第一节规定“公司高压线一旦触及，一律严惩（罚款、开出、移交司法），即：与顾客吵架；卡、券套现、获利；故意虚假报账；……。”第二部分第一章第四节第一条第1项规定：“①我们员工若违反公司的有关规定，公司将是情节轻重，给予必要的处分，甚至辞退、除名。②辞退程序：由所在部门负责人写辞退书，并找当事人谈话，经过经理办公会议讨论通过（多数通过）后，由总经理签署意见，方可辞退。……。”第二部分第一章第八节第三条规定：“三、严重过失：1、打架斗殴；……；6、故意触犯公司高压线。四、处理办法：（一）……；（三）严重过失的，扣除当月工资，并予以辞退、开除或除名，情节严重者追究法律责任；（四）为避免员工管理中的主观性和随意性，员工的辞退、开除的批准权限如下：1、……；4、店长（技术班组长）以上及两年以上的人员离职，必须报到人事部送公司总经理查明情况后予以批准；……。”又查明：解除劳动合同签十二个月被告平均工资为2987元/月，2018年九江市浔阳区失业保险金发放标准为95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劳动合同解除是否合法及应否支付经济赔偿金；二是原告应否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一、劳动合同解除是否合法及原告应否支付经济赔偿金。原告起诉时称其以被告与顾客吵架、故意触犯公司高压线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庭审时又称系被告单方辞职解除劳动合同，经审查，原告对其在诉状中所作的对自己不利的陈述予以变更、反悔，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且与自己提交的《处理报告》相悖，故本院根据原告的自认及证据认定原告是以被告与顾客吵架、故意触犯公司高压线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对此，被告认为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被告与顾客吵架、故意触犯公司高压线，其仅提供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认定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依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47792元（按2987元/月×8个月×2倍计算）。原告要求不予支付经济赔偿金47792元的诉请，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应否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失业人员符合下列条件的，从失业保险基金中领取失业保险金：（一）失业前用人单位和本人已经缴纳失业保险费一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经进行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经审查，原、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已满一年，现原告单方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原本可以进行失业登记并领取失业保险金，但因原告未依法为被告缴纳失业保险，导致被告无法进行失业登记并领取失业保险金，故应当赔偿被告失业保险金损失。原告要求不予支付失业保险金损失4260元的诉请，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对仲裁裁决的失业保险金损失4260元未提起诉讼，且经审查该金额不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故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在未依法为被告缴纳失业保险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被告未进行失业登记，明显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没有求职要求，没有证据证实，故本院对原告的此两项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九江市金帆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洪春支付经济赔偿金47792元，并赔偿失业保险金损失4260元，合计5205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金帆食品公司提出，其对朱洪春作出开除处理决定，尚未生效，被上诉人系自愿离职的意见。本院认为，金帆食品公司作为雇佣单位对其主张，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无其它相关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承担经济赔偿金并无不当。二、关于金帆食品公司提出一审判决其向朱洪春支付失业保险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因金帆食品公司没有为朱洪春缴纳失业保险，导致其无法进行失业登记并领取失业保险金，故一审判决其应当赔偿朱洪春失业保险金损失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金帆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九江市金帆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顾佰成审判员 熊 涛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