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9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免治，女，1973年7月9日出生，回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婷，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巧，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朝辉，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728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免治与被上诉人邓朝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3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免治上诉请求：一、判决邓朝辉向丁免治返还其不当得利1388200元；二、判决邓朝辉向丁免治支付占有资金的利息共计39375.43元;三、判令邓朝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一）丁免治的转款情况。丁免治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19账户（以下简称2719账户），分别于15时07分13秒、16时15分11秒向邓朝辉在中国农业银行的62×××10账户（以下简称5010账户）转入共计1388200元。丁免治的该笔款项原本是准备转给自己同为邓姓朋友的款项，结果因为操作失误转至邓朝辉的账户。因为转账时并未设置实时到账，故在第一笔款项转出后未接到银行短信通知，并未及时发现第一笔款项转账出现操作失误，并未转至自己的邓姓朋友，而是转去了邓朝辉处。约一个小时后，丁免治发起了第二笔款项的转账。众所周知，不管是网上银行还是手机银行都有转账后自动保存账户的功能，待下次转账时，只要输入姓，即会自动跳出该账户。丁免治因此并未马上发现自己转账错误的事实，等到第二天朋友仍未收到丁免治承诺的款项，打电话问询丁免治时，丁免治查询转账记录才发现转账失误，将款项转至邓朝辉处。随后，丁免治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找到邓朝辉的个人信息，但始终联系不上邓朝辉。（二）对于款项的解释和说明。邓朝辉陈述涉案转账的款项是丁免治在国内将涉案款项以人民币转账至邓朝辉的账户，在香港将该款项以现金港币的方式提走。邓朝辉提供了香港亨通公司的证明、亨通公司员工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该事实。1、亨通公司的证明，首先仅仅为公司盖了公章的证明，并无公司的主体证明，并不能证明亨通公司与兑换店的关联关系，也不能证明亨通公司具有兑换资格。其次，该证据的形成为香港境内形成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11条规定：当事人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是在香港、澳门、台湾地区形成的，应当履行相关的证明手续。根据司法部颁布《中国委托公证人（香港）管理办法》规定，凡在香港形成的证据和文件，都要审查是否经过委托公证人公证。即该证据应当经司法部指定的香港公证律师出具公证书后，经“中国法律服务（香港）有限公司”审核并加盖公章转递，才仅仅完成了证据来源的合法性。该份证据，其陈述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来源的合法性均存在巨大问题。2、公司员工王某的证人证言，陈述有位聂先生（又或者叶先生）联系其要求兑换货币，邓朝辉仅仅是代为收取该笔款项即涉案款项，然后聂先生在香港将该笔款项对应的港币以现金的方式拿走，这么大笔的港币以现金拿走，既无丁免治的委托书，连这位聂先生（又或者叶先生）的身份证件都没有，完全不符合正常的逻辑。首先，其提供了短信聊天记录，根本无法证明与丁免治有任何关联性。其次，证人提交的短信记录中的两张转账记录图片，图片显示付款账户（6228＊＊＊＊2719）至收款账户（6228＊＊＊＊5010），根本未显示账户账号的完全信息，仅仅因为账户结尾的4位数字与本案涉案账号一致及转款金额一致，根本无法认定为本案的转账经过，这种转账图片完全可以自行制作。随后其声称聂先生（又或者叶先生）发送的丁免治身份证图片，显示的身份信息为“丁免冶，男，汉族，1976年7月19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身份证号码：3500001976××××××××”而事实上，丁免治叫“丁免治”不是“丁免冶”，丁免治为女性不是男性，为回族并非汉族，其身份证号码为3505821973××××××××，地址为福建省晋江市。邓朝辉提交的身份证信息完全不同，与丁免治无关。按照常规操作，在香港兑换店兑换货币，必须要提供兑换人的身份证明，结果就出现了丁免治和丁免冶，这么巨大的差异，也不知道是兑换店被骗导致，还是兑换店自行伪造的证据呢？以上种种都说明与兑换店完成的交易的并非丁免治，丁免治完全不知道该事。再次，该证人提交的微信记录、短信记录为电子证据，并未进行固定也未进行公证，其聊天双方的身份无法确认，其聊天的时间无法确认。众所周知，手机中的时间是可以设置及更改的，该聊天记录到底是在事发前形成，还是事发后形成的，都不得而知，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来源的合法性均存在巨大问题。3、其提供的“亨通管理”工作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也属于电子证据，并未进行固定和公证，发生的时间存疑，一群在香港工作的香港人在自己工作微信群中全部不用粵语沟通，而是普通话沟通，实在不符合常理。且聊天的内容根本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综上，首先上述证据，从证据的来源不合法，到陈述的事实完全无关联性，真实性更不无法证明。其次以上证据证明的事实就是丁免治与邓朝辉通过丁免治将人民币款项转至邓朝辉账户，然后在香港提取港币现金，这是属于违法行为巳触犯刑法，按照中国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买卖外汇应当通过有特许经营资格的境内机构完成。如果法院认可以上证据及事实，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材料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丁免治请求法院将违法行为线索移交至公安或检察机关查处，以证明丁免治与邓朝辉所声称的事实无任何关系。丁免治的一审代理律师在庭审时,也提出了该请求，法院在判决中认可该违法事宜的事实，却对该违法事宜不做任何处理，不知原因为何？（三）其它相关情况。本案发生前，丁免治转款给案外人“丁少荣”及2017年5月9日，“丁少荣”向晋江市公安局报案称邓朝辉涉嫌诈骗，首先，并不能证明丁免治转款的“丁少荣”与报案的“丁少荣”为同一人，即便是同一人，“丁少荣”报案称邓朝辉涉嫌诈骗，也不能证明其报案被的诈骗事实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报案人也应该是邓朝辉，而并非所谓的案外人。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法律构成是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利益和所受损失间有因果关系、其无法律依据。本案为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丁免治需要证明其给付财物的事实，邓朝辉作为收取财物的一方，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其收取财物的合法根据，即丁免治要举证丁免治有财务损失、邓朝辉获得财物、丁免治的财物损失与邓朝辉的获得财物有因果关系，而邓朝辉只需要证明其获得财物的法律依据。在一审中，丁免治已经证明了其转账的事实，而转账错误是因为原本丁免治转账至自己的邓姓朋友，却误点了邓朝辉的账户信息，将款项转出。丁免治已完成了举证责任，应由邓朝辉证明自己收取款项的合法性及收取款项的原因。邓朝辉的举证根本不能说明其收取款项的原因，其所有提供的证据均为不合法证据，法院却依据完全不合法的证据，认为其完成了举证事实，完全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邓朝辉辩称，在收到丁免治一审起诉状之后，邓朝辉向香港亨通公司核实，因为邓朝辉是香港亨通公司的客户，邓朝辉在香港有收取港币的业务在店兑换人民币，所以在接到要兑换港币的业务就把邓朝辉的账号给客户，客户就把人民币打入，在此之前与丁免治不认识，也没有经济往来。丁免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邓朝辉返还不当得利1388200元；二、判决邓朝辉向丁免治支付占有资金期间的利息39375.4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从2017年3月20日计至11月13日共238天）及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三、判令邓朝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丁免治转款情况。丁免治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20日15时07分13秒，丁免治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的2719账户向邓朝辉在中国农业银行的5010账户转账80万元；当日16时15分11秒，丁免治再次通过其2719账户向邓朝辉的5010账户转账588200元。就丁免治向邓朝辉账户的上述两笔转账情况，丁免治称其并不认识邓朝辉，上述两笔转账系操作失误所致；就操作失误产生的原因以及丁免治原本要转账的对象和用途，丁免治均未能作出回答；就两笔存在时间差的转账均操作失误的原因，丁免治解释为，因不是同行转账而不能及时到账，故未立即发现转账错误。另，丁免治陈述，涉案的2719账户曾交由他人操作过，但涉案两笔转账系丁免治本人亲自操作。二、邓朝辉的主张和举证。邓朝辉为证明其在答辩意见中所陈述的转账背景情况，申请证人王某【香港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Ｒ776620（2）】出庭作证并提交了王某手机的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该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均有手机原始记录予以核查。王某的出庭作证证言称：王某系香港亨通公司的员工，负责兑换店的货币兑换工作；2017年3月18日，有位聂先生（之后又称叶先生）联系兑换店，称2017年3月20日想兑换约人民币140万元的港币；2017年3月20日，王某向兑换店负责人请示汇率和收款账户后，告知他当天的汇率并向他提供了收款账户即邓朝辉的5010账户；当天下午15时至16时30分之间，聂先生通过朋友转账1388200元到兑换店指定的收款账户后，王某当天以现金方式将该笔款项相对应的港币（计1537320元）交给提款人；在本次货币兑换中，邓朝辉仅是兑换店本次兑换的指定收款人，他仅代为收取款项，并且该笔款项转至兑换店指定的收款账户后，兑换店已立即将相应的港币以现金方式交给提款人。王某的手机短信手机短信显示：2017年3月20日10时至11时30分之间，“聂先生”称其要在四点半前取到现金，要求王某提供收款账户；13时01分，王某向对方提供了邓朝辉的5010账户；15时06分，王某询问“叶生，怎么样了”；15时18分，对方发送汇款成功的截屏图片，图片显示付款账户（6228＊＊＊＊2719）至收款账户（6228＊＊＊＊5010）的80万元转账汇款交易成功；16时18分，对方发送汇款成功的截屏图片，图片显示付款账户（6228＊＊＊＊2719）至收款账户（6228＊＊＊＊5010）的588200元转账汇款交易成功；之后对方又发送一张身份证图片，显示的身份信息为“丁免冶，男，汉族，1976年7月19日出生，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001976××××××××”。此外，王某在“亨通管理”工作微信群里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了在上述涉案款项转账前后王某与其兑换店管理人员之间就涉案转款兑换港币的联系沟通和提供账号的过程。三、其它相关情况。1、丁免治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2017年3月20日，在丁免治向邓朝辉的5010账户转账80万元之前，丁免治于当日向案外人“丁少荣”分两笔转账各100万元，合计200万元；在丁免治向邓朝辉的5010账户转账588200元之后，丁免治于当日向“丁少荣”的账户转账15000元。2、2017年5月9日，因“丁少荣”向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报案称邓朝辉涉嫌诈骗，邓朝辉被公安机关拘留；2017年6月14日，晋江市公安局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称：“我局正在侦查丁少荣被诈骗案，因犯罪嫌疑人邓朝辉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需要继续侦查”，决定对其取保候审；当日，晋江市看守所出具释放证明书，邓朝辉被释放。邓朝辉就上述邓朝辉涉嫌诈骗的刑事侦查案件向该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晋江市公安局调取相关材料，经联系，该局以该案材料涉密为由而口头拒绝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一方没有合法根据而取得不当利益并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在给付型不当得利纠纷案件中，丁免治作为财产所有权变动的发起方，有义务证明其给付财产的原因以及邓朝辉收取财产没有合法依据；在丁免治完成其初步举证责任后，方由邓朝辉作为收取财物的一方举证证明其收取财物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丁免治主张操作失误导致将涉案两笔款项转账汇至邓朝辉的账户，该陈述存在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和不符合情理之处：首先，转账汇款需要输入准确的对方账号和户名，有任一项内容不准确或不相吻合，则转账不可能成功，在丁免治没有举证证明其曾与邓朝辉的5010账户存在过转账交易的情况下，丁免治主动操作输入可准确对应的邓朝辉姓名和账号，且在间隔一个小时出现两次成功操作，丁免治称涉案两次转账系“操作失误”，与常理不符；其次，丁免治不能就涉案款项所原本意图转账的对象和用途作出说明，而此情况应是丁免治所完全掌握的；再次，从丁免治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来看，在涉案转款发生当日的前后一段时间，丁免治的2719账户与案外人“丁少荣”的账户有大额资金往来记录，而“丁少荣”又在转款发生后又以邓朝辉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对上述情况，丁免治仅称“没有向丁少荣了解过相关情况”而未再进一步作出合理解释说明；最后，邓朝辉所提供的证据对其收取涉案款项的背景情况进行了基本完整且合乎事实发生逻辑的重现和说明，在举证程度和证明效果上明显优于丁免治。综上，丁免治作为款项变动的发起方，其陈述的转款理由明显不合常理，存在诸多疑点，据此，丁免治并未完成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其主张邓朝辉账户收取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理由不能成立，对丁免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驳回丁免治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648元，由丁免治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丁免治称：案涉的1388200元，丁免治本欲转给一位姓邓的朋友，由于操作失误转给了邓朝辉；丁免治与丁少荣是亲戚关系，丁免治与丁少荣之间有经济往来，丁免治有代丁少荣付过款；丁免治不了解丁少荣在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报诈骗案的情况；丁免治在本案中用于转款的银行账户曾借给他人使用过。本院认为，丁免治系以其转款操作失误为由，主张其转入邓朝辉银行账户的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在办理银行转账时，转款人需输入收款人的姓名、开户银行、账号等信息。本案中，丁免治称其本欲转账给一位邓姓朋友，因操作失误转给了邓朝辉。但是，丁免治并未举证证明其所称邓姓朋友的姓名、银行账号与邓朝辉的姓名、银行账号近似，存在误操作的可能性。其次，丁少荣以被邓朝辉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鉴于丁免治与丁少荣系亲属关系，本案中丁免治用于转款的银行账户与丁少荣的银行账户存在资金往来，丁免治亦确认其银行账户曾借给他人使用，那么，丁免治有责任也有能力证明丁少荣报案称被邓朝辉诈骗的款项，与丁免治在本案中主张其转账给邓朝辉的款项是否存在关联。但是，在本案一二审中，丁免治仅向法庭述称其不了解丁少荣被诈骗一案的情况。由此导致事实不能查清，应由丁免治承担不利后果。再次，邓朝辉收款后资金去向的问题，不影响前述两点分析。丁免治申请法院调查邓朝辉账户的资金流向，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丁免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8元（已由丁免治预交），由丁免治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建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