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春梅，女，197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岱宗，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怀波，男，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彬，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方德芬，女，196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原审第三人刘政，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原审第三人襄阳市安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闸口二路**怡和苑******。法定代表人李小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樊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周怀波以及原审第三人方德芬、刘政、襄阳市安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岱宗、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彬、原审第三人襄阳市安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宣判后，樊春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恢复对襄阳市襄城区锦江园小区1号楼3单元402室房屋的查封措施；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法院以周怀波已支付全部价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为由，认为周怀波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驳回樊春梅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周怀波支付的10万元系向中介支付，并未支付给刘支斌，也未在刘支斌去世后支付给其继承人方德芬、刘政，中介也未按照法院要求将该10万元交付执行，其未满足“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交付执行”的条件，解封查封房屋的条件并未成就。二是一审庭审笔录中，第三人陈述“刘支斌收了钱后没有将4万元换合同费支付给开发商，所以周怀波指示我公司将5万元钱作为换合同费直接支付给开发商”，该情况说明周怀波未按照与刘支斌签订的合同的约定，将10万元监管资金挪作了他用，即使依照一审法院观点，事后该10万元监管资金亦因为周怀波的行为而减少，不再属于周怀波已经支付的购房款的范围，周怀波还应当将其挪作他用的5万元购房款交足，只有在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将10万元款项交付给人民法院执行的情况下，周怀波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权益。被上诉人答辩称，已经付清全部款项，根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樊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恢复对襄阳市襄城区××小区××楼××单元××室房屋的查封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春梅与方德芬、刘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根据樊春梅的申请，作出（2017）鄂0602民初2832号民事裁定，查封刘支斌、方德芬名下的位于襄阳市襄城区××小区××楼××单元××室房屋一套。2017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鄂0602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判决由方德芬偿还樊春梅借款135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该判决已生效并已经进入执行程序。2017年4月23日，刘支斌、周怀波与经纪方襄阳市安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由周怀波购买涉案被查封的房屋，房屋总价款为98万元，合同定金为10万元。该合同第十条补充条款约定，除房产之外，另有一处车位（车位号为31号）作价10万元，一并转让给周怀波。当日，周怀波向刘支斌支付了10万元定金。2017年6月4日，周怀波分两次向刘支斌转账92万元，同日，刘支斌向周怀波出具收条“今收到人民币玖拾贰万元整（小写920000元，其中车位费10万元，办理改合同费4万元）”。2017年6月29日，刘支斌将房屋交付给周怀波。2017年8月16日，周怀波将购房尾款10万元交给襄阳市安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该公司同日为周怀波出具收据一张，并为周怀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周怀波购房尾款人民币壹拾万圆整，由中介监管，须满足以下条件，中介才能把余款支付给房主刘支斌，否则以后产生的办理等费用由中介承担并按合同规定向原房主追缴违约金:1、办理房屋更换合同等费用由中介代扣或原房主自己交付；2、经查实更换合同成功；3、房主契税和维修基金转交成功；4、经2017年7月1日前原房主所有水电气有线车位等所有物业费用结清后；5、原房主水电气有线车位等所有物业过户交接后。”2017年10月12日，刘支斌因车祸身亡，双方约定的更换合同事项未能完成。方德芬系刘支斌之妻。2018年6月19日，周怀波以方德芬为被告、以襄阳市安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方德芬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手续。由于刘支斌已过世，其继承人有妻子方德芬、儿子、母亲，因周怀波不能提供刘支斌儿子、母亲有效的联系方式和信息，本院作出（2018）鄂0602民初1575号民事裁定，驳回周怀波的起诉。周怀波就该裁定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又撤诉。（2017）鄂0602民初2832号案执行过程中的2019年5月20日，周怀波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对襄阳市襄城区××小区××楼××单元××室房屋的查封，2019年5月27日，本院作出(2019)鄂0602执异9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鄂0602民初283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襄阳市襄城区××小区××楼××单元××室房屋的查封”，支持了周怀波的异议请求。樊春梅认为该裁定不当，故以申请执行人名义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是申请执行人樊春梅与案外人周怀波之间就执行标的能否执行的问题。樊春梅请求恢复对襄阳市襄城区××小区××楼××单元××室房屋的查封，其诉讼目的在于请求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换言之，本案应解决的焦点问题是周怀波是否享有对执行标的即诉争房屋的合法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法院的强制执行。对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以上司法解释规定了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经查实，周怀波与刘支斌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该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合法有效合同，周怀波按照合同约定，陆续支付了包括中介费和换合同手续费等在内的全额购房款（其中的购房尾款10万元依照合同约定交付本案原审第三人襄阳市安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并于2017年6月29日入住该房屋。而查封涉案房屋时间是2017年12月13日，查封时间在周怀波与刘支斌签订购房合同之后。周怀波依法成为诉争房屋的合法买受人，并通过实际入住的方式取得对诉争房屋的合法占有。涉案房屋未能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是由于该房屋的出卖人刘支斌在2017年10月12日发生交通事故意外死亡，迟延或阻滞了过户登记的办理，未办理非因买受人周怀波自身原因所致。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周怀波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的物权期待权，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樊春梅提出恢复对襄阳市襄城区××小区××楼××单元××室房屋的查封，允许其对执行标的许可执行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第三人方德芬、刘政、襄阳市安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经本院通知参加诉讼而未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虽有不妥，但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实体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樊春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樊春梅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的是申请执行人樊春梅与周怀波之间就执行标的能否执行的问题，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怀波是否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周怀波与案外人刘支斌于2017年4月23日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系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购买刘支斌房屋及车库共需支付112万元，2017年4月23日，周怀波向刘支斌支付定金10万元；2017年6月4日，周怀波分两次向刘支斌转账92万元（含车位费10万元，办理改合同费4万元）；2017年8月16日，周怀波按照合同约定将购房尾款10万元交给襄阳市安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至此，周怀波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2017年6月29日，周怀波入住该房屋。2017年10月12日，刘支斌发生交通事故意外死亡，致使过户登记未办理，此非买受人周怀波自身原因所致。上诉人樊春梅关于“周怀波为支付完全部购房款，只有在将10万元款项交付人民法院执行的情况下，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执行的权益”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周怀波、刘支斌与襄阳市安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居间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将购房尾款10万元交给襄阳市安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进行监管，周怀波按照合同约定将购房尾款10万元交给襄阳市安夏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时，其对该合同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至于后续房地产公司如何使用监管的费用，不影响其权利状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周怀波对诉争房屋享有合法的物权期待权，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樊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杰锋审判员  曾建彬审判员  梁慧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海洋法律链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