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化莺，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杨平，福建亚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大凎，男，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孝瑞，福建伟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刘大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大凎的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表一）王**分资产明细中第一项向钟某借款及利息合计246750元、第二项利息款186135元、第三项刘大福错单及利息合计735000元、第四项付姨款目及利息合计177450元以上四项共计1345335元（与表八《王**私人用》内容一样）为公账，王**没有异议;但是一审法院忽略由于以上四项共计1345335元的认定变化导致《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表一）中的王**分摊资产明细和刘大凎分摊资产明细金额的变动，该变动必定影响双方对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金额的分配和承担产生变动。二、一审法院对《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表一）中王**应分摊负债明细和刘大凎应分摊负债明细没有进行审查认定;根据该负债明细王**比刘大凎多承担债务1595800元。三、虽然王**与刘大凎协商一致决定终止合伙经营烟酒店进行清算，并形成《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等8张对账表，但是从以上形成的明细表可以证实双方对于最终应当支付给对方的金额没有形成最终结算。四、双方根据共同形成《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等8张对账表为依据进行最终结算。刘大凎应当归还王**金额为王**比刘大凎多承担债务1595800元按照各自承担50％计算，王**多出承担的债务金额797900元;但是扣除应支付刘大凎金额672667.5元;实际刘大凎应差额225232.5元人民币;因此，一审判决返还刘大凎金额672667.5元既不合理也不符合结算的真实情况。五、王**与刘大凎合伙开办烟酒店，并注册成立“福清市宏路兴龙凤烟酒店”，二人各出资50％，依法对于债权债务也应当按照约定各自承担一半。一审判决造成刘大凎按照股份份额分得合伙财产而没有按照股份比例承担合伙债务造成对王**不公平也违反合伙的法律规定。 王**辩称，一、一审对“四项共计1345335元”的认定恰反映双方的债权债务分配和承担清算的真实性，不存在影响双方对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分配和承担，不存在王**有重大误解情形。王**混淆债权债务内部法律关系和外部法律关系。《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明细表》（表一）债权债务主要是针对第三人的债权和债务，是外部法律关系，明确各自分享的债权和分担债务数额。表八《王**私人用》是针对王**和刘大凎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合伙人间的内部法律关系，明确款项被王**侵占，王**应返还给刘大凎。表一和表八具有相对独立性，不能混为一谈。二、合伙结算实际上对刘大凎不公平，对王**不存在不公平。《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明细表》（表一）中，王**主张其比刘大凎多承担债务1595800元理由不能成立，实际上衡量清算公平与不公平的依据是合伙人权益（即净资产=资产-负债），结合考虑分得资产情况，王**比刘大凎多分得资产2049950元。王**分走优质资产，如店盘点现金377501元和存货871239元，而刘大凎却背走大量不良资产如投资杨芳投资款1840000元。综合考虑8张表，实际上刘大凎亏了1523648元。三、《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明细表》等9张表，除了《龙凤烟酒行余账待确认明细表》（表九）6个项目有争议外,其他系对合伙经营烟酒店进行清算，即使存在表九待确认情形，前面8张表具有独立性，不影响前面8张表的结算。《龙凤烟酒行余账待确认明细表》（表九）6个项目中，刘大凎认为该款项也均系王**侵占，其做假账手法同《王**私人用》（表八）。四、2016年9月6日王**与刘大凎终止合伙，2019年2月1日王**出具《王**私人用》确认书后，王**为逃避刑事责任于2019年4月1日向一审起诉要求撤销该确认书，利用民事诉讼来规避。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判决驳回王**的诉讼请求，认定王**应当按所占用资金的50%返还刘大凎，间接确认王**的侵占犯罪事实。王**利用轮值期间职务之便做假账冒领合伙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侵占罪。综上所述，请求驳回王**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年1月28日王**与刘大凎签订《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王**分摊资产明细中第一项向钟某借款及利息合计246750元、第二项利息款186135元、第三项刘大福错单及利息合计735000元、第四项付姨款目及利息合计177450元，以上应撤销四项内容共计13453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大凎承担。 刘大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返还刘大凎款项1670335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本案反诉费用由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起，王**与刘大凎合伙开办烟酒店，并注册成立“福清市宏路兴龙凤烟酒店”，二人各出资50%。合伙经营期间，王**、刘大凎实行轮流值班经营，值班经营均有记账。2016年9月6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决定终止合伙经营福清市宏路兴龙凤烟酒店。经过对账，2019年2月2日，刘大凎与会计陈某制作9张表格，其中表8《王**私人用》内容注明：两人合伙开店，合伙人刘大凎、王**，账目截止至2016年9月6日合伙终止并结算，合伙资金今结算出的账单账面是王**自做资金用合作公款出账，无收入，有付出，由王**个人自负，全额归还给刘大凎。其中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5月21日出账，钟某利息29100元（王**个人使用），金额29100元，利息21825元，备注4年2个月利息；2013年9月17日至2013年9月24日出账，钟某利息27000元（王**个人使用），金额27000元，利息18630元，备注3年10个月利息；2013年12月3日至2013年12月10日出账，钟某利息25500元（王**个人使用），金额25500元，利息16830元，备注3年8个月利息；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月8日出账，向钟某借150000元（王**个人使用，虚收入），金额150000元，利息96750元，备注3年7个月利息；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5月14日出账，刘大福借220000元（王**个人使用），金额220000元，利息165000元，备注4年2个月利息；2013年5月14日至2013年5月21日出账，刘大福借200000元（王**个人使用），金额200000元，利息150000元，备注4年2个月利息；2013年9月24日至2013年10月1日出账，付姨105000元（王**个人使用），金额105000元，利息72450元，备注3年10个月利息；2013年5月7日至2013年5月14日出账，阿伯利息27000元（王**个人使用），金额27000元，利息20250元，备注4年2个月利息；八项金额共计783600元，利息共计561735元（按月利率1.5%计算），合计1345335元。王**在“使用人”一栏签名捺印，证明人李某、钟某、会计陈某均在该表上签名。《龙凤烟酒商行余账待确认明细表》上面注明有八项款目计1085000元待确认，王**、刘大凎、证明人李某、钟某、会计陈某均在该表上签名。 2019年2月3日王**通过张晓敏账户向刘大凎汇款100000元。 王**委托律师于2019年3月8日向刘大凎发出《律师函》称，《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王**分摊资产明细中第一项向钟某借款及利息合计246750元、第二项利息款186135元、第三项刘大福错单及利息合计735000元、第四项付姨款目及利息合计177450元；以上四项共计1345335元应为合伙期间公账而非王**私账，不应计算为王**个人承担或所得，要求撤销《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中关于上述王**分摊资产明细款项，并对合伙财产和债务重新清算，刘大凎不同意。后王**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刘大凎提出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王**与刘大凎协商一致决定终止合伙经营烟酒店进行清算,并形成《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等8张对账表，双方在签订8张对账表时，有王**本人、在场证明人及会计在表格中予以签名确认，且在双方签字确认8张对账表后，王**于次日向刘大凎汇款100000元，已履行部分协议内容。现王**主张其是在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诉争对账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王**要求撤销由其已确认的错账，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已确认由王**私人使用的款项计783600元，并约定按月利率1.5%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共计561735元，未违反法律规定，王**应当予以返还，但因登记的错账为公账，王**、刘大凎各占合伙份额的50%，刘大凎要求王**全额返还，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王**应当按所占用资金的50%返还刘大凎本金391800元及利息280867.5元，扣除已返还的100000元，王**还应向刘大凎返还572667.5元。因双方已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作出结算，刘大凎要求再支付该部分款项的利息，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刘大凎主张的《龙凤烟酒商行余账待确认明细表》中的425000元，因该部分款项属于余账待确认款项，双方在清算过程中对此部分内容尚未能确认，刘大凎要求王**返还该部分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王**本诉的诉讼请求；二、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大凎572667.5元；三、驳回刘大凎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6908元，由王**负担；反诉受理费9916.5元，由刘大凎负担5153.5元，由王**负担476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完全民事责任。王**与刘大凎就终止合伙经营烟酒店达成一致并进行了清算，双方经对账形成的《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真实有效，可以作为双方合伙清算的依据。《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一可见：王**分摊资产为5210947元，分摊债务为4816400元；刘大凎分摊资产为3160997元，分摊债务为3220600元。据此，双方合伙经营期间的盈利应为334944元，王**应返还刘大凎多占的合伙款项127075元（已扣除王**返还的100000元）。一审法院未结合双方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直接以《龙凤烟酒商行股东分摊资产负债明细表》表八中王**私人占用的资金作为王**应返还的合伙款项，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 二、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大凎127075元； 三、驳回王**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刘大凎的一审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6908元，由王**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9916.5元，由刘大凎负担7075.5元，由王**负担2841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527元，由王**负担2841元，刘大凎负担673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李 杰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