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2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寿生，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北省宣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舒仁，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昌，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新厂，男，197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生，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17-28层、B座1-4、15-19层。主要负责人：李振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圣俊，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沙北，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榜，男，1991年10月13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生，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主要负责人：朱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婧，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陈寿生、程新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沙北、王榜、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以下简称联保广州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案经批准延期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寿生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陈寿生自行承担70%的损失625,394.58元，请求二审改判该部分损失由沙北、王榜、程新厂连带承担；2.改判联保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改判人保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沙北、王榜、程新厂、联保广州公司、人保深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侧翻的钢板不是由陈寿生负责捆绑固定，钢丝绳脱落造成陈寿生受伤，陈寿生对此没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陈寿生自行承担7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联保广州公司不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本案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除在行驶过程中有可能发生事故外，现实生活中，更多的事故是发生于作业过程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作为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其设立目的是以该强制性责任保险保障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减轻肇事者的经济负担，其规定的赔付范围和责任程度较商业三者险显得更为宽松。而本案肇事车辆属于特种车，该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中对于该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约定属于理赔范围，故理赔范围规定更为宽松的交强险当然也应适用于特种车辆在作业过程中造成的第三者的损害赔偿。2、保监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中明确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该条已修改为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该条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据此，特种车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应参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综上所述，陈寿生在事故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联保广州公司作为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程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联保广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陈寿生医疗费等合计12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寿生、联保广州公司、人保深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故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范畴，一审法院认定联保广州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被保险车辆作为特种车辆，主要用途在于特殊作业而非道路行驶，事故也多发生在特殊作业过程，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非通常意义上的交通事故，为了保障受害人的权益得到救济，保险人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结合本案，被保险车辆属于特种车，在工作场所作业时发生事故，虽不是交通事故，但遭受损害的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区别，应给予社会救济保障，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予以赔偿。涉案车辆在联保广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联保广州公司应作为责任承担主体对本案确定的损失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陈寿生承担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不属于交通事故，认定联保广州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本案也应由人保深圳公司对陈寿生的全部损失在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承担。一审法院既认定本案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又将本属于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承担的赔偿责任判决由程新厂承担，显然是矛盾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陈寿生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本案中，认定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须有居住证或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暂住人口登记证明，并有租房合同、居委会出具的房屋租赁登记手续，以及房租、水电费缴纳凭证等证明材料。陈寿生未提供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故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三、本案中，程新厂将涉案车辆出租给案外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用于在中铁十二局清云高速六标段工地施工，并接受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指挥进行作业，程新厂仅收取租赁吊车的费用，并不享有工程施工款，涉案车辆是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利益而进行施工，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支配人，亦是本次施工的实际收益人，故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应对陈寿生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追加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一审被告参与诉讼显然不妥，一审判决程新厂作为责任的承担主体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人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对陈寿生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金额的认定，改判按照广东省农村标准及正确的扶养年限计算损失金额；3、撤销一审判决认定的人保深圳公司赔偿陈寿生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费用17,040.4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陈寿生、程新厂、沙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事故属于安全生产责任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保险责任约定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的意外事故。依据四会市黄田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所调查，陈寿生是因吊车钢丝绳脱落被侧翻的钢板压伤，并非是在被保险机动车使用过程中受伤，一审法院将吊车钢丝绳脱落视为被保险机动车辆的使用过程属于概念混淆。因此，本事件不属于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2条保险责任约定的范围。二、一审法院认定对陈寿生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八级计算以及按城镇标准计算依据不足，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应当按照广东省农村标准及正确的赡养年限综合计算。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材料，本案立案时政府安监机关即安排对陈寿生伤残结果作了鉴定为九级，除陈寿生之外的当事人均无异议，即陈寿生再次要求伤残鉴定没有充分的依据。其次，一审庭审中陈寿生既没有向法庭提交事发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公安机关或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有来源于城镇区域一年以上持续稳定的收入证据（如银行工资发放纪录），同时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事件相关材料，事发时陈寿生在四会工地刚刚工作不到两个月。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伤残八级和城镇标准计算陈寿生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及司法实践中对农转非的证据认定规则。故陈寿生残疾赔偿金应是15,780元/年×20年×20%＝63,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200×5×20%÷2＝6,600元。三、退一步讲，假设属于保险责任，根据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款和第十二款规定，陈寿生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费用金额经鉴定为17,040.40元，一审法院认定陈寿生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因此，假设该事件属于保险责任，上述费用37,040.40元也不在人保深圳公司的保险赔偿范围内。王榜针对陈寿生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由陈寿生自负70%责任正确，同意一审判决第一项；认可陈寿生关于由联保广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上诉主张。程新厂针对陈寿生的上诉答辩称，与王榜的答辩意见一致。联保广州公司针对陈寿生的上诉答辩称，首先，交强险条例明确其适用范围限定在道路上发生的交通事故，而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道路上，也非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未提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而是安全生产未致人死亡的事故。其次，在道路以外区域，被保险车辆只有处于通行状态，才可以比照适用交强险条例。本案事故发生在封闭的施工工地上，而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并非处于通行状态，故本案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再者，保监会《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仅是针对个案的参考意见，2012年交强险条例进行修订时并没有将该复函的内容在条例中予以明确固定，而是明确在道路以外的地方只有在通行时发生的事故，才能适用该条例，故该复函中关于“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参照适用交强险条例”的意见无效。人保深圳公司针对陈寿生的上诉答辩称，一、陈寿生作为操作起重车的作业人员在没有相应资格证的情况下作业，其本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人保深圳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由陈寿生自负70%责任的认定。二、至于联保广州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陈寿生针对程新厂的上诉答辩称，陈寿生同意程新厂关于联保广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认可程新厂关于陈寿生的损失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王榜针对程新厂的上诉答辩称，其认可程新厂的上诉。联保广州公司针对程新厂的上诉答辩称，一、交警部门未提供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本案并非发生在道路上的交通事故，故不适用交强险。二、交强险保护的是不特定多数人的权益，而本案涉及的是特定少数工作人员安全生产的权益。特种车在施工过程中承受的风险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害风险不同。程新厂主张联保广州公司在明知特种车辆的特殊性，不应将交强险赔偿范围限定在公共道路行驶上，联保广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程新厂主张本案遭受损害的人与道路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没有区别，联保广州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人保深圳公司针对程新厂的上诉答辩称，一、联保广州公司是否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二、同意程新厂关于陈寿生的损失按农村标准计算的主张；三、应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对事故承担安全生产事故责任。陈寿生针对人保深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陈寿生不同意人保深圳公司的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予以全部驳回。一审查明本案事故属于意外事故，属于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王榜针对人保深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人保深圳公司上诉请求第一项、第二项，至于第三项，王榜认为一审判决的款项由法院依法审核后应由人保深圳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程新厂针对人保深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王榜的答辩意见。联保广州公司针对人保深圳公司的上诉答辩称，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陈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沙北、王榜、程新厂连带赔偿陈寿生各项损失共计854,812.02元（其中医疗费391,441.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0元、营养费5,000元、住院护理费30,000元、出院后护理费17,0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19元、交通费1,045.5元、住宿费16,744元、复印费138元、误工费79,655元、残疾赔偿金24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7,178.11元）；2.联保广州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人保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沙北、王榜、程新厂、联保广州公司、人保深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寿生于2016年12月27日由刘利坤雇佣到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清云高速六标段位于四会市黄田镇的施工工地工作，按天计算工钱。沙北为程新厂雇请的吊车司机，驾驶粤B*****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负责工地的吊车驾驶、操作工作，由程新厂发放工资。刘利坤租用了程新厂的吊车为其承接的中铁十二局清云高速六标段钢筋项目进行吊装作业。2017年1月9日上午，刘利坤安排包括陈寿生在内的4个工人在工地上安装钢筋笼，并由吊车配合安装。在吊装作业的进行过程中，陈寿生把起吊的钢板用钢丝绳固定好，沙北驾驶吊车并操控起吊机进行起吊作业，陈寿生用手势指挥沙北驾驶吊车将钢板吊起，在钢板吊离地面的时候，因用于固定钢板的钢丝绳脱落导致所吊钢板侧翻坠落把陈寿生压伤。事故发生后，陈寿生被送到四会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11日，陈寿生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4月16日（共住院95天），出院诊断为：1、多发伤：胸腹挤压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骨盘骨折、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开放性骨折、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距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左下肢感染。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建议全休3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全休期间需陪护1人。2017年5月16日，陈寿生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7月7日（共住院52天），出院诊断为：1、左外踝慢性骨髓炎；2、左跟骨、距骨骨折术后；3、左胫骨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建议全休3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全休期间需陪护1人。7月29日，陈寿生又一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住院治疗至9月20日（共住院53天），出院诊断为：1、左外踝慢性骨髓炎；2、左跟骨、距骨骨折术后；3、左胫骨骨折术后；4、左踝关节骨折术后感染。出院医嘱为：建议全休3月；住院期间及出院全休期间需陪护1人。2017年12月31日，陈寿生到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7日（共住院14天），出院医嘱为全休1个月。2018年3月12日，陈寿生到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住院治疗至同月27日（共住院46天）。截止至2018年4月27日，陈寿生在上述医院门诊、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合共406,034.13元。2017年10月20日，陈寿生自行委托广东华医大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三期（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同月23日，该所作出广东华医大司鉴[2017]临鉴字00107号《广东华医大医物证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陈寿生左踝关节开放性多发性骨折致慢性骨髓炎构成八级残，陈寿生两个九级残晋升八级残，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5000元，左胫腓骨双骨折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一审诉讼中的2018年12月7日，经陈寿生及人保深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寿生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和陈寿生在广州军区总医院住院治疗费用当中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医疗费用金额进行鉴定。2019年4月12日，该所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153号《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寿生左下肢长骨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长期不愈达2年以上，评定八级伤残；评定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为2年；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的费用总额为17,040.4元。陈寿生支付了鉴定费9,238元，人保深圳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414元。2019年7月17日，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庭审中，在沙北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况下，陈寿生提交了新的赔偿清单，将医疗费变更为406,874.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变更为26,000元、营养费变更为14,600元、住院护理费变更为39,000元、出院后护理费变更为56,400元、误工费变更为116,516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52,39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25,987.5元，增加鉴定费9,238元，以上合共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985,658.13元。到庭的王榜、程新厂、中联保险海珠公司、人保深圳公司对于陈寿生诉讼请求的变更均同意。因各方不同意调解，本案一审未能调解。又查明：陈寿生于1965年2月20日出生，是湖北省宣恩县*******人。一审诉讼中，陈寿生提交了一份由四会市黄田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四会市公安局黄田派出所出具的《报警回执》、《情况说明》，证明事故经过；提交了其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治疗的《住院病案》、《入院记录》、《诊断证明》、《出院证》、《出院记录》，证明其伤情和治疗过程；数份《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证明其医疗费用支出明细；三份《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收款项目为“‘O’型红细胞悬液”，金额合计840元；一份由四会市康华大药房开具的金额为690元的《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一份《收据》证明其购买轮椅、护垫共花费719元；11份交通费发票，证明其支付交通费合共1,045.5元；数份《广东省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华逸酒店宾客结算单》、《136栋出租屋租金收据单》、《四会市嘉庆宾馆住宿登记表》，证明其住宿支付16,744元（其中付款人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的票据金额为6,240元）；两份《中国人民解放军通用收费票据》，收费项目名称为文件、病历复印费，证明其支付138元复印费；一份户别为农业家庭户口，户主为陈寿生，家庭成员有女儿陈秋霜（2006年11月5日出生）的《户口簿》；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单（正本）》，证明粤B*****号吊车在联保广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深圳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庭审中，陈寿生补充提交了一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受理通知书》；一份由中铁十二局集团清云高速公路TJ6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以证实陈寿生受伤；提交了湖北民族学院附属民大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湖北省医疗单位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及佛山市中医院出具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费用明细清单》，以证实陈寿生治疗过程。人保深圳公司提交了一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理赔意见函》、一份《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证明保险公司主张对本次事故不予赔偿。再查明，沙北是粤B*****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驾驶者，持有建筑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操作项目为汽车式起重机操作），证件有效期为2016年9月19日至2022年9月18日。王榜是粤B*****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的登记车主，根据四会市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该吊车是程新厂在2015年从王榜处购买的，因购买时程新厂办理了分期付款，至事故发生前仍未还清欠款，故未对吊车办理变更登记，但程新厂是吊车的实际支配人。粤B*****号车辆在联保广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在人保深圳公司投保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由人保深圳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特种车是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行驶，用于清障、清扫、起重、装卸、升降、搅拌、挖掘、推土、压路等的各种轮式或履带式专用机动车，或车内装有固定专用仪器设备，从事专业工作的监测、消防、清洁、医疗、电视转播、雷达、X光检查等机动车，或油罐车、汽罐车、液罐车、冷藏车、集装箱拖头以及约定的其他机动车。”在第二章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的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是由于陈寿生没有将起吊的钢板固定好，以致沙北在驾驶作业车操控起吊机吊起钢板时钢板侧翻坠落把陈寿生压伤，应属于其他设施坠落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八十五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沙北作为吊机操作人员，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操作、安全作业的义务，导致起吊物坠落造成陈寿生损伤，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陈寿生在配合沙北在起吊物件的作业过程中，工作马虎、草率，以致自己固定的起吊物未能稳固在起吊时坠落压伤自己，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应承担与之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按照陈寿生与沙北在事故中的过错责任进行分担，则沙北应承担事故损失的30%，陈寿生自己承担70%。经核算，陈寿生在本案中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按照有效票据计算为406,034.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60天（五次住院共260天）＝26,000元。3、护理费：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陈寿生的护理期为2年，按照本地区的经济发展状况以80元/天计算为80元/天×365天×2年＝58,400元。4、营养费：根据陈寿生的伤情及本地区的生活消费水平酌情1,500元。5、残疾赔偿金：陈寿生为外来务工人员，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为40,975元/年×20年×30%（八级伤残）＝245,850元，女儿陈秋霜（2006年11月5日出生，直至定残前一日即2019年4月11日为12岁）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0,198元/年×6年×30%÷2＝27,178.2元，以上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合共273,028.2元。6、误工费：陈寿生为外来务工人员，事发前从事建筑工人工作，按《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2017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3,347元/年，误工期按《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2年计算为53,347元/年÷365天×730天＝106,694元。7、交通费：陈寿生提交了交通费的正式票据，按照票据计算为1,045.5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鉴定意见书评定陈寿生左下肢长骨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长期不愈达2年以上，为八级伤残。因此陈寿生购买的轮椅及护垫属于合理费用，按票据计算71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地区经济发展情况与生活消费水平，陈寿生主张的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以上9项合共893,420.83元。对于上述赔偿项目陈寿生计算赔偿标准和金额不当的，一审法院予以改正。陈寿生自行购买的三份《广东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载明的“‘O’型红细胞悬液”840元没有医疗机构的意见与正式的医疗发票；主张的住宿费和复印费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陈寿生的以上损失，沙北应承担893,420.83元×30%＝268,026.25元，由于沙北为程新厂雇请的吊车司机，两者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程新厂应对沙北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陈寿生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沙北操控的事故车辆粤B*****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人保深圳公司投保了特种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该条款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故人保深圳公司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对沙北的上述赔款超出机动车交强险保险责任医疗费用、死亡伤残赔限额120,000元范围外的部分（268,026.25元－120,000元）148,026.25元承担赔偿责任。余下非合同约定赔偿部分120,000元依法由沙北的雇主程新厂予以赔偿。关于联保广州公司是否需要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本案中陈寿生遭受的人身损害并非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而是在工地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且一审诉讼中，陈寿生明确本案的纠纷为一般侵权诉讼。因此，事故造成的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险责任范围，联保广州公司依法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榜是否需要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明，王榜虽然是粤B*****号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但该车的实际支配人为程新厂，王榜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运营，也并非接受沙北提供劳务的一方，因此不属于本次事故中造成陈寿生损失的侵权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保深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粤B*****号车辆投保的特种车第三者商业险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等合共148,026.25元给陈寿生；二、程新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医疗费等合共120,000元给陈寿生；三、驳回陈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28元，由陈寿生负担4,985元，程新厂负担819元，人保深圳公司负担1,0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1月9日事故发生后，沙北、程新厂、刘利坤均在四会市公安局黄田派出所接受了民警和四会市黄田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工作人员的询问。程新厂称，是刘利坤私人租用其涉案车辆，否认是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刘利坤租用；沙北称，其是由吊车车主程新厂雇请和发放工资，其在施工工地负责开吊车，而陈寿生则是按照曾金亮的安排负责把要吊起来的材料固定好；刘利坤称，陈寿生于2016年12月27日到涉案工地工作，刘利坤在事发当天早上安排包括陈寿生、曾金亮在内的4名工人去安装钢筋笼，其中带班工人曾金亮负责在施工现场安排工作，并表示其还租有程新厂的一台吊车配合安装，事故发生后，在场工人称陈寿生当时和吊车司机沙北搞吊车的钢板。2018年1月5日，陈寿生在接受安监所工作人员的调查时称，其是在事发前10天左右到涉案施工工地工作；2019年4月26日，陈寿生的代理律师在接受一审法院的询问时称，陈寿生入职后十多天就发生本案事故。一审时，陈寿生提供了四会市黄田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所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证明》，载明“……2017年10月23日经广东华医大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果为八级残，……”。经一审法院组织质证，王榜、程新厂认为该证明中鉴定八级表述有误，伤残鉴定没有作出，该监管所出具该证明没有事实依据。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在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作出《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载明：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中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深圳市沃拓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此盖章予以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八）被保险机动车举升、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该免责条款用加黑加粗字体显示。本院认为，结合陈寿生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欠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二审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理由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应否追加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二、陈寿生的责任认定是否适当；三、陈寿生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计算正确；四、联保广州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五、人保深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应否追加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调取的当地公安局案卷和安监所询问笔录，认定案外人刘利坤从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承揽清云高速六标段的钢筋项目后，雇请陈寿生等工人在工地工作，并租用程新厂的涉案作业车为其施工工地进行吊装作业，而程新厂又雇请沙北为涉案车辆的司机等事实，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案系陈寿生因其在沙北驾驶涉案车辆进行作业的过程中遭受侵害，是针对相关责任主体提起的一般侵权诉讼。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显示，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既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受让人或租用人，也不是司机沙北的雇主或用人单位，故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并非本案纠纷的法律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须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程新厂上诉主张其是将涉案车辆出租给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人，与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也与其在四会市公安局黄田派出所接受询问时所作的陈述不相符，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寿生的责任认定是否适当的问题。现有证据证实，在进行吊装作业的过程中，陈寿生按照带班工人曾金亮的安排，负责用钢丝绳固定要起吊的钢板，沙北驾驶涉案作业车并操控起重机进行起吊作业，陈寿生用手势指挥沙北驾驶作业车将钢板吊起，在钢板吊离地面的时候，因用于固定钢板的钢丝绳脱落导致所吊钢板侧翻坠落，把在钢板下方的陈寿生压伤。由此，陈寿生在配合沙北起吊物品的作业过程中，因其自己固定的物品未能捆绑牢固，以致物品在起吊的过程中坠落、压伤自己，陈寿生对其自身损害结果的产生存在重大过错。沙北作为涉案作业车操作人员，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操作、安全作业的义务，导致起吊物坠落造成陈寿生损伤，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大小，认定陈寿生自负70%的责任，沙北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寿生上诉称侧翻的钢板不是由其负责捆绑固定，而是由吊车司机沙北负责固定，与现有证据证实的上述事实不符，也与吊装作业常理相悖，且陈寿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及推翻现有证据，故其以此为由主张自身没有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寿生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计算正确的问题。首先，关于伤残等级，陈寿生在一审时提供了四会市黄田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所出具的《证明》，拟证明2017年10月23日经广东华医大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陈寿生为八级残。经质证，王榜、程新厂对此不予认可。为正确处理本案，一审法院依陈寿生和人保深圳公司的共同申请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寿生的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评定陈寿生为八级伤残。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该次委托鉴定行为及八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均无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按八级伤残计算陈寿生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人保深圳公司认为陈寿生申请伤残鉴定没有充分依据，并以此为由上诉主张陈寿生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九级伤残计算，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的问题，虽然陈寿生的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是湖北省农村户籍，但其是湖北省外出务工人员，陈寿生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涉案施工工地（广东省四会市）工作，就其从事行业性质而言，显然属于建筑施工行业，工作收入来源于建筑施工行业，可认定为收入来源于城镇，与以在农村从事农业生产为收入来源有本质的区别。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理据较为充分，可予以维持。程新厂、人保深圳公司上诉主张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联保广州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车辆粤B*****号汽车起重机在联保广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粤B*****号汽车起重机属于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系特种机动车，其虽具有特种车的性质，但仍属于机动车，必须投保交强险。从交强险的立法本意来说，交强险通过法律规定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实际支配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承担、分摊意外风险，并以该强制性的责任保险，保障机动车责任事故的不特定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以分散投保人责任风险。而包括汽车起重机等在内的特种车辆，其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远少于作业时间，绝大多数时间用于特种作业，若将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不特定受害人受该种车辆侵害而无法获得交强险救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该结果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对该类问题，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在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函〔2008〕345号）中明确表达了意见：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修订后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在进行作业时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四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的规定，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作业时发生的事故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规定的广义的事故，属于交强险的理赔范围。本案系粤B*****号汽车起重机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致人损害的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因此，联保广州公司在本案应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陈寿生、程新厂上诉认为联保广州公司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主张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人保深圳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粤B*****号汽车起重机在人保深圳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有效。根据双方约定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范围系被保险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发生事故致第三人损害而产生的损失。首先，本案事故发生在车辆施工作业过程中，符合“被保险机动车使用过程中”的通常理解。其次，保险合同中约定车辆吊升物品过程中发生事故，保险公司仅对造成被吊物品的损失不予赔偿，并未明确约定对造成第三人的损害不负责赔偿。因此，案涉车辆在吊起钢板的作业过程中，因被吊起的钢板侧翻坠落致陈寿生受伤而产生的损失，如上所述，属于人保深圳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范围。故对于本案事故造成的陈寿生的各项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应由人保深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按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予以维持。人保深圳公司认为本起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的意外事故，上诉主张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缺乏理据，不予支持。至于人保深圳公司能否免赔非医保用药费用。本案中，投保人在为涉案作业车投保商业三者险时，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以及人保深圳公司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的内容，且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第二十六条第（六）项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用加黑加粗字体突出显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可认定人保深圳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陈寿生的治疗费用中不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药品的费用为17,040.4元，按照上述免责条款的约定，人保深圳公司可以免赔。综上，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除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的计算数额无异议，而对于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也维持一审判决的认定，即陈寿生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406,034.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0元、护理费58,400元、营养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73,028.2元、误工费106,694元、交通费1,045.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共893,420.83元。由于沙北驾驶的涉案作业车在联保广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联保广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项目下赔付医疗费10,000元和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0,000元，合共120,000元给陈寿生。余下损失773,420.83元（893,420.83元－120,000元），如上所述，由陈寿生自负70%的责任，而沙北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32,026.25元（773,420.83元×30%），因涉案作业车在人保深圳公司投保了特种车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按保险合同约定扣除可免赔的非医保用药费用17,040.4元后，人保深圳公司应赔偿214,985.84元（232,026.25元－17,040.40元）给陈寿生。非医保用药费用17,040.4元，由沙北的雇主程新厂负责赔偿。综上所述，陈寿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程新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粤B*****号车辆投保的特种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14,985.84元给陈寿生；三、变更四会市人民法院（2019）粤1284民初26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程新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7,040.4元给陈寿生；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粤B*****号车辆投保的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给陈寿生；五、驳回陈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28元，由陈寿生负担4,737元，程新厂负担1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1,142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负担8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15元，由陈寿生负担6,821元（陈寿生向本院申请免交，已获准许），程新厂负担3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3,631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海珠支公司负担5,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