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某，男，1978年5月5日出生，壮族，中国移动扶绥分公司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芳，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女，1982年9月19日出生，壮族，中国移动公司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敏，广西帮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程某因与上诉人石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江州区（2019）桂1402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某上诉请求：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石某将程某代还的120000元房贷费用及为石某购买的保险（分红型）60570元费用共计180570元归程某所有。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对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不清。双方离婚时拥有的夫妻共同财产393148.24元，程某仅分得124196元，石某分得268952.24元，原审判决在陈列程某的主张时写成“原告仅分得234196元，被告却分得268952.24元”与事实不符。二、原判决对程某提出房产增值收益事实未予以充分考虑。石某于2006年2月24日与大新金绿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的位于大新县城开发区陶然居小区第1栋3单元6层1311号商品房，该房建筑面积共123.91平方米，购买价为129689元，程某共还贷120154.56元。根据中国房价行情网公布的崇左市大新县房价检测指标数据显示，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房价平均单价为4162元／㎡，同比增长14.29%，由此推算出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房价平均单价约为3461.61元／㎡，参照此单价，该套商品房至2018年9月已增值为451232.32元。根据《婚姻法》解释三第五条、第十条的规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收益如下：（一）石某首付款及偿还的房贷收益127572.78元，（二）程某代石某偿还房贷收益323659.5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中照顾无过错方的原则，程某的请求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程某是在充分考虑婚内财产分割的公平性后才提出本案的诉请。请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进行改判。 石某辩称，程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依据。一、双方的协议书合法，没有法定撤销情形，不能撤销；二、程某没有证据证实石某与他人同居，也没有证据证明石某存在欺诈，出轨行为与离婚没有因果关系；三、双方离婚的原因是因为长期没有孩子。一审认定石某存在欺诈没有依据，应予驳回。 石某上诉请求：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程某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已经超出本案的诉请范围，双方并没有签过财产分割协议，只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中就财产分割问题达成协议，是当事人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协商一致的结果，是平等主体之间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达成的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该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上的约束力。2．双方离婚后，只有符合《婚姻法》第四十七条规定规定的情形，一方才有权提出重新分割财产，本案中，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石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存在隐瞒、转移、变卖、损毁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故离婚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不能随意撤销或变更。3．程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在签订离婚协议时，石某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应该驳回程某的诉讼请求，如果程某认为石某的出轨对其造成损害，应该告知其以离婚后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另行起诉。4．由于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没有被撤销，不存在变更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程某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告知其另行起诉。二、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应当驳回程某的起诉。双方的《离婚协议书》是2018年9月14日签订并生效，程某应于2019年9月14日前提起诉讼，本案于2019年10月8日才立案受理，在没有法定中断情形的情况下，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程某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请二审法院支持石某的上诉请求。 程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石某存在欺诈是事实，双方离婚时，程某多分财产给石某是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程某可以根据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且程某是先申请网上立案，由于网上立案没有成功，才到诉讼服务中心去进行现场立案，故程某的诉讼请求没有过时效，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石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双方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第1点、第四项第1点的约定，并判决程某代石某偿还房贷的120000元及程某为石某购买的保险（分红型）60570元费用共计180570元归程某所有；二、请求判令石某赔偿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程某与石某原为夫妻关系，双方婚后未育子女。××××年××月××日双方在南宁市塘区民政局办理了结婚登记，后于2018年9月14日在南宁市塘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离婚时，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二）房产1．女方婚前于2006年9月30日向中国农业银行大新县支行贷款9万元购买位于崇左市大新县房屋一套，房权证号：20××66，婚后一直由男方还贷，并于2015年6月29日提前还清贷款，累计还贷约12万元，离婚后，男方自愿放弃该房产中属于男方的部分所有权，作为对女方及女方父母多年关心和照顾的恩情和报答，该房产所有权全部归女方所有，女方无需向男方支付任何费用及补偿。…（四）保险1．男方于2016年8月13日出资为女方购买人保寿险鑫享至尊年金保险（分红型）＋人保寿险附加品质生活年金保险（万能型）Ｂ款两项保险，保险费20190元∕年，交费期限为3年，保险期限终身，保险合同号：450054879876008。现已分别于2016年8月13日、2017年8月13日、2018年8月13日交清当年保险费，3年累计保险费共计￥60570元（人民币陆万零伍佰柒拾元整），截止2018年8月13日该保单已经增值收益3186.24元。离婚后，该保险合同权益由女方自行支配。…本协议一式叁份，双方各执一份，婚姻登记机关存档一份，在双方签字，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相应手续后生效。” 另查，石某在与程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怀孕，石某于2018年8月得知自己怀孕的事实，后再婚并于2019年2月19日在崇左市人民医院生下一男孩。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人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是否可撤销的问题。程某主张石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隐瞒了其与他人同居并怀孕的事实导致了程某作出错误的财产分配，石某辩称签订离婚协议时程某是知晓其与他人同居并怀孕的事实，对此程某不予认可，石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石某辩称的该事实不予确认。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石某在与程某签订离婚协议时隐瞒其与他人同居并怀孕的事实构成欺诈，故撤销二人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因二人对财产分割协议中除诉争财产之外的其他财产的分割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位于大新县的分割问题。该房系石某婚前购买，婚后由程某还贷共计12万元，对此石某予以认可，现该房屋登记在石某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的规定，综合双方的其他财产分割情况，一审法院确定位于大新县归石某所有，由石某补偿程某60000元。 关于程某于2016年8月13日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人保寿险鑫享至尊年金保险（分红型）及人保寿险附加品质生活年金保险（万能型）（Ｂ款）的分割问题。该保险的投保人是程某，被保险人是石某，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间为3年，每年的保险费为20190元。现程某已经全部交纳了3年的保险费，该保险当前产生的收益为5500元左右，该保险合同当前的现金价值为55570.6元；对于该保险的分配程某愿意退保处理，经保险人确认，程某可以自行做退保处理，而且退保所得的款项包括该合同当前的现金价值及所得收益。程某购买保险的时间是2016年8月13日，是其与石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程某无证据证明其与石某实行财产分别制，因而购买保险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支出，该保险退保后所得的款项是退到程某的银行卡上，归程某所有，综合双方的其他财产分割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程某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人保寿险鑫享至尊年金保险（分红型）及人保寿险附加品质生活年金保险（万能型）（Ｂ款）退保所得款项归程某所有，由程某补偿给石某30000元。 石某在与程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怀孕，伤害了程某的感情，客观上损害了双方的婚姻关系，导致了双方离婚，石某的行为违反了夫妻之间的忠实义务，亦有违道德。现程某要求石某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结合本案的具体案情，一审法院认为程某请求要求石某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情合理，应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照规定，判决：一、撤销程某、石某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二、位于大新县归石某所有，由石某补偿程某60000元；三、程某于2016年8月13日向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人保寿险鑫享至尊年金保险（分红型）及人保寿险附加品质生活年金保险（万能型）（Ｂ款）退保后所得的款项归程某所有，由程某补偿石某30000元；四、石某支付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4112元，减半收取2056元，由石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石某补充提交了程某的体检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石某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程某在二审期间办理了案涉保险的退保手续，获得的退费金额共计62230.45元，经本院通知，石某对该材料拒绝质证。本院认为，该退保材料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为了解案涉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本院依职权到国家税务总局大新县税务局咨询该房屋的交易计税评估基准价，该局回函称该房交易计税评估基准价为3214元／平方米。程某对该答复没有异议，石某对该答复不予认可，也不申请对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本院认为，国家税务总局大新县税务局作为国家征税机关，其对房屋所做的计税评估基准价符合当地房地产市场行情，公平合理，可以作为认定案涉房屋市场价值的依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一、二审期间，石某与程某均表示愿意办理程某于2016年8月13日为石某购买的人保寿险鑫享至尊年金保险（分红型）＋人保寿险附加品质生活年金保险（万能型）Ｂ款两项保险的退保手续，程某遂于2020年4月1日办理了退保手续，获得的退费金额总计为62230.45元；案涉房屋在当地的计税评估基准价为3214元／平方米。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程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程某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二项第1点、第四项第1点财产分割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程某要求石某支付120000元房贷款及60570元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程某要求石某支付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对于程某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本案中，程某与石某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就财产分割问题进行了约定，程某于2019年9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状主张权利，并未超过前述规定的一年期限，故程某的诉讼请求尚未超过诉讼时效。 对于程某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二项第1点、第四项第1点财产分割协议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石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已怀孕，其本人在2018年8月16日也已经知晓自己怀孕的事实，但是双方在2018年9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其并未将上述事实告知程某，程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也并不知晓石某已经怀孕，该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认定。由于石某在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并未如实告知程某上述事实，存在欺诈行为，致使程某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作出不真实的财产分割的意思表示，程某请求撤销《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二项第1点、第四项第1点财产分割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程某要求石某支付120000元房贷款及60570元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对于程某要求石某支付120000元房贷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双方《离婚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二款第1点约定涉及的房屋位于大新县，面积为123.91平方米，购买价为129689元，为石某婚前支付首付所购买，登记在石某名下，婚后由程某还贷，两人均认可共偿还12万余元，且离婚后双方对房屋归属石某所有没有异议。根据前述规定及事实，石某应将共同还贷数额的一半即6万元支付给程某，并就婚后房屋增值部分对程某进行补偿。根据本院向国家税务总局大新县税务局询价的回复，该房屋在当地的计税评估基准价为3214元／平方米，故该房屋目前的市场价为3214元／平方米×123.91平方米＝398246.74元，由于该房屋是石某婚前支付首付款购买，故首付款增值部分为（398246.74元-129689元）×30%＝80567.32元，婚后增值部分为398246.74元-129689元-80567.32元＝187990.42元，程某作为婚姻及还贷的一方，享有该增值部分的一半份额，即187990.42元×50%＝93995.21元，故石某应补偿程某共计60000元＋93995.21元＝153995.21元。现程某主张根据该房屋目前的市场价，从公平原则出发，由石某支付其所偿还的12万元贷款，虽然其主张该款是偿还的贷款数额，但是从其提出诉求的事实理由可知，该款已具备补偿的性质，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公平合理，且其主张的数额低于其应得数额，视为其对自己民事权益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考虑婚后房屋增值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对于石某应否支付保险费60570元给程某的问题，该支出属于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投资经营支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的规定，该投资经营所存的现金价值及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就所存现金价值及收益进行分割。程某于2020年4月1日办理了退保手续，获得的退费金额总计为62230.45元，双方对该款具有平等的分割权，结合双方对家庭的贡献，二人应该平分退保所得款项，即二人各占50%（62230.45元×50%＝31115.23元）。由于款项已经退回程某账户，故程某应将该款项的一半即31115.23元支付给石某。程某要求石某支付保险费60570元没有依据，应不予支持。 关于程某要求石某支付10000元精神抚慰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以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当事人在协议离婚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请求，或者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年后提出的，不予支持。本案中，石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他人同居并怀孕的事实清楚，结合本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程某请求石某支付10000元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虽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离婚要求虽为女方提出，但双方均放弃要求对方赔偿精神损害费的权利”，但是该约定是在程某不知晓石某与他人同居并怀孕的情况下作出的意思表示，故该意思表示不真实，现程某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视为对该约定的否认。石某称程某该项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其应另行起诉。本院认为，该项请求与离婚后财产纠纷产生的基础事实是一致的，为了避免造成当事人诉累，一次性解决纠纷，提高司法效率，可在本案一并解决。 石某主张一审判决撤销双方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已经超出本案的诉请范围，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经过平等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故应驳回程某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程某与石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多条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程某诉请的是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一条第二项第1点、第四项第1点财产分割协议，一审判决撤销二人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确实错误，应该予以纠正；其次，如前所述，由于签订协议时，石某并未如实告知其与他人同居并怀孕的事实，导致程某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作出不真实的财产处理意愿，该行为是欺诈行为，程某有权根据法律规定要求撤销，故石某主张应该驳回程某的诉请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石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撤销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1402民初2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撤销程某、石某于2018年9月14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的第一条第二项第1点、第一条第四项第1点财产分割协议； 位于大新县归石某所有，由石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程某120000元； 程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向石某支付退保所得费31115.23元； 驳回石某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56元，由石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62元，由程某负担500元，石某负担566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智忠 审 判 员 杨凤莲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梁琼文 书 记 员 郑 磊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离婚的（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 （一）重婚的； （二）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 （三）实施家庭暴力的； （四）虐待、遗弃家庭成员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 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 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以婚姻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为由向人民法院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当事人在协议离婚时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该项请求，或者在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年后提出的，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 第十条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 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