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鄂06行终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中军，男，1971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军，湖北今天（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以下简称襄州区公安局）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园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621011182903Y。 法定代表人裴东海，该局局长。 上诉人高中军因诉被上诉人襄州区公安局行政处罚及赔偿一案，不服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行初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原告高中军系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东吴村村民，因反映村干部抢粮、粮食直补及村委会卖地收入和修路开支等问题，先后到镇、区、市等地反映。经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政府作出处理意见，原告高中军不服，分别向襄州区人民政府及襄阳市人民政府提出复查、复核申请。2018年3月19日，襄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领导小组办公室于作出的《关于高中军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对原告高中军反映的事项逐一进行了答复并告知原告高中军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和其他行政机构不再受理，于2018年4月8日向原告高中军送达，高中军予以签收。在各级政府均作出答复意见的情况下，原告高中军于2019年1月3日购买了1月6日去北京的火车票。2019年1月6日，襄州区古驿镇信访办工作人员通知原告高中军到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古驿派出所约谈，原告高中军仍坚持要到北京上访。襄州区古驿镇政府以原告高中军非法上访移交给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处理。被告于当日受理了原告非法上访案件并调取了相关证据；向原告履行了行政处罚告知程序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作出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84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违法行为人高中军行政拘留七日，并已执行完毕。 原审法院认为，《国家信访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意见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第三十五条规定，信访人对复查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意见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复查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核。信访人对复核意见不服，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对于原告高中军提出的信访诉求，已经襄州区古驿镇人民政府答复、襄州区人民政府复查、襄阳市人民政府复核，均向原告高中军出具意见书。襄阳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的《关于高中军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明确告知原告高中军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和其他行政机构不再受理。本案原告高中军仍就同一信访事项再次上访，扰乱了正常的信访工作秩序，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对原告高中军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高中军诉请撤销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以及要求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中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高中军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高中军不服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襄州区公安局依据上诉人在火车站购票欲去北京的行为即认定上诉人具有寻衅滋事行为，对上诉所作行政处罚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其他寻衅滋事行为”是兜底条款，只有主观恶性和危害程度与前三项行为相当才能构成。上诉人并未实施与前三项行为相当的寻衅滋事行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84号行政处罚决定；赔偿原告行政拘留7天每天按国家赔偿标准315.94元，共计2211.58元赔偿金；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襄州区公安局未提交上诉答辩状，但在原审时辩称，高中军在2018年4月8日得知自己信访事项已三级终结后，仍于2018年4月23日至湖北省信访局、于2018年8月6日至国家信访局非法上访。2019年1月6日，高中军再次购买至北京西的火车票欲至北京非法上访，被古驿镇信访办工作人员拦截约谈并移交我局古驿派出所处理，随后高中军用头撞碎古驿派出所窗户玻璃以表达不满。以上事实有违法行为人的陈述和申辩、古驿镇政府信访工作人员约谈经过、阳光信访查询记录、关于东吴村村民高中军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关于高中军等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关于高中军信访事项复核意见、高中军购买火车票记录、古驿派出所破损窗户照片、监控视频等证实。在高中军寻衅滋事一案办理过程中，向高中军告知了依法享有的权利和作出治安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从接处警、受案、处罚告知等,都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进行的，所有执法文书均依法向高中军进行了宣告或送达，行政处罚的程序合法。被告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高中军向原审提交有以下证据：1.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实被拘留7日。2.网络公布的2019年国家赔偿标准每天315.94元，作为计算赔偿的依据。 被上诉人襄州区公安局向原审提交有如下证据、依据： 1.关于移交高中军非法上访一案的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用以证明对原告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2.高中军询问笔录、关于1月6日与高中军见面谈话的情况经过、高中军询问笔录、高遂学询问笔录、关于东吴村一组高中军见面约谈经过、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古驿镇人民政府信访材料，用以证明高中军于2018年1月6日寻衅滋事的事实。3.原告高中军的户籍证明，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原审庭审质证时，当事人双方均发表了质证意见。 根据本案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于庭审中的陈述，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高中军在得知自己信访事项已三级终结后，仍先后至湖北省信访局、国家信访局上访，并于2019年1月6日持已购买的至北京西的火车票欲再次进京上访时，被古驿镇信访办工作人员拦截约谈，在古驿派出所用头撞碎窗户玻璃以表达不满的行为，是否构成其他寻衅滋事的治安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斗殴的；（二）追逐、拦截他人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的；（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国务院《信访条例》第十四条明文规定，信访人对下列组织、人员的职务行为，可以向有关行政机关提出信访事项：（一）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二）法律、法规授权的具有管理公共事务职能的组织及其工作人员；（三）提供公共服务的企业、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四）社会团体或者其他企业、事业单位中由国家行政机关任命、派出的人员；（五）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及其成员。该条第二款还规定，对依法应当通过诉讼、仲裁、行政复议等法定途径解决的投诉请求，信访人应当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程序向有关机关提出。第十五条规定，信访人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以及县级以上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职权范围内的信访事项，应当分别向有关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提出，并遵守本条例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即：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信访人提出信访事项，一般应当采用书信、电子邮件、传真等书面形式。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在信访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损害国家、社会、集体利益和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自觉维护社会公共秩序和信访秩序，不得有下列行为：（一）在国家机关办公场所周围、公共场所非法聚集，围堵、冲击国家机关，拦截公务车辆或者堵塞、阻断交通的；（二）携带危险物品、管制器具的；（三）侮辱、殴打、威胁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或者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四）在信访接待场所滞留、滋事，或者将生活不能自理的人弃留在信访接待场所的；（五）煽动、串联、胁迫、以财物诱使、幕后操纵他人信访或者以信访为名借机敛财的；（六）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国家和公共安全的其他行为。第三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收到复查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查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查意见，并予以书面答复。第三十五条规定，信访人对复查意见不服的，可以自收到书面答复之日起30日内向复查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核。收到复核请求的行政机关应当自收到复核请求之日起30日内提出复核意见。复核机关可以按照本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举行听证，经过听证的复核意见可以依法向社会公示。听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前款规定的期限内。信访人对复核意见不服，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第四十七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条规定的，有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应当对信访人进行劝阻、批评或者教育。经劝阻、批评和教育无效的，由公安机关予以警告、训诫或者制止；违反集会游行示威的法律、行政法规，或者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由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必要的现场处置措施、给予治安管理处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综合上述规定和本案相关证据，被上诉人襄州区公安局认定，上诉人高中军在信访事项已经三级终结后，于襄阳火车站不听古驿镇政府和村干部劝阻，仍就同一信访事项坚持进京上访，有对高中军的询问笔录、信访材料、接访干部证明材料、购买火车票记录、终止案件调查决定书、不予立案通知书及相关截图等证据在卷证实，足以认定。上诉人高中军实施前述涉案行为的性质，是否构成其他寻衅滋事的治安违法行为，应结合其所实施行为的时间、、地点情节等因素综合审查认定。高中军于原审诉状认为,时任镇干部张某进入其家中抢粮并动手打人是职务行为,但在信访终结、张某去世、公安机关终止调查后，其应通过相关法律程序寻求救济，可高中军不听劝阻仍多次重复上访，其行为本身已有失正当性，且不利于社会秩序的稳定，其社会危害性和治安违法性是显而易见的。被上诉人襄州区公安局认定高中军涉案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定性正确。综上，被上诉人襄州区公安局对上诉人高中军作出的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84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高中军的原审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高中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中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士平 审判员  梁慧星 审判员  曾建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袁 昭 仍于2018年4月23日至湖北省信访局、于2018年8月6日至国家信访局非法上访。2019年1月6日，高中军再次购买至北京西的火车票欲至北京非法上访，被古驿镇信访办工作人员拦截约谈并移交我局古驿派出所处理，随后高中军用头撞碎古驿派出所窗户玻璃以表达不满。 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于2019年1月6日作出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8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高中军在2018年4月8日得知自己信访事项已三级终结后，仍于2018年4月23日至湖北省信访局、于2018年8月6日至国家信访局非法上访，2019年1月6日，高中军再次购买至北京西的火车票欲至北京非法上访，被古驿镇信访办工作人员拦截约谈并移交我单位古驿派出所处理，随后高中军用头撞碎古驿派出所窗户玻璃以表达不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现决定对违法行为人高中军行政拘留七日的处罚。 原告高中军诉称，2001年7月10日，古驿财政所向原告下达两份纳税通知，原告全部缴纳后，村另外要求再交362.5元，原告拒交。为此，古驿镇党办主任张炳华带人强行进入民宅抢走原告27亩田地的小麦还打人。因此原告由古驿政府逐级诉求解决直到省，均答复监管入宅抢粮不属于信访受理范围，并告知向公安部门投诉。原告投诉后，古驿派出所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襄州公（古）行终决字（2018）1号决定书，告知违法人张炳华已死，终止调查，原告又逐级找到政府均答复已答复过。于是原告按信访程序进京被古驿政府拦截，原告并没有违背《信访条例》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公安局作出的襄州公（古）行罚决字〔2019〕84号行政处罚决定；2、赔偿原告行政拘留7天每天按国家赔偿标准315.94元，共计2211.58元；3、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签字均系本人所签，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证据1，原告是主动到派出所，而不是被移交到被告单位，原告也没有说一定会到北京上访，只是买票不能证明其目的是上访；对于证据2，寻衅滋事需要有具体的行政行为，原告只是买了火车票没有付出行动，没有寻衅滋事的具体行为。如果被告以2019年1月6日前的上访行为认定为寻衅滋事，时间间隔超过了6个月，不能再追究责任。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所举证据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所举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魏爱丽 人民陪审员陶玉莲 人民陪审员顾会祝 二○一九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韩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