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廖中武，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廖东武，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现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再审申请人廖中武因与被申请人廖东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终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廖中武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本案讼争款项系合资建房的款项”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一）双方从未达成合资建房合意。1.廖东武明确承认双方从未沟通过合资建房相关事宜。廖东武辩称“建房前廖中武失联”，即自认未与廖中武进行过沟通协商。廖中武当时面临博士毕业及找工作的重大压力，仅更换手机号码，但一直保持与家人的邮件联系，多次发邮件告知自身情况和想法。廖东武完全有必要、有时间、有条件在建房前、建房时等重要时间节点上，就建房的具体问题如楼层（要建两层楼还是四层楼）、面积（是等面积建房还是扩大缩小建房面积）、户型结构等与廖中武进行沟通、协商，但廖东武自行设计建造了面积缩小的四层楼房。廖东武并无任何证据足以证实在此期间双方存在沟通建房的重要前提事实。廖东武陈述的合资建房过程，明显不符合生活常理及农村地区合资建房的习惯。建房是人生大事，不仅仅是兄弟间更是家庭甚至家族的系统大工程，涉及众多利益平衡问题。在一方未到场当面表态，未取得一方明确意见，双方未沟通、确定并达成关于合资比例、出资细节、房屋结构、面积、装修等等一系列主要因素的情况下，另一方根本不可能或不敢擅自做主并直接行动。2.廖中武在相关电子邮件谈及讼争房屋的内容不构成双方达成合资建房合意的意思表示。廖中武在所有邮件中均没有同意合资建房的意思表示，谈及讼争房屋的内容仅系对廖东武之前所发短信陈述内容的重复，及对房屋装修等事宜提出的相关建议或意见，不能据此认定系廖中武针对合资建房的确认。原审以此认定双方达成合资建房的合意，明显错误。（二）讼争房屋未确权在廖中武名下。1.廖东武关于确权经过等情况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不论是农村地区或城镇，在产权人未在场确认的情况下，政府工作人员、村委会干部均无权代为登记确认，或擅作主张作确权登记，何况当时廖东武完全可以立即通过电话询问廖中武的意见。2.假设双方原先有合资建房的意愿，但廖东武在明知房产共有的情况下，未经廖中武许可擅自确权系排除廖中武所有权利的行为，亦可印证廖东武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三）廖东武故意隐藏对其不利的相关证据。从廖东武提供的证据可知，其日常有记账的生活习惯，特别是涉及建房等重大开支应记入账册。在廖中武追查借给沈庆伟的3万元款项时，廖东武故意否认有该笔借款，后又承认已领取该笔借款，由此可见廖东武存在做假账行为。在一审庭审时，廖东武承认其伪造、篡改相关对其有利的开支记录，并试图以非常不合理的价格购买所有家产。（四）廖东武在2017年11月1日的电子邮件中明确承诺向廖中武还款计息。（五）二审维持判决的主要依据系双方母亲张秀英及大姐夫游秋醒两人的证人证言。该二人所作陈述属于猜测、推断和评论性的语言，并非亲身感知的事实，且该证言未经双方质证，因此该证人证言依法不具有证明力。综上，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申请再审期间，廖中武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1年9月至2012年2月，廖中武给廖东武、游秋醒、雪英等发的邮件截图及4份邮件已读回执，拟证明：廖东武及其家人当年都看到廖中武在当时特定条件下的意见表达。 证据二、2012年6月19日，廖中武从廖东武802室电脑拷贝的照片和录像，拟证明：廖中武被其母亲劝说，也看到当时的情形后，出于同情心借款给廖东武解困。 证据三、1995年3月的旧厝和旧厝土地证照片7张，拟证明：建成后房产面积比翻建前缩小15平方米多，土地证还在廖东武手中，是廖东武占用该房产并准备登记不动产的凭据。 证据四、2013年3月19日，号码为138××××3655的手机短信截图5张，拟证明：廖东武银行贷款与信用卡套现；当事人母亲说廖东武有借高利贷，且每月还款压力大，在母亲的劝说下，廖中武同意借款给廖东武解困；廖东武不同意出租新厝，其拥有所建房屋的支配权和使用权。 证据五、证据六：电话录音3份、手机短信截图4份，拟证明：2017年7-8月份，廖中武追查借给沈庆伟的3万元款项，廖东武一直否认从沈庆伟处领走3万元借款，由此可见廖东武在建房款上作假。 证据七、2017年11月1日廖东武的邮件，拟证明：廖东武同意还款并付利息。 证据八、廖中武与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廖东武欲占有案涉房产及所有家产，并欲以超低不合理价格占有该房产及所有家产。 对于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结合具体案情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中，廖中武诉请主张其与廖东武存在金额为198940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廖东武对收到其中的16.5万元（即：2013年2月9日的2万元、2013年8月23日的2万元、2013年8月29日的1万元房屋赔偿款、2014年1月30日的3万元、2014年8月16日的8.5万元）并无异议，但辩称该16.5万元款项系廖中武的建房出资款。对于前述16.5万元款项的性质，本院认为，廖中武在2014年2月12日发出的标题为“关于迄今为止老家建房费用的结算大致情况”的电子邮件中，确认建房费用“总共是50万1117元”，且廖中武在该邮件中亦认可“我和东东（廖东武）各自要负担16.5万”。廖中武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被告妻子发给原告的结算单”体现以下内容：“中武还款情况：1.2013年春节￥20000.'2.2013年8月份￥20000.'3.保险公司赔偿款￥10000.'4.2014春节30000.'（以上合计8万元）2014年2月份与中武口头结账：501117暂算50万其父母出资为：105000+40000+23117+1500=169617元≈17万50万－17万=33万，每人16.5万16.5万－8万=8.5万”。前述“结算单”体现的内容能够与廖中武发的电子邮件内容相互印证，证明16.5万元款项性质为建房费用。此后，廖中武于2014年8月16日汇款8.5万元的事实亦能够证明其同意分摊建房费用16.5万元。故一、二审认定前述16.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建房费用，而非廖东武向廖中武的借款，这一认定并无不当。廖中武关于其并未与廖东武及家人达成建房合意的主张，与双方邮件往来等证据记载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除上述的16.5万元外，本案双方有争议的款项还有三笔，即廖中武一审起诉主张2009年1月9日支付廖东武1.5万元、2012年1月31日从案外人沈庆伟处取回的借款本息34320元中包含的廖中武本息11440元、以及2012年12月4日征地补偿款7500元。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其中的1.5万元，廖中武原审时提供的证据主要是“科技合作协议书、说明”。本院认为，即使该两份证据属实，由于“科技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2年7月17日，“说明”内容为“兹有廖中武于2009年1月向同事徐建伟现金借款1.5万元，作为老家的种苗实验与种植等开发项目前期投入资金”，故该两份证据均不能证明廖东武有向廖中武借款1.5万元，廖中武主张交付该1.5万元款项的依据不足。其次，对于案外人沈庆伟的借款本息34320元，由廖中武一审时提交的2018年7月10日晚其与母亲张秀英的谈话录音可知，张秀英已经将该笔款项一并交给廖东武作为建房费用支出。再次，对于7500元征地补偿款，廖中武在2014年2月12日电子邮件中亦已经明确将该征地补偿款计入其父母的建房出资当中。综上分析，廖中武关于前述三笔款项系廖东武向其借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此外，关于廖中武申请再审提出的，老家所建房屋并未登记在其名下，故案涉款项属于借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房产登记涉及房屋建成后的产权归属，与本案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没有直接关联。廖东武在2017年11月1日电子邮件中回复的“既然你（廖中武）一直不承认是三方合资建房，说是借款，且认为房子是我盖的，你不要。如你所愿，你汇的建房钱还你，且按钱到账月份按年按月按央行一年期贷款利息计算给你，但你要签放弃房子声明且要公证”的内容表明，廖东武向廖中武归还案涉款项及利息所附条件是廖中武放弃房产。但廖中武并未明确表示放弃房产，故廖中武关于廖东武已经承诺归还案涉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廖中武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双方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廖中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廖中武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