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程，男,199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谢斌、徐金标，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闽侯县南屿镇翔坤餐饮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元峰路小后山**福建路政工贸工业园**楼**。 代表人：杨惠珍，经营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谢天长（实习），上海兰迪（福州）律师事务所。 原审第三人：福建路政工贸有限公司，住闽侯县南屿镇旗山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郑锦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毅，公司员工。 上诉人罗程因与被上诉人闽侯县南屿镇翔坤餐饮店（以下简称“翔坤餐饮店”）、原审第三人福建路政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4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翔坤餐饮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翔坤餐饮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小玲无权签订讼争《协议书》，翔坤餐饮店作为拟转让标的无权主张转让费，一审法院将翔坤餐饮店作为权利主体和诉讼主体是错误的。翔坤餐饮店虽登记为杨惠珍个人设立的个体工商户，但其《环球盛世（福州南屿）电商产业园食堂餐厅投资合作合同书》（下称《投资合作合同书》）表明，翔坤餐饮店实际上是福建环球盛世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盛世公司”）和福建食檀翔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檀公司”）基于该合作合同共同设立的合伙组织。因此，只有环球盛世公司和食檀公司有权就转让翔坤餐饮店一事作出决定和签订转让合同。在没有证据证明环球盛世公司和食檀公司授权张小玲签订讼争《协议书》的情况下，应认定张小玲无权签订讼争《协议书》。退一步讲，即使搁置张小玲是否有权签订讼争《协议书》问题，有权决定转让翔坤餐饮店、收取转让款的也是环球盛世公司和食檀公司，翔坤餐饮店作为被转让标的，既不是收取转让款的权利主体，也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二、即使认为翔坤餐饮店可以作为收取转让款的权利主体，因翔坤餐饮店不能向罗程作任何交付，罗程亦无须支付转让费。讼争《协议书》签订后，罗程已支付了13万元转让费。此期间，路政公司通知罗程，翔坤餐饮店的经营场所系其出租给环球盛世公司使用的厂房的一部分，因环球盛世公司严重拖欠其租金，其已解除与环球盛世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收回全部出租厂房，并已向闽侯县人民法院起诉；路政公司并称，翔坤餐饮店经营场所内的所有设备和物品均属环球盛世公司所有，已全部被用于抵扣环球盛世公司所欠租金，罗程如需使用，应与其签订合同。在此情况下，罗程对讼争《协议书》能否得到履行深感不安，故只能中止支付转让费。讼争《协议书》项下的转让标的为翔坤餐饮店之整体，既包括其经营证照，也包括经营场所以及其中的设备和物品。然而，事实上，翔坤餐饮店的经营证照至今未提供给罗程使用，更未变更至罗程名下，罗程接手使用的原翔坤餐饮店的经营场所以及设备和物品，均系来自于路政公司所作的交付。既然翔坤餐饮店不能向罗程作任何交付，其自无权主张任何转让费，罗程亦有权拒绝支付任何转让费。三、罗程保留要求返还13万元转让费的权利。罗程前已就受让翔坤餐饮店一事支付了13万元转让费，但却未获任何交付。罗程保留向收款人依法主张返还13万元转让费的权利。 翔坤餐饮店辩称，一、翔坤餐饮店是本案适格原告。1.案涉纠纷曾两次起诉，第一次是翔坤餐饮店负责人杨惠珍的女儿张小玲以实际经营者身份起诉，罗程的主要抗辩意见是“张小玲作为主体不适格，适格主体是翔坤餐饮店”，一审法院查明适格主体是翔坤餐饮店后，裁定驳回了张小玲的起诉，故翔坤餐饮店是本案适格原告。2.转让标的是食堂的经营管理权和附属设施所有权，翔坤餐饮店作为个体工商户依法不能转让，转让标的并不包括翔坤餐饮店的字号。一审中，罗程和路政公司均认可环球盛世公司出资将食堂从毛胚装修至现状，环球盛世公司确认已收到50万元转让款，将食堂转让给翔坤餐饮店。食檀公司及翔坤餐饮店均由杨惠珍控制，杨惠珍以何种经营实体名义开展食堂经营活动，属经营自有范畴，不影响食堂转让结果。三、环球盛世公司确认收到50万元食堂转让款，将食堂转让给翔坤餐饮店，翔坤餐饮店当然享有附属设施的所有权，路政公司无权没收。不论环球盛世公司与路政公司之间的案件结果如何，对于罗程和翔坤餐饮店而言，只是向谁交纳房租的问题，并不影响食堂经营。《协议书》签订当日翔坤餐饮店即将食堂交付给罗程，虽然双方未制作书面交接单据，但翔坤餐饮店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交接后翔坤餐饮店依然指导罗程使用食堂设施，帮助配备人员。四、本案实际是餐饮行业常见的餐厅转让交易，行业习惯是受让方不仅要在经营期间向房东交纳租金，还要向转让方支付转让费。本案“一、二房东”路政公司和环球盛世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只是影响罗程向谁交纳房租，并不影响其经营食堂，更与食堂转让方无关。罗程在受让食堂正常经营一年半后，以各种借口拒付转让费，不符合实质正义。 路政公司述称，食堂并非翔坤餐饮店或张小玲交付给罗程的，而是路政公司交付给罗程的。翔坤餐饮店所称的设备设施最初是环球盛世公司购买的，但因环球盛世公司欠租，路政公司将设备设施予以没收，然后交付给罗程，翔坤餐饮店主张是其交付的与事实不符。 翔坤餐饮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程支付翔坤餐饮店32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8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罗程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9日，福建路政工贸有限公司与福建环球盛世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路政公司将座落于福州市高新区元峰路福建路政工贸工业园9-12号租给环球盛世公司使用。环球盛世公司将租赁物装修后对外招商合作经营。2017年8月16日，福建食檀翔坤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环球公司签订一份环球盛世（福州南屿）电商产业园食堂餐厅投资合作合同书，约定：环球盛世公司以园区现有餐厅原有固定资产投入、并以园区相关社会资源及企业品牌资产形式为合作方，享有食檀排档餐厅以及园区餐饮事业部49%的股权；食檀公司支付给环球盛世公司50万元享有食檀排档餐厅以及园区餐饮事业部51%的股权，负责承担项目的具体运营管理。杨惠珍成立闽侯县南屿镇翔坤餐饮店经营餐厅。后环球盛世公司将其拥有的股份转让给翔坤餐饮店。2018年4月23日，翔坤餐饮店经营者杨惠珍女儿张小玲与罗程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具体内容为“协议书甲方：张小玲乙方：罗程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就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屿镇元峰路小后山76号福建路政工贸工业园9号楼一层“翔坤餐饮店”（食堂）转让给乙方使用经营，甲方必须保证使用场所合法正常使用，与任何第三方无关联，之前与本店所有债权债务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本协议自签订之日生效：本店乙方只作为内部使用，不对外开放。乙方在款项未付清之前，甲方不得离开现场，与乙方拥有同等使用权，乙方不得擅自将本店转让或承包他人，否则，视为违约。违约自动解除本协议。转让总额为肆拾伍萬。付款方式：自签订协议之日，付甲方壹萬元整，作为定金。2018年5月1日前付贰萬元整。2018年5月份内付五萬元整。2018年6月份内付叁拾萬元整。2018年7月份内付清余款。如因政府整改，或是其他因素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经营使用，甲方在一星期内自动返还乙方所有付款。乙方自动将本店归还甲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先配合政府整改，在2018年5月15日整改告一段落后甲、乙双方要贴合法转让和使用公示，甲方法人代表亲自或委托授权代表签定本协议。甲方必须办好所有执照、证件，确保合法经营。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代表：张小玲乙方代表罗程2018年4月23日”。该协议签订后，罗程支付了转让费13万元，具体为：2018年4月23日签订合同当日支付10000元定金，2018年4月30日支付5000元，2018年5月7日支付15000元，2018年6月6日支付50000元，2018年6月15日支付50000元。2019年4月，本案纠纷以张小玲名义起诉，因主体错误被驳回起诉，翔坤餐饮店于2019年8月5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 另查明，2018年4月23日协议书所转让的闽侯县南屿镇元峰路小后山76号福建路政工贸工业园9号楼一层“翔坤餐饮店”（食堂）现在罗程处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罗程与翔坤餐饮店委托张小玲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定强制性的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都应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罗程只履行协议书中部分义务，其行为显属违约行为，其应按约定继续履行义务，该协议书约定罗程应于2018年7月份应付清转让款，故翔坤餐饮店要求罗程支付尚欠的转让费32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8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罗程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翔坤餐饮店32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时间从2018年8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483元，减半收取3241.5元，由罗程负担。 二审中，路政公司提交三份证据资料：1.南屿镇人民政府2018年1月15日的通知；2.南屿镇人民政府南政﹝2018﹞73号《南屿镇关于进一步规范后山工业园区管理的通知》；3.闽侯县公安消防大队《关于福建路政工贸有限公司火灾隐患摸底排查情况的报告》，三份证据拟共同证明食堂是根据其政府的要求整治后交付给程文太的。罗程对三份证据资料的三性均无异议。翔坤餐饮店对三份证据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三份证据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足以证明食堂系由路政公司交付罗程。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7年9月22日，路政公司与杨惠珍签订《经营场所租赁合同》，约定路政公司将案涉园区9号楼1层租赁给杨惠珍，租期自2017年9月22日至2020年9月22日。2.2017年12月8日，罗程与环球盛世公司签订《租赁意向合同书》，约定环球盛世公司将案涉园区9号楼全部楼层及11号楼二层租赁给罗程用于教育培训，租期六年。3.2018年3月15日，罗程的父亲程文太与路政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协议》，约定路政公司将案涉园区9号楼全部楼层及11号楼二层租赁给罗程用于教育培训，租期自2018年3月15日至2026年3月14日。4.路政公司与环球盛世公司因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起纠纷，路政公司曾于2018年1月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环球盛世公司腾空交还房屋并向其支付租金、违约金等，该案目前尚未审结。 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甲方虽为“张小玲”并由其在落款甲方代表处签字，但从协议有关“之前与本店所有债权债务本店负责”、“本店乙方只作为内部使用，不对外开放”以及“……甲方法人代表亲自或委托授权代表签订本协议”等内容来看，并结合张小玲与翔坤餐饮店经营者杨惠珍系母女关系的事实，协议甲方实为翔坤餐饮店，一审法院认定张小玲受翔坤餐饮店之托签订该协议并无不当。且最迟在案涉纠纷由张小玲作为原告起诉时，罗程即已知悉此事，故翔坤餐饮店有权向罗程主张权利。翔坤餐饮店因受让环球盛世公司相应股份而与食檀公司形成合作关系，并不影响翔坤餐饮店提起本案诉讼，其合作内部问题可另行解决。因此，罗程关于翔坤餐饮店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交付问题。翔坤餐饮店与罗程之间虽未办理正式的书面交接手续，但罗程已实际接收使用案涉餐厅的经营场所以及设备、物品进行经营，故应认定交付已经完成。前述交付行为发生在翔坤餐饮店的实际经营者杨惠珍和路政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之内，故应认定交付系由翔坤餐饮店完成。罗程和路政公司主张系由路政公司交付给罗程，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且在路政公司和环球盛世公司的租赁合同纠纷尚未审结的情况下，路政公司主张相关设备和物品是环球盛世公司因欠租而被其没收并交付罗程，理由亦不成立。翔坤餐饮店仅为杨惠珍所经营的案涉餐厅的字号，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个体工商户变更经营者的，应当在办理注销登记后，由新的经营者重新申请办理注册登记”的规定，该字号并非转让标的，罗程以翔坤餐饮店的经营证照至今未变更至其名下为由主张尚未向其交付，理由亦不成立。综上，罗程在翔坤餐饮店已完成交付义务的情况下，未按协议书约定付清转让款，已构成违约，翔坤餐饮店诉请其支付尚欠转让款32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 综上，罗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83元，由罗程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林星星 审判员 陈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