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50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住所地：东莞市虎门镇威远岛海战馆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441900761590228M。法定代表人：张锦英，该校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国雄，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杰，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蔡惠曼，女，1984年6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刚，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以下简称虎门外语学校）因与上诉人蔡惠曼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20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虎门外语学校、蔡惠曼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虎门外语学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蔡惠曼向虎门外语学校赔偿损失73500元。事实和理由：一、蔡惠曼违反招生管理规定在两个以上学校办理注册手续，破坏招生管理秩序，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违背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和契约精神。虎门外语学校要求蔡惠曼赔偿73500元，远低于实际损失，应依法支持。二、虎门外语学校的损失，属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虎门外语学校提供了东莞市发展和改革局作出的东发改函〔2019〕881号《关于调整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收费标准的复函》，足以证明虎门外语学校的损失。一审判决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1.虎门外语学校与蔡惠曼所签《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蔡惠曼在过了招生期后单方违约解除合同，造成虎门外语学校无法补录同等素质的学生，必然导致学位闲置的损失。2.虎门外语学校的损失属于违约方应赔偿的损失，虎门外语学校已依法完成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关于调整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收费标准的复函》证明虎门外语学校小学阶段每学期每个学位收学费14700元，收住宿费1600元，依法可以收费共16300元。因蔡惠曼单方违约导致其占用的学位闲置，让虎门外语学校在小学六年十二个学期无法收取该学位的学费和住宿费，损失高达195600元。3.蔡惠曼在签订案涉《协议书》时应当预见到其违约行为将会给虎门外语学校造成的各种损失。该《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已有明确约定，蔡惠曼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4.一审判决推定虎门外语学校的损失可以通过“师资力量、教学设施设备的调配来减少损失”，缺乏依据，且与其认定虎门外语学校在蔡惠曼子女没有入读后没有补录成功的事实相矛盾。蔡惠曼答辩称：一、虎门外语学校和蔡惠曼签订《协议书》违规，收取学杂费的行为违法。东莞市教育局作出的东教基〔2019〕10号《关于做好东莞市2019年义务教育阶段民办学校招生工作的通知》规定民办中小学不得提前向学生预收学位费，民办小学、初中的注册缴费时间不得早于2019年7月7日。虎门外语学校提前与家长签约并收费的行为明显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三十八条，虎门外语学校无权自行对学费进行定价。2019年5月27日，东莞市发展和改革局对虎门外语学校发出《关于调整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收费标准的复函》确定2019年秋季收费标准。首先，从收费时间看，虎门外语学校对家长收费属于未经主管机关批准的收费行为。其次，实际上的具体收费金额超过了前述复函中确定的金额。尽管收据中写明是学杂费，但所谓学杂费就是指的学费，其他项目已另行单独收费。二、案涉《入读协议》中违约条款是无效的。首先，案涉协议中违约条款设立的目的是保护虎门外语学校单方面的利益，限制学生退学、转学。其次，违约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以及广东省发改委、广东省教育厅、广东省财政厅粤发改规〔2018〕14号文件明确了学生注册缴费后未入读的学校应退费90%。退转学属于受教育者的权利，退费是民办学校的应尽义务，本案违约条款应认定为无效的格式条款。三、本案中家长缴交的学费等费用不是合同定金，不具有履约担保的作用。四、家长无需对虎门外语学校赔偿损失，该损失不存在。虎门外语学校违反教育局规定提前签约并收费，家长退转学合法合理。学生家长在2019年6月初就要求虎门外语学校退费并投诉其违规违法行为，不妨碍虎门外语学校在2019年7月7日之后进行招生并要求其他学生缴费注册。一审法院认定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蔡惠曼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虎门外语学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错误。1.本案违约条款属于格式条款。2.该条款限制了蔡惠曼择校的权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规定。退转学是受教育者法定的正当权利，不需要虎门外语学校书面同意。虎门外语学校需向蔡惠曼办理退费手续。一审认定错误。3.上述协议条款没有经过虎门外语学校充分的解释说明不能对蔡惠曼适用。《协议书》中格式条款没有事先协商，虎门外语学校没有就是否已经对蔡惠曼就上述格式条款进行过充分的解释作过任何举证。4.《协议书》违规，不可作为蔡惠曼承担违约责任的依据。东莞市教育局东教基函〔2019〕10号《关于做好东莞市2019年义务教育阶段民办学校招生工作的通知》规定，虎门外语学校违反了东莞市教育局的规定，属于应当严肃查处的违规违法行为。5.虎门外语学校应全额退还蔡惠曼所缴的学杂费。根据广东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广东省教育厅、广东省财政厅粤发改规〔2018〕14号《关于进一步完善我省中小学教育收费政策的通知》第三条，本案协议产生和注册收费时间均违规，虎门外语学校应向蔡惠曼全额退学杂费。二、一审判决蔡惠曼应对虎门外语学校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1.虎门外语学校没有就其损失作出举证，应该驳回虎门外语学校诉讼请求。2.虎门外语学校作出的《关于处理学生家长退费要求事项的回复》等证据证明虎门外语学校在2019年6月初就收到了蔡惠曼退费的请求。虎门外语学校是否因蔡惠曼的行为存在损失是不确定的。3.蔡惠曼依法行使退转学的权利。4.虎门外语学校根本不存在补录的问题。一审判决蔡惠曼向虎门外语学校支付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金既不合法也不合理。虎门外语学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入学协议中违约条款合法有效是正确的，蔡惠曼主张该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成立。1.案涉《协议书》的违约金条款，虽是格式合同条款，但并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不属于无效条款。2.蔡惠曼主张案涉协议的违约条款限制了其择校的权利应认定为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蔡惠曼主张适用东莞市教育局东教基函〔2019〕10号《关于做好东莞市2019年义务教育阶段民办学校招生工作的通知》认定案涉入读协议的违约金条款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述东莞市教育局的招生通知，是行政管理部门的临时性文件，根本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4.虎门外语学校向学生收取学杂费和签订招生入学协议合法合理，虎门外语学校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蔡惠曼关于虎门外语学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受损失的说法与事实不符。1.虎门外语学校的损失，属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虎门外语学校提供的《关于调整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收费标准的复函》，证明虎门外语学校每个学位每学期可收取学费和住宿费的金额，足以证明虎门外语学校的损失。2.虎门外语学校在2019年6月21日前办理了57个学生退费的手续，本次系列案件的蔡惠曼在此之前并没有向虎门外语学校提出退费要求。信访机关没有告知虎门外语学校上访要求退费的名单，虎门外语学校无法通过这个途径知道蔡惠曼要求退费的事实。虎门外语学校确切知道蔡惠曼要求退费时，本学年的招生工作早已结束，无法补录，蔡惠曼违约造成学位闲置的损失根本无法弥补。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入学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蔡惠曼承担违约责任是正确的。虎门外语学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惠曼向虎门外语学校支付违约金20855元；2.蔡惠曼向虎门外语学校赔偿损失7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惠曼为其子女报读虎门外语学校的小学一年级。2019年3月25日，虎门外语学校作为甲方，蔡惠曼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接受乙方学生进入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小学部读书。该协议第三条第2点约定：“为保证教育教学质量，甲方对入读学生实行小班定编教学，鉴于教育主管部门对于甲方学生学籍的严格管理及在本次招生结束后无法进行生员补录，而甲方已针对定编招录的学生配齐对应人财物等资源及进行相关必要费用的投入，入校学生的中途退学、转学将造成甲方前期人财物投入等直接利益损失及因无法取得退转生员所占用学位后续学期学费及住宿费等预期利益的损失，故双方约定凡乙方学生缴费注册后非经甲方书面同意均不得转学或退学。如乙方违反本约定，将承担以下违约责任：在办理注册之日起七天内违反本约定的，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伍仟元作为对乙方学生占用、浪费甲方学位及师资投入等损失的补偿；在办理注册后第八至第十四天内违反本约定的，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壹万壹仟元；在办理注册后超过十四天违反本约定的，乙方所缴费用均作为违约金抵偿甲方损失，不予退还。以上违约金不足以赔偿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予以追偿。”《协议书》签订当天，蔡惠曼为其子女办理注册缴费手续，向虎门外语学校缴纳了学杂费+住宿费16165元、校服费500元、礼服费770元、伙食费2700元、保险费240元、校讯通费480元，以上共计20855元。蔡惠曼在注册缴费后没有安排其子女在虎门外语学校小学部入读。蔡惠曼主张其于2019年5月份向虎门外语学校提出退费申请；虎门外语学校主张从未收到蔡惠曼的退费申请，虎门镇人民政府在就退费事宜组织协调时亦未明确指出有哪些家长申请退费，但蔡惠曼确认蔡惠曼的子女确实没有在其小学部入读。虎门外语学校提交了一份《虎门外语学校19-20上学期一年级注册名单》，显示：2019年小学一年级注册512人，明确不入读并办理退费手续的有6人，没有入读的有5人，实际在读的501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分析如下：焦点一，《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的法律效力。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针对“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对照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不存在前述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其次，《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该条款系虎门外语学校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蔡惠曼协商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该格式条款当为无效。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认定《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是否无效，需对该条款是否存在“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进行审查。诉争的条款主要是针对蔡惠曼在为子女注册缴费后单方转学的违约行为作出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该违约责任的约定系基于蔡惠曼的单方违约行为导致虎门外语学校因无法及时补录生源而带来的相关损失所设定的，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排除蔡惠曼为子女安排转学的权利，事实上蔡惠曼也顺利为其子女安排了其他学校就读。因此，《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虽属格式条款，但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或“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蔡惠曼主张该条款无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焦点二，关于违约金及损失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蔡惠曼在注册缴费后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虎门外语学校因合同收取的费用即20855元（学杂费+住宿费16165元、校服费500元、礼服费770元、伙食费2700元、保险费240元、校讯通费480元）应全部退回给蔡惠曼，但蔡惠曼因其违约行为依法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蔡惠曼注册缴费的时间是2019年3月25日，其主张于2019年5月份向虎门外语学校提出退费申请，但未能对此举证。即便如其所述于2019年5月份申请退费，距离注册缴费时间也超过了十四天，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的约定，蔡惠曼应当承担相当于所缴费用即20855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不足以赔偿虎门外语学校实际损失的，虎门外语学校有权予以追偿。针对损失方面：蔡惠曼以虎门外语学校可补录学生为由主张虎门外语学校损失不大，请求降低违约金的标准；虎门外语学校主张，因所有民办学校都提前招录，相对优质的生源早已被其他民办学校招录，为保证教育教学质量，虎门外语学校又不愿意降低招录标准，导致补录十分困难，况且在蔡惠曼没有向虎门外语学校发出书面解除合同通知，在不确定其是否退还学位的情况下，虎门外语学校也不敢进行补录，从而造成学位的闲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根本不足以填补虎门外语学校的损失，遂请求在违约金的基础上，支持余下学期的学费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虎门外语学校提交的《虎门外语学校19-20上学期一年级注册名单》可见，蔡惠曼子女在开学后没有入读虎门外语学校小学部，虎门外语学校当学期并未补录成功。根据生活经验法则，因考虑到新环境的重新适应等问题，学生在择校后选择转学的可能性并不高，虎门外语学校也可能存在未能通过补录来解决学位闲置的问题。由此可见，违约金的数额不足以填补其损失，蔡惠曼申请降低违约金的标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虽然补录不易，但仍不能排除其补录的可能性，且虎门外语学校作为守约方，在对方违约的情况下也有一定的减损义务，即其可通过师资力量、教学设施设备的调配来减少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在认定违约金20855元的基础上，酌情支持虎门外语学校诉请的损失赔偿500元。综上所述，依照前述所援引的法律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蔡惠曼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支付违约金20855元；二、蔡惠曼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赔偿损失500元；三、驳回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1079元，由东莞市虎门外语学校负担835元，蔡惠曼负担244元。本院二审期间，虎门外语学校与蔡惠曼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于案由的认定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虎门外语学校及蔡惠曼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虎门外语学校收取蔡惠曼费用是否符合教育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属于虎门外语学校与其行政主管部门之间的纠纷，蔡惠曼主张在本案中应对虎门外语学校收费行为是否合法合规予以评价，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应审查的是虎门外语学校与蔡惠曼之间形成的民事合同即教育培训合同的效力，以及虎门外语学校基于该合同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二审要解决以下问题：（一）《协议书》违约条款（第三条第2点）的效力。民事合同的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判断，案涉《协议书》不存在上述法条规定的无效情形。蔡惠曼称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认定案涉《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无效，则本院着重审查该条内容是否存在加重蔡惠曼责任、排除蔡惠曼主要权利的情形。首先，作为民办学校，虎门外语学校与其他民办学校之间客观上存在学生资源的竞争，校方希望尽量吸纳优质生源，家长方则希望根据孩子资质为孩子寻找到理想、性价比高的学校，双方的思虑均在情理之中，这是案涉《协议书》得以形成的社会基础。其次，《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已明示，基于学籍管理制度，已注册学生申请退学、转学会对学校资源运用造成不良影响。最后，《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区分违约时间段约定了不同的违约责任，家长享有择校犹豫期及选择权。综上，《协议书》第三条第2点不存在加重蔡惠曼责任、排除蔡惠曼主要权利的情形，虎门外语学校无须就该条款对蔡惠曼做出特别提示及说明，蔡惠曼主张《协议书》违约条款无效不能成立。（二）蔡惠曼应否承担违约责任。蔡惠曼的孩子事实上未到虎门外语学校就读，蔡惠曼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内向虎门外语学校申请了退费，蔡惠曼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虎门外语学校有权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蔡惠曼已缴费用当作违约金。本院特别指出，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只有在虎门外语学校已退还蔡惠曼缴交的费用时，蔡惠曼才须履行。（三）虎门外语学校主张的损失应否支持。虽然《协议书》约定违约金不足以赔偿虎门外语学校损失的，虎门外语学校有权追偿，但虎门外语学校仍需举证证明其主张的损失数额确实存在。虎门外语学校主张案涉学生正常完成小学或初中阶段学业应缴的学费即为其实际损失，并提交东莞市发展和改革局关于收款标准的复函为证。对此本院不能认同，理由为：从虎门外语学校向一审提交的学生注册明细看，确实存在学位空缺没有补录的情形，但学位是否一直空置，今后是否会吸纳插班生或转学生，这些情形是不确定的。另一方面，家长方违反本协议的预期一般而言就是放弃已缴纳的费用，若判决家长方承担孩子没就读等同于就读的后果，将大大超出家长方的预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但书部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不符。因此，对虎门外语学校上诉主张的损失数额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考虑虎门外语学校在当前学期未能补录成功，确实会因经营成本加大导致一定损失，酌情支持虎门外语学校损失500元，自由裁量权的行使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虎门外语学校与蔡惠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上述援引的法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虎门外语学校上诉部分受理费1637.5元，由虎门外语学校负担（已预交）；蔡惠曼上诉部分受理费333.88元，由蔡惠曼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杨 浩审判员 陈加雄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佩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