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晨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青县唐坊镇仉家村。 法定代表人：尹辉，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兆英，女，197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近花，女，196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高青县。 上诉人淄博晨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升公司）、袁兆英因与被上诉人石近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青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2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晨升公司、袁兆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关键事实严重错误。违反法定的证据采信规定和依证据裁判原则错误地将本应“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错误认定为“诉讼时效中断”。1、违反证据采信规定，错误地支持被上诉人虚假陈述。(1)《民诉证据规定》第76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2)判决书第4页上端记录“原告自述2014年10月、2015年、2016年期间曾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但是都没要到钱，被告否认该期间原告曾找其要过钱”、一审两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自认没有证据证明，此情完全符合证据规定76条“其主张不予支持的”条件，一审违反熟知的证据规定反之而行肯定被上诉人的陈述主张，明显地认定事实错误。2、违反应当依据证据证明的事实裁判原则，错误地依主观揣测的“欠人家钱人家不可能长时间不要”的事实裁判。(1)《民诉证据规定》第63条规定“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依法作出裁判”。《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据上述规定，法院裁判案件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事实而非自由心证或空想揣测的可左可右的事实为据。一审判决违之，第4页倒数第4行称的“本院认为自2011年借款发生后起初的三年和后面的两年，原告都催要过借款，故原告陈述的中间的几年也催要过借款更值得信赖，因此本院认定原告2015年、2016年也向被告催要过借款，故案涉借款因原告每年都催要而未超诉讼时效”单从文字内容上来看，既无推理的逻辑性和因果性，更不是用证据证明的事实。如前所述，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应裁判否定其主张，一审违反熟知的证据事实裁判原则，错误地主观空想揣测事实并以之裁判，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并提出书面的“测谎申请”。被上诉人主张“不间断索要”积极事实，上诉人主张“没有索要”消极事实，逻辑上讲，不可能存在“也间断也不间断”状态，符合普通逻辑的排中律，即可判断必有一假。为查清事实，上诉人参照《民诉法》第76、79条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21、122、123条规定的司法鉴定和专门知识的人出庭质证的规定，在上诉状中正式提出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针对“2014年10月、2015、2016年期间曾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事实是否真实的测谎申请，请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二、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违反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第22条的立法本意和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判例，错误认为诉讼时效期满后部分履行引起其余部分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1、制定司法解释的最高人民法院的立法说明和理解与适用应当遵守。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义务人自愿履行部分，是否引起未履行部分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最高院民二庭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360页下端第5项有明确的定论和案例指导意见：“并不引起未履行部分诉讼时效中断，权利人要求义务人履行全部债务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摘引最高院民二庭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适用第360、361页)。2、该意见明确也很容易理解，上诉人在一审曾提交法庭并且多次进行法庭辩论，一审判决书第5页上端第1行的“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定原告2015年2016年催要过借款，导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因之后的2017年2018年被告又支付了部分数额，相当于被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又以实际行动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的时效抗辩也不应获得支持的观点，明显系张冠李戴的错误己见，违反了司法解释的立法本意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严重错误，请二审查清事实予以纠正。 石近花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石近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晨升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900元，并支付利息8292.96元（计算至2019年8月24日，其后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2.判令被告袁兆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5日，被告晨升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0元，双方约定年利率12%。当日，原告将借款交付给了被告晨升公司。2012年，被告晨升公司支付给原告利息2400元。2013年，被告晨升公司支付给原告利息2400元。被告晨升公司给原告出具了一张“个人存款计息单”，单据载明：“石进花本金贰万元整存期一年2013.07.15月息一分收款人袁兆英”。 2014年8月15日，被告袁兆英支付给原告4100元，其中2100元系支付的借款本金，其余2000元支付的借款利息（原告让了部分利息）。当日，被告袁兆英重新给原告出具了一份“个人存款计息单”，单据载明：“石进花本金壹万柒仟玖佰元整小写￥17900元收款人袁兆英”。 2017年8月17日，被告袁兆英支付给原告现金500元；2018年11月20日，被告袁兆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1000元；2018年11月29日，被告袁兆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原告1000元。 原告自述2014年10月、2015年期间、2016年期间曾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但是都没要到钱。被告否认该期间原告曾找其要过钱。 另外，2019年11月20日本案宣判前，原告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材料，明确写明其自愿放弃所有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并认可被告后期支付的2500元系冲抵借款本金。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晨升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5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借款的发生以及被告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债务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二是，被告袁兆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一、诉讼时效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2011年，原告在2012年、2013年、2014年均向被告索要过借款并要回来部分数额，原告在2017年、2018年又向被告索要过借款并要回来部分数额，原被告双方对此无争议。原告主张2015年、2016年也催要过借款但未要到钱，被告否认原告这期间向其索要过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自2011年借款发生后，起初的三年和后面的两年，原告都催要过借款，故原告陈述的中间的几年也催要过借款更值得信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2015年、2016年也向被告催要过借款，故案涉借款因原告每年都催要而未超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不认定原告2015年、2016年催要过借款，导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因之后的2017年、2018年被告又支付了部分数额，相当于被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又以实际行动作出了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被告的时效抗辩也不应获得支持。综上，本案借款未超诉讼时效，被告应返还原告借款15400元。二、被告袁兆英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袁兆英系被告淄博晨升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袁兆英应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袁兆英应对被告淄博晨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袁兆英抗辩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即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晨升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石近花借款本金15400元；二、被告袁兆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元，由被告淄博晨升纸业有限公司、袁兆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石近花在本案中的起诉是否超出了诉讼时效。晨升公司认可石近花提交的袁兆英2014年8月15日出具的晨升公司个人存款计息表系借贷双方对于之前借款的结算。即借贷双方对于双方之间的借款数额进行核对后重新予以确认，并由债务人就核对确认后的债权向债权人出具债权凭证。因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履行应当以上述债权凭证为准。在2014年8月15日的存款计息单中并未载明期限，故石近花作为债权人可以随时主张其债权。由此，袁兆英在2017年、2018年期间向石近花偿付款项的行为系借款人对于借款债务的正常履行，并不属于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的自愿履行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石近花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不超出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晨升公司、袁兆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元，由上诉人淄博晨升纸业有限公司、袁兆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民 审判员  李灵福 审判员  侯 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苏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