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刘德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毅，北京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宝园，北京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市市中区六里山街道西八里洼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张立俊，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巍，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强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杜连香。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魏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毅，北京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婕，北京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山东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南市市中区六里山街道西八里洼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济南强舜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舜物业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济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油山东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鲁0191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加油站不存在“重大消防安全隐患”，中石油山东公司不存在违约，本案不存在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可以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涉案加油站不存在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所称的“重大消防安全隐患”。该加油站有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颁发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济南市应急管理局颁发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第八条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的企业应当具备的条件之第三款“加油站的设计、施工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并通过国土资源、规划建设、安全监管、公安消防、环境保护象、质检等部门的验收”之规定，涉案加油站是完全具备申请成品油零售经营资格，完全在符合国家标准的前提下颁发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我国关于危险化学品经营具有非常严格的管理制度，根据《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六条详细列明了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的单位需要具备的基本条件，涉案加油站经营和储存场所、设施建筑物完全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并具有完善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基于此条件中石油山东公司获得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上述两证和营业执照是经营加油站所需的全部国家许可证照，均在有效期内，且中石油山东公司自2005年承租涉案加油站至今，从未因消防问题接到任何处罚和停业整顿通知，足以证明涉案加油站符合加油站经营的各项行政审批条件，符合国家有关加油站安全与消防管理的规定，不存在违反消防安全管理的所谓“重大消防安全隐患”。因此，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单方认为涉案加油站存在安全隐患属于恶意臆测，其根本不具有专业判断水准，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所称的“重大安全隐患”客观存在，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中石油山东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不具备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形。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中石油山东公司在承租期间从未对涉案加油站进行扩建改造。中石油山东公司经营涉案加油站以来，从未进行过改造、扩建，该加油站没有过停业记录。一审法院仅凭济南华英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华英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公司签订的合同中载明的是2个加油站，其拍摄的照片显示的数量是5个，便认定中石油山东公司对加油站进行了扩建。事实上，在2005年5月20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中，虽然约定有“储油罐2个”，但合同的附件《租赁物资产说明》载明的储油罐却是3个。同时，该租赁合同的第四条约定，承租方（申请人）第一期向出租方支付的租金为183.7万元（含49.7万元的工程包装改造费），用于加油站改造，改造后再移交给中石油山东公司。在合同附件，2005年5月24日签署的《租赁加油站资产接收明细表》中，有出租方华英公司手写的“租赁到期后，按改造后的资产现状交接”的内容。因此，在涉案加油站交付前，出租方华英公司收取中石油山东公司49.7万元对加油站进行了改造，改造后交付的储油罐数量显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2个。为便于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中石油山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请求法院要求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出示其保存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的附件《租赁物资产说明》，以证明移交时的储油罐数量，但未得到准许。庭审后，中石油山东公司查找到其保存的《租赁物资产说明》，载明的储油罐是3个递交给法院，并向法院递交了《申请书》，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调取华英公司2005年5月至11月的财务凭证资料，调取华英公司保存的2005年5月20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附件《租赁物资产说明》《租赁加油站资产接收明细表》，以证明租赁资产交接时实际储油罐的数量。但一审法院既未对新递交的证据组织质证，也未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做出回应。一审判决认定交接时储油罐数量是2个，与现有证据明显不符。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是中石油山东公司在承租期间对涉案加油站进行扩建改造，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中石油山东公司的主张和申请置之不理，严重侵害了其权利，程序明显违法。三、一审判决将管理性规范混淆为效力性规范，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合同的效力及其解除，应以我国《合同法》作为评判的依据。一审判决援引的《消防法》及《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均属于管理性规范，不是效力性规范，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租赁合同效力的判定依据。即使存在违反管理性规范的情形，导致的法律后果也仅限于行政处罚的范畴，并不导致本案租赁合同的解除，更何况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石油山东公司存在违反管理性规范的情形。另外，以上法律规范是否适用于本案加油站的改建与扩建，需要立法机构予以解释及有关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将管理性规范混淆为效力性规范，将原本合法有效正常履行的租赁合同强行解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等均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基于契约精神及合同的稳定性，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履行合同。四、一审判决曲解合同法规定，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就本案不享有解除权。即使中石油山东公司没有在三个月内提起确认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解除权行使的前提，是主张解除方拥有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权，本案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在通知解除时并不享有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其通知解除并不发生解除的法律后果，且中石油山东公司也在第一时间对其通知做出了回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三个月期间，同样以通知解除方拥有解除权为前提。本案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不享有解除权，即使中石油山东公司没有在三个月内提起确认诉讼，也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且自2019年7月8日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发出通知至本案一审开庭，并不满三个月，中石油山东公司在本案庭审中对其解除的通知做出抗辩，亦无需再另行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中石油山东公司未对西八里洼北居委会的通知在三个月内提起诉讼的说理，与合同法精神明显不一致，完全曲解了相关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严重不公，应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西八里洼北居委会辩称，一、中石油山东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成品油销售许可证》是由商务部颁发的，代表具有成品油销售资格，而《危险化学品许可证》是由安监局颁发的，代表可以储放危险化学品。这两个证属于加油站经营的相关许可，与加油站作为特殊建筑物要经消防审核与验收才能投入使用均是并行管理，缺一不可，并不冲突。取得了商务部和安监局的许可，并不能等同于通过消防审核和验收，两者不能相互取代。《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中明确要求，成品油零售经营企业所经营的加油站应以其设计、施工符合相应的国家标准，并通过国土资源、规划建设、安全监管、公安消防、环境保护、气象、质检等部门的验收为前提条件，否则不具备经营条件。二、中石油山东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承租方（申请人）第一期向出租方支付的租金为183.7万元（含49.7万元的工程包装改造费），用于加油站改造，改造后再移交给中石油山东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合同中并未约定改造后移交，而是说明租赁费中包括49.7万元的工程改造费。其次，双方2005年5月20日签订合同，5月24日办理交接并签署交接协议。2005年5月24日之后，租赁物加油站的占有、使用、经营权就已经转移给承租方中石油山东公司。故当时租赁物是现状移交，并非改造后移交。交接表下方所书写“租赁到期后，按改造后的资产现状交接”的字样，也不能看出有2005年租赁合同签订后，改造后再交接的意思表示，指的是2005年租赁合同租赁期限届满后的交接问题。一审时中石油山东公司要求法庭调取或责令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出示合同附件，但该合同及附件双方当事人手中均持有，这一请求明显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理应不能得到法庭准许。另外，一审时，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也未能找到合同附件，二审期间，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找到了合同附件资产移交表，同意按照该交接表中载明的内容作为当时租赁物交接状况。三、西八里洼北居委会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并非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故中石油山东公司上诉状中所提到的效力性和管理性规范的问题与本案诉求无关。本案的租赁合同并非单纯的不动产租赁，同时还附有经营权的转移，签订合同的目的不仅是为获取租金收益，更重要的是将加油站交给专业成品油销售公司合法经营。中石油山东公司作为承租方及经营方合法经营是义务，完善手续更是责任，但其在经营过程中，经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催告后仍拒不办理加油站的消防手续，不具备合法经营条件，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有权利要求解除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石油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石油济南公司述称，同中石油山东公司意见。强舜物业公司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与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强舜物业公司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补充说明和补充协议；2、请求判令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强舜物业公司立即腾退荚雄山路153号原华英加油站，并与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办理交接手续；3、请求判令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至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名下；4、请求判令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支付租金39.534万元（自2019年24日暂计至2019年8月5日，共计74天，按每年按195万元租金计算，嗣后租金仍按合同约定计算，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止)；5、请求判令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支付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场地及加油站占用期间损失，计算标准参照租赁费约定支付；6、由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强舜物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3日，华英公司（甲方、出租方）、中石油山东公司（乙方、承租方）、强舜物业公司（丙方）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济南市华英实业总公司加油站）》，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05年5月20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租期10年，租期为2005年5月24日至2015年5月23日，年租金67万元。2、甲方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租期调整为：自2013年5月24日起至2028年5月23日加油站年租金前七年为195万元，后八年为210万元。3、甲方同意，自2013年起，该案对外出租的所有业务和周边关系均由丙方进行协调和处理，并由甲方向丙方支付相应费用。合同第32条约定，租赁费支付方式为三年一付，首次支付585万元，自2013年5月24日起算，甲方提供合法的租赁费发票后10日内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其余租金自上一个交付期满后10日内支付。合同第6.1条约定，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甲方已变更至乙方名下。其他加油站经营证照《工商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均在乙方名下。合同第11.1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合同第11.2条约定乙方未按合同3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逾期达60日以上，甲方可单方解除本合同。但是按照约定顺延支付租金的除外。2016年6月6日，华英公司(甲方、原出租方)、中石油山东公司(乙方、承租方)、强舜物业公司(丙方)、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丁方）签订《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四方均同意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的甲方主体由“济南市华英实业总公司”变更为“市中区六里山街道西八里注北社区居民委员会”。2016年6月13日，华英公司（甲方）与中石油济南公司（乙方）、强舜物业公司（丙方）签订《补充说明》，就《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第8条“甲方同意并认可乙方对加油站进行扩建或改造，乙方扩建或改造前需通知甲方”的约定进行了补充说明，即租赁期间，在乙方决定对加油站进行改造时，应进行相应的改造手续办理，甲方及丙方协助乙方协调相应的政府职能部门的关系，配合乙方进行改造手续的办理。即租赁期间，如中石油济南公司决定对加油站进行改造时，应进行相应的改造手续办理。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石油山东公司将经营权交予中石油济南公司，该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实际变更至中石油济南公司名下，租赁费亦由中石油济南公司实际向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支付，缴纳至2019年5月23日。2019年5月30日，济南市消防支队向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出具《关于对荚雄山路153号中石油加油站消防手续办理情况的复函》，载明：根据贵单位提供的信息，在我支队《消防监督管理系统》及《消防档案管理系统》中未检索到与该加油站地址及名称一致的该站《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消防部门自2002年5月27日起，对新建、改建、扩建加油站建筑履行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职能。2019年7月8日，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向中石油山东公司及中石油济南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中石油山东公司及中石油济南公司于接到通知起十日内，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会提交租赁经营加油站已经通过消防验收的相关材料。如未有上述材料，立即向相关部门申请完善，并向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反馈。如逾期未提交上述材料，双方所签订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将于2019年7月2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我单位将收回加油站自行完善相关手续。如贵公司接到本通知时间距2019年7月26日不足十日，则合同解除日期顺延至接到本通知起第十日。2019年7月17日，中石油济南公司向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回函称，由其经营的涉案加油站不存在安全隐患，中石油济南公司已按国家要求定期开展加油站安全评价工作，并按政府职能部门要求，制定各项制度及预案等，目前加油站符合并满足现有的要求。同时中石油济南公司不同意解除涉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一审诉讼中，西八里洼北居委会称涉案加油站已由最初交接时的两个储油罐增加至五个储油罐，提交了华英公司与中石油山东公司于2005年5月20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安全评价报告及现场照片，《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载明“华英公司将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英雄山路153号的市中区宏达石油产品经营处加油站全部资产出租给中石油山东公司经营使用，其中加油机2台，双枪1台，单枪宏祥加油机；储油设备包括2个储油罐（1个15立方柴油罐，1个15立方气油罐）”。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辩称其未对涉案加油站进行改造、扩建，当初移交加油站时，华英公司就对加油站进行了改造，储油罐的数量就不是2个。一审法院另查明，中石油山东公司与中石油济南公司之间系上下级管理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虽原为华英公司、中石油山东公司、强舜物业公司签订，但根据华英公司、中石油山东公司、强舜物业公司、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于2016年6月6日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可知，该《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的合同主体已变更为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中石油山东公司、强舜物业公司。本案中，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提交并主张解除华英公司与中石油济南公司、强舜物业公司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补充说明》，视为对华英公司签订《补充说明》追认后主张解除。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与中石油山东公司、强舜物业公司之间的《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涉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虽系由中石油山东公司签订，但2016年6月13日的《补充说明》却由中石油济南公司签订，租赁费的支付、加油站的实际经营以及针对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出具的《通知》复函也均是由中石油济南公司履行，且该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实际变更至中石油济南公司名下，中石油山东公司与中石油济南公司均系涉案《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相关补充合同的义务履行主体，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中石油济南公司对辩称陈力在签订说明的时候已不在中石油济南公司任职，但该说明中有中石油济南公司的盖章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中石油济南公司的该辩称未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新建、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等建设工程活动；第八条（五）规定，依法应当经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不得组织施工；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第十四条规定，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六）生产、储存、装卸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的工厂、仓库和专用车站、码头，易燃易爆气体和液体的充装站、供应站、调压站。本案中，涉案加油站已不止交接时的2个储油罐，增加储油罐的行为应属对加油站的扩建。根据各方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补充说明》约定，加油站经营权转移后，加油站改造后的消防验收义务由中石油山东公司与中石油济南公司承担，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承担协助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石油山东公司与中石油济南公司作为承租人对加油站进行扩建改造，未办理消防审核及验收手续即投入经营，且在出租人催告后仍拒不履行手续的完善义务，如继续经营既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又违反了合同约定。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在收到西八里洼北居委会的通知后，未提交相应的验收材料，亦未在期限届满前就解除合同事宜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起诉讼或仲裁。现西八里洼北居委会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加油站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及《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属于该加油站经营所需的专属证照，系由华英公司变更至中石油济南公司名下。合同解除后，加油站资产包括经营权应归属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第10.2条亦约定，加油站返还时，证照应变更至出租方名下。故西八里洼北居委会要求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腾退案涉加油站，将《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名下，并支付未付租金（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租金195万元计算）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解除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与中石油山东公司、强舜物业公司之间的2013年6月13日《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及2016年6月6日的《资产租赁合同补充协议》，2016年6月13日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与中石油济南公司、强舜物业公司之间的《补充说明》；二、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英雄山路153号加油站设施及占用场地腾退给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三、中石油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英雄山路153号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名下；四、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支付租金（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租金195万元计算）；五、驳回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30元，减半收取3615元，由中石油山东公司、中石油济南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中石油山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涉案加油站2005年销售凭证，2.山东省思威安全生产技术中心于2020年1月17日出具的关于中石油第五十七加油站油品是否可以混储的说明。3.银行业务回单、会计凭证，4.银行凭证、银行流水，5.工商查询信息一份，6.济南和时利电器工程有限公司员工马波证言，7.消防监督检查记录编号：〔2020〕第0033号。证据1、2用以证明涉案的加油站在2005年9月就已经存在4种油品，不可能将4种油品混装在2个油罐内，在2005年签订最早的一份租赁协议时，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就知道存在4个以上油罐的事实，并非一审认定的2016年才进行的改造。证据3-6用以证明涉案加油站目前的五个油罐在2005年就存在，并且是济南市华英实业总公司委托改造的，上述事实存在并且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明确知悉已经近15年，现在据此提出解除合同显然超过了必要的合理期限，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存在恶意解除协议的情况，不应该被法院支持。证据7用以证明中石油山东公司经营涉案加油站至今，消防检查过程中从未提及因加油站未进行消防手续备案而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从未因消防问题受到行政处罚和停业整顿通知。涉案加油站具有国家要求的《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一直正常经营，并没有因为十五年前的历史遗留问题被监管部门要求停业，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主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并不存在，中石油山东公司不存根本违约。经质证，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该凭证系上诉人内部统计并制作的表格，至于上诉人在销售过程中总共销售几种油品以及如何储存，也是上诉人作为承租人一方所自行决定的事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以认可，认为该说明加盖的印章并非是企业的公章，并且该说明的出具单位也并非是就成品油储存问题做出解释以及答复的权威机构或者职能部门，其出具的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并且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三中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由上诉人单方制作，从其内容来看，本案涉案加油站最终的改造标准以及要求是由上诉人确定的，验收也是上诉人验收的，对与是否支付款项也是上诉人进行决策。对证据三、四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49.7万元的本票实际是由上诉人支付给济南和时利电器工程有限公司的款项，对29万元的本票以及收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另一个加油站而支付的相关款项，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七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检查记录的检查类型为复查，即是对前期存在的安全问题的整改情况进行再次检查，而并非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一直主张的消防审核以及验收，不能证明本案涉案加油站进行了消防审核以及验收。中石油济南公司的意见同中石油山东公司。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提交以下证据：1.双方于2005年5月24日签订的《租赁加油站资产接收明细表》，用以证明涉案加油站资产于2005年5月24日办理了交接手续，同日,涉案加油站全部资产交付给中石油山东公司，在该表中显示油罐数量为3个。2.《加油站资产交接清单确认书》，用以证明双方于2013年再次就租赁物签订租赁合同，双方对租赁物进行交接时确认油罐数量变更成为5个，该扩建行为发生在租赁期内。3.《街道办事处开展消防安全大排查大整治通知》及回复函，用以证明济南市六里山街道办事处就本案所涉加油站无消防手续经营问题以及与周边餐饮业户安全距离过近，存有安全隐患问题要求予以整改，以及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就此事进行的回复。4.照片一宗，用以证明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接到街道办事处整改通知以后，已经责令加油站周边的餐饮业户暂停营业。经质证，中石油山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中石油山东公司认为，证据一显示在双方2005年签订的租赁协议所载明的油罐数量已经发生了变化，至少为三个。在该明细表备注中也载明租赁到期后按照改造后的资产现状交接，从上诉人提交的流水和本票可以看出在2005年是由华英公司将改造的费用支付给了改造施工人和时利公司，证明涉案现存的五个储油罐在2005年就已经存在，出租方也知晓上述事实；证据二表明，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于2005年就已经知道加油罐是5个的事实，扩建的行为也不是由上诉人实施完成的，对于已经存在近15年的事项，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以消防验收为由提出解除，已经超过合理期限；对证据三，涉案加油站不存在非法经营的情况，按现行法律规定，加油站仅仅需要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不需要其他的批准手续；对证据四，无法确定形成时间，且加油站形成于十五年前，而后续所谓的房屋及餐饮经营者均晚于加油站的形成，应当是居委会在同意其承租房屋时违反了相关规定，而不能将过错归结于早于餐饮店形成的涉案加油站。中石油济南公司的意见同中石油山东公司。本院二审查明，2005年5月24日，中石油山东公司与华英公司对案涉加油站资产进行了交接，油罐数量为3个，规格型号为15m3。2013年6月13日，中石油山东公司与华英公司签订《加油站资产租赁合同》对案涉加油站的租期进行调整。同日，中石油济南公司与华英公司对案涉加油站资产进行了交接，油罐数量为5个，规格型号为20m3。2019年9月26日，济南市市中区六里山街道办事处向西八里洼北居委会下发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要求西八里洼居委会就本案所涉加油站未办消防手续，与周边餐饮业户安全距离过近，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问题尽快整改并落实到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对案涉合同是否有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消防验收或者消防验收不合格的，禁止投入使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本规定适用新建、扩建、改建（含室内外装修、建筑保温、用途变更）等建设工程活动；第八条第五项规定，依法应当经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不得组织施工；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对生产、储存、装卸易燃易爆危险物品的工厂、仓库和专用车站、码头，易燃易爆气体和液体的充装站、供应站、调压站的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根据上述规定，对加油站的扩建、改建应该经消防设计审核、消防验收，未经审核或者审核不合格的，不得组织施工；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石油山东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对加油站进行了扩建、改建，中石油山东公司虽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租赁加油站资产接收明细表》《加油站资产交接清单确认书》所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华英公司与中石油济南公司于2016年6月13日签订的《补充说明》中约定，加油站改造手续的办理由承租方承担。双方通过合同约定就手续办理的义务主体予以明确，即在租赁期限内，应由承租方中石油山东公司承担，且中石油山东公司系加油站的实际经营者，加油站的改造系根据其要求进行的设计建设，中石油山东公司作为加油站的经营主体有责任根据有关规定及合同约定申请办理消防审核和验收手续。中石油山东公司未经消防设计审核即进行了加油站的扩建、改建施工，施工完成后亦未经消防验收即投入使用，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且对加油站的扩建、改建施工进行消防审核和验收应系合同的主要义务之一。在经西八里洼北居委会催告后，中石油山东公司仍未履行该义务，西八里洼北居委会有权解除合同。对于中石油山东公司主张的公安消防机关是否进行处罚、是否允许继续经营，以及加油站未办理消防法验收手续的原因是否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此类现象是否大量存在等事实，均非其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石油山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0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山东销售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崔宝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