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04民初14135号 原告:郑楚然，女，198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趣智阿尔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4033。 法定代表人:朱紫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玥，北京市大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会，北京市大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 法定代表人:马化腾。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孟午君，广东三环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 法定代表人:刘运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凌云、高嵩，该公司员工。 原告郑楚然诉被告北京趣智阿尔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智公司）、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楚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锋、被告趣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玥、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孟午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楚然诉称,被告趣智公司利用其“酷玩实验室”微信公众号发表了贬损原告名誉的文章《收外国男人的钱，骗中国女生的炮？中国竟有这么一帮“女权组织”》（以下简称文章一），利用其微博账号“酷玩实验室”发表了贬损原告名誉的文章《曝光一伙港独、伪女权聚集的“准邪教”，我骂的就是你！女权之声！》（以下简称文章二），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故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删除侵害原告名誉的文章一、文章二（后撤回该项请求）；2、被告趣智公司在其名为“酷玩实验室”微信公众号coollabs及由其注册并实名认证的微博账号“酷玩实验室”上以经原告和法院同意的文稿登载向原告的书面致歉声明，置顶至少30日，并不得删除，以尽力恢复原告声誉、消除不利影响；3、三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后明确为仅要求被告趣智公司承担本项责任）；4、三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护名誉权的合理支出30000元（其中律师费5000元、误工费25000元，后明确为仅要求被告趣智公司承担本项责任）。 被告趣智公司辩称,文章一主要报道利用网络组织卖淫的事件，并批评了某组织的一些违法或不当行为，明确指向原告的内容只有寻衅滋事的描述，且未使用任何侮辱性语言，更没有任何指向原告组织卖淫的内容；原告寻衅滋事的事件在原告微信公众号及美国大使馆官方网站均有详细描述，不存在虚假陈述，不构成名誉权侵权行为，使用“被捕”一词只是对其当时状况的客观描述，从字面即可轻易辨识出，表达的是“被捕获，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意思，并不能据此就认定我司已经指认原告有犯罪记录，属于对基本事实的陈述，不构成侵权；原告和相关公众号在网络上久有互动、支撑频繁、息息相通，如互相转载文章、关注对方网络平台账号、参与对方活动、互相声援、互称好友等，彼此之间关系密切，二者已经建立旁人难以区分关系的联系，而我司没有侦查权，涉案文章基于合理的质疑和判断推论出一些结论也是情有可原的，也不应当判定为侵权；文章二中的“准邪教”是指某组织，且“准邪教”正常人都可以理解到是一种批评，指带有洗脑、偏激、偏颇言论的组织，而对某组织的批评和谴责，与原告没有关系，对某个社会现象或某一群人的批评和谴责，不能视为对原告的批评和谴责；我司批评相关组织圈钱卖课程并未明确指向原告（并不包含原告名称、账号等信息），且课程二维码也经过处理，并不能真正打开，最重要的是，正常人正常阅读，不可能通过这些文字和二维码建立其与原告的联系，因此不会对原告造成社会评价降低、减少收入的损害结果。综上，我司在微信及微博发表的文章并不构成对原告的侵权，也未对原告造成损害后果，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请求。 被告腾讯公司辩称，我司仅是网络信息提供商，并非信息发布者，并无任何被控侵权行为；我司也没有对微信用户所发布内容事先或主动审查的义务，故我司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微信平台官网首页的指引已经对微信平台投诉进行指引，而涉案文章并没有任何投诉，但接到本案诉状后，为了避免对我司的影响，我司已经第一时间删除了涉案文章；我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承担的义务应当与民事行为责任一致，微信在我国有十多亿用户，用户发布信息众多，我司不可能对用户发布的海量信息进行事前审查。综上，我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被告微梦公司辩称，我司作为微博网站经营者在本案中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对微博用户所发布的内容无事先审查或主动审查的法律义务，在原告对我司进行有效通知前对涉案内容并不知悉，不存在过错，不构成侵权；原告就涉案的微博并未事先通知我司要求删除，我司未造成任何损害扩大的后果，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6日，被告趣智公司开办、运营的微信公众号“酷玩实验室”发表了文章一。被告腾讯公司在收到原告起诉材料后删除了文章一。 2018年3月23日，被告趣智公司开办、运营的微博账号“酷玩实验室”发表了文章二。被告微梦公司在收到原告起诉材料后删除了文章二。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视听资料（光盘三个），拟证明原告已经合法地对被告趣智公司发布的两篇侵权文章进行电子证据的取证保全，其中电脑录制的视频和安卓手机录制的视频从两个不同的角度拍摄了原告电子证据取证保全的过程，IPAD录制的视频拍摄了被告趣智公司发布两篇侵权文章的文本内容，以及原告将文本内容进行截图保存的过程。2、关于IPAD录制视频中被告侵权行为的内容说明，系证据1关键内容的整理，拟证明如下事实：文章一中多次出现原告的真实姓名，截止至取证时间，该文章的阅读量超过10万次，点赞数为5394次，并引发了诋毁原告名誉的网络评论，具有非常大的网络传播范围和社会不良影响；文章二多次出现原告的真实姓名，截止至取证时间，该文章的阅读量是60544次，转发量130次，评论量193次，点赞数104个，并引发了诋毁原告名誉的网络评论，具有非常大的网络传播范围和社会不良影响；被告趣智公司在文章二中（视频9分53秒处）诋毁原告的《批判性思维入门网络课程》为“准邪教”课程，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名誉和收入；原告的微博账号（视频26分18秒处）显示原告的微博粉丝数量为15241名，可证明原告属于有一定社会影响力的公众人物。3、侵权文章一截图。4、侵权文章二截图。3-4证明被告趣智公司发布侵权文章的具体内容。5、侵权文章二恶意评论截图，证明被告趣智公司的侵权行为已经引起了社会公众的误会，导致原告承受诸多的网络恶意评论。6、文章内容与侵权行为比对表，系证据3、4文章部分内容的整理，并指出相关内容涉及的侵权行为，可充分证明被告趣智公司原创的两篇文章中存在十处歪曲事实、虚构事实进行报道，诋毁、污蔑、侮辱、诽谤原告名誉的侵权行为。7、百度搜索页面截图，证明由原告制作，是原告于开庭前的2019年3月18日以被告趣智公司侵权文章标题为搜索内容得出的搜索结果，相关结果约686000个，可知被告的侵权文章仍在网络上广泛传播，尤其仍在搜狐、凤凰等主流门户网站上广为传播，可证明被告趣智公司侵权行为对原告名誉造成的损害仍在持续，该侵权行为仍具有极其恶劣的社会不良影响。8、原告获得“公益行动奖”的奖状与奖杯，证明原告2012年获得由南都全媒体集群、南方都市报“责任中国2012公益盛典组委会”颁发的“公益行动奖”，可证明原告是在反性别歧视行动领域具有突出贡献和社会影响力的公益人士，并获得相关的社会荣誉。9、普通高等教育“十一五”国家级规划教材《女性学》（第三版）内容，《女性学》第125页第二段倒数第五行的内容为“中山大学大四女生郑楚然写了500封倡议信，给全国500强企业的首席执行官分别寄去‘关于取消就业性别限制的建议信’，呼吁企业发表平等用工的声明，解决企业招聘中对女性不公正的要求和限制”，拟证明原告在反性别歧视行动领域的事迹已经被载入高等教育教材，原告具有较大的社会知名度和社会贡献。10、《南都人物志：郑楚然》，证明南都全媒体《南都人物志》栏目专门为原告拍摄了纪录片；可证明原告是我国争取男女性别平等行动领域的知名人物，具有较大的社会知名度和社会贡献。11、原告警告特朗普消息截图，证明原告对于美国总统的“性别歧视言行”作出过公开警告和书面致函，可知原告并不是被告趣智公司所污蔑的只骂中国人，并没有受任何西方势力操纵影响。12、原告公益事迹媒体报道列表，搜集了全国各地知名媒体对原告从事性别平等领域公益事迹的新闻报道，证明原告是一个具有较大知名度和社会贡献的公益人士，其推动的“占领男厕所”行动、给世界五百强总裁写信赋予就业平等、邀请广东省人社厅领导逛人才市场、向全国各地两会代表、委员提交女厕比例调整的建议等公益行动，有效地推动了诸多性别不平等社会问题的解决。13、中国知网中与原告相关的学术研究论文列表，以原告的姓名搜索中国知识基础设施工程的“中国知网”，得出17篇学术研究论文，均为有关学者对原告的公益事迹进行研究评论的论文，可知原告是在学术研究领域有研究价值的人物对象，并非被告趣智公司所称的没有任何思想建树。14、原告的工作参保信息，证明原告有正当合法的工作职业，并非被告所称的没有任何工作。15、被告趣智公司被法院认定发布的文章构成侮辱诋毁并致歉的消息截图，证明被告趣智公司曾被法院认定发布的文章构成侮辱诋毁，需向百度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40000元。16、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服务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被告趣智公司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中对视频1（时长是27分19秒）、视频3（时长为27分18秒）三性不予确认，对视频2（时长为27分10秒）的真实性及部分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即仅认可原告是一个公众人物；视频1及视频3的整个视频看不清任何与涉案文章内容有关的显现和细节，仅能看到有人在对一个手机进行某个操作，但看不出操作什么内容；视频2不能证明取证环境清洁及设备显现的内容真实，也不能验证其内容的特定时间，内容中间有快速滑动，因而看不清具体内容，在设备无法证明是清洁的情况下，截屏技术如何形成或如何保存无法核实，无法确认其截屏及相册之间的关联程度，且无法确认图片来源。对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仅认可原告是公众人物但不认同其有影响力；出现原告真实姓名不代表其名誉权受到侵害，需要结合具体语境判断；对《批判性思维入门网络课程》的批评并不构成诋毁，因并无任何文字指向原告，二维码已经做了技术处理，是无效的，没有任何人可以看到原告相关信息，且批评手法包括讽刺，这个“准邪教”主要是讽刺，强调的是“洗脑”，不管何种性质的公众人物，面对社会的批评需要比常人有更高的容忍义务。对证据3-5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原告取证过程存在严重瑕疵，不符合法定的取证要求和条件，因此不能判定原告提交给法庭的文章内容就是被告趣智公司当时发表的文章；对于第三方发表的评论意见，其责任应当由发出言论方承担，与被告趣智公司无关，评论意见也看不到与原告的关联，均是对相关公众号、相关组织的批评而非原告。对证据6三性不予确认，文章细节绝大部分不针对于原告，且涉及原告的内容也不构成侵权。对证据7三性不予认可，通过现场搜索，结果是第3、4页以后基本没有相关内容，而第1页中3篇文章属于删除状态无法阅读，与案涉文章内容不一致的有2篇，另3篇内容是与诉状内容不一致，即大部分内容与诉争内容无关，且第三方转载的内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对证据8-12三性不予确认，且内容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供的基本是标题，看不出标题下面的内容到底是褒是贬，而且很多只是对同一新闻事件的报道，如对职场性别歧视的报道等，不能视为对原告的嘉许；即便原告在2014年以前是个有理想的人，做了一些有利于社会进步的事情，也并不意味着后来不会违法；如前所述，原告是公众人物，那么应当对批评承担更高的容忍义务。对证据13三性不予确认，且内容与本案无关；截屏（仅是标题）看不出任何对原告的研究，更谈不上确立了原告有思想建树。对证据14由于无原件故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存在矛盾，其初次缴费时间为2016年10月，且缴费记录混乱冲突，如在2017年1月开始，其在两家单位均有缴费记录，与常识不合。对证据1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法院认可了被告趣智公司的监督权利及行为，对于百度垄断企业的监督凸显了被告趣智公司的企业监督及社会责任感，且与本案也无关。对证据16的三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方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费用。被告腾讯公司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8、9、16无异议，其余证据由法院审查。 被告趣智公司提交了编号为47362号的《公证书》（附光盘，涉及8篇文章共54页），证明涉案文章均有真实来源，其中第1-14页是名为伊利达雷之怒的微博文章，证明两文章信息的原始出处；第15-17页是美国大使馆的新闻报道，证明原告被刑事拘留过；第18-31页是原告自己的微信号发表的文章，证明原告自述拘留经过；第32-41页是相关组织在大风号发表的文章、第42-50页是在大风号转载原告的文章，均证明相关组织与原告关系密切;第51-54页是原告在相关公号博客账号发表的文章，证明原告自述从相关组织学到很多知识、理念和做事方法，为其微博账号被封不平。原告对47362号《公证书》的质证意见是：对公证过程予以确认，对截图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截图第1-14页被告趣智公司截取了名为《我好像捅了马蜂窝》的文章，该文章显示发布时间与阅读数，但未显示作者的真实身份，恰能证明被告趣智公司引用了未确认身份及来源的原始资料进行创作及报道；截图第15-17页为美国大使馆的新闻报道，内容与本案无关，仅有三份声明无法证明原告存在被告趣智公司文章中指控的行为；截图第18-31页的内容为原告发布的文章，但文章内容并未讲述原告有违法犯罪行为，寻衅滋事与涉嫌寻衅滋事为两个概念，即使原告在自身发布的文章中公布了自己的内容，但个人涉嫌犯罪记录为个人隐私，不应当公开，即便原告自己在网络上公开，被告以违反公共利益的方式发布，构成侵权；截图第32-41页被告趣智公司截取的文章，该文章第33页第一段明确表示，原告只是粉丝及长期关注者，与组织成员的概念相差甚远，被告趣智公司在明知该文章清楚陈述条件下，仍将原告称为组织成员是失实报道；截图第42-50页确认原告是微信公众号滚筒洗脑机的运营主体；截图第51-54页内容较为模糊，无法确认，亲密关系主要用于私人情感领域，被告趣智公司的陈述并非法律上的语言，仅能证明原告是相关内容的读者；综合而言，被告趣智公司仅凭54页的截图内容创作两篇侵权文章，属于信息来源不齐，拼接网络小道消息，对原告进行了极其严重涉嫌犯罪的指控，构成侵权。被告腾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腾讯公司提交了编号为12232号、12233号的《公证书》，证明已多次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侵犯其他用户合法权益、用户应对自己发布的信息负责并承担法律风险、且对侵权救济途径做了详尽的说明。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趣智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告微梦公司提交了网页截图，显示相关文章的微博链接已经失效。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相关文章并非主动删除，是在我方起诉后才自行删除。被告趣智公司、腾讯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诉讼中原告认为文章一中主要有下列内容涉及原告并存在侵权：1、原告证据3第16-17页：“……组织里，有一个人叫郑楚然，她除了女权运动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工作，表面上，是一个全职的女权工作者，在2015年的时候，她还因为寻衅滋事，被警察拘留过30多天”，后附有原告肖像照片截图；2、第17-18页：“这样一个明明思想上毫无建树的人，却被西方媒体BBC评为了巾帼百名思想者”，后有原告在王某某事件中言论的截图；3、第20页：“她也经常和郑楚然混在一起”及整页中的“她们”，该页有原告照片截图。 被告趣智公司对此主要回应以下几点：1、对相关组织等的批评和谴责，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的确因为“寻衅滋事”被司法机关处理过，基于事实的描述，不构成侵权；无论是“寻衅滋事”、还是“被捕”、“刑拘”等词，最早出处均来源于可信网站美国大使馆的官方报道。2、评价原告“思想上毫无建树”属于主观价值判断，属于评论范畴，在任何一个法治国家言论体系下都属于正常言论，不构成侵权。3、认为原告为相关组织成员并不构成侵权，从公开的新闻报道以及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质证意见都可以看到，原告和相关组织多有互动和息息相通，甚至感觉到原告主动和相关“组织”、“洪某某”同进共退的意思表示，因此从外人角度，很难清晰辨认原告和相关组织等的关系；引用原告与洪某某的照片，是因为文章中对洪某某和原告均有批评，“混”在中文意思中尤其在本文中，其意思是“搀杂在一起”，表述二者有交往，互通声息的意思。 诉讼中原告认为文章二中主要有下列内容涉及原告并存在侵权：1、原告证据4第1页：“对方就像疯狗一样地咬上来，你如果问她们……她们就百般回避，顾左右而言他；反而在她文章的后面呢，发二微码请大家打钱，舔着脸卖课程、圈钱”；2、第3页：“我本来以为她们只是收钱办事的商人，现在看来，这怕不是个邪教吧”；3、第8页：“……有出名的‘伪女权五姐妹’，其中有一个叫郑楚然，有一个叫洪理达，不知道为什么，在西方还挺有名气的。郑楚然自己的维基百科词条上，就明晃晃地写着，她拿过一个BBC发的奖，叫做100Women2016”、“这个我们平时根本没听过的女人，还能被评为全球百大女性？真是笑死人了，你是出了思想巨著，还是舍身救人了，这也算百大女性？”；4、第9页：“一个中国的‘女权工作者’因为寻衅滋事入狱，竟然能惊动英国外交部、欧盟和美国！再联想到BBC发的奖，你郑楚然和英国是什么关系？还用我说吗？”，后有原告照片截图；5、第13页：“准邪教的课，3堂竟然要88元噢！买了就吃亏，买了就上当噢”，并附有相关课程内容的截图（系复制郑楚然自己的内容，且课程二微码已打马赛克）。 被告趣智公司对此主要回应以下几点：1、对相关组织等的批评和谴责，与原告没有关系；圈钱卖课程并未明确指向原告，且其课程二维码也经过处理，并不能真正打开，最重要的是，正常人正常阅读后，是不可能通过这些文字和二维码建立其与原告的联系。2、被告趣智公司明确批评的是相关组织等，与原告无关。3、原告再怎么认为自己有名，有社会影响，也不能苛求社会上所有人都知道，被告的评价属于主观判断和正常评论，从侵权构成角度来说，在任何一个法治国家，都不可能因这个评论构成侵权。4、原告因为“寻衅滋事”被司法处理这是事实，原告也自认了曾经被刑事拘留；被告趣智公司也没有说原告被判定有罪，因此属于对基本事实的陈述，不构成侵权；被告趣智公司表示的是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意思，不能据此就认定被告趣智公司已经指认原告有犯罪记录了。5、本段描述中，没有任何文字指向原告，原告如果确实卖课了，且相关组织等也的确帮助原告卖课了，那么这就是对事实的描述，与原告所称的诋毁是自相矛盾的。 本院认为，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予以准许；诉讼中原告已明确，其余各项请求仅要求被告趣智公司承担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趣智公司是否存在侵害原告个人名誉权的问题。而涉案两篇文章具体内容，被告趣智公司虽对原告提交的文章内容有异议但未能提交原始文稿等任何反驳之证据，且原告也举证其证据来源，故本院确认原告举证的文章内容（原告提供的证据3、4）与被告趣智公司当时发布的文章内容一致。 对于本案争议焦点被告趣智公司是否存在侵害原告个人名誉权的问题。首先，涉案文章绝大部分内容及标题并非指向原告个人，故对原告认为相关内容亦构成对其个人名誉侵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两篇文章后的评论部分，多为他人的评论且并非指向原告个人，而被告趣智公司的回应也非针对原告个人，故对原告认为评论部分构成侵权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再次，对于涉案两文章中少部分涉及原告的内容：其一，原告的文章（编号为47362号《公证书》文件第18-31页）与美国大使馆的相关报道（编号为47362号《公证书》文件第15-17页），可以证明原告确有因相关行为被羁押且得到国外关注；其二，大风号的文章（编号为47362号《公证书》文件第32页-41页）、大风号刊登的原告文章（编号为47362号《公证书》文件第42-50页）、原告在对应博客的文章（编号为47362号《公证书》文件第52页），足以证明原告与某组织互有文章交流、往来而确实存在联系；其三，文章一第20页洪某某发出的照片及内容，可以证明原告与洪某某互相认识、熟悉，即上述内容均有基础事实、证据予以对应，相关文章内容并不构成侵权；其四，文章二中提及的原告课程二微码已进行了打码处理，亦不构成侵权；其五，至于两文章中涉及原告的其他语句，多为对原告行为的一种质疑，而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对其行为受众本身就有不同的认知、理解与评价，存在不同的声音属正常情况，何况被告趣智公司作为自媒体更有监督之权，此种置疑、监督之声尚在合理限度范围，并不构成对原告名誉的侵权。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趣智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则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楚然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800元由原告郑楚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陈 亮 审判员 郑晓婷 审判员 陈逸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