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宪超，男，197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婉敏，广东今晖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丙华，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娟，女，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4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光，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东汉陶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澳冲经济社第二开发区16号之二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18P。法定代表人：邓某1。上诉人曾宪超因与被上诉人罗娟、原审被告佛山市东汉陶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汉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9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宪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娟归还曾宪超借款199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的利息为358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曾宪超提交的转账记录已备注“罗娟2229借款”，该备注罗娟在收款时是可以看到的，但其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故曾宪超与罗娟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借款当时罗娟打电话给曾宪超称其资金周转要向曾宪超借款，曾宪超原与罗娟交好，与罗娟亲人均有来往，也清楚罗娟经济状况良好，故同意借款给罗娟。因为罗娟是以打电话的方式向曾宪超提出借款的，故双方没有签订借条，但曾宪超在汇款时备注了“罗娟2229借款”。借款后曾宪超多次催促罗娟还款，但罗娟均以资金不足为由推托，更在曾宪超起诉后称其不认识曾宪超。二、曾宪超与东汉陶公司无任何往来，不可能借款给该公司。罗娟与东汉陶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曾宪超无关，如果罗娟认为其系代东汉陶公司借款或将借款转借给东汉陶公司，其可另案起诉东汉陶公司。罗娟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曾宪超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二审诉讼中，曾宪超补充以下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追加东汉陶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程序不当。东汉陶公司应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不应作为被告，现无证据显示东汉陶公司与曾宪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无证据显示曾宪超与罗娟之间的民间借贷与东汉陶公司有关。曾宪超没有起诉东汉陶公司，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直接追加东汉陶公司为被告。对曾宪超而言，不利的后果是追加东汉陶公司作为被告后，东汉陶公司缺席，放弃了答辩、质证的权利，导致罗娟提交的证据未经质证就被法院采纳，直接免除、减轻罗娟的义务，增加曾宪超的举证责任，严重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二、从审判结果看，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采纳了罗娟提交的委托书，认为是东汉陶公司向曾宪超借款；另一方面，一审判决没有判令东汉陶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追加东汉陶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程序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划款委托书》等证据不能证明东汉陶公司与曾宪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曾宪超在一审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手机转账截图，转账备注明确了是借款，还写明是罗娟借款，足以证明罗娟向曾宪超借款的事实。而罗娟提交的《划款委托书》是罗娟单方提供的，一审中未经东汉陶公司的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罗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东汉陶公司直接向曾宪超出具此份《划款委托书》，其在一审中也表示不清楚曾宪超是否收到该委托书，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罗娟在接受借款时已经向曾宪超提交过《划款委托书》，曾宪超对委托书也不知情。罗娟从未对“罗娟借款”的转账备注内容提出异议。结合一审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罗娟是代表东汉陶公司接收借款，也不能证明东汉陶公司向曾宪超借款。《划款委托书》因东汉陶公司的缺席而不应被采纳，东汉陶公司和曾宪超没有借款合意。委托书的性质是罗娟与东汉陶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债务转移给第三人必须征得债权人同意，未经债权人同意，《划款委托书》不具有债权转移的效力，不得对抗出借人。《划款委托书》是罗娟和东汉陶公司之间的约定，缺乏曾宪超的认可。四、罗娟作为借款的实际接收人和使用人，应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司法实务中的举证责任分配应当保护出借人的权益，罗娟直接接收本案借款，其收到借款后再将款项转给第三人。《划款委托书》属于传来证据，证明力较小，需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罗娟能够证明借款的往来去向，就应该清楚款项往来发生的原因，这符合一般人的认识习惯。一审庭审中罗娟承认本案是借贷，只是抗辩其为东汉陶公司接收借款，故罗娟理应充分证明在借款发放时其已以明确、直接的方式告知曾宪超其仅为委托收款的角色，否则应当视为罗娟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罗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上没有瑕疵。一、曾宪超认为一审法院追加东汉陶公司为被告存在不当。但是，曾宪超、罗娟及东汉陶公司均经过法院的合法传唤，无论东汉陶公司是作为第三人，还是作为被告，都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而且曾宪超也收到了一审法院的相关通知书和裁定书，但曾宪超在一审程序中由始至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说明曾宪超对一审法院的处理是没有意见的。二、关于《划款委托书》，一审法院传唤了东汉陶公司出庭，但东汉陶公司经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并认可双方的证据，故不能以《划款委托书》未经东汉陶公司质证为由而否定其效力。三、关于举证责任的划分，一审判决第九页的分析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东汉陶公司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曾宪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娟向曾宪超归还借款199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利息为3580元，按年利率6%自2016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罗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0日，罗娟与东汉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罗娟入职东汉陶公司，工作岗位为业务经理、财务。2016年3月18日21时45分许，曾宪超通过其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账号：621**********671）向罗娟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2*************229）转账19900元，曾宪超在摘要中注明为“罗娟2229借款”。同日21时59分许，罗娟名下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案外人查佳传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2*************005）转账20000元。罗娟持有《划款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1》）1份。《委托书1》上载明：“曾宪超（先生）：本委托人作为借款人于2016年3月18日向贵方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万玖仟玖佰元整（小写：￥19900元）。现本委托人委托贵方于2016年3月18日将上述借款共计人民币（大写）壹万玖仟玖佰元整（小写：￥19900元）划入以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佛山帝景蓝湾支行；户名：罗娟；账号：622*************229。本委托人保证按期向贵方归还全部借款。特此委托。”东汉陶公司在上述《委托书1》上“委托人（借款人）”处加盖公章确认。诉讼中，曾宪超否认本案借款系东汉陶公司所借，否认见过上述《委托书1》。另查明，2016年3月18日21时59分许，罗娟名下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收到案外人杨益强转入的款项6000元。同日22时10分许，罗娟名下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查佳传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2*************005）转账6000元。罗娟持有《划款委托书》（以下简称《委托书2》）1份。《委托书2》上载明：“杨益强：本委托人作为借款人于2016年3月18日向贵方借款人民币（大写）陆仟元整（小写：￥6000元）。现本委托人委托贵方于2016年3月18日将上述借款共计人民币（大写）陆仟元整（小写：￥6000元）划入以下账户：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佛山帝景蓝湾支行；户名：罗娟；账号：622*************229。本委托人保证按期向贵方归还全部借款。特此委托。”东汉陶公司在上述《委托书2》上“委托人（借款人）”处加盖公章确认。诉讼中，杨益强出具《情况说明》1份。《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杨益强，兹证明：借款人佛山市东汉陶陶瓷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人借款人民币陆仟元整（￥6000元）。当时这笔钱是直接划入以下账户（户名：罗娟，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佛山帝景蓝湾支行，账号：622*************229）。”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曾宪超主张其与罗娟成立借贷关系，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且其向罗娟支付了出借本金。罗娟否认其向曾宪超借款。曾宪超拟以招商银行转账记录明细，手机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经查，该招商银行转账记录明细及手机银行转账记录均记载付款方为曾宪超，收款方为罗娟，摘要注明“罗娟2229借款”由付款方注明，该注明无需收款方确认，属付款方曾宪超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足以证明罗娟确认该笔转账的性质属借款；罗娟主张其系东汉陶公司的财务，其案涉账户供该公司使用，案涉转账实际借款人、用款人均系东汉陶公司，其提供了《劳动合同》《委托书1》《委托书2》、杨益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拟证明其陈述属实，上述证据与罗娟的陈述基本能相互印证。综上，曾宪超主张案涉转账系罗娟的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其应承担证明其主张的举证责任。针对罗娟提供的反驳证据，曾宪超未能提供更强证明力的证据推翻罗娟提供的证据，仅以其单方备注的转账摘要，不足以确认转账款项的借款人系罗娟。综上，曾宪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诉讼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曾宪超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曾宪超负担。二审期间，罗娟、东汉陶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曾宪超提交其和罗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4页、对应的微信号截图，拟证明聊天记录的对方是罗娟本人，曾宪超通过微信向罗娟追讨本案借款，一直以来都只向罗娟本人追讨借款。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曾宪超向罗娟追讨借款不能直接证明罗娟即为借款人，两者没有对等关系，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贷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双方有借贷合意；二是借款的交付。本案中，双方对款项交付问题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为罗娟与曾宪超是否存在借贷合意。一般而言，借贷的意思表示由借款方向出借方作出，而本案中是由出借方曾宪超在转账备注中写上“罗娟2229借款”，此为曾宪超的单方行为，罗娟在本案中提交的其收款账户流水清单并未显示该备注信息，因此，曾宪超并无证据证明罗娟当时已经获知上述备注内容，故曾宪超关于罗娟没有提出异议视为罗娟认可其为借款人的上诉主张，理据并不充分。曾宪超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即便对方为本案的罗娟，但在该微信聊天中，对于曾宪超的还款要求，罗娟回复说“我也有证人是邓某1打电话向你借钱的，你是要我证明一下是不是有黑砖款收才借给他的，你来了几次加工厂收钱也是找邓某1的”“人跑了，毛头指向我。我从来没向你们借钱”。该微信对话发生于2018年6月即本案诉讼前半年，罗娟在微信中否认其为借款人，并指出借款人是东汉陶公司的话语，与其在本案中的抗辩意见是一致的。一审法院已合法传唤东汉陶公司参加诉讼，该公司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不能因东汉陶公司没有质证而否定罗娟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罗娟提交的《劳动合同》《委托书1》《委托书2》、案外人出具的《情况说明》，相互补强印证，基本可反映罗娟是代东汉陶公司收取本案款项。依照上述规定，在罗娟已就其抗辩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曾宪超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由于曾宪超无法进一步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罗娟是以借款人之身份接收案涉款项，故一审判决驳回曾宪超全部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当。至于东汉陶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曾宪超作为原告并未向东汉陶公司提出权利主张，一审法院追加东汉陶公司为本案被告不妥，应予纠正。但是，由于一审法院并未判令东汉陶公司需要承担责任，故东汉陶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不影响一审判决的实体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曾宪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元，由上诉人曾宪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