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民治街道新牛社区新牛路港深国际中心B1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35031415B。法定代表人：曹勇，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斌，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勇，男。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也驰，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士精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中一道**长园新材料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6385485P。法定代表人：刁俊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光华，广东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士精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士精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4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士精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华士精成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有瑕疵，未依职权移送有管辖权人民法院审理。涉案《深圳宝通致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还款协议》《股权投资协议》均约定争议管辖法院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曾组织各方当事人多次调解，但调解过程中并未询问各方当事人约定宝安区人民法院管辖的原因。一审庭审开庭前，三上诉人的代理人接受委托后，第一时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曹勇的居住证明，证明曹勇系经常居住地在宝安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发现受理的案件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受移送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受移送的人民法院认为受移送的案件依照规定不属于本院管辖的，应当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不得再自行移送。”但一审法院并未依职权移送。二、一审判决对“华士精成公司不具备股东资格身份”的事实认定错误，股东资格的获得应以支付投资款为准，工商登记只是对外公示效力。1.宝通智远公司与精成华士公司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内容真实有效，《股权投资协议》有精成华士公司与宝通智远公司盖章及石斌、曹勇签字，精成华士公司将投资款打入宝通智远公司账户后，精成华士公司已经具备成为公司的股东的实质要件并享有股东的权利，工商登记只是股东获得股权的充分条件，而非必要条件，况且按照《股权投资协议》的约定，应履行完毕出资400万的义务，宝通智远公司才能按照各方在《股权投资协议》里约定对公司股份进行变更。2.《股权投资协议》签订后，精成华士公司已经参与了宝通智远公司的管理和经营，一审庭审中精成华士公司代理人声称未参与过宝通智远公司管理经营是不符合事实的，实际上各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以后，精成华士公司实际控制人兼大股东刁尚华和公司员工李青均参与过公司管理与经营，名为“宝通家园”的微信群，群聊内容可以证实华士精成公司有参与公司的实际管理和经营。3.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与华士精成公司2019年4月签订的《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为股东退出协议，系精成华士公司作为投资人取得股东资格后退出公司的合同内容，若精成华士公司非宝通智远公司的股东就不存在股东退出一事。三、一审法院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审理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中，精成华士公司基于《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及《还款协议》主张还款事宜。一审法院依照《合同法》相关规定审理。正如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所述，华士精成公司作为宝通智远公司的股东，以公司退还投资款的方式退股违反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的强制性规定。《退股协议》第1条约定“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曹勇、石斌承诺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60日内将100万投资款全款退还给深圳市华士精成科技有限公司”，《退股协议》核心内容为公司回购股东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条规定“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订立的‘对赌协议’在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的情况下，目标公司仅以存在股权回购或者金钱补偿约定为由，主张‘对赌协议’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投资方主张实际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是否符合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判决是否支持其诉讼请求。”宝通智远公司认为该《退股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具体理由如下：1.各方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中第七条本次增资的相关约定第6条回购权（1）如公司2019年度经济审计的、主营业务销售收入低于本条第5款销售收入指标约定的80%，即4000万的80%,石斌、曹勇或公司回购公司部分或全部股份……。也即精成华士公司要求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回购股份是以公司2019年的销售收入金额没有迖到协议约定为前提。2.在精成华士公司已经将投资款转入宝通智远公司账户内并参与公司管理经营的前提下，其即未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公司，也未按照《公司法》第142条本公司股份的收购方式退出，而是以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互相担保返还投资款的方式退出公司，直接导致宝通智远公司直接导致现金流断裂，宝通智远公司至今仍在经营，并非是空壳公司，严重损害了宝通智远公司的利益。对宝通智远公司的其他项目合作方的利益，侵害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3.石斌、曹勇及华士精成公司作为宝通智远公司的三个股东，在合作期间有各自的分工。石斌拥有“智慧交房、智慧充电、电动车入户充电等管理软件系统”的整套源代码和著作权，曹勇拥有项目合作方的渠道资源、华士精成公司拥有资金。从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提交的宝通家园微信群聊记录以及精成华士公司提交的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8日两份《借款合同》可以证实宝通智远公司虽于2015年成立，但是一直并未经营，到2019年3月才开通公司对公账户，公司实际经营是在各方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后才租房、装修、购买办公家具，而华士精成投资仅1个月就以“三华士精成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退出是没有事实和理由的，违反我国民法的公平原则，本案一审中精成华士公司并未说明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违约的原因，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并未查明。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认为，本案中《还款协议》所涉及的140万元其中100万元涉及《公司法》中公司收购股份的基础法律关系，40万为涉及《合同法》的借款合同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仅依照《合同法》规定审查全部还款金额，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明事实。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二审补充上诉理由：一、涉案《股权投资协议》实为对赌协议，协议中关于反稀释，回购权的条款设定，属于对赌协议建立惩罚奖励的机制，协议内容本身符合投融双方的估值差异，但华士精成公司在投入出资款后的一个月以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违约为由要求退股，显然违反了股权投资协议的相关目的。二、《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华士精成公司将第一笔投资款打入宝通智远公司账户内，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应在十个自然日内配合华士精成公司进行工商变更手续，但事实上，股权投资协议签订期间宝通智远公司的公账一直未开通，这点华士精成公司是知悉的。所以华士精成公司的打款时间也并未实际符合原《股权投资协议》中约定的时间，进而导致工商登记变更推迟。华士精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合规。二、华士精成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成为宝通智远公司的股东身份，理由是：1、首先，根据《股权投资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华士精成公司第一笔款项于2019年月21日到账后，宝通智远公司应于三个自然日内向华士精成公司出具书面的出资证明，但是宝通智远公司却一直拒绝向华士精成公司出具。同时，十个自然日内必须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并在十个自然日内向工商部门递交变更资料且受理，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均拒绝。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在收到华士精成公司的投资款马上就违约了，拒绝华士精成公司入股。并且采取拖延战术来使用华士精成公司的资金，以协商解除《股权投资协议》的名义一直拖延至2019年4月5日才签订所谓的《深圳市宝通智远股东退股协议》。这所谓的退股协议只是标题名为“股东退股协议”，实际内容为双方解除之前的股权投资协议，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返还投资款的内容从股东退股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2、按照最新的九民会议纪要精神，股东身份对外以工商登记为准，对内以登记股东名册为准，但是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在收到华士精成公司的投资款后既拒绝在股东名册上进行登记，更拒绝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华士精成公司自始至终都不可能成为股东。3、《深圳市宝通智远股东退股协议》只是标题为“股东退股协议”，实际内容为双方解除之前的股权投资协议，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返还投资款，从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协议第一条就明确约定是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违反《股权投资协议》，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根本违约，是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的原因导致甲方无法入股，造成华士精成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这是解除《股权投资协议》的原因及签订所谓《深圳市宝通智远股东退股协议》的原因。华士精成公司根本不可能实现合同目的，更不能入股，何来股东身份之说。4、签订《股权投资协议》民事主体是华士精成公司，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后因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拒绝华士精成公司入股，华士精成公司并没有成为股东，因此华士精成公司就自始至终都没有委托或授权任何人去参与宝通智远公司所谓的经营和管理。5、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拒绝了华士精成公司入股，构成违约。现在公司的钱已经被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花完了，股东章程等都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现在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却以华士精成公司为股东为由拒绝退款，缺乏依据。华士精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即时向华士精成公司还款14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45万元（违约金按还款协议约定条款执行，即按欠款总额155万元的30%计算），共计185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根据公示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宝通智远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31日，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石斌。2018年6月13日，公司办理了投资人变更，投资人变更为石斌（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100%），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5月6日，宝通智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执行董事由石斌变更为曹勇（出资额200万元，出资比例100%）。2019年5月23日，宝通智远公司的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2019年3月1日，宝通智远公司（甲方）与华士精成公司（乙方）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被投资方（甲方）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具体股权结构为石斌出资额120万元，股权比例60%，曹勇出资额80万元，股权比例40%．各方拟根据本协议的安排，由投资方（乙方）以货币出资400万元认购公司新增注册资本4081632.65元的方式成为公司股东，持有公司增资后51%的股权。各方一致同意，在符合本协议约定的相关条款和先决条件的前提下，乙方出资400万元，认购公司增资后51%的股权，其中2081632.65元计入公司注册资本，剩余1918367.35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本次增资完成后，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4081632.65元，公司股权结构变更为：乙方增资后股权分别为石斌占总股权的30%，曹勇占总股权的19%，乙方占总股权的51%。乙方增资资金分批投入，第一次为本协议签定后10个工作日内，投入资金50万元，剩余资金分批投入。公司收到乙方第一笔增资价款之日起3个自然日内，应由公司开具书面出资证明书予以确认。乙方的第一笔增资价款到位后的10个自然日内，公司应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乙方的第一笔增资价款到位后的10个自然日内，将全部变更资料递交工商部门且受理。甲方处有石斌的签名并加盖了宝通智远公司的公章；并有甲方股东石斌、曹勇的签名和按捺；乙方处加盖了华士精成公司的公章。2019年4月25日，华士精成公司（甲方）、宝通智远公司（乙方）、石斌（丙方）、曹勇（丁方）签订了《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现因乙丙丁三方违反《股权投资协议》，因乙丙丁原因导致甲方不能入股，已构成根本违约。但甲方已按《股权投资协议》如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甲方已于2019年3月21日将投资款100万元整注入乙方对公账号。现因乙丙丁的原因，要求甲方退出，经四方自愿、平等、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华士精成公司对宝通智远公司已经投资的100万元投资款，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承诺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宝通智远公司60日内将100万投资款全额退还给华士精成公司，即2019年6月28日前全款归还完毕。此前石斌以个人名义向华士精成公司借款共55万元整，石斌应按《借款合同》如约履行还款义务。此协议经宝通智远公司盖章，石斌和曹勇签字、华士精成公司盖章和授权代表刁尚华签字后即生效；乙丙丁三方对上述所有条款自愿互相担保，乙丙丁三方彼此之间互相形成连带保证关系，乙丙丁三方并自愿对上述所有条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甲方处加盖了华士精成公司的公章、授权代表刁尚华亦签名确认；乙方处加盖了宝通智远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处有石斌的签名及按捺；丙方处有石斌的签名及按捺；丁方处有曹勇的签名及按捺。华士精成公司（甲方）、宝通智远公司（乙方）、石斌（丙方）、曹勇（丁方）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按照该协议约定乙丙丁三方必须在2019年6月28日前归还华士精成公司的全部欠款共计155万元整，现还款期限已到，经华士精成公司多次向乙丙丁三方催收，乙丙丁三方至今仍未还款。现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乙丙丁三方对全部欠款155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还款计划：1、2019年7月20日前还款15万元；2、2019年7月30日前还款70万元；3、2019年8月15日前还款70万元。以上还款计划如有任何一期违约，将视为全部违约，即视为剩下所有未付款项都到期，甲方有权按剩下全部未付款进行催收。违约责任为以上欠款由乙丙丁三方共同偿还，乙丙丁三方如有一期违约，乙丙丁三方将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155万元人民币的30%作为违约金，即违约金为45万元整。乙丙丁三方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甲方有权要求乙丙丁三方共同还款，也可以只要求其中一方单独全额还款或只要求其中两方全额还款。甲方处加盖了华士精成公司的公章，授权代表签字处有李青的签名；乙方处加盖了宝通智远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处有曹勇的签名；丙方处有石斌的签名及按捺；丁方处有曹勇的签名及按捺。一审庭审中，华士精成公司及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均确认上述《还款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7月6日。2019年1月15日，华士精成公司（出借人）与石斌（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借款人因公司经营投入需要向出借人借款，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时间三个月，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5日止，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款或提前还款。违约责任为借款人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出借人有权收回部分或全部借款；借款人如逾期不还借款，出借人有权追回借款，并按逾期每天加收滞纳金。出借人处加盖了华士精成公司的公章；借款人处有石斌的签名和按捺。2019年3月6日，华士精成公司（甲方、贷方）与石斌（乙方、借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5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宝通智远公司的房租、装修和办公家具等支出（交押金），宝通智远公司收到华士精成公司的投资款后，由石斌归还上述借款15万元整；利息支付方式为无利息；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15日（或宝通智远公司对公账号开通后，石斌即应归还借款）；还款方式为宝通智远公司收到华士精成公司投资款50万元后，由石斌归还上述借款15万元。甲方应于2019年3月6日前一次性提供给乙方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甲方处加盖了华士精成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石斌的签名和按捺。2019年3月18日，华士精成公司（甲方、贷方）与石斌（乙方、借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宝通智远公司的房租、装修和办公家具等支出（交押金），宝通智远公司收到华士精成公司的投资款后，由石斌归还上述借款10万元整；利息支付方式为无利息；借款期限自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4月15日（或宝通智远公司对公账号开通后，石斌即应归还借款）；还款方式为宝通智远公司收到华士精成公司投资款50万元后，由石斌归还上述借款10万元。甲方应于2019年3月18日前一次性提供给乙方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甲方处加盖了华士精成公司的公章；乙方处有石斌的签名和按捺。根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华士精成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5日、2019年3月6日、2019年3月18日向石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30万元、15万元及10万元，共计55万元，摘要均为借款。华士精成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宝通智远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摘要为华士精成投资款。宝通智远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士精成公司支付了15万元，摘要为还款。一审庭审中，华士精成公司称签订涉案《股权投资协议》后，其从未持有宝通智远公司的股份亦未参与过宝通智远公司的经营管理。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对此不予确认，称华士精成公司打入投资款后，虽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亦未将华士精成公司名字记载于股东名册，但华士精成公司已经有了宝通智远公司的股东资格，华士精成公司有出席过宝通智远公司的股东会，但没有形成书面会议纪要。一审法院认为，华士精成公司与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签订的《股权投资协议》、《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还款协议》，华士精成公司与石斌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应对涉案的全部欠款155万元依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关于涉案款项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不应一并主张且相关约定违反担保法规定的相关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虽辩称华士精成公司向宝通智远公司打入投资款100万元后，宝通智远公司的注册资金已由200万元增加至300万元，华士精成公司亦已取得宝通智远公司股东身份，故《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股协议》违反公司法对股东退股方式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士精成公司签订涉案《股权投资协议》，依约向宝通智远公司支付100万元投资款后，仅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即与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签订了《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且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未办理华士精成公司股东资格工商变更登记，未将华士精成公司记载于股东名册，且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华士精成公司参与过宝通智远公司的经营管理；另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宝通智远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系发生在2019年5月23日（即《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签订后），故对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宝通智远公司仅于2019年7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士精成公司还款15万元，剩余款项140万元在《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仍未向华士精成公司偿还。故对华士精成公司主张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向其还款14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还款协议》虽约定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未按期足额付款，应共同向华士精成公司支付欠款总额155万元的30%即45万元作为违约金，但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辩称该违约金约定过高，华士精成公司方已实际取得了宝通智远公司的核心技术，并未造成华士精成公司的其他严重损失，应当适当减免。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违约金具有补偿性质，主要目的系弥补守约方的损失，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未按期足额付款给华士精成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本案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酌定违约金为2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华士精成公司还款140万元及支付违约金20万元。如果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共同负担14600元，由华士精成公司负担1125元。二审期间，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会议纪要，拟用于证明华士精成公司参与了宝通智远公司的经营管理。华士精成公司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未委托或授权他人参与相关工作。鉴于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未提交相应微信聊天记录的原件，且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参与人系受华士精成公司授权参与相关工作，对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提交的两份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华士精成公司能否依据涉案《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还款协议》主张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退还投资款及借款。关于焦点一，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上诉主张涉案合同约定本案管辖法院为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一审未依职权移送该院属程序错误。本院认为，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向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了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在答辩期内均未提出管辖权异议，而是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依法行使其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故一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正确，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上诉主张华士精成公司按照涉案《股权投资协议》向宝通智远公司转入投资款，并参与了宝通智远公司的经营管理，其后各方签订《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还款协议》，约定以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退还投资款的方式退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各方于2019年3月1日签订涉案《股权投资协议》后，华士精成公司依约向宝通智远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投资款，但宝通智远公司未按约定向华士精成公司开具书面出资证明书，聘请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以及办理股东资格工商变更登记。各方于2019年4月25日签订《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2019年7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明确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违反《股权投资协议》，构成根本违约，应向华士精成公司退还投资款及借款。由此可见，系因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违约，导致华士精成公司无法实现签订《股权投资协议》的合同目的，未能成为宝通智远公司股东，故各方签订《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及《还款协议》，其实质在于各方协商解除《股权投资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上诉主张华士精成公司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已实际获得股东身份，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故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并无证据证明两份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该两份协议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华士精成公司有权依据《深圳宝通智远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退出协议》、《还款协议》主张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偿还投资款及借款，一审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上诉人宝通智远公司、石斌、曹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