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初127号 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中路******。 法定代表人：成小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清，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金新路**金利苑****> 法定代表人：吴冬寒，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薛店镇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侯建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小折，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侯建芳，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小折，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俊英，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小折，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公司）与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雏鹰公司）、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侯建芳、李俊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被告侯建芳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冀民初127号之二民事裁定，驳回了被告侯建芳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被告侯建芳不服，提出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辖终508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侯建芳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渤海信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清及被告雏鹰公司、侯建芳、李俊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渤海信托公司诉称，1.请求判令被告东江公司立即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0元，及截止2018年10月17日的利息人民币7,357,778元；2.请求判令东江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00元；3.请求判令东江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合计888,588元；4.请求判令东江公司以人民币108,246,366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13.5％的标准向原告支付罚息，直至清偿全部款项；5.请求判令雏鹰公司、侯建芳、李俊英等对东江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请求上述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8日，原告与东江公司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向东江公司提供人民币100,000,000元的借款，用于购买生猪养殖生产工具及饲料，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为9％。原告于2017年12月21日依约支付了贷款。另，原告与雏鹰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于2018年7月31日与侯建芳、李俊英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保证人对《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的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人应付其他款项等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江公司自2018年以来，出现了合同约定的财务状况恶化等情形，保证人均已经丧失了担保能力，根据合同约定东江公司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东江公司限期纠正违约事件，但东江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纠正违约事件，原告于2018年10月18日宣布该合同项下贷款立即到期，并发出提前到期律师函，同时向保证人发出了履行保证责任律师函，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 被告雏鹰公司、侯建芳、李俊英辩称：1.在本案原告提起诉讼时，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原告方单方提起诉讼及请求，不合法。2.关于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利息作为金融借款，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进行计算，在逾期后作为原告方的利息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损失上浮不得超过30%，而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其超过部分的主张不能成立。3.原告在诉状中所主张的违约金也是不能成立的，在金融借贷中无论是利息还是违约金都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本案所涉及的款项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的上限不适用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远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4.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我国目前对律师费的承担没有法律强制性规范，其主张对律师费的请求不能成立。5.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保全费和保全保险费，因为财产保全不是法律必须的程序，进行保全也不是必然的，所以发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也没有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保全费可以作为诉讼费的组成部分，依照法律规定来进行分担，那么保全保险费是没有依据的，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不能成立。6.关于原告主张利息按照13.5%的标准计算罚息，其主张明显违反了相关规定。7.关于侯建芳是雏鹰公司的法人，在本案进行相关诉讼中，侯建芳是代表雏鹰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当承担原告主张的保证责任。被告李俊英是雏鹰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履行相关手续中是作为财务人员，不代表其个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以上情况请法庭依法进行审判。 被告东江公司未提交答辩状。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8日，原告渤海信托公司与东江公司签订了《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原告向东江公司提供人民币100,000,000元的借款，用于购买生猪养殖生产工具及饲料，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年利率为9％，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合同第4.2.2条约定：贷款本息逾期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合同第4.3条约定：贷款利息自贷款发放到借款人账户之日起计算。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年利率/360。如借款人不能按期付息，则自次日起按合同第4.2.2条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第4.4.2条约定：贷款的A类贷款利息为贷款利率为0.2%/年部分，A类贷款利息于贷款发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受托人的信托报酬，A类贷款利息=贷款本金×0.20%。如发生借款人提前归还全部或部分贷款本金或者信托提前终止情形时，借款人已支付的A类贷款利息不予退还且不予抵扣。贷款的B类贷款利息为贷款利率为8.80%/年部分，B类贷款利息于到期一次性支付，本合同项下借款最后一期结息日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全部归还之日，且当日不计收利息，利随本清。贷款应支付的B类贷款利息额=贷款本金余额×8.80%×当期贷款实际存续天数/360。 合同第10条约定：借款人经营和财务状况恶化，无法清偿到期债务，或卷入或即将卷入重大的诉讼或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已经影响或损害贷款人本合同项下的权益以及保证人丧失或者可能丧失担保能力等情形的，视为借款人违约。合同第10.2.1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时支付贷款利息或本金的，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和迟延支付天数计收罚息。应收罚息=借款人当期应付利息×贷款利率×（1+50%）×迟延天数/360。逾期超过5天，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提前终止本合同。合同第10.2.2条约定：贷款人宣布贷款立即到期，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借款人应在贷款人限定期限内偿还本合同项下本金、应付利息、应付罚息及费用等，并按贷款本金20%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未能在贷款人限定期限内偿还的，需以上述本金、应付利息及罚息、费用为基数，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和迟延支付天数计收罚息。罚息=借款人应付本金+应付利息+应付罚息及费用×贷款利率×（1+50%）×迟延天数/360。此外，合同第11条还约定了合同双方的送达地址。原告于2017年12月21日依约支付了贷款。原告渤海信托公司与雏鹰公司、侯建芳、李俊英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保证人对《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的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人应付其他款项等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因联合信用评级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将雏鹰公司信用等价下调为BBB，评级展望为负面，同时该报告显示雏鹰公司有200余亿元的负债，还有大量资产以及侯建芳本人的股份均被法院查封。原告于2018年9月28日向四被告发出的《限期纠正信托贷款合同违约事件律师函》，要求纠正触发的违约行为。原告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东江公司发出《宣布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之律师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终止本合同。东江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收到该律师函。原告于2018年10月18日根据合同约定的送达地址向保证人雏鹰公司、侯建芳、李俊英发送了《履行保证责任通知函》，要求保证人代东江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及罚息）、违约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及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人雏鹰公司、侯建芳、李俊英均在2018年10月25日拒收退回。 在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被告东江公司在借款后于2017年12月28日所支付的20万元信托报酬，属于利息的一部分，并主张2017年12月21日到2018年12月17日的利息按照8.8%计算。 此外，因保全保险费没有实际发生，原告放弃该项诉讼请求。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银行汇款回单、律师函、联合信用评级公司《关于下调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主体长期信用等级及其发行的“14雏鹰债”公司债券信用等级的公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资产被查封及诉讼的公告》等证据。 本院认为，原告渤海信托公司与被告东江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原告与被告雏鹰公司、侯建芳、李俊英分别签订《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原告宣告贷款提前到期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在涉案贷款合同签订后，被告雏鹰公司信用等级下调，大量资产以及侯建芳本人的股份均被法院查封，被告经营和财务状况恶化，已经影响或损害贷款人本合同项下的权益。原告有权根据双方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第10条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本院对原告宣告贷款提前到期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被告对原告宣告贷款提前到期不合法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贷款提前到期日的问题。原告于2018年10月18日向东江公司发出的《宣布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之律师函》，东江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签收。原告主张自该律师函发出之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根据双方合同第11.1.4条中“本合同非诉时各类通知、协议等文件的通知在一方按照合同约定地址发出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即视为送达”的约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的规定，原告宣告贷款提前到期的意思表示应当为《宣布信托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提前到期之律师函》送达东江公司之日，即东江公司签收之日为贷款提前到期日，故贷款期间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22日。 关于贷款本金数额问题。本院认为，原告在发放贷款时，根据中国银监会、财政部制定的《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扣除了贷款本金1%作为被告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的费用，故所扣除的100万元系代东江公司认购的保障基金。在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第8.2.12条对此有明确约定，即贷款人实际划付给借款人的款项为借款金额扣除借款人应委托贷款人认购的信托业保障基金金额后的余额。双方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的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亿元，渤海信托公司按合同约定代扣100万元保障基金后将9,900万元转账给东江公司，且该100万元的所有权归属于东江公司，故渤海信托主张借款本金为1亿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贷款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问题。由于被告违约，原告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被告应当依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期内利息，原告庭审时主张与被告东江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所支付的20万元信托报酬，属于利息的一部分，并主张期内利息以8.8%。原告主张扣减20万元利息后，期内利息按8.8%计算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期内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即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22日期间，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8%计算；关于罚息，根据合同约定，罚息利率应当在约定的年利率9%基础上上浮50%，即以13.5%计收罚息。罚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复利，双方在合同第4.3条约定做了明确规定，被告亦应当对约定复利承担给付义务。被告庭审时提出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已超过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适当减少。出借人渤海信托公司未能及时收回贷款的损失最高也不应超过法律所限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限额即年利率24%，本院对利息（包括罚息、复利）和违约金的总和作出限制，即不超过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数额。对于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雏鹰公司、侯建芳、李俊英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庭审时，被告代理人提出雏鹰公司与原告所签《保证合同》，只有公司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侯建芳签字，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于侯建芳和李俊英所签《保证合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对于被告上述异议，被告未在本院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应当视为被告放弃鉴定权利。本院对案涉《保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此外，被告侯建芳、李俊英所提在《保证合同》上签名系职务行为的抗辩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双方签订《保证合同》，被告雏鹰公司、侯建芳、李俊英均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因保全保险费383,588元未实际发生，原告庭审时提出放弃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提律师费50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预交的案件保全费5,000元，属于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渤海信托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1亿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0月22日，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8%计算；复利以逾期未付期内利息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罚息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2,000万元； 上述第一项中2018年10月23日以后的罚息、复利与第二项违约金相加总和不应超过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金额； 三、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侯建芳、李俊英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被告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后，有权向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3,0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88,032元，由被告汕头市东江畜牧有限公司负担675,397元，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侯建芳、李俊英承担连带责任。由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继文 审判员  张建岳 审判员  赵国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