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9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旋，男，汉族，1981年9月30日，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隆海，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斌，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熙华，男，汉族，1983年8月12日，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汉琴，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井波，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游开兵，男，汉族，1972年10月8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原审被告：惠州市西子湖畔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刘汉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杰芳，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赖小旋因与被上诉人万熙华、原审被告游开兵、惠州市西子湖畔网络有限公司（下称“西子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3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小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讨要工程款的行为属于对被上诉人实施名誉权侵权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存在至今尚未与就委托上诉人对其所投资经营的X-PARTY（KTV）的装饰装修工程款进行结算，即被上诉人没有结算工程款、拖欠工程款属客观事实，而非捏造与诽谤。早在2015年8月，被上诉人基于其投资经营位于惠阳区淡水土湖刘屋背英之皇商业文化中心3号楼X-PARTY（KTV）的需要（该KTV于2016年7月28日登记注册为惠州艾思佰蒂娱乐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上诉人所经营“惠州大唐银江装饰有限公司”对该KTV场所进行装饰装修、消防等工程设计与施工。上诉人投入近千万元在2016年6月将上述工程装修完毕并交付给被上诉人方经营，但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上诉人经营的公司不得不就被上诉人未结算工程款向惠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1303民初1557号，但由于被上诉人一直拒绝签收法院的诉讼材料，并就该案恶意提出管辖权异议，造成该案自2017年5月23日受理立案至今，尚未审结。综上，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欺属实而非捏造，反倒是纵观被上诉人的行为，其在KTV装修完工交付使用后不仅未能主动与上诉人方进行相关工程款的结算，且在上诉人无奈之下诉诸法院后其叉恶意利用诉讼程序无限拖延案件的审理，足可见无论被上诉人是在工程款的结算又或者是诉讼程序中，其均有失诚信原则！因此，未得到工程款或者工资的工人们即便是拉起印有“无良奸商”的字幅，也非是对其人格利益的故意诽谤或者中伤。如果一定要认为被上诉人的社会评价有所贬低，也并非是因工人们的行为所致，而是在其没有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时已经成就。二、上诉人没有针对被上诉人实施“捏造事实、恶意中伤、侮辱、诽谤”的侵权行为。依上述，因被上诉人在工程交付后不结算，诉讼过程中又逃避法院送达、滥用程序权利拖延诉讼，造成答辩人所经营的装修公司数十号员工集体上访，并罢工围堵公司。上诉人出于无奈而将KTV方没有结算工程款之实情告诉于工人，工人们出于主张合法权利而前往被答辩人KTV讨要说法。由上，工人在未得到因装修KTV工程的工资与报酬的情形下，到该经营场所采取拉横幅的形式要求被答辩人方履行法定义务，而非出于对被上诉人人格利益伤害的故意。一审认定是由上诉人纠集工人拉横幅，更是没有事实依据。工人们是因为其自身工资没有得到解决而自发讨要说法而已。三、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因本案造成社会评价显著降低，或者名誉受损。首先，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上诉人的行为而遭受网友纷纷指责或者话毁，由此，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遭受使其社会声誉降低之后果；其次，即便被上诉人之声誉降低，亦非因网友指责、辱骂、诋毁所致。如网友对被上诉人提出指责，亦是因其没有依“诚实信用”、“公序良俗”之民事行为规范所致，即为自食其果，而非他人嫁害所致。综上所述。本案中工人施工完成后一年之久尚未获得报酬的情形下前往工作地点即英之皇商业文化中心3号楼X-PARTY（KTV）聚集甚至拉横幅，主要目的是为了促使被上诉人积极履行工款结算义务。由此，工人们聚众讨债时的行为没有严重失实，也非出于故意侵害被答辩人之名誉所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之规定，鉴于因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社会评是否价降低以及该评价与上诉人之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据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万熙华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答辩人捏造答辩人拖欠工程款、工人工资的事实，故意低毁、侮辱答辩人，主观恶意明显。首先，一审被告游开兵等人均系被答辩人的员工，并非答辩人雇请，何来答辩人拖欠工人工资一说？实际上拖欠工资的系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反而纠集其员工在惠阳区最繁华的商业广场公开拉横幅向答辩人讨债，让不明真相的公众误认为答辩人拖欠了自己员工的工资；其次，答辩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也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关于工程款纠纷，惠阳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7）粤130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即判决认定答辩人并不拖欠被答辩人工程款。可见，被答辩人故意捏造答辩人拖欠工程款、工人工资的事实，恶意低毁，侮辱答辩人，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二、客观上，被答辩人专门针对答辩人实施侵权行为，多次纠集其工人在公开场所拉印有“无良奸商万熙华”的横幅及穿印有“万熙华还我血汗钱”字样的衣服进行恶意讨债，经公安部门多次制止才遣散。一审判决已查明，被答辩人纠集游开兵等人分别于2017年8月5日、7日、8日、9日多次前往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土湖刘屋背英之皇商业文化中心拉印有“无良奸商万熙华”字样的横幅以及穿印有“万熙华还我血汗钱”字样的定制衣服向答辩人恶意讨债，公开侮辱、贬损答辩人人格，在人流量众多的公共场所实施上述违法行为，导致众多群众围观和指责，甚至拍照、录像进行传播，公安机关多次出警方才制止，被答辩人等侵权行为人也在土湖派出所签了保证书，保证不再侵权。三、被答辩人侵权行为对答辩人造成了严重了负面影响，造成答辩人社会评价降低，名誉受损。如上所述，被答辩人纠集多人对答辩人名誉进行恶意低毁、贬损，而且答辩人本身是惠阳人，此事一出，身边亲朋好友第一时间知悉，议论纷纷；更有甚者，相关印有侮辱答辩人字样的横幅、衣服、现场照片被上传至惠州热门网站西子湖畔，浏览量巨大（详见答辩人提交的公证书），引发广大网友热议，纷纷对答辩人进行负面评价，被答辩人的违法行为引发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使答辩人名誉受到贬损，社会评价降低。使答辩人精神一度萎靡，长时间无法保持良好的状态，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正确的。综上所述，被答辩人捏造答辩人拖欠工程款、工人工资的事实，纠集多人在公开场所恶意侮辱、抵毁答辩人，造成公众对答辩人进行负面评价，降低答辩人的社会评价，使答辩人名誉受到贬损，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被答辩人及游开兵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原审被告游开兵、西子公司未作答辩。万熙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赖小旋、游开兵立即停止拉横幅、穿侮辱原告衣服、在互联网发帖等侵犯原告名誉的行为，并删除在西子湖畔网站上发布的针对原告的网帖；2、判令被告西子公司立即删除在其经营的西子湖畔网站上发布的针对原告的网帖；3、判令被告赖小旋、游开兵在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土湖刘屋背英之皇商业文化中心3号楼大厅张贴公告以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在惠州西子湖畔发帖方式向原告赔礼道歉，为原告恢复名誉、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立即连带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赖小旋为惠州大唐银江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赖小旋称，惠州大唐银江装饰有限公司曾与原告等人就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土湖刘屋背英之皇商业文化中心3号楼X-PARTY(KTV)的装修事宜达成口头协议，该KTV的装修工程为惠州大唐银江装饰有限公司承接并施工完毕，但原告等人并未按约定付清工程款。为此，惠州大唐银江装饰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向惠阳法院提起诉讼。惠阳法院的立案号为（2017）粤1303民初1557号，诉请原告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该案现尚未审结。被告游开兵称其为被告赖小旋雇佣在上述KTV装修工程中施工的工人，其曾向被告赖小旋追索拖欠的工人工资。被告赖小旋以原告等人未按约支付工程款为由，纠集被告游开兵等人分别于2017年8月5日、7日、8日、9日、10日多次前往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土湖刘屋背英之皇商业文化中心3号楼X-PARTY(KTV)的经营场所进行拉横幅及穿打印有“万熙华还我血汗钱”字样的衣服进行讨债。被告赖小旋、游开兵的上述行为均被公安部门制止并遣散。另查明，手机号码的用户曾于2017年8月5日在被告西子公司经营的西子湖畔网站上发布一个网络帖子，帖子内容为被告赖小旋、游开兵上述讨款行为的照片及原告个人相关照片。经向中国移动公司调查得知，手机号码的用户姓名为彭瑞麟。被告西子公司在收到本案的诉讼材料后，于2017年9月21日即删除该网络帖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是否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被告赖小旋作为惠州大唐银江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惠州大唐银江装饰有限公司与原告等人之间的纠纷已诉诸法院并且案件尚未审结的情况下，纠集被告游开兵等人到惠州市惠阳区淡水土湖刘屋背英之皇商业文化中心3号楼X-PARTY(KTV)的公共经营场所以拉横幅等方式对原告进行恶意讨款，因上述场所为公共场所，人流较多，被告赖小旋、游开兵的行为会导致往来群众对原告进行负面评论，原告的名誉也势必相应受到贬损。被告赖小旋、游开兵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名誉侵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被告赖小旋、游开兵仅在一处公共场合进行恶意讨款，其对原告名誉的影响有限，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因被告赖小旋、游开兵的侵权行为造成严重后果，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场合、行为方式及造成的后果，本院判定被告赖小旋、游开兵应书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关于涉案网络帖子及被告西子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在被告西子公司发布的网络帖子，非被告赖小旋、游开兵发布，原告也没有证据证实该网络帖子的发布人是受两被告指示，故原告要求被告赖小旋、游开兵对该网络帖子的影响承担侵权责任，不予支持。另被告西子公司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即及时删除了该网络帖子，虽原告诉称其曾要求被告西子公司删除网络帖子被拒，但没有证据证实，故对原告该诉称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西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均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游开兵下落不明，经公告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是其放弃抗辩权利，依法应以缺席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赖小旋、游开兵应立即停止对原告万熙华名誉权侵权的行为，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万熙华赔礼道歉。二、被告赖小旋、游开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给原告万熙华。三、驳回原告万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2000元，由被告赖小旋、游开兵负担500元，原告万熙华负担15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3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并不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工人工资，上诉人捏造事实恶意诋毁被上诉人，主观故意明显。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名誉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是否应赔礼道歉？关于上诉人的行为是否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是否应赔礼道歉的问题。上诉人赖小旋作为惠州大唐银江装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大唐银江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等当事人之间的纠纷[惠阳区法院案号：（2017）粤1303民初1557号]但尚未审结的情况下，纠集人员到惠阳区英之皇商业文化中心3号楼X-PARTY（KTV）的公共经营场所，以拉横幅等方式对被上诉人进行恶意讨款，因上述场所为公共场所，人流量较多，上诉人等人的恶意讨款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的名誉受到一定的贬损。综上，上诉人的行为已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应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小旋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赖小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徐国华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斯翀书 记 员 卢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