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蕲春县章氏珠宝店，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经营者：章细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权，湖北亨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李伟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发，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成，广东恒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蕲春县章氏珠宝店（以下简称章氏珠宝店）因与被上诉人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六福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3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氏珠宝店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门店使用“金六福”标识，在合同终止后继续使用被上诉人品牌标识，构成违约，并判决支付15000元违约金是十分错误的，理由是：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五、证据六和证据十，均证实被上诉人违约不提供服务，为减少上诉人的损失，才导致上诉人不得已而为之；二、一审判决认定“对于多收的特许经营费被告不主张返还，只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主张如果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则上诉人多交的特许经营费可以不主张返还，用以冲抵后两年的特许经营费；如果被上诉人不同意继续履行，则要求在另案主张返还；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动撤回反诉请求第二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坚持要求两项诉请一并主张，但一审法院不让上诉人一并主张。上诉人提出两项反诉请求的目的，就是为了减少讼累，而一审法院为了诉讼简便，强迫上诉人放弃了第二项反诉请求，因此并不是当事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周六福公司辩称，一、被答辩人所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被答辩人在其店面使用“金六福”标识及在特许经营期限届满后继续使用“周六福”商标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被答辩人辩称使用“金六福”标识是由于答辩人的原因导致，但是被答辩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周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章氏珠宝店于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编号为20170517**4);2.章氏珠宝店向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3.诉讼费用全部由章氏珠宝店承担。章氏珠宝店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周六福公司与其继续履行2017年3月22日签订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和《附加协议》，向其更换或补发由周六福公司供货和指定厂商供货的黄金珠宝等货品所需的标签，要求续签2018年、2019年两年的合同；2.如果周六福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前述合同及协议，则周六福公司返还特许经营服务费16.27万元，周六福公司回购其在周六福公司及其指定的厂商处所购买尚未售完的黄金、珠宝等货品；3.周六福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3月22日，周六福公司与章氏珠宝店签订《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周六福公司特许章氏珠宝店使用第7519**8号、第5591**8号、第7508**0号、第7519**9号商标；章氏珠宝店取得位于湖北省黄冈市某广场内1号楼层1005号的经营场地使用权，有权在经营场地开展珠宝首饰销售业务;周六福公司特许章氏珠宝店在经营场地开设周六福公司品牌珠宝店或商场专柜（统称“加盟店”），并按合同约定销售来源于周六福公司或周六福公司授权厂商的珠宝首饰产品；特许经营期限为1年，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管理服务费1万元、履约保证金2万元章氏珠宝店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除首次订货外，章氏珠宝店每三个月累计补货不低于钻石镶嵌75000元的标准。其中通用条款第3.3条约定：加盟店不得销售非来源于周六福公司或周六福公司授权厂商的产品，也不得擅自涂改、更换产品标签，产品标签、首饰袋、首饰盒、保证单等必须来源于周六福公司或周六福公司授权厂商。通用条款第3.8条约定：加盟店不得从事周六福公司品牌珠宝首饰零售以外的经营业务，更不得从事任何融资或理财业务，章氏珠宝店不得自行、允许或帮助他人在加盟店分发、派送任何与周六福公司品牌珠宝首饰零售无关的宣传资料，不得自行使用周六福公司品牌或加盟店形象、营业执照从事周六福公司品牌珠宝首饰零售以外的任何业务。通用条款第8.2条约定：章氏珠宝店违反通用条款3.3条约定，周六福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予退还已经收取的特许经营费、履约保证金等款项。通用条款第8.3条约定：章氏珠宝店违反通用条款3.8条约定，周六福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不予退还已收取的特许经营费，履约保证金等，并要求章氏珠宝店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通用条款第九条约定：合同解除、终止后十天内，章氏珠宝店应自行拆除加盟店任何包含周六福公司品牌的经营标识或广告宣传资料；章氏珠宝店自行拆除并销毁加盟店未售出商品上含有周六福公司品牌的标签，不得销售或向其他经营者转售带有周六福公司品牌的产品。通用条款第11.1.1条、11.1.2条约定：章氏珠宝店违反通用条款第九条约定，未履行合同解除、终止后附随义务，加盟店销售假冒周六福公司品牌或其他侵犯周六福公司知识产权的产品的，周六福公司追究章氏珠宝店违约责任，章氏珠宝店应向周六福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周六福公司有权解除与章氏珠宝店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周六福公司与章氏珠宝店于《附加协议》中约定：若双方未能在《合同》约定期限届满前续签合同的，合同到期自动终止，章氏珠宝店不得要求周六福公司退还全部或部分固定费用。二、周六福公司于庭审中明确章氏珠宝店的违约事由包括：1.章氏珠宝店在店面使用金六福标识；2.章氏珠宝店在店面销售假冒周六福公司注册商标的商品；3.章氏珠宝店没有履行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义务仍继续使用“周六福”经营。周六福公司要求章氏珠宝店支付违约金的合同依据为合同通用条款第11.1.1、11.1.2的约定。周六福公司于庭审中撤回了诉请第一项。章氏珠宝店确认由于周六福公司在其要求更换新标签后，未向其提供新的标签，故其在销售的部分产品中使用了自己制作的标签。章氏珠宝店主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理由是特许经营合同期限应不少于3年，而且其交纳了162700元的特许经营费，对于多收的特许经营费其不主张返还，只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向章氏珠宝店释明，涉案合同期限届满，合同终止，但章氏珠宝店坚持要继续履行合同。章氏珠宝店还于庭审中确认其目前仍在使用周六福公司的品牌标识。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章氏珠宝店主张过高。章氏珠宝店于庭审中撤回了反诉请求第二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周六福公司与章氏珠宝店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书》和《附加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是双方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的依据。周六福公司主张其因章氏珠宝店违约曾向章氏珠宝店发送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章氏珠宝店对此不予确认，周六福公司亦未能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解除合同的通知已经送达章氏珠宝店，故对于周六福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釆信。合同约定有效期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现合同到期终止。至于章氏珠宝店关于特许经营合同期限应不少于3年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应当不少于3年。但被特许人同意的除外。本案作为被特许人的章氏珠宝店已经于合同中明确同意了一年的特许经营期限，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故章氏珠宝店要求周六福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及更换或补发标签，并要求续签两年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周六福公司因合同终止，主动撤回了第一项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章氏珠宝店主动撤回反诉请求第二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章氏珠宝店在门店中使用了“金六福”标识，在合同终止后继续使用周六福公司的品牌标识，构成违约。周六福公司主张章氏珠宝店销售假冒其注册商标的商品，周六福公司自身无法辨认商品是否为周六福公司商品，仅主张标签非其出具的标签，章氏珠宝店已经提交了相关的进货单证明商品来自合同约定的进货渠道，故周六福公司主张章氏珠宝店销售假冒其注册商标的商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章氏珠宝店在合同终止后仍然使用周六福公司的品牌标识，违反了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合同终止后章氏珠宝店应履行的附随义务，构成违约。周六福公司以此为由要求章氏珠宝店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章氏珠宝店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又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周六福公司对于其损失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章氏珠宝店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酌定章氏珠宝店向周六福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5000元（特许经营费每年60000元，合同终止至一审作出判决大概3个月，则违约金为60000元(3个月/12个月）作为章氏珠宝店违约责任的承担，因该款项金额已经兼顾了补偿性和惩罚性，对于周六福公司超出该金额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七）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章氏珠宝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六福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0元；二、驳回周六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章氏珠宝店的反诉请求。章氏珠宝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8800元，由周六福公司负担8536元，章氏珠宝店负担264元；反诉受理费1777元，由章氏珠宝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其所在经营场所另一家周六福经销商开业的录像光盘一张，以证明被上诉人将周六福品牌的特许经营权授予上诉人所在同一商场的某品牌经销商的事实。该光盘的取证时间约为2018年10月，被上诉人认为其在合同期满后授权他人开设店铺与本案无关。另查，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当庭陈述其向被上诉人转账16.27万元，其中2700元系支付更换标签的费用，另外16万元系合同使用费，由于合同约定一年6万元，三年18万元，被上诉人告知其正式合同需要签三年，三年一次性付清的话优惠2万，即16万元。被上诉人代理人当庭回应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期限为一年，三年期限系上诉人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此外关于162700元费用的具体构成因未经核实，代理人不清楚。再查，2018年11月7日，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由“周六福珠宝有限公司”变更为“周六福珠宝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某蓬”变更为“李某柱”。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书》以及《附加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许可上诉人使用其所拥有的涉案注册商标标识，并特许上诉人在其经营场所开设被上诉人品牌珠宝店或商场专柜（加盟店），按合同约定销售来源于被上诉人或被上诉人授权厂商的珠宝首饰产品，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即自2017年3月22日至2018年3月21日。截至一审开庭之时，双方签订的合同期限届满，被上诉人当庭放弃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到期终止，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上诉人在合同存续期内，违反合同约定在店面中使用“金六福”标记，而且在合同终止后仍然使用被上诉人的周六福品牌继续经营，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上诉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5000元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理由是被上诉人不向其提供服务，违约在先，故上诉人为减少损失而不得已为之。就此本院认为，合同通用条款第2.4条明确约定，未经被上诉人事先书面同意，上诉人不得在加盟店使用非被上诉人品牌的其他经营标识；第3.8条进一步约定，加盟店不得从事被上诉人品牌珠宝首饰零售以外的经营业务；第9.4条约定，合同解除、终止后十天内，上诉人及加盟店需停止使用包含被上诉人品牌（包括但不限于“周六福”文字）的企业字号或其他经营标识。综上，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向其提供服务，违约在先的抗辩，不构成其违约免责的条件，本院对上诉人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其“对于多收的特许经营费不主张返还，只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主张向被上诉人转账支付16.27万元，远高于合同约定的固定服务费用6万元，如果合同能够继续履行，超过的部分可用于抵扣后两年的特许经营费，上诉人不再要求返还，但是如果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则要求另案返还。经查，上诉人于2017年5月12日向被上诉人分两次转账14.27万元和2万元，总计16.27万元，并提交其中2万元的管理服务费发票，被上诉人确认两次转账的真实性。因此在本案合同到期终止，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多收取的管理费，可另案主张返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关于其“撤回第二项反诉请求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认定有误。经查，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出三项反诉请求，其中第一项反诉请求和第二项反诉请求系内容相反的诉请，经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当庭明确在本案主张第一项反诉请求，并不再主张第二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据此处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52元，由上诉人蕲春县章氏珠宝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虹审判员 钟  小  凯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林惠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