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中煤华利通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通美源科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中煤华利通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与被申请人山西通美源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美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晋民申19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冯某，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不服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理由是：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对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原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数量扣款无事实依据为由，判决再审申请人多支付被申请人276527.78元，再审申请人不予认可。其一，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后，于2015年5月26日向被申请人出具结算单，被申请人对结算数量和金额均无异议。从以下方面可以看出：1.被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人处拿走结算单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2.在本案开庭审理中，被申请人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在本案开庭前对再审申请人出具的结算单提出过任何异议；3.被申请人依据再审申请人出具的结算单向再审申请人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二审中被申请人均予以认可）；4.该结算单由被申请人提交，作为证据使用，再审申请人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其二，原审法院只认可结算单中的数量，不认可结算单中的质量、单价和总额，对证据的采用具有片面性，重新按照合同约定对双方的业务进行结算并改判，其行为违背了法庭采信证据的规则原则及基本的商业规则。其三，原审法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对合同单价另行下调50元／吨，无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认为，双方认可的结算单就是真正的事实依据。结算单是大宗商品交易中最重要的证明，最直接最真实的反映出卖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履行情况，是对合同质量、数量、价款约定的实际表现。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问题或者对结算有异议的，应当及时提出并主张权利，而不是待四年之后的诉讼中，认为当时结算有问题。一审时，再审申请人提出了诉讼时效已过，但一审判决未予载明。其次，对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焦煤采购合同》，原审法院以合同中约定扣款与结算单扣款不一致，判决再审申请人多支付申请人63730.7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不予认可。其一，再审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后，于2016年6月8日向被申请人出具结算单，当时被申请人对结算数量和金额均无异议；被申请人依据再审申请人出具的结算单向再审申请人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结算单由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只采纳结算单中的数量，对货物质量依据合同约定，重新对双方的买卖业务进行结算。其二，双方签订的《焦煤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数量、质量均以再审申请人下游客户的数量、质量为准，并作为结算依据。再审申请人完全是按照其下游客户的结算单为依据与被申请人进行结算，不存在任何多扣、少扣等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出具的结算单符合完全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忽视这一重要约定，重新对双方的业务进行结算。第三，双方在业务合作终止后，再审申请人于2017年7月12日，向被申请人送达了《企业询证对账函》，被申请人在一审举证质证阶段，向法院提交了该证据并证明双方的对账金额，再审申请人当庭表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也当庭予以确认，当时对账的金额为预付账款1938607.41元，此后，被申请人于2017年12月4日向再审申请人开具了5237931.3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再审申请人2017年12月14日向被申请人付款400000元，2018年2月5日向被申请人付款1000000元，剩余1899323.92元。该份证据更能够证明被申请人对欠款金额及双方结算单的认可。原审法院不采信双方认可的证据，违背事实违背法律进行改判。最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双方业务结算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的相关规定，根据真实的交易价格进行缴纳税款的行为，被申请人完全是按照双方确认的价格向再审申请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的实际欠款数额就是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截止目前多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原审法院，不仅违背商业规则交易秩序，甚至不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二审判决要求再审申请人多支付被申请人340258.53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的相关规定，被申请人应当向再审申请人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第二十条规定，纳税人应当按照规定设置账簿，并按照合法有效的凭证进行核算，《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纳税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进行纳税。那么，二审法院如此判决，被申请人是否存在偷税、漏税的行为，若其向再审申请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超过纳税期限，应当缴纳滞纳金和罚款，再审申请人的纳税金额无法匹配，是否还应当向其下游客户进行主张，再审申请人即使收到其税票是否可以进行抵扣等等问题。因此，二审判决结果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的相关规定，给再审申请人及被申请人带来的问题不仅是货款的问题，更违背了基本的税收缴纳规则原则。为此，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请求：1.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煤款1899323.92元：3.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通美源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运用法律准确，证据规则适用恰当。其一，依据双方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再审申请人欠被申请人货款276527.78元。1.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结算的依据应当以双方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为根据，而非以再审申请人单方出具的结算单为根据。2.再审申请人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二，依据双方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焦煤采购合同》，再审申请人还应向被申请人给付货款63730.75元及利息。1.被申请人不认可再审申请人扣罚项目计算后出具的结算单，应当依据《焦煤采购合同》重新进行计算。2.再审申请人单方出具的《企业询证对账函》属于单方对目前状况的记载，不能证明被申请人对结算单内容全部认可。其次，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一，再审申请人置双方签订合同关于单价的条款于不顾，多扣罚、少给付货款是一种典型的公然的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其二，被申请人开具与《结算单》上金额一致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意味着对结算单上单价与数额的认可，仅是为了方便对方的部分履行。其三，《税收征管法》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为此，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的再审请求。通美源公司向灵石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应付货款一276527.78元，及付清以上货款的全部利息（截至起诉之日44659.23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应付货款二1963054.67元，及付清以上货款的全部利息（截至起诉之日90966.38元）；以上两项合计2375208.06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被告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精煤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原告向被告销售主焦煤5000吨，每吨单价705元；2、数量及质量标准以被告客户检验为准；3、由原告负责运输，送到被告指定地点，交货时间为2015年4.12-4.22；4、执行本合同如有争议协商不成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5年4月13-22日向被告交付主焦煤5819.61吨，经被告过磅及质量检验，原告销售给被告主焦煤扣除水分后实际吨数为5530.89吨，质量标准每吨平均扣减0.30元，依据合同约定结算单价为704.7元，总价应为3897618.18元，被告2015年5月26日为原告出具的《煤炭采购结算单》单价为654.7元，总价3621090.4元，违反双方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对吨煤单价的结算标准，合同总价少给原告结算276527.78元，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该276527.78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不支付该应付货款。二、原、被告于2015年10月27日另签订《焦煤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被告向原告销售主焦煤10000吨，每吨单价710元，实际结算价格以过磅实际数量及检验后的指标确定单价后结算；2、由原告负责运输，送到被告指定地点，交货周期为2015年11月15日止；3.执行本合同如有争议协商不成由被告所在地法院管辖。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5年11月4-15日向被告交付主焦煤8047.56吨，经被告过磅，原告销售给被告主焦煤扣除水分后实际吨数为7694.72吨，被告2016年5月26日（2016年6月8日）为原告出具的《煤炭采购结算单》总价款为5237931.33元，质量指标扣罚单价多扣罚8.28元/吨，其中灰分多扣罚0.08元/吨、硫份多扣罚0.56元/吨、G值多扣罚7.61元/吨。实际结算单价为689元/吨，而不是被告所述的680.72元/吨，本合同结算总价应为5301662.08元，被告出具的结算单总价款少算63730.75元，截至起诉之日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338607.41元（2015.11.15付1938607.41元、2017.12.11付400000元、2018.2.5付1000000元），剩余货款1963054.67元至今未付。上述两份合同的结算付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促协商解决，被告拒不按合同履行义务，为了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煤公司辩称：原告所述的第一项不予认可。1.本业务为背靠背合作模式，由原告直接向被告下游客户供货，货物的质量数量的扣罚标准全部按照下游客户的结算单，被告给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也是按照下游客户向被告出具的结算单出具。2.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单后，原告按照结算单的金额已给被告开具了增值税发票，因此，原告对该扣款是认可的，该笔货款已结清。原告第二项请求中的63730.75元被告不予认可。1.本业务为背靠背合作模式，由原告直接向被告下游客户供货，不认可的部分为下游客户对原告的质量扣款。2.被告向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也是按照下游客户向被告出具的结算单出具，被告向原告出具结算单后，原告按照结算单的金额已给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因此，原告对该扣款是认可的。灵石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精煤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主焦煤5000吨，合同还对精煤的质量、运输方式、交货地点、结算、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为被告供煤5530.89吨，后经结算，被告共应支付原告煤款3621090.40元，该款被告已全部支付原告。2015年10月27日，原告与被告再次签订《焦煤采购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主焦煤10000吨，合同还对主焦煤的质量、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交货周期、地点、方式、运输方式、结算、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实际为被告供煤7694.72吨，后经结算，被告共应支付原告煤款5237931.33元，后被告分三次已付原告煤款3338607.41元，现被告尚欠原告煤款1899323.92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精煤购销合同》1份、《焦煤采购合同》1份、结算单两份、企业询证对账函、收据、增值税发票、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认定。灵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现欠原告煤款1899323.92元，有原告提供的买卖合同、结算票据、收据、银行承兑汇票等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煤款1899323.92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其余货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中煤华利通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原告山西通美源科贸有限公司煤款1899323.92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期间为2018年10月29日至付清款项之日）。二、驳回原告山西通美源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通美源公司不服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通美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2239582.45元及迟延付款的利息135625.61元，合计2375208.06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诉争因履行两份焦煤买卖合同而起，现分述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精煤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主焦煤5000吨，每吨单价705元；（2）数量及质量标准以被上诉人客户检验为准；（3）交货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4月22日。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按时于2015年4月13日-22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主焦煤5819.61吨，经被上诉人确定扣除水份后实际吨数为5530.89吨，质量标准每吨平均扣减0.30元，依据合同约定结算单价为704.7元，总价应为3897618.18元，2015年5月26日被上诉人单方为上诉人出具《煤炭采购结算单》吨煤单价为654.7元，总价3621090.4元，该结算单违反双方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对吨煤单价的结算标准，每吨少算50元，依据合同约定该笔业务被上诉人截至起诉之日未付款为276527.78元。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27日另签订《焦煤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销售主焦煤10000吨，每吨单价710元，实际结算价格以过磅实际数量及检验后的指标确定单价后结算；（2）由上诉人负责运输，送到被上诉人指定地点，交货周期为2015年11月15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依约按时于2015年11月4日-15日向被上诉人交付主焦煤8047.56吨，经被上诉人确认扣除水份后实际吨数为7694.72吨。2015年5月26日，被上诉人单方为上诉人出具《煤炭采购结算单》吨煤单价680.72元，总价5237931.33元。该结算单违反合同约定的质量指标扣罚标准，每吨多扣罚8.28元，其中灰份多扣罚0.08元/吨、硫份多扣罚0.59元/吨、G值多扣罚7.61元/吨。按合同约定的扣罚标准，本合同结算单价应为689元/吨，总价应为5301662.08元，被上诉人履行本合同截至起诉之日未付货款为1963054.67元。针对上述两份买卖合同的履行，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辩称违反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格，是该结算依据以其与下游客户结算标准而作出，被上诉人的抗辩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以本案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为结算标准。但一审判决违背裁判规则以被上诉人单方盖章的《煤炭采购结算单》作为结算价款的依据，抛弃双方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对价款计算方法的约定，作出错误的判决，对一审这一事实认定错误，二审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上诉人提供双方签订的合同、被上诉人出具的结算单、付款凭证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按时履行合同交付义务，并对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计算合同价款和迟延付款完成举证义务。但被上诉人一审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及违约的合法理由。对上诉人主张的未付款，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将不履行合同的举证责任由上诉人承担作出错误判决。一审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应予纠正。2.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一审判决没有对本案证据的有无、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只以概括性的法律条文据以认定本案事实，从而导致本案错误的判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基础，以法律为准绳对一审错误判决给予纠正。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焦煤买卖合同履行付款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详加审查，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履行给付义务并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中煤公司辩称，1.合同明确约定货物的质量、数量、扣罚依据以甲方客户为准，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单价有约定，但是双方最终是以结算单作为依据，而不是合同单价。2.一审中双方确认的结算单是由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所以从证据来源的角度讲，上诉人对该结算单是认可的。3.上诉人严格按照双方结算单的单价、数量、总额向被上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4.一审中上诉人还向法院提供了询证对账单，并将其作为证据使用，而在对账单中双方对之前的欠款核对的结果就是一审判决的结果。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中煤公司尚欠上诉人通美源公司的煤款是多少，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通美源公司煤款2239582.45元及迟延付款利息135625.61元。评判如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通美源公司、中煤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精煤购销合同》对质量要求、质检验收计量标准及方法进行了约定，通美源公司供煤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部分，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通美源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对质量指标检验结果提出复检，应以该质量检验结果确定合同单价。通美源公司供煤质检项目中，除全水分Mt为12.56%不符合约定（约定为≤8%）外，其他质检项目符合约定，通美源公司对合同单价扣款0.3元/吨无异议，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之规定，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的，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本案中，通美源公司、中煤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精煤购销合同》约定供煤数量为5000吨，通美源公司对中煤公司出具的煤炭采购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数量5530.89吨无异议，应当认定通美源公司实际供煤数量为5530.89吨。对于通美源公司多交的530.89吨，中煤公司未拒绝接受，依法应当按照合同价格支付价款。中煤公司以2015年4月10日《精煤购销合同》约定“供货数量与合同签订数量允许有±5%波动，合同有效期限内未完成合同约定数量时，合同单价下调50元/吨”为由，主张对合同单价另行下调50元/吨，无事实依据。故中煤公司因2015年4月10日《精煤购销合同》应支付通美源公司煤款（705元/吨-0.3元/吨）×5530.89吨＝3897618.18元，已支付3621090.4元，尚欠276527.78元。2.通美源公司、中煤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焦煤采购合同》对质量标准及扣罚标准、质量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进行了约定，通美源公司供煤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部分，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通美源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对质量指标检验结果提出复检，应以该质量检验结果确定合同单价。通美源公司供煤质检项目中，全水分Mt为12.03%不符合约定（约定为≤8%）；灰分Ad为10.95%不符合约定（约定为≤10.5%），合同单价应扣款9元/吨；全硫St,d为0.81%不符合约定（约定为≤0.8%），合同单价应扣款2元/吨。通美源公司、中煤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焦煤采购合同》约定供煤数量为10000吨，通美源公司对中煤公司出具的煤炭采购结算单载明的结算数量7694.72吨无异议，应当认定通美源公司实际供煤数量为7694.72吨。因2015年10月27日《焦煤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交货数量少于合同签订数量的90%，乙方收货单价则下降10元/吨”，现通美源公司实际供煤数量低于合同约定数量的90%，合同单价应另行下调10元/吨。故中煤公司因2015年10月27日《焦煤采购合同》应支付通美源公司煤款（710元/吨-10元/吨-9元/吨-2元/吨）×7694.72吨＝5301662.08元，已支付3338607.41元，尚欠1963054.67元。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通美源公司、中煤公司于2015年4月10日《精煤购销合同》、2015年10月27日《焦煤采购合同》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中煤公司尚欠煤款2239582.45元，应予支付，并应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支付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山西通美源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西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山西中煤华利通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山西通美源科贸有限公司煤款2239582.45元及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的利息。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4月10日，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作为甲方，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精煤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六、其他约定事项：……3.供货数量与合同签订数量允许有±5%波动，合同有效期限内未完成合同约定数量时，合同单价下调50元/吨。此外，对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提交的《迁安市志丰贸易有限公司结算单》，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称，双方《焦煤采购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以唐山宝利源炼焦有限公司的检验标准为准，但该结算单是由迁安市志丰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认可。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则称，迁安市志丰贸易有限公司是唐山宝利源炼焦有限公司的贸易公司。起初，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是上游公司，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是中间商，唐山宝利源炼焦有限公司是下游公司。后来，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与迁安市志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直接将煤炭交付至迁安市志丰贸易有限公司。主体的变更情况被申请人是清楚的。本院认为，首先，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提交的同日签订的两份《焦煤采购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中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与迁安市志丰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焦煤采购合同》，就货物的名称、数量、金额；质量标准及扣罚标准；质量、数量验收标准及方法的约定完全一致。明确约定数量、质量均以唐山宝利源炼焦有限公司的检验、过磅为准；交货地点：唐山宝利源炼焦有限公司厂内或甲方指定地点。其次，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认可质量、数量的第二份《煤炭采购结算单》中，备注有“通美源--迁安志丰”。因此，对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提交的《迁安市志丰贸易有限公司结算单》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再审诉辩主张，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中煤公司向通美源公司支付的煤款及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关于中煤公司向通美源公司支付的煤款及利息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再审申请人提出，应当按照两份《煤炭采购结算单》为据支付煤款；被申请人则主张两份《煤炭采购结算单》违反合同约定，应以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为结算标准重新计算应付煤款。本院认为，首先，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出具的两份《煤炭采购结算单》并不违反双方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焦煤采购合同》的约定。其一，就双方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而言，合同约定：主焦煤5000吨。供货数量与合同签订数量允许有±5%波动，合同有效期限内未完成合同约定数量时，合同单价下调50元/吨。也就是说，供货数量限制在±5%的波动范围。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认可供货数量为5530吨，超过了合同允许的±5%波动的限制。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有权按照《精煤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单价705元下调50元。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称该《煤炭采购结算单》违反《精煤购销合同》对吨煤单价结算标准的理由不成立；其二，就双方签订的《焦煤采购合同》而言，合同约定：……数量、质量均以下游客户的数量、质量为准，并作为结算依据。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以下游客户出具的《迁安市志丰贸易有限公司结算单》为据与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进行结算，亦不违反《焦煤采购合同》的约定。其次，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对《煤炭采购结算单》持有异议，无证据支持。其一，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履行了《精煤购销合同》供货义务后，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于2015年5月26日向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出具了《煤炭采购结算单》。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诉讼前对《煤炭采购结算单》上载明的结算单价、总价持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中煤公司对《精煤购销合同》重新结算。其二，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履行了《精煤购销合同》供货义务数月后，继续与再审申请人签订新的《焦煤购销合同》；其三，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履行了《焦煤采购合同》供货义务后，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于2016年6月8日向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出具了《煤炭采购结算单》。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诉讼前就该《煤炭采购结算单》上载明的质量指标扣罚单价、结算单价、总价持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中煤公司对《焦煤采购合同》重新结算。因此，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就其对《煤炭采购结算单》有异议的主张，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三，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先后履行了《精煤购销合同》和《焦煤采购合同》的供货义务；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亦先后分别对《精煤购销合同》和《焦煤采购合同》出具了《煤炭采购结算单》，总价款为5237931.33元。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按照《煤炭采购结算单》载明的总价向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开具了5237931.3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对两份《煤炭采购结算单》上载明的供货数量是认可的，其主张再审申请人出具的《煤炭采购结算单》是部分履行，其按部分履行开具发票，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四，涉案的两份合同分别是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精煤购销合同》和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焦煤采购合同》。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22日完成了《精煤购销合同》的交付义务；于2015年11月4日-15日完成了《焦煤采购合同》的交付义务；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履行了部分的货款支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是明确的。2017年7月12日，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向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出具了《企业询证对账函》，载明“如贵公司账面记载金额不否，可回电我公司财务人员进行核对”。该函件还预留“信息证明无误”、“信息不否，请列明金额”签章处。但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既未对该《企业询证对账函》作任何表示，也未提交对该《企业询证对账函》有异议的证据。其主张不认可《企业询证对账函》，一直在和再审申请人沟通，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在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对《煤炭采购结算单》有异议、要求重新结算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只认可《煤炭采购结算单》中的数量，不认可《煤炭采购结算单》中的质量、单价和总额，对证据的采信具有片面性，应予纠正。本院综合《精煤购销合同》和《焦煤采购合同》、《煤炭采购结算单》、增值税发票、《企业询证对账函》等证据，对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欠付被申请人通美源公司煤款1899323.92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同时，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应就其迟延给付煤款，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中煤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1000号民事判决；维持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山西通美源科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变更灵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9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中煤华利通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西通美源科贸有限公司煤款1899323.92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802元，减半收取1290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901元，由山西中煤华利通达煤炭运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2元，由山西通美源科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红雯审判员 卞俊梅审判员 樊文霞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