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彭永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山，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翰英，女，1963年3月23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留根，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鼎北路、康平路东A幢801号（8001-8007）室。负责人：刘振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杰，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杜翰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亚太保险）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223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223民初51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杜翰英对人民保险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期间杜翰英提交了豫Ａ×××××车的保险单，证明杜翰英认可该证据中的“重要提示”，就应该认可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的相关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加粗予以提示，表明人民保险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人民保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黄英利系农业户口，农业户口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需满足“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以城镇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黄英利不符合该标准，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错误。杜翰英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民保险的上诉请求。亚太保险未到庭答辩，庭后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杜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亚太保险、人民保险支付杜翰英保险理赔款2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15时17分，孙靖驾驶豫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沿尉氏县洧川镇酒厂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发生地点，与在道路北侧蹲坐的黄英利相撞，造成黄英利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孙靖驾车离开现场。尉氏县公安交警大队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交通事故成因分析，孙靖驾驶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且发生事故后驶离事故现场，其违法行为在事故中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在该起事故中的作用和过程的严重程度，孙靖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英利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黄英利在尉氏县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花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607.16元。2019年7月2日在尉氏县××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黄英利的侄子黄留建与杜翰英代理人查盛凯达成交通肇事罪补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一次性赔偿黄留建各项损害赔偿（包括丧葬费、抢救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事故奔丧期间家属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赔偿项目）全部赔偿款25万元。该款项由肇事者于协议签订之日给付黄留建25万元。交强险、商业险赔付款全部归肇事方所有，黄留建无条件配合办理所有手续，直到案件全部结束。协议签订当日，向黄留建支付赔偿款25万元。杜翰英与孙靖系夫妻关系，豫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所有人，于2019年2月22日分别在亚太保险、人民保险为豫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保险的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险。另查明，黄英利生于1944年4月1日，系五保户，享受五保户的社会保障，一直随其侄子黄留建生活。2017年3月10日，洧川镇人民政府、洧川镇西街村委会、黄留建签订尉氏县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协议书。协议约定，对黄英利实行特困人员救助供养，方式为亲友代养，代养人为黄留建。供养金按国家政策每年每人3000元，由洧川镇人民政府负责发放。由黄留建负责黄英利的日常生活管理服务（吃、住、穿、行、医等方面）和安全管理、住房及维修，并定期向洧川镇人民政府汇报黄英利的身体和生活等情况。特困人员死亡后，由洧川镇人民政府按照有关政策给予安葬补助费，财产归代养人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杜翰英与亚太保险、人民保险所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亚太保险、人民保险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亚太保险认为，该事故的受害人系五保户，没有子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规定，侄子不是法定继承人，没有权利继承死者的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赔偿。其只同意支付杜翰英已支付的医疗费及丧葬费，其他费用不应承担。人民保险格式化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中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亚太保险、人民保险均认为赔偿标准高，其户籍是农村户口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因此，案件的争议焦点是死者黄英利的侄子黄留建是否是赔偿权利人，驾驶人孙靖驾车离开现场人民保险是否应该免责。关于死者黄英利的侄子黄留建是否是赔偿权利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民事审判实务问答》就五保户因交通事故死亡获赔的交通事故死亡补偿金等费用应归谁所有的问题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集体组织对‘五保户’实行‘五保’时，双方有抚养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抚养协议，死者有遗嘱继承人或法定继承人要求继承的，按遗嘱继承或法定继承处理，但集体组织有权要求扣回‘五保’费用。”根据该条规定，五保户因交通事故死亡获赔的死亡补偿金等费用应归承担五保户“五保”责任的集体组织所有。本案黄英利系五保户，按国家政策，五保户系特困人员，就黄英利救助供养问题，洧川镇人民政府、洧川镇西街村委会、黄留建签订救助供养协议，黄留建为代养人，协议约定，被供养人死亡后财产归代养人所有。因代养人承继了集体组织的权利义务，黄英利因交通事故死亡获赔的死亡补偿金等费用应归黄留建所有，因此，黄留建是赔偿权利人。故亚太保险不赔偿死亡赔偿金等费用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驾驶人孙靖驾车离开现场人民保险是否应该免责的问题。人民保险主张其免责的依据是其提交的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款的规定，该条款是格式条款，但人民保险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杜翰英投保时，其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即便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不需要尽到说明义务，但保险人仍然还具有提示义务，因此该条款对杜翰英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赔偿项目是按农村标准或是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所谓的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是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等在赔偿案件中计算损失参照的标准，该标准援用的是统计上的术语，这里的城镇居民在统计上称为调查户，是由统计部门采取抽样调查的方法选取的，统计部门根据国家统计局颁布的《统计划分城乡规定（试行）》进行界定城镇与乡村和选取调查户。该规定第三条：本规定主要以国务院关于我国市镇建制的规定和我国现行的行政区划为依据，将我国的地理位置划分为城镇和乡村；第五条：城镇是指在我国市镇建制和行政区划经本规定划定的城市和镇；第七条：本规定所称镇，是指经批准设立的建制镇的镇区。包括：县及县以上（不含市）人民政府、行政公署所在的建制镇的镇区和其他建制镇的镇区。镇区是指：（一）镇人民政府驻地和镇辖其他居委会地域；（二）镇人民政府驻地的城区建设已延伸到周边村委会的驻地，其镇区还应包括该村民委员会的全部区域。本案黄英利生前居住在尉氏县××××村，是洧川镇的驻所地。洧川镇是国家按行政建制设立的镇，属建制镇。洧川镇西街村属洧川镇的镇区。根据赔偿标准取得方式以及以上的规定，黄英利应属城镇居民，其有关赔偿项目的标准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关于杜翰英请求支付保险金数额的问题。杜翰英与黄留建达成的赔偿25万元的协议，未经亚太保险、人民保险当时的确认，不能作为请求支付保险金的依据，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重新核定。本案中，赔偿权利人黄留建不是死者的近亲属，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主体是受害人或死者的近亲属，黄留建不能享有该项费用的请求权，死者已无近亲属，保险金数额应不包含此项费用。根据本案情况，保险金应为医疗费607.6元、丧葬费27998.5元（55997元/年÷2）、死亡赔偿金159370.95元（31874.19元/年×5年）。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和误工损失，杜翰英没有提交黄留建因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损失的证据，但该两项损失确实存在，酌定5000元。以上共计192976.61元。综上，根据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亚太保险应支付原告保险金110607.16元，人民保险应支付原告保险金82369.45元。杜翰英过高诉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翰英保险金110607.16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杜翰英保险金82369.45元。三、驳回杜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杜翰英承担1171元，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222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1657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民保险主张的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对于该免责条款，人民保险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杜翰英投保时，其对该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对杜翰英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保险认为其不应在商业三责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受害人黄英利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认为黄英利生前居住在尉氏县××××村，是洧川镇的驻所地，应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赔偿费用正确，应予维持。人民保险的该项上诉请求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荟审判员 李新广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