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刑初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旭龙，男，198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东省广州市，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4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0日被逮捕，2020年3月13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陈育炽、冯冰，北京市康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以穗越检刑诉〔2018〕1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旭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震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旭龙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3年10月以来，善林（上海）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林金融公司）在不具备金融机构业务活动资格的情况下，先后在全国设立多家分公司及门店，雇佣大量员工，采取多种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许以高额投资收益，先后向62.7万人非法吸收存款共计人民币718.45亿元。其中，被告人潘旭龙2016年8月入职善林金融公司广州第四分公司，先后担任客户经理、销售团队经理、大团队经理，2018年初调至东照大厦营业部任大团队经理；经审计，其本人及所领导的团队吸收公共存款共计人民币1157万元。2018年8月14日,被告人潘旭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随案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等书证，证人黎某1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潘旭龙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潘旭龙受雇于善林金融公司，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潘旭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潘旭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潘旭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潘旭龙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潘旭龙主观恶性小，工作时间短，且取得了部分投资者的谅解。2.潘旭龙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3.本案是善林金融公司的单位犯罪行为。4.本案存在重复投资的情况，可在量刑时予以考虑。5.潘旭龙名下大部分业绩来自亲戚朋友，不应计入犯罪数额。6.潘旭龙系从犯，无犯罪前科，且其身体状况较差。经审理查明，自2013年10月起，善林金融公司在未经金融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先后在全国设立千余家线下营业门店及“善林财富”“善林宝”“幸福钱庄”（后更名为“亿宝贷”）“广群金融”四家线上投资理财平台，采取媒体广告、电话推销、门店招揽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宣传、推广该公司投资理财产品，并许以6%至13%不等的高额投资收益，大量吸收社会公众资金。2016年8月，被告人潘旭龙入职善林金融公司广州第四分公司，先后担任客户经理、团队经理、大团队经理，2018年初调至广州东照大厦理财营业部任大团队经理。潘旭龙通过面向社会宣传，以承诺高额收益为饵销售善林金融公司投资理财产品，大量吸收公众资金。经统计，潘旭龙本人及所领导的团队吸收公共存款共计人民币1157万元，潘旭龙通过计收提成等方式获取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10621.77元。2018年8月14日,被告人潘旭龙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当庭公开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综合证据1.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立案情况及被告人潘旭龙的归案情况。2.善林金融公司广州东照大厦理财营业部人员架构图，证实该营业部经理为戴某2，被告人潘旭龙任大团队经理。3.团队业绩统计表，经被告人潘旭龙签认，证实被告人潘旭龙所在团队发展投资人员的业绩统计情况。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515号第18楼第08-10单元善林金融公司进行现场勘验的情况。5.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潘旭龙的尿检结果呈阴性。6.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潘旭龙的主体身份情况。（二）集资参与人投资材料及证言、辨认笔录1.《出借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等材料，证实集资参与人向善林金融公司投资款项的情况。2.证人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从2017年5月17日开始在善林金融公司投资，因其去了善林金融公司东照大厦营业部参观，看过公司宣传单及媒体投放广告，该公司经理潘旭龙又不断向其宣传该公司的理财产品发展前景好、投资回报高，其信以为真，就向善林金融公司投资了。善林金融公司自称从事线上P2P、保险、基金、政府债券等业务，有“鑫月盈”“鑫季丰”“政信通”等理财产品。潘旭龙跟其说投资到期后，公司会将其投资的本息通过银行转账返还给其。其前后分六次投资，一共投资了人民币215万元，每次都是在东照大厦通过刷公司提供的POS机来交投资款。其第一次的投资款是转到周某的账户上，后面五次都是转到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上。截至目前为止，其没有收到任何投资收益。证人黎某1辨认出被告人潘旭龙就是介绍其购买善林金融公司理财产品的人。3.证人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从2017年10月16日开始在善林金融公司投资，其有在电视上看过该公司赞助中国女排的广告，也去过东照大厦营业部看过公司的宣传单，该公司的经理潘旭龙也不断向其推销该公司的理财产品。善林金融公司自称从事线上P2P、保险、基金、政府债券等业务，理财产品有“鑫月盈”“鑫季丰”等。潘旭龙跟其说投资到期后，公司会将其投资的本息通过银行转账返还给其。其每次都是在东照大厦通过刷善林金融公司提供的POS机来交投资款的，投资款是转到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中。截至目前为止，其没有收到任何投资收益。证人黎某2辨认出被告人潘旭龙就是介绍其到善林金融公司投资的人。4.证人李某的证言：其是通过其儿子的同学曹家健购买了善林金融公司的理财产品，他介绍该公司是P2P金融中介公司，投资利息高，且每个月转入其的账户，本金则在到期时转回。“善林财富”平台有不同期限的理财产品可供投资人选择，年化收益是4.5%到13%不等。其于2018年2月26日购买了人民币5万元的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债权的理财产品，约定为一年期，年利率12.8%，到期后本金和利息一次性偿还。截至目前其没有获得收益，本金也没有拿回。（三）鉴定意见1.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穗司鉴180101918001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提供的善林金融公司后台数据，经统计分析，善林金融公司经广州东照大厦理财营业部等七家线下营业部于2015年6月4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通过“月月盈”“鑫季丰”“双季某”“幸福之路”等八项投资产品收取投资款项共人民币312230000元，其中广州东照大厦理财营业部收取线下投资款项人民币63880000元。被告人潘旭龙职务为大团队经理，经办涉及投资款项共人民币12070000元，于2016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收到工资绩效提成共人民币210621.77元。（四）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1.证人戴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是通过善林金融公司员工朱咏斯的介绍进入公司工作的，职位是客户经理，负责为公司发展客户。其与公司签订了一年的劳动合同，基本工资是人民币2500元底薪，按业务量提成1.8%至2.5%。善林金融公司总部在上海，成立于2013年12月，全国各地有多家分公司，广州属于第四分公司，广州分公司的总部在西门口广场三楼，负责人是陈某2，位于东照大厦**的公司属于广州分公司的分部。东照大厦营业部的负责人是戴某2，该营业部主要有三个业务团队，负责人分别是潘旭龙、何某、蔡某，其属于蔡某团队，另外还有人负责人事和行政。营业部总员工大约有50人，业务部主要是发展投资客户。证人戴某1辨认出被告人潘旭龙就是东照大厦营业部的三个经理之一。2.证人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其在2017年9月入职善林金融公司，任第七营业部业务员。其知道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某，广州第四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戴某2，公司日常开展的业务就是通过线上、线下销售理财产品。广州第四分公司约有员工30人，公司分为内勤部和外勤部。内勤部日常负责人事工作、文件处理、员工考勤、与总公司对接；外勤部细分为三个营业部，分别为第七营业部、第九营业部、第十三营业部，每个营业部由一名大团队经理管理，下面有团队经理及业务员。第七营业部的大团队经理是潘旭龙、第九营业部的大团队经理是蔡某、第十三营业部的大团队经理是何某，他们三人负责带领各自的团队通过线上线下销售公司推出的理财产品。善林金融公司的运营模式是通过线上及线下向社会公众销售理财产品，吸收的资金用于对外投资、日常运营开支及偿还投资人等。善林金融公司通过公交车等投放广告、到街上派发宣传单、赞助中国女排的方式来提高公司的社会知名度，吸引投资客户进一步了解公司及公司销售的理财产品。公司发展投资客户的方式包括员工上街向社会公众派发理财产品宣传单、员工拉家人和亲戚朋友投资及亲戚朋友介绍其他人，其再通过打电话、微信、面谈的方式向有投资意向的人宣传善林金融公司实力雄厚、投资前景好、投资回报高。公司的线上理财产品是由客户下载APP并注册，绑定银行账户，在第三方平台充值，再从APP上挑选理财产品，投资款就会从第三方平台转到产品的银行账户。线下客户的投资款大部分是转到周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上，具体情况其不清楚，只有投资“幸福之路”的客户的投资款是转到贵州中耀华建建筑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账户上。公司规定业务员提取直接客户投资款的2%至2.5%提成，团队经理提取团队业绩的l.8%至2%提成，大团队经理、营业区经理提成具体多少其不清楚。证人赖某辨认出被告人潘旭龙就是广州第四分公司第七营业部的大团队经理。3.证人刘某的证言：其于2018年2月26日进入善林金融公司第九营业区担任初级客户经理，广四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城市经理陈某2，广四分公司下面就是其所在的第九营业区，该营业区的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是戴某2，他的职务是营业区经理，下面再分三个营业部，营业部经理分别叫潘旭龙、蔡某、何某，营业部下面各有几个团队。公司在公交车、电梯内摆放广告，客户经理电话约亲戚朋友出面宣传公司的项目并在朋友圈发布公司项目内容。其作为初级客户经理，等级叫P1，每月收入是底薪人民币2500元加上500元绩效并加提成，业务提成为1.8%至2.5%。4.证人陈某1的证言：其于2017年3月经张某耀介绍入职善林金融公司做业务员，该公司自称从事的业务有私募基金、PPP国家公路、桥梁建设、P2P个人理财。其自己投资了产品“月月盈”，公司承诺每月付息，一年归还本金。其还介绍了其父亲、舅父、朋友等人投资，其可以收取介绍费。（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潘旭龙的供述与辩解：其于2016年8月入职善林金融公司广州第四分公司，2017年6月升至大团队经理，2018年初调至东照大厦理财营业部任大团队经理。善林金融总公司注册经营地在上海，法定代表人是周某，广州越秀分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在越秀区东风中路515号东照大厦1808-1810房，负责人是戴某2。分公司下设销售部和后勤部，销售部有四个大团队，大团队经理有其、蔡某、何某、苏某（离职），整个销售部有30多名员工，分公司的运营支出资金来源都是通过发展客户投资来维持的。分公司主要根据总公司的要求，销售总公司推出的线下P2P类理财产品，包括“鑫月盈”“鑫季丰”“双季某”“鑫年丰”“双年丰”“双季月盈”“月月盈”。新员工进入善林金融公司后，公司会进行三至四天的业务培训，培训内容有公司简介、行业简介、公司制度、产品介绍、推销理财产品的方式方法。其和其的团队成员将公司推出的理财产品通过发微信朋友圈、单对单发给朋友、打电话等方式对外宣传，并向客户允诺固定收益及回报，另公司通过赞助中国女排或者电视台广告的形式让客户相信公司具有很好的实力。善林金融公司在全国范围内最多的时候有一千余家店，这既是向客户宣传的资本，客户也会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宣传公司。其记得线下客户都会签订一式两份的投资合同，一份客户留底，一份交由公司留存，分公司会将合同邮寄至上海总部留底。客户通过善林金融公司运营部下发的POS终端刷卡支付，很少有客户直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这些POS终端都是以善林金融公司的名义申请的，投资款都是到总公司去的。其没有对公司规模的快速扩大及公司资金的用途产生过怀疑，公司在对员工培训时没有出示过“一行三会”颁发的金融牌照的原件及复印件，公司办公地也没有悬挂。其记得其发展的投资客户包括黎某1投资了约人民币200万元、黎某2投资了人民币50万元、陈梓蕴（其女朋友）投资了人民币10万元、张玉梅（其女朋友的妈妈）投资了人民币10万元、叶小姐投资了人民币5万元。其下属在任职期间共计销售了约人民币40万元。其开始做客户经理时底薪是人民币3500元，业务提成是1.8%至2.5%;团队经理底薪是人民币6000元，业务提成是2.0%，另外提成团队业绩的0.3%；大团队经理底薪是人民币8000元，业务提成是2.0%，另外提成整个大团队业绩的0.22%。其任职至今共计收到约人民币11万元的薪酬及约人民币25万元的业务提成。上列证据，来源合法，查证属实，予以采信。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单位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本案犯罪虽然是以善林金融公司及其下属分公司的名义实施，但善林金融公司下属分公司成立后主要是从事以销售线下、线上理财产品为名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所吸收的资金亦绝大部分用于返还客户的投资本息和公司运营成本等支出，依法不应以单位犯罪论处，而应以自然人共同犯罪论处。故对于被告人潘旭龙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构成犯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犯罪数额：（一）在向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过程中，明知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而予以放任的；（二）以吸收资金为目的，将社会人员吸收为单位内部人员，并向其吸收资金的；（三）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以行为人所吸收的资金全额计算。集资参与人收回本金或者获得回报后又重复投资的数额不予扣除，但可以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据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善林金融公司下属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符合“向社会公开宣传，同时向不特定对象、亲友或者单位内部人员吸收资金的”情形，故对于被告人潘旭龙向亲友等吸收的资金应当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的资金一并计入其犯罪数额，不予扣减；对于公诉机关已予扣减的被告人近亲属投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旭龙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潘旭龙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潘旭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请求对潘旭龙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已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评判。综合考虑潘旭龙的具体犯罪行为、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等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旭龙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13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追缴被告人潘旭龙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10621.77元，按各集资参与人未归还本金比例发还给各集资参与人（集资参与人名单及金额详见司法鉴定意见书）。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闵琦媛人民陪审员  刘耀邦人民陪审员  李碧香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子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