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9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费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5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香，女，1952年2月24日生，汉族，系李某3妻子，住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学亮，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1325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某1为被继承人李积成的侄子，李某1自幼跟随李积成生活，被继承人李积成将李某1一手带大。在李积成年老后，上诉人积极主动向李积成尽赡养义务，为其养老尽孝，生病为其治疗，精心照料。虽然李某1与李积成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收养手续，但二者之间已经形成事实的养父母与养子女的关系。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李某1为李积成的唯一合法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后，追加李某2为原告按照法定继承审理，对李某1与李积成之间的事实抚养关系不予认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李某1提供的费县××镇××村委出具的证明、梁邱镇敬老院的证明，该两份证据充分证明李某1在被继承人李积成生前充分对其尽到赡养义务，尤其在其生病期间上诉人及其家人积极主动尽心护理及照顾，独立承担医药费。在被继承人去世之后，按照当时的丧葬标准进行料理后事，已经尽到生养死葬的法律义务与道德义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仅仅狭隘的解读民法关于收养的程序性要求，明显存在证据采信不合理现象。三、即使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审理，判决结果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而言有失公平。即使法院根据民法关于收养的规定，否认李某1与被继承人李积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按照法定继承审理。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抚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抚养能力和抚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根据相关部门出面处理以及当事人陈述被告及其家人对被继承人存在虐待、辱骂的行为。并且根据当地对死者入土为安的风俗，对死者的安葬也是尽孝的一部分，是任何亲人不容小觑的事情，但被上诉人及家人确在被继承人发葬当天无理阻挠，对被继承人造成极大侮辱，其行为经相关部门的出面调解未果后，将被上诉人及其相关闹事家人采取强制措施。上述种种行为，已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分少分遗产的情形。但一审法院通过实地调查勘察争议标的房屋现场之后，对房屋的性价比情况有了充分了解后，仍然将性价比高的三间房屋判决给被告，该判决不仅违法法律规定也与民法上的公序良俗原则相背离。该判决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极不公平，无疑助长了不良的社会风气。综合上述观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对上诉人不公平，与法律的公平正义相违背。李某3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继承人李积成遗留的遗产（位于费县××镇××村九间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由原告依法继承，价值2万元；2.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停止对上述遗产的侵占并立即搬出案涉房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与李某2系父子关系，与被继承人李积成系叔侄关系。李某2、李某3与被继承人李积成系兄弟关系。被继承人李积成生前无配偶、无子女，且父母均已去世。其共有兄弟五人、姐姐二人，被继承人李积成的大哥李积久、二哥李积珍及其二个姐姐均已早于李积成去世。被继承人李积成系农村五保户，2008年5月进入梁邱镇敬老院由镇政府出资集中供养，李积成在敬老院生活期间，李某1、李某2常去看望，逢年过节也把李积成接回自己家中团聚。被继承人李积成于2019年2月21日因病去世，李积成临去世前的住院医疗费及去世后丧葬费由李某1支付，李积成去世时李某1按照农村习俗为其“顶老盆”送葬。被继承人李积成去世后，留有遗产房屋九间，原、被告对被继承人李积成的遗产房屋九间的继承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继承人李积成的遗产房屋九间座落于费县××镇××村，原为费县××镇××村村委会办公室，该处房屋北临苏军家，南临路，西临卓善军、徐思勤家，东临其他房屋六间，东南临张言坤家。该九间房屋由三排房屋组成，每排三间房屋。由南向北数第一排房屋为三间，东西各一间，中间为过道，作为大门使用；由南向北数第二排房屋为三间，一直由李某3占有居住；由南向北数第三排房屋为三间处于闲置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遗产继承纠纷，被继承人李积成未立遗嘱，也未有遗赠扶养协议，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一、李某1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能否分得遗产；二、本案争议的房屋九间是否全部是被继承人李积成的遗产；三、作为遗产的房屋在原、被告间如何分割。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李某3认为李某1没有对李积成进行赡养，不应继承李积成的遗产，主体不适格。庭审过程中李某3提交一份由梁邱镇敬老院出具的证明一份，李某1亦提交了由费县××镇××村民委员会和梁邱镇敬老院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虽然李某1和李某3均对对方的证明提出异议，但并不影响以上证明的证据效力。在李某1提交的费县××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中记载“李积成住院期间所花费用及其死亡所花丧葬费用都是李某1所承担”，在李某1提交的费县梁邱镇敬老院出具的证明中记载“过年过节时、家中有其他事情的时候都是由李某1和李积成的弟弟李某2接送照料。李积成老人在病故之前的住院照料、住院费用都是由邵庄村李积成的侄子李某1办理的”。在李某3提交的费县梁邱镇敬老院出具的证明中记载“费县××镇××村五保老人李积成，2007年5月10日进入敬老院享受集中供养，于2019年1月30日回家过春节由家人李积成的侄子和他五弟接回，在家期间突发疾病”。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明中均对被继承人李积成在过年过节或家中有事时由其侄子李某1接送予以证实，同时李某1提交的证明中对被继承人李积成在住院期间所花费用及死亡后丧葬费用均作出说明。李某1认为自己是被继承人李积成的养子，但是其没有依法办理收养手续，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李某1认为其与被继承人李积成系养父子关系，依法享有继承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本案中，李某1虽不是法定继承人，但从其日常行为中可以认定为是对被继承人李积成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李某1适当的遗产。李某1作为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因被继承人李积成无第一顺序继承人，李某2与李某3与被继承人李积成系兄弟关系，其应作为被继承人李积成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参与继承。针对争议焦点二，李某3认为该九间房屋在购买时自己也出资了，该处房屋不能全部为被继承人李积成所有。被继承人李积成曾作为原告起诉李某3及案外人李积久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2日作出（2014）费民初字1976号民事判决，在该份判决中对被继承人李积成的房屋购买行为予以确认，并判决“被告李积久、李某3立即停止对原告李积成所有的位于费县××镇××村九间房屋及地上附属物的侵占，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讼争房屋”。李某3不服该判决，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鲁1325民申10号民事裁定，该份裁定书认定李某3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且原审根据李积成的诉求确定案件性质并无不当，裁定驳回李某3的申诉。故被继承人李积成与李某3针对房屋所有权经过诉讼已经进行确认，对于李某3辩称该处房屋在购买时自己也出资了，该九间房屋不能全部为被继承人李某3所有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争议的九间房屋应为被继承人李积成的遗产。李某1诉称被继承李积成的遗产为位于梁邱镇邵庄村的房屋九间及地上附属物，但李某1未提交关于地上附属物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只对被继承人的房屋九间进行处理。针对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规定“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中，通过实地勘查及现在遗产所处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由南向北数第一排房屋的东、西各一间共两间由李某1分割为宜，由南向北数第二排房屋三间现在由李某3占有使用中，该第二排房屋由李某3继承为宜，由南向北数第三排房屋三间由李某2继承为宜。由于该九间房屋共用一个大门，且该大门为第一排房屋中间的一间，故由南向北数第一排房屋的中间一间，作为过道和大门，由李某1、李某2和李某3共同所有，共同使用。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当本着亲情至上的原则，相互理解、相互帮助、相互扶持，为对方通行提供便利，为家庭成员间的团结，为家庭关系的改善作出努力。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李积成所有的位于费县××镇××村××排房屋的东、西各一间共两间归原告李某1所有；二、被继承人李积成所有的位于费县××镇××村××排的房屋三间由原告李某2继承；三、被继承人李积成所有的位于费县××镇××村××排的房屋三间由被告李某3继承；四、被继承人李积成所有的位于费县××镇××村××排房屋三间中的中间一间，由原告李某1、李某2和被告李某3共同所有，共同使用；五、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被告李某3各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李某1是否与李积成形成事实收养关系，能否成为李积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二、一审法院对诉争遗产的分配是否得当。（一）李某1是否与李积成形成事实抚养关系，能否成为李积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的通知》第二条规定：“收养法施行后，各级人民法院必须严格执行。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对于收养法施行前成立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解除收养关系的，应适用收养法。”本案中，李某1出生于收养法实施后，不符合上述事实收养关系的规定，其与李积成不能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收养关系。李某1上诉称系李积成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对诉争遗产的分配是否得当。本案中，诉争李积成遗产为九间房屋，李某2、李某3系被继承人李积成第二顺序法定继承人，李某1虽不是法定继承人，但对被继承人李积成扶养较多，在被继承人去世时亦按地方风俗“顶老盆”送葬，可分配给李某1适当的遗产。结合各方当事人与李积成之间法律关系、诉争房屋占有使用现状及生前各方对被继承人的照顾扶养事实，一审法院将诉争房屋予以分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亦兼顾地方传统风俗习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某1、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树东审 判 员 马凤霞审 判 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同书 记 员 徐丽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