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53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国展，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江苏众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重启，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创兴（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安泰路1-226。 法定代表人：吴国级，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斌，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国展因与被上诉人创兴（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国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创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晋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创兴公司诉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晋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2款可见，双方均认可在房屋未办理权属登记的情况下，不解除合同，即使合同存在履行瑕疵，但该瑕疵属于合同双方可接受范围内，不能阻碍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履行，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能再行解除。2.一审混淆了担保追偿权和合同解除权，创兴公司已通过强制执行向曾国展进行追偿，一审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错误。一审法院否定《晋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的独立性，忽略创兴公司收到全部购房款和代偿借款间隔五年之久，混淆担保追偿权和合同解除，同时无视创兴公司已就代偿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判决解除案涉《晋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当。3.即使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创兴公司撤销对曾国展的申请执行，但一审法院仅判决返还房屋，其他另案处理，损害了曾国展的利益，显失公平。 创兴公司辩称：一、曾国展上诉状的签名与案涉合同上的签字有明显的区别，可以看出曾国展的上诉状存在冒名虚假的可能性，且本案曾国展的代理人与其在南京秦淮区人民法院的债权人代理人是同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同一名律师，本案上诉有可能不是曾国展的真实意思表示，曾国展本人不到庭就无法查明上诉事实。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曾国展以实际行为未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其实质未支付的购房款是3346830.58元，致使诉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案涉合同应予解除。2.一审判决曾国展应支付创兴公司为主张权利所产生的损失系正确的，也符合合同约定。曾国展仅取得钥匙未实际入住，应认定案涉房屋为创兴公司的，曾国展也仅是取得案涉合同的债权请求权，因曾国展未能主动履行合同约定，一审认定的损失应由曾国展承担。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创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312050068《晋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2.曾国展立即将位于晋江市××街道××路××号××幢××室××商品房交还给创兴公司；3.曾国展支付创兴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损失77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国展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12月5日，创兴公司与曾国展签订一份合同编号201312050068《晋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备案登记。合同约定：“1.曾国展向创兴公司购买诉争房屋即位于晋江市××街道××路××号××幢××室××商品房，合同总价4753517元，其中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1553517元，剩余3200000元通过银行贷款支付；2.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60日内，向当地房屋权属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并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交付买受人’；3.银行按揭办妥后，买受人应按银行规定期限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如在出卖人提供按揭贷款担保期内违约未还银行按揭贷款本金及利息的，造成出卖人经济损失，买受人愿双倍赔偿出卖人的经济损失（损失的计算包括但不限于实现权利的律师费用）”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曾国展于当月支付了首付款1553517元，并于2014年3月6日通过向浦发银行泉州分行按揭贷款余房款3200000元支付给创兴公司。创兴公司已将诉争房屋交付曾国展使用。2015年10月10日，房管部门向曾国展出具《房地产开发项目初始登记证明》，告知创兴公司址在晋江市××街道××路××号的ＳＭ安泰＊世界城Ａ区项目可办理项目初始登记。嗣后，创兴公司多次通知曾国展来领取办理权属登记所需资料，以办理诉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书。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尚未变更登记到曾国展名下。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王美莉诉本案曾国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4年保全查封了诉争房屋，后转为执行中的查封，现仍查封中。2016年8月19日，浦发银行泉州分行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提起以本案中的创兴公司、曾国展及陈黛云为被告的（2016）闽0503民初6657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讼。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03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曾国展、陈黛云偿还浦发银行泉州分行借款本金2781192.1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创兴（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曾国展、陈黛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国展、陈黛云追偿”等。该判决已于2018年9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1日，创兴公司履行（2016）闽0503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担保义务，向浦发银行泉州分行偿还贷款本息3346830.58元。创兴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7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创兴公司与曾国展之间存在合同编号201312050068《晋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创兴公司的合同目的是获取房屋的对价即房款，虽然曾国展支付了首付款，并以银行贷款形式支付了剩余的购房款，但之后曾国展逾期偿还贷款本息，创兴公司因此承担代偿贷款本息责任，代偿还了3346830.58元，占总房款的70.4﹪，曾国展至今未将创兴公司代偿还的款项支付给创兴公司，实质是曾国展未支付购房款3346830.58元，创兴公司出售商品房获得对价（购房款）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创兴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曾国展未履行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及司法机关对诉争房屋的查封并不会产生阻却曾国展将诉争房屋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后果，故曾国展关于创兴公司解除合同无依据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诉争房屋虽被司法机关查封，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尚未登记于曾国展名下，该查封为预查封，不影响创兴公司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创兴公司已将诉争房屋交付曾国展使用，故创兴公司要求曾国展将诉争房屋交还，予以支持。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若曾国展违约未还贷款造成创兴公司经济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实现权利的律师费），故创兴公司要求曾国展支付其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77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创兴公司与曾国展签订的《晋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依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曾国展未支付相关购房款致创兴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创兴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由曾国展返还诉争房屋，及支付创兴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均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曾国展在本案就合同解除后其所享有的相关权利未提出诉求，本案不予审查处理，曾国展可依法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创兴（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曾国展于2013年12月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201312050068《晋江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曾国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晋江市××街道××路××号××幢××室商品房返还给创兴（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三、曾国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创兴（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77000元。一审本案受理费448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2414元，由曾国展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曾国展提供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资料、拘留决定书和解除拘留证明书复印件，以证实创兴公司已选择行使追偿权，法院也对曾国展采取司法强制措施，且该强制措施无法恢复原状，创兴公司不得再主张本案的合同解除。此外，曾国展又提供创兴公司的起诉书、（2018）苏0104执异62号执行裁定书、（2018）苏0104民初6126号民事裁定书，证实创兴公司早在2018年就对南京市秦淮区法院查封的案涉房产提出异议，在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其又于2018年6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案涉房产归其所有，现该案处于中止诉讼状态。创兴公司已提起确认之诉，再提起本案解除之诉，属重复诉讼，本案应驳回起诉。针对创兴公司提出的上诉状签名真假的问题，曾国展的代理人李争当庭出示手机订票记录，拟证实其到泉州与曾国展进行面签。对于曾国展提供的证据，创兴公司认为均与本案处理无关，其基于不同事实、不同法律关系、不同当事人提起本案诉讼，不是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曾国展提供的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资料、拘留决定书和解除拘留证明书复印件，来源客观真实，予以采纳。根据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出具的《关于已履行连带担保责任的说明函》并结合曾国展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创兴公司已替曾国展代偿案涉房屋的贷款本息3346830.58元，创兴公司为行使追偿权已向丰泽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曾国展因拒不申报财产被丰泽法院拘留15天，后又因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又被丰泽法院拘留15天。本院二审依申请向晋江法院调取了：晋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关于协助执行曾国展商品房登记相关事宜的函》、执行终结申请书、（2017）闽0582执9321号执行裁定书等相关复印件。综合一、二审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2014年2月18日办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进行预查封。2016年8月19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以曾国展、陈黛云、创兴公司为被告诉至丰泽法院(2016闽05**民初6657号)，要求解除《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曾国展、陈黛云偿还借款本息，创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等。该案审理中，创兴公司以曾国展为被告诉至晋江法院，晋江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6）闽0582民初10905号民事判决：曾国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及抵押登记手续。晋江法院就前述案件作出判决后，2017年7月25日，丰泽法院即对(2016闽05**民初6657号一案作出判决：解除《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曾国展、陈黛云偿还借款本息，创兴公司在案涉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创兴公司基于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曾国展、陈黛云追偿。2018年4月18日，创兴公司先向晋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晋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8年4月18日回复案涉房屋因南京市秦淮法院查封无法办理产权证及抵押登记。之后，创兴公司以双方当事人进行庭外和解为由撤回（2016）闽0582民初10905号一案的执行申请。2019年3月1日，创兴公司履行（2016）闽0503民初665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担保义务，向浦发银行泉州分行偿还贷款本息3346830.58元。2019年4月4日，创兴公司基于追偿权向丰泽法院申请执行曾国展，曾国展因此被丰泽法院民事拘留两次。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未约定在曾国展逾期偿还贷款本息的情况下创兴公司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故本案应审查的是创兴公司在其替曾国展代偿贷款本息后可否行使法定解除权。在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当中，曾国展已经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将案涉购房款支付完毕，且创兴公司亦向晋江法院起诉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晋江法院也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生效民事判决：曾国展应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及抵押登记手续，创兴公司据此向晋江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生效判决。在案涉房屋因被预查封而无法执行的情况下，创兴公司代偿了曾国展所欠的相应按揭款，创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取得的是向曾国展、陈黛云追偿的权利，丰泽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亦对该追偿责任作出认定，创兴公司基于追偿权也向丰泽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创兴公司又主张曾国展未偿还其代偿的款项而要求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11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创兴（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本案受理费448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22414元，由上诉人创兴（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44828元，由上诉人创兴（福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康雯娟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