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祥，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凡，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燕，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玉仙，女，1948年5月5日出生，汉族，香港公民，系刘德炎之妻，住香港九龙沙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榕平，女，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香港公民，系刘德炎之女，住香港九龙沙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水，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祥与被上诉人刘玉仙、刘榕平合伙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祥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193号民事判决，并支持陈明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陈明祥于2005年8月持原一审被告刘德炎出具的“投资盛豪珠宝公司”的收据，以与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合伙纠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一审诉讼，原一审法院以“原告提供的证据均系刘德炎所签，且不能证明刘德炎与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之间有何关系，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为由，驳回了陈明祥的诉讼请求。该份（2005）鼓民初字第2187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05年12月，陈明祥根据以上裁定转而以与刘德炎之间系民间借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以“由于原告在规定的情形内未能提供被告刘德炎的出生年月日、明确住址以及户籍所在地的详细情况，应视为本案没有明确被告。”为由，驳回陈明祥的诉讼请求，该份（2005）鼓民初字第2731号《民事裁定书》业已发生法律效力。故本案一审（2018）闽0102民初1019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8）闽0102民初10193号民事判决称“原审原告陈明祥与被告刘玉仙、刘榕平合伙纠纷一案，本院原一审作出（2006）鼓民初字第479号民事判决”与事实不符。在该判决中，陈明祥是以刘德炎为被告，以民间借贷为由作出。(二)（2005）鼓民初字第2187号民事判决至今未被撤销，这应是本案审理的前提。(三)重审判决认定：“陈明祥主张案涉上述款项为借款，但未提交其与刘德炎达成借贷关系合意的证据。”此属任意强加了陈明祥的举证义务，在刘德炎已经死亡，（2005）鼓民初字第2187号民事判决仍具法律效力的前提下，如此“举证义务”根本不能完成。陈明祥系因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而提出了借贷请求。(四)重审判决“合伙体尚未清算，原审原告坚持以借贷关系起诉返还借款与事实不符。故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的判定，逻辑混乱，陈明祥与刘德炎在本案中根本没有证据证实为两人合伙，能够证实的只能是与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有否形成合伙，而非其他，而生效的（2005）鼓民初字第2187号民事判决已经排除了上诉人与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的合伙关系，如此，何来“合伙体尚未清算”的法律程序。综上，请求依法支持陈明祥的上诉请求。 刘玉仙、刘榕平辩称，（一）本案（2018）闽0102民初10193号重审判决（以下简称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陈明祥的所谓上诉请求与所谓的“事实与理由”，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刘玉仙、刘榕平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重审判决，以维护刘玉仙、刘榕平应有的合法权益。（二）刘德炎与陈明祥系合作共同经营珠宝加工生意，双方之间是合作经营或合伙经营的事实，本案中双方提供的大量证据、陈明祥的庭审自认以及合作或合伙经营体的员工、客户等的出庭作证，均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明祥提供的11张投资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亦能够证实即使只有现金投资216060元加上盈利分红450450元转成投资而构成的690460.60元，显然不是所谓的民间借贷，显然不是所谓的借款。因此，陈明祥刻意隐瞒事实而伪装成所谓的民间借贷而提出虚假的诉讼，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此，重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三）面对大量的证据材料，陈明祥在福州市中级法院再审、提审的多次庭审中，不得不对确凿的签字予以承认。对于这些有证据证实的票据，足以证实陈明祥在合作或合伙经营体中至少领走了资金1007908元（实际领走1654528元，扣除合作公共开支646620元后实际至少领走了1007908元）。而陈明祥与其妻子张秀瑜隐匿账本，私自收取客户的款项因至今隐瞒数据而还没有予以追究计算。因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作共同经营珠宝加工生意关系，陈明祥公开领走或私自收走的款项，远远超过了其所谓的投资款（真实的投入只有216060元）。现陈明祥以11张所谓的投资收款收据，诉求作为合作共同经营珠宝加工生意的出纳刘德炎因职务行为开具收款收据而要向其偿还所谓的借款690460.60元，显然没有民间借贷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重审判决对陈明祥隐瞒事实制造的本案虚假的诉讼，依法予以驳回，是经过认真查明事实后的正确判决。综上，陈明祥与刘德炎系合作共同经营珠宝加工生意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更不存在所谓的借款事实。陈明祥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且涉嫌以隐瞒事实捏造事实提起虚假的诉讼，违背法律规定，依法应当追究法律责任。 陈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德炎返还借款690460.6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2.判令刘德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德炎以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投资款的名义分别于2002年5月28日、2002年8月15日、2002年10月7日、2002年10月12日、2002年10月30日、2002年11月20日、2003年1月28日、2003年2月23日、2003年3月19日、2003年6月20日、2004年3月15日共十一次收取了陈明祥合计690460.6元的款项，并出具相应收款收据。但刘德炎并未将陈明祥的上述款项交与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投资，且至今未将该欠款归还陈明祥。 一审法院认为，刘德炎以向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投资的名义向陈明祥收取690460.6元的款项，但并未将该款项交与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投资，应视为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德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且未提供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抗辩权，故而对陈明祥提供的证据其与刘德炎存在债权债务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于陈明祥、刘德炎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约定利息，故陈明祥要求刘德炎偿付利息的请求应从陈明祥向法院起诉之日起算，利息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陈明祥与刘德炎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刘德炎应承担款项之责。对陈明祥要求刘德炎偿还上述欠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刘德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明祥本金690460.6元及利息（时间从2006年1月24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案件诉讼费11915元，由刘德炎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刘玉仙、刘榕平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闽01民申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8)闽01民再17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陈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玉仙、刘榕平返还借款690460.6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款日止）;2.判令刘玉仙、刘榕平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刘德炎以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投资款名义分别于2002年5月28日、2002年8月15日、2002年10月7日、2002年10月12日、2002年10月30日、2002年11月20日、2003年1月28日、2003年2月23日、2003年3月19日、2003年6月20日、2004年3月15日共十一次以投资款的名义收取了陈明祥合计690460.6元的款项，并出具相应收款收据。11份收款收据中均记载“投资款”或“转盛豪珠宝投资”，其中2002年8月15日的收款收据中，载有“25张发票93307元”、“全部转盛豪珠宝投资”字样；2003年3月19日收款收据“用途”一栏载有“转还义新…”字样。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9日，法定代表人为刘宝钗，股东为刘宝钗与刘雪珍（即刘德炎之子刘永的配偶）。2005年，陈明祥曾向原审法院起诉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合伙纠纷一案【（2005）鼓民初字第2187号】，原审法院以（2005）鼓民初字第218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陈明祥所提供的证据均系刘德炎所签，且不能证明刘德炎与被告之间的关系，故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陈明祥起诉。陈明祥复以刘德炎为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2005）鼓民初字第2731号诉请，请求刘德炎偿还借款及利息，原审法院出具（2005）鼓民初字第2731号裁定书，以陈明祥未提供刘德炎的出生年月日及明确住址、户籍所在地等详细资料为由，裁定驳回陈明祥起诉。陈明祥又于2006年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原一审诉讼。原一审经公告送达刘德炎，作出本案原一审判决。陈明祥曾在刘德炎（刘永）的福州市白马北路194号的加工厂担任管理人员并签名确认领取、支出相关业务款项或以陈明祥个人名义领取款项。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德炎收取陈明祥的690460.6元的性质、其二人之间的关系问题。陈明祥认为收款收据记载是投资，其原想投资，但发现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股东不是刘德炎后，就不想投资，主张刘德炎应返还该款项。刘玉仙、刘榕平则认为，其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刘德炎与陈明祥系合作珠宝加工关系，挂靠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双方没有结算。原审法院认为，陈明祥主张案涉上述款项为借款，但未提交其与刘德炎达成借贷关系合意的证据。刘玉仙、刘榕平提交的证据7——证据18能够与陈明祥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审理法官询问时的答复及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陈明祥作为业务管理人员在往来业务交货清单上签字，并用其个人账户收款、用其个人名义在领款单上作为领款人签字、在领款单上领款用于向工人发放工资、支付原材料款、出差差旅费、公司接待费、工人伙食支出、分红款支出等备注内容。上述事实及证据足以证实刘德炎与陈明祥共同对共同经营合作的加工厂进行了经营管理，并以个人名义领取分红款、签收转投资款的单据。《开香港有限公司资料备忘》“资料备忘”所记载的是陈明祥与刘雪珍在香港盛豪珠宝有限公司的相关股权投资事宜，以刘雪珍与刘德炎德的亲属关系亦能侧面反映陈明祥与刘德炎家族对曾经合作珠宝加工行业以“盛豪珠宝”为名称的习惯用法。原审法院认为，虽本案没有陈明祥与刘德炎直接的书面证据证明其二人的合伙或合作的关系（合伙协议或合作合同），但刘玉仙、刘榕平提交的证据形成优势证据，证明陈明祥与刘德炎合伙投资或合作投资珠宝加工行业，实际合作两年或更长时间。陈明祥提交的11份收款收据与本案其他证据亦可证明案涉690460.6元系陈明祥投资合伙加工厂的投资款。合伙体尚未清算，陈明祥坚持以借贷关系起诉返还借款与事实不符。故陈明祥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重审判决：驳回陈明祥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1915元，由陈明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陈明祥认为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中关于“陈明祥曾在刘德炎（刘永）的福州市白马北路194号的加工厂担任管理人员并签名确认领取、支出相关业务款项或以陈明祥个人名义领取款项”的表述持有异议，该款项是因公需要支出的，与陈明祥个人无关，并认为在鼓楼区人民法院（2005）鼓民初字第2187号《民事裁定书》未撤销的情况下，本案讼争的收据系个人债务。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刘德炎于2015年2月28日过世。 本院认为，陈明祥以其持有的刘德炎于2002年5月28日至2004年3月15日期间以投资款的名义出具11张合计690460.6元的《收款收据》为主要依据，并根据已生效的鼓楼区人民法院（2005）鼓民初字第2187号《民事裁定书》，主张本案讼争的款项系借款。11张《收款收据》中均有载明“投资款”或“转盛豪珠宝投资”等字样，虽然本案没有陈明祥与刘德炎直接的书面证据证明其二人的合伙或合作的关系（合伙协议或合作合同），但结合刘玉仙、刘榕平在原审重审中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陈明祥参与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已生效的鼓楼区人民法院（2005）鼓民初字第2187号民事裁定并没有明确陈明祥与福州盛豪珠宝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故应由陈明祥就本案讼争的11张《收款收据》项下的款项已转化为借款性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法院重审认定在合伙体尚未清算情况下，陈明祥坚持仍以借贷关系起诉返还借款与事实不符，驳回陈明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陈明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5元，由上诉人陈明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