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劲松，男，196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开发，男，198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明，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鸿纬，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杰，男，197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明，福建芊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劲松、陈开发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劲松、陈开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文杰对陈劲松、陈开发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陈劲松、陈开发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陈文杰为职业放贷人，已涉嫌非法经营罪，本案应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陈文杰及案外人陈永增、陈振勇、陈文佳等人共同放贷给陈劲松，陈劲松、陈开发等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后，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核准，向社会不特定的人(陈劲松、陈开发可以提供陈文杰放贷、吸收存款的证据、线索)从事经营性的放贷业务，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已扰乱金融市场秩序，符合职业放贷人认定标准，依法应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相关违法犯罪人员刑事责任。二、本案陈文杰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借条应认定无效，陈劲松已付款项应抵扣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借条应认定无效。若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也因涉案借条无效，导致利息约定无效，陈劲松已支付约300万元应抵扣本金，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三、涉案借款于2015年3月7日后已约定余下借款190万元为无息借款，自2015年3月7日起本案借款本金190万元陈劲松已偿还本金约140万元，一审判决陈劲松、陈开发应连带偿还陈文杰19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陈文杰于2015年3月7日前累计收到本金110万元后，陈劲松与陈文杰及案外人陈永增、陈振勇、陈文佳等人于2015年3月7日协商后表示余下借款本金为无息借款(民间借贷利息的支付存在一定的规律性，本案从2015年3月7日起陈劲松的还款毫无规律性可循，明显不是支付所谓的利息，系偿还借款本金)，陈文杰及案外人陈永增、陈振勇、陈文佳等人以陈文杰名义向陈劲松出具收条，明确收到陈劲松欠款110万元，余欠陈文杰190万元。涉案收条出具至今，本案陈劲松已将涉案借款本金约140万元通过本人或他人汇入陈文杰指定的陈永增、黄真真银行账户。因此，一审判决陈劲松应偿还19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四、本案借款期限为三个月，陈文杰请求陈开发承担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应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借款各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未对陈开发的保证期间进行约定。陈开发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后六个月内，即陈文杰最迟应于2015年2月29日前向陈开发主张履行保证责任，但陈文杰于2019年3月才向陈开发主张履行保证责任已过保证期间，陈开发免于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草率认定本案未约定还款期限，判决陈开发应对陈劲松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改判驳回对陈开发的所有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五、退一步讲，如法院认定余欠190万元未明确约定免除利息，一审利息计算方式明显错误，陈劲松支付的款项应逐笔计算截止至每一笔款项支付时间点的利息，扣除该时间点应支付的利息，剩余的款项应抵扣本金，以此类推计算才正确(如至2015年3月20日陈劲松支付5.5万元，而2015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20日应支付利息为24700元，扣除应付的利息24700元，剩余的30300元应抵扣190万元)，依此具体计算偿还款项，本案借款已经偿还部分本金，一审仍判决还应支付本金190万元及相应利息显然也是错误的。因此，一审以区间总算利息的计算方式明显与事实不符，明显不公、错误，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陈文杰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陈劲松、陈开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劲松偿还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从2018年3月1日计至还清日止的利息；2.判令陈开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陈劲松尚欠陈文杰借款本金190万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受国家法律保护。现陈文杰请求陈劲松偿还借款，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本案借款约定月利率3%，该约定已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现陈文杰请求按月息2%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予以准许。陈劲松主张双方于2015年3月7日后约定余下借款190万元为无息借款，但陈文杰对此予以否认，在陈文杰出具给陈劲松的收条中仅是确认收到还欠款110万元，余欠190万元，并没有注明免除利息，故对陈劲松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借款没有约定期限，陈开发在本案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名确认，但没有约定具体的保证方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和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规定，陈开发对本案借款提供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限，故其应当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开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劲松追偿。虽然陈劲松、陈开发主张陈文杰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陈文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劲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文杰借款19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陈开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开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劲松追偿。案件受理费26560元，减半收取计13280元，由陈劲松、陈开发负担。 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陈劲松、陈开发提供如下证据：《录音摘录》和录音光盘，拟证明陈文杰及案外人陈永增、陈响生、陈文佳系共同职业放贷人，本案借贷无效，陈文杰资金来源为向社会不特定人非法集资的相关事实。陈文杰质证称，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三性无法认定，证明内容不能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劲松、陈开发提供的证据并未体现陈文杰本人的谈话，无法证明陈劲松、陈开发的主张。 二审查明事实，2014年5月30日，陈劲松向陈文杰借款300万元，借款月利率3%，借条约定款项支付至户名洪惠清，开户行为湖北省随州市工行解放路支行账号6212××××5655的账户中。陈开发在本案借条的担保人处签字。借条出具当日，陈文杰通过其配偶黄真真的账户转账300万元到前述洪惠清的账户。2015年3月7日，陈文杰出具收条给陈劲松，载明“今收到陈劲松还欠款人民币壹佰壹拾万元整（1100000），余欠陈文杰人民币壹佰玖拾万元整（1900000）”。本案借款后至2015年3月7日前，洪惠清、陈斯贤、陈眉婷的账户转账给陈永增共计160万元。收条出具后，2015年3月20日，洪惠清转账5.5万元给陈永增、2015年5月30日，洪惠清转账5万元给陈永增、2015年5月31日，洪惠清转账5万元给陈永增、2015年6月30日陈劲松转账15万元给陈永增、2015年12月29日洪惠清转账20万元给陈永增、2016年10月14日洪惠清转账2万元给陈永增、2017年1月30日洪惠清转账8.0025万元给陈永增、2017年4月18日洪惠清转账3万元给陈永增、2017年5月2日洪惠清转账2万元给陈永增、2017年10月10日陈劲松转账2.8万元给陈永增、2017年11月14日陈劲松转账8.8万元给陈永增、2018年2月9日洪惠清转账15万元给黄真真，2018年2月15日陈劲松转账10万元给陈永增。双方均确认以上款项均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条是否有效；2.陈劲松、陈开发主张2015年3月7日之后双方约定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理由能否成立，陈劲松尚欠的款项应如何认定；3.陈文杰向陈开发主张保证责任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关于焦点1，陈文杰主张陈劲松向其借款3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90万元，提供了借条为证。陈劲松、陈开发主张陈文杰是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条无效，但其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其主张陈文杰等人涉嫌非法经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现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借款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焦点2，陈劲松、陈开发主张2015年3月7日前，陈文杰累计收到本金110万元后，与陈劲松协商余下借款为无息借款，陈文杰不予认可，根据收条的记载，双方仅是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90万元，并没有体现双方约定2015年3月7日后的借款为无息借款。2015年3月7日之前，陈劲松还款160万元，根据收条的记载可以认定其中11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金，50万元系用于偿还利息，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利率限额的规定，应予确认。陈劲松、陈开发有关2015年3月7日之后为无息借款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陈文杰确认2015年3月6日之前的利息已经支付完毕。在一审中陈文杰确认2015年3月7日之后的还款是用于偿还19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采用分段计算的方式，扣除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后，其余款项用于偿还本金。因此2015年3月20日陈劲松偿还了55000元，但尚欠的利息仅为24700元，多付的部分30300元用于抵扣本金，截至当日陈劲松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869700元。2015年5月30日、5月31日，陈劲松共偿还10万元，其应付的截至2015年5月31日的利息为134618.4元，因此该10万元还款应认定全部用于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5月31日，陈劲松尚欠借款本金1869700元、利息34618.4元。2015年6月30日，陈劲松支付15万元，截至当日其尚欠的息为90709.4元，多支付的部分59290.6元应用于抵扣本金，截至2015年6月30日，陈劲松尚欠借款本金为1810409.4元。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2月15日，陈劲松虽然多次付款合计716025元，但该期间产生的利息高达10777193.95元，且每次付款的金额均不足以支付当期尚欠的利息，因此陈劲松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810409.4元，陈文杰主张从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是对其权利的处分，没有损害陈劲松、陈开发的权利，予以准许。因此陈劲松应偿还陈文杰借款本金1810409.4元以及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关于焦点3，本案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陈劲松、陈开发主张借款期限三个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由于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陈文杰可以随时向陈劲松要求还款，因此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陈劲松还款、陈开发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超过保证期间，陈开发依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开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劲松追偿。 综上所述，陈劲松、陈开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864号民事判决； 二、陈劲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文杰借款本金1810409.4元以及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陈开发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开发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劲松追偿； 四、驳回陈文杰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由陈文杰负担1252元，陈劲松、陈开发负担2530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560元，减半收取13280元，由陈文杰负担626元、陈劲松、陈开发负担126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杰雄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