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35729号原告：宁夏嘉骏天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银川市金凤区阅海湾中央商务区万寿路******。法定代表人：郑晓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尚善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迎春路****>法定代表人：王德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纲，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玲，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宁夏嘉骏天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骏天盛公司）与被告上海尚善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善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骏天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尚善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骏天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尚善堂公司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181479.6元；2.尚善堂公司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181479.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计算至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3.尚善堂公司承担本案的财产保全保险费4880元和律师费15万元；4.诉讼费由尚善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26日，嘉骏天盛公司和尚善堂公司签订了《关于中拍平台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拍公司）之股份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尚善堂公司以10453699元的价格受让嘉骏天盛公司持有的中拍公司1千万股股权。尚善堂公司于协议签署后10日内支付60%的股权转让款，6272219.4元；因标的股权处于限售期内，嘉骏天盛公司应于该笔款项支付后2个工作日内配合尚善堂公司办理标的股份质押备案手续；尚善堂公司应于标的股份完成股份质押的备案手续后的5日内支付股份转让总价款的剩余40%。因尚善堂公司原因，超过约定付款日不付款的，每迟延1日，尚善堂公司应按照应付未付股份转让价款总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尚善堂公司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272219.4元。嘉骏天盛公司亦配合准备了办理标的股份质押登记的材料，但并非嘉骏天盛公司的原因导致质押登记最终未能办理。现标的股份限售期届满，尚善堂公司并未支付剩余股份转让价款。2018年7月21日，嘉骏天盛公司委托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大成律所）向尚善堂公司发送律师函，但尚善堂公司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故嘉骏天盛公司诉至本院。尚善堂公司辩称，不同意嘉骏天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在限售期内不得转让股份。《股份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合同。即便合同是有效的，嘉骏天盛公司在签订协议后未能按期办理股份质押手续，嘉骏天盛公司存在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尚善堂公司并未存在违约行为，且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过高。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6日，甲方嘉骏天盛公司和乙方尚善堂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鉴于中拍公司为依法设立并有效存续的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2日，注册资本为11600万元。甲方为目标公司发起人，有意将其所持发起人限售股1000万股转让于乙方，股权占比8.62%。二、转让标的。甲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向乙方转让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发起人股份1000万股。甲乙双方均认为甲方出让和乙方受让的本协议约定之标的是甲方原持有的目标公司之1000万股对应的全部权益，包括与甲方所持1000万股股份有关的所有权、提案权、质询权、知情权、表决权、分配权、处置权等目标公司章程和中国法律规定的公司股东应享有的一切权利。本协议签署后，标的股份对应的收益权，包括红利、红股、公积金转增股本以及配股权等同时转让给乙方。三、转让价款及支付安排。本次股份转让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10453699元。本次股份转让价款分两期支付：本协议签署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交易总价款的60%，合计人民币6272219.4元；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一期人民币6272219.4元的股份转让价款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完毕转让标的股份质押的备案手续。乙方应于转让标的股份完成股份质押的备案手续后的5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交易价款剩余的40%，合计人民币4181479.6元。股份转让过程中按规定需缴纳的税费，由甲方及乙方按规定分别承担。四、限售股的质押及表决权处理。就甲方同意转让给乙方的限售股1000万股，为担保上述限售股的转让，甲方同意与本协议签署同时，一并签署表决权处置协议；并就限售股的质押相应根据本协议第三条相应办理质押手续，质押期限直至该等股份一年限售期届满，双方为办理转让标的股份转让而决定解除质押为止。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限售股份未登记至乙方名下前，将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的1000万股所对应的提案权、表决权不可撤销的委托给乙方行使。具体质押及表决权处置安排，双方另行签订《股份质押协议》及《表决权处置协议》。五、转让过户。在乙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就转让标的股份转让事宜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价款总额的100%后，甲乙双方应立即共同办理如下手续：甲方限售期满，股份转让解禁后3日内，乙方办理解除限售股份质押登记的手续；解除质押登记后3日内，甲方委托乙方向目标公司提交转让标的股份转让的相关手续；乙方收到目标公司出具变更乙方为公司股东的《股东名册》证实乙方已合法拥有股份的过户登记证明文件。六、甲方的履约义务。甲方将配合乙方办理转让标的股份的转让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签署股份转让相关文件，办理转让标的股份的质押手续以及表决权处置等相关文件。在过渡期间内，甲方应保证其所持有限售股股份除已经向乙方进行质押或表决权处置外，不设置或向其他第三方承诺设置其他权利负担，或负较大债务使得甲方所持限售股部分被司法机关查封、冻结，以致乙方无法实质受让甲方所持限售股股份。七、乙方的履约义务。依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履行付款义务。依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限售股份解除质押、过户的义务。十四、违约责任。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如一方不履行或违反本协议任何条款和条件、承诺、声明和保证，另一方有权就其因此而遭受的所有直接损失、损害及所产生的诉讼、索赔等费用、开支要求不履行方或违约方作出赔偿。因乙方原因，超过约定付款日不付款的，每延迟1日，乙方应按照应付未付股份转让价款总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迟延超过30日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乙方除支付前述违约金外承担本协议交易应付未付股份转让价款总金额30%的惩罚性违约金。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协议规定的应由甲方完成或协助完成的相关事项逾期的，每延迟1日，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按已支付股份转让价款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延迟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甲方除支付前述违约金外承担本协议乙方已支付交易总价款30%的惩罚性违约金。同日，甲方尚善堂公司和乙方嘉骏天盛公司签订《股份质押合同》，约定：乙方同意将其持有的1000万股中拍公司股份及其派生权益质押给甲方，为《股份转让协议》项下股份转让义务的履行提供担保。乙方质押担保范围为《股份转让协议》项下，股份转让价款人民币10453699元整及利息、违约金、乙方违反《股份转让协议》的义务、保证和承诺等给甲方带来的损失，以及甲方为实现质权以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到中拍公司或工商登记部门办妥质押登记手续。2018年7月20日，嘉骏天盛公司委托大成律所通过中国邮政速递分别向尚善堂公司的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迎春路****和上海市浦东新区联洋社区长柳路****天物馆的地址邮寄律师函，要求尚善堂公司：1.于收到律师函后，立即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剩余股份转让价款的40%，即人民币4181479.6元。2.于收到律师函后，立即向目标公司提交办理标的股份登记至尚善堂公司名下的转让手续，费用由尚善堂公司承担。3.按照《股份转让协议》第14.2条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应付未付股份转让价款总金额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直至应付未付股份转让价款全部付清为止；延迟超过30日的，尚善堂公司还应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应付未付股份转让价款总金额30%的惩罚性违约金。快递查询记录显示两份快递均于2018年7月21日被签收。诉讼中，嘉骏天盛公司提交了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出具的投保单及发票一张，项目为保险服务、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金额4880元；提交了其与大成律所签订的《法律服务合同》及大成律所开具的发票一张，项目为法律咨询律师费，金额15万元；提交了嘉骏天盛公司的员工黄文玲和中拍公司员工刘燕之间的微信记录，2019年3月6日，黄文玲：“刘总，您好。想问下您最近的股权变更手续办好了吗”。4月23日，刘燕：“黄总，股权变更的事情，这边在推进，需要您这边提供一些资料给到中拍公司，1.股权转让协议原件给公司一份留存。2.宁夏嘉骏的原来的股权证需要交回来。3.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我们会给股东重新做股权证。”嘉骏天盛公司和尚善堂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如下事实：1.嘉骏天盛公司的股权限售期为2017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21日；2.中拍公司不配合进行股权质押手续的办理；3.尚善堂公司已依约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了第一笔股份转让款6272219.4元；4.股份质押系为后续股权转让行为的担保。嘉骏天盛公司称案涉股权并无质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质押合同》、律师函、中国邮政速递面单及查询记录、《法律服务合同》、投保单、发票、微信记录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嘉骏天盛公司和尚善堂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第二笔股份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是否达成；三、尚善堂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应支付违约金、律师费和保全保险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尚善堂公司辩称《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发起人在限售期内不得转让股份，《股份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的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关于《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为效力性强制规定还是管理性强制规定的问题，现有法律并未规定效力性强制规定和管理性强制规定的定义。按照学理解释区分效力性规范和管理性规范的标准：一是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的，该规定属于效力规定。二是法律、法规虽没有明确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但违反该规定以后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也应当认定为该规范为效力性规范。三是法律、法规没有明确规定违反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违反该规定以后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而只是损害当事人的利益，该规范就不属于效力性规范，而是管理性规范。《中国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对发起人股份转让的期间限制，应当理解为是对股权实际转让的时间的限制，而不是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的限制，且该条款并未明确规定在限售期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不涉及到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故该规定应属管理性规范。本案中《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在限售期满后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因此，《股份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尚善堂公司应于转让标的股份完成股份质押的备案手续后5日内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剩余的股份转让款。现股份质押手续并未办理，双方均认可系中拍公司不配合所致。《股份转让协议》的签订目的在于尚善堂公司以一定的价格受让嘉骏天盛公司持有的中拍公司的股权，质押手续的办理亦是基于嘉骏天盛公司股权限售期的限制，为后续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的履约担保。案涉股权限售期于2018年5月21日期满，现无证据表明案涉股权存在其他质押，聊天记录也表明中拍公司同意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该笔股权的变更登记已无障碍，股权质押已无必要。2018年7月20日，嘉骏天盛公司向尚善堂公司发函，要求尚善堂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函件于2018年7月21日被签收。故，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应视为于2018年7月21日已经达成，对于嘉骏天盛公司要求尚善堂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181479.6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鉴于尚善堂公司应于2018年7月21日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尚善堂公司并未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若尚善堂公司违约，每迟延支付1日，应按照应付未付股权转让款金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向嘉骏天盛公司支付违约金，且应承担因此产生的所有直接损失、损害及所产生的的诉讼、索赔等费用。现嘉骏天盛公司已提供《法律服务合同》、投保单、发票证明为本次诉讼支出了律师费15万元和保全保险费4880元，故对于嘉骏天盛公司要求尚善堂公司支付违约金、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合同履行情况和双方的过错程度，基于公平原则，本院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情予以调整，计算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尚善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夏嘉骏天盛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181479.6元；二、被告上海尚善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夏嘉骏天盛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4181479.6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三、被告上海尚善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夏嘉骏天盛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5万元和保全保险费4880元；四、驳回原告宁夏嘉骏天盛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7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尚善堂文化艺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崔立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