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怡森滑冰馆**。 负责人：俞东红，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濂，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贤和，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健，男，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萍，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安市隆盛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仑苍镇水暖高新技术园区iv> 法定代表人：许燕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健、原审第三人南安市隆盛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在案证据和杨健的自认，隆盛公司将其持有的合伙财产份额转让给杨健，杨健基于前述受让行为负有支付转让价款22500000元的义务，一审法院在认可“隆盛公司与杨健就上海天诗22500000元财产份额转让价款及支付时间达成合意”的基础上，却忽视杨健的支付义务，事实认定不清。无论本案是否存在合伙财产份额抵销债权债务之事实，基于本案在案证据及杨健自认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和受让行为的客观存在，杨健负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转让款22500000元的义务。在隆盛公司怠于主张行为损害了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的债权实现时，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有权主张。二、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主张杨健未支付转让价款22500000元，该主张属于消极事实，遵循“消极事实不举证”的原则，杨健负有证明已经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其所主张的以物抵债不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作出“无法证明隆盛公司对杨健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的结论，法律适用错误。 杨健辩称，一、本案不存在确定的次债权，不满足成立代位权的前提条件，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无权行使代位权，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1.隆盛公司向杨健转让股权是为了清偿其对案外人南安市利达五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的债务，杨健作为利达公司的指定受让人，在受让股权之后，无须向隆盛公司支付股权份额转让款项，隆盛公司对杨健并不享有任何到期债权。2.隆盛公司在向杨健转让股权之前所持有的上海天诗股权面值的具体金额，应根据上海天诗的入伙退伙进行结算后才能得出。所以即使隆盛公司对杨健享有债权，其具体金额和到期时间也是不确定的。3.即使隆盛公司对杨健享有债权，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12月31日杨健与隆盛公司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截至2017年1月6日，隆盛公司要求杨健支付转让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二、杨健已举证证明隆盛公司对杨健并不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即杨健并无向隆盛公司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无法证明隆盛公司对杨健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 隆盛公司未作陈述。 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杨健应向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偿还隆盛公司尚欠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的债务，以隆盛公司对杨健的债权数额为限，即转让价款22500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4895625元（暂计至2019年5月27日，实际应以22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1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杨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3月4日至2014年8月11日期间，利达公司通过银行账号为1408××××4550的账户向隆盛公司转账十一笔共计44293690元，汇款摘要均为“往来款”。隆盛公司向利达公司转账五笔共计34330000元，其中10000000元汇款摘要为“还款”，其余24330000元汇款摘要均为“货款”。2.2014年12月31日，隆盛公司与杨健签署《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隆盛公司以22500000元的价格，向杨健转让其持有并已实缴出资的上海天诗22500000元有限合伙财产份额，杨健应于协议签署之日起5日内将转让款支付至隆盛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日，上海天诗经全体合伙人讨论一致，形成《变更决定书》，同意隆盛公司向现有合伙人杨健转让上述财产份额。变更后杨健的实缴出资额为25800000元。3.2017年9月19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5民初77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隆盛公司对上水明珠公司尚欠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的借款本金24699000元及共计2802175.91元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应分别按照各合同的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于2017年10月13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26日，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作为债权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故，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及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而“债权成立”不仅指债权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要求债权的数额亦应当确定。这种确定既可以表现为债务人、次债务人对债权的确认，亦可经人民法院判决或仲裁机构的裁决加以确认。本案中，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对隆盛公司享有的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即主债权合法有效。而作为主债权人的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主张的债务人隆盛公司对杨健的债权，即次债权是否成立，双方存在争议。稠州银行福州分行认为，依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能够确认杨健至今未向隆盛公司支付财产份额转让价款。杨健则提供证据予以否认。对于杨健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案外人利达公司与隆盛公司间互有大量资金往来，且往来汇款“摘要”大部分记载为“往来款”。无证据佐证上述款项系基于何种基础法律关系所发生。而杨健、利达公司、隆盛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亦不在本案审查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隆盛公司对杨健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故其作为债权人关于次债权成立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稠州银行福州分行对杨健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能成立。隆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778元，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健提交了2020年1月8日利达公司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隆盛公司因无力偿还其向利达公司的借款而将案涉上海天诗、昆山歌斐的股权转让给杨健用以抵偿本息，本案不存在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隆盛公司对杨健并不享有确定的到期债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可予确认。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为：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争议焦点为隆盛公司是否对杨健具有到期未主张的债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主张隆盛公司对杨健具有到期债权，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诉讼中，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提供了工商档案材料等证据以证明隆盛公司将其持有的22500000元上海天诗人财产份额转让给了杨健，杨健未支付转让款；杨健提供了利达公司的情况说明、银行账户明细等证据以证明隆盛公司向其转让股权系清偿对利达公司的债务，其无需向隆盛公司支付转让款。稠州银行福州分行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说明隆盛公司转让上海天诗财产份额的具体转让价格及支付事宜，在隆盛公司未作出确认债权的意思表示、杨健亦提供了相关证据以反驳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隆盛公司对杨健具有到期的债权。故一审法院对稠州银行福州分行主张的债权人代位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稠州银行福州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778元，由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