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85民初6123号原告：仲崇智，男，1967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原告：仲崇海，男，196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原告：王华刚，男，196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强，莱西鸿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迟军正，莱西鸿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青岛源新香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莱西市姜山镇北仰岚岭村村北。法定代表人：王军香，职务：理事长。被告：王军香，男，196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丕卿（系王军香之妻），女，住莱西市。被告：青岛鑫镈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莱西市姜山镇北仰岚岭村村北。法定代表人：张寿吉。被告：张寿吉，男，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北仰岚岭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西市姜山镇北仰岚岭村。原告仲崇智、仲崇海、王华刚与被告青岛源新香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王军香、青岛鑫镈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张寿吉、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北仰岚岭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仲崇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强，原告仲崇海、王华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强，被告王军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丕卿，被告青岛鑫镈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青岛鑫镈合作社）的理事长张寿吉，被告张寿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青岛源新香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第三人莱西市姜山镇北仰岚岭村民委员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崇智、仲崇海、王华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与青岛鑫镈合作社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2.判令青岛鑫镈合作社、张寿吉立即搬离涉案香猪养殖场并将养殖场恢复原状；3.诉讼费由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王军香、青岛鑫镈合作社、张寿吉负担。事实与理由：仲崇智、仲崇海、王华刚与王军香、王朋飞共同出资成立了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王军香系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9日，该合作社在莱西市工商局备案登记。2018年冬，王军香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且违反合作社章程规定将合作社养殖的香猪全部卖出并停止经营，出卖的款项亦未按章程予以分配。2019年4月23日，王军香再次违反合作社章程规定，在未召开股东大会的情况下，私自以合作社的名义将名下固定资产转让给青岛鑫镈合作社，且转租土地未经第三人同意。而双方的转让价格60万元亦远低于市场价值，更是低于实际建造价值200万元。综上，案涉协议系王军香与青岛鑫镈合作社、张寿吉恶意串通签订，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应当认定无效。王军香辩称，仲崇智2015年8月份已撤股，不是合作社成员，合同是2019年签订的，与仲崇智无关。王军香只是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合同与王军香个人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对王军香的诉讼请求。青岛鑫镈合作社、张寿吉辩称，王军香是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的理事长、法定代表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在自愿、公平、公正、合法的条件下签订的，合法有效；养殖合作社系农民合作社，不是合伙企业，对于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的内部经营状况，我们不知情，也没有必要知道，张寿吉之前并不认识王军香，是在广告上看见了才知道，不存在事先的恶意串通；我们与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签订合同转让的只是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并非全部固定资产，我不清楚有多少固定资产；仲崇智、仲崇海、王华刚诉我们恶意串通签订合同，纯属恶意造谣，也没有证据证明，给张寿吉造成了生产经营及精神上的损失，我们保留追究的权利。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未作答辩。莱西市姜山镇北仰岚岭村民委员会未作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18日，郝炳南、王军香、王朋飞、仲崇海、仲崇智签订《青岛源新香猪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欲发起成立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为王军香。主要内容：第十一条本社成员的权利：…（七）自由提出退社声明，依照本章程规定退出本社；…第十四条成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止其成员资格：（一）主动要求退社的；…第十五条…退社成员的成员资格于该会计年度结束时终止。…成员资格终止的，在该会计年度决算后三个月内，退还记载在该成员账户内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如经营亏损，扣除其应分摊的亏损金额。第十八条成员大会是本社的最高权力机构，由全体成员组成。成员大会行使下列职权：…（九）决定重大财产处置、对外投资、对外担保和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其他重大事项；…后郝炳南撤出，王华刚加入，于2013年4月26日成立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2014年6月19日由原莱西市工商局核准成立，成员为王华刚、王军香、仲崇智、仲崇海、王朋飞五人，出资分别为20万元、70万元、70万元、20万元、20万元。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成立后，王华刚、王军香、仲崇智、仲崇海、王朋飞按约定出资，并新建相关养殖设施、购进了相关养殖设备。2009年11月4日，原莱西市李权庄镇北仰岚岭村民委员会与张贤刚签订《承包合同书》，莱西市李权庄镇北仰岚岭村民委员会将位于该村村北的10.86亩土地承包给张贤刚发展畜牧生产，租赁期限自2009年11月4日至2034年7月1日，承包费共计36924元。2013年5月28日，王军香以25万元的价格从张贤刚处转包该土地，并交付25万元转让费。2014年1月8日，莱西市姜山镇北仰岚岭村民委员会与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将原由张贤刚承包的土地转包给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承包期限自2009年11月4日至2034年7月1日。2014年4月30日，莱西市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明上述承包地为设施农用地，符合养殖用地条件。2019年4月23日，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与青岛鑫镈合作社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书》，约定：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将其承包的案涉土地转让给青岛鑫镈合作社使用，承包期限自2009年11月4日至2034年7月1日。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已将该土地承包期限内的费用交足，故青岛鑫镈合作社须将本次转让费用直接交付青岛源新养猪合作社，该协议签订之日乙方须一次性付清转让费用60万元。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青岛鑫镈合作社盖章，王军香、张寿吉签名。合同签订后，青岛鑫镈合作社将60万元按王军香要求支付至其女儿王雪账户内，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将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养殖场设备等一并交付青岛鑫镈合作社。仲崇智、仲崇海、王华刚认为上述资产转让价格过低，申请对相关资产的价值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青岛振青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青振评报字[2019]第0572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案涉转让资产的评估值为1239948元。仲崇智支付评估费3万元。另查明，2015年8月6日，仲崇智向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提交书面申请，因家属有病需照顾，申请撤股。2015年8月16日，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理事长王军香签字同意，并加盖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工作、财务专用章。但仲崇智的相关出资未予退还，退社时合作社是否亏损未进行核算，工商登记未予变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仲崇智、仲崇海、王华刚能否提起本案的诉讼；二、案涉《土地转让合同书》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合同双方的主体为农民专业合作社，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以下简称《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合作社法》第十五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成员要求退社的，应当在会计年度终了的三个月前向理事长或者理事会提出书面申请；…退社成员的成员资格自会计年度终了时终止。”第二十八条规定：“成员资格终止的，农民专业合作社应当按照章程规定的方式和期限，退还记载在该成员账户内的出资额和公积金份额;对成员资格终止前的可分配盈余，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向其返还。资格终止的成员应当按照章程规定分摊资格终止前本社的亏损及债务。”仲崇智于2015年8月6日提出退社申请，2015年8月16日经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及合作社理事长王军香同意退社，虽无证据证明该合作社的会计年度终止日，但至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签订案涉合同时，其已退社，成员资格终止。对于合作社成员的权益保护及救济，《合作社法》未予以明确，可以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关于股东权益救济的相关规定。因《土地转让合同书》系由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对外签订，对合同是否有效，影响的是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的权益，对仲崇海、王华刚等成员不产生直接影响，且仲崇海、王华刚等未要求王军香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提起《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的股东直接诉讼的条件，本案应为股东代表诉讼。而仲崇智已非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成员，不具有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的主体资格，其可向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主张退还出资、核算盈亏。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提起股东代表诉讼需要履行前置程序，显然，仲崇海、王华刚并未履行该前置程序。但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仲崇海与王华刚的出资比例、理事长王军香的态度及案涉合同的履行来看，仲崇海、王华刚不具有决定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是否诉讼的出资比例，故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不具有提起诉讼的可能。因此，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5条的精神，仲崇海、王华刚提起本案代表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实体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仲崇海、王华刚认为，王军香与青岛鑫镈合作社、张寿吉恶意串通，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的资产，侵犯了其他成员的权益，因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恶意串通属于一种主观认识，并不能直观的进行认定，判断是否存在恶意串通，应通过客观的表象来进行认定。本案中，案涉资产的转让价值虽低于评估时的市场价格，但还应通过其他客观事实综合认定。首先，仲崇海、王华刚无证据证明转让前王军香与张寿吉认识或熟悉；其次，转让前，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已不实际经营且无力经营，经营价值较低；第三，王军香作为法定代表人持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的公章对外签订合同，张寿吉、青岛鑫镈合作社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的意思表示，不能苛求张寿吉、青岛鑫镈合作社知道或应当知道该转让是否经过成员大会通过、其他成员是否有异议；第四，合同签订后，双方即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及交付资产的义务，履行完毕，青岛鑫镈合作社接收资产后进行了部分修缮，具有实际利用资产经营的意向和行为，双方不存在只签合同不履行的恶意行为。因此，仲崇海、王华刚无证据证明王军香与张寿吉、青岛鑫镈合作社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该低价转让行为即使造成了损失，损害的也是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的利益，而非仲崇海、王华刚的直接利益。综上，本院认为，《土地转让合同书》系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与青岛鑫镈合作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仲崇海、王华刚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合同书》无效，并要求张寿吉、青岛鑫镈合作社腾还资产、恢复原状的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若仲崇海、王华刚认为王军香利用其控制地位低价转让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资产的行为侵犯了其作为青岛源新香猪合作社的成员权益，其可依《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向王军香主张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仲崇智、仲崇海、王华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仲崇智、仲崇海、王华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邴兴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