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3民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张煜尧，男，汉族，1946年9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之友，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县长山镇得胜村第二村民小组。 负责人：刘选权，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永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代永权，男，汉族，1971年9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刘永根，男，汉族，1972年5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 代表人：张德君，男，汉族，1970年9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荣县。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荣县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荣县长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因与被上诉人荣县长山镇得胜村第X村民小组（以下称得胜村X组）、代永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刘永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9）川0321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上诉请求：1.撤销荣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错误。上诉人并没有就所承包土地存在“转让”“互换”“入股”“抵押”“出租”等行为,故被上诉人得胜村X组与上诉人之间的争议应当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原审法院在立案时将案由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结案时将案由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均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荣委发（1996）41号《关于进一步完善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意见》中土地调整截止时间为1996年8月31日，原审判决对此避而不谈；原审认定“1998年荣县长山镇得胜村第X农业合作社与张煜尧家庭户签订《荣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事实上双方并未签订该合同；原审认定1996年将张煜尧家庭所承包土地收回另行发包给其他村民的合同成立，但未将调整承包土地的过程作为基本的案件事实予以认定；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只需证明曾经取得相应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及后来土地承包经营权被侵害的事实即可，被上诉人得胜村X组应就调整承包土地的过程及其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而上诉人不仅承担了被上诉人得胜村X组是否应当调整土地的举证责任,还承担了“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判决对荣委发（1996）41号文“截止时间”“死亡人口”“迁出户口”“政策性农转非”“已经分配工作的大中专毕业生”的认识和理解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得胜村X组于1996年调整承包土地的行为既违反了实体性规定，也违反了程序性规定，应认定无效。 代永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刘永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共同辩称，1.本案案件事实清楚。得胜村X组对案涉三份土地进行调整符合荣委发(1996)41号文件规定；由于承包方与发包方均按承包合同约定履行了主要义务,因此上诉人、答辩人与得胜村X组形成的《荣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成立；第二轮土地调整承包后，上诉人从未缴纳过案涉土地农税提留，且其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由其姐夫保管，有理由相信上诉人在土地调整时清楚承包土地人口为2人，其行为表示对承包两份土地是无异议的；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得胜村X组于第二轮土地调整时,收回案涉土地分别发包给答辩人,符合当时政策和法律规定,也无程序违法之处；上诉人原承包土地期限以及承包经营权至1996年到期截止，村民小组收回土地重新发包，统一签订承包合同没有侵犯其权利；3.上诉人否认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认为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侵权纠纷,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得胜村X组的答辩意见与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一致。 张煜尧家庭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得胜村X组将原属原告张煜尧家庭承包土地另行发包给被告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家庭户的承包合同无效；2.返还原告张煜尧家庭户被违法调整的承包地；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煜尧家庭户与被告代永权家庭户、被告刘永根家庭户、被告张德君家庭户均系得胜村X组村民。1981年9月13日和1981年12月12日张煜尧家庭户与荣县五通公社得胜大队X生产队签订了《“三包”奖赔合同》、《林木管理合同》，1983年6月7日与得胜X生产队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张煜尧家庭户承包人口5人（张煜尧、张李容、徐淑娟、张强、张锐明），其中承包土地面积田4.8亩、土0.3亩。1993年8月张强考入学校农转非户口迁出，1995年9月张锐明考入学校农转非户口迁出，张李容1998年前去世。1998年荣县长山镇得胜村第X农业合作社与张煜尧家庭户（张一尧）签订《荣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和承包方均未签字，合同编号：17），承包人口2人，承包起止日期为1996年9月1日起至2026年8月31日止，附荣县农村承包经营权证书颁发内卡，1998年9月获得荣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荣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17），并对该证项下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1998年被告得胜村第2农业合作社将原告张煜尧家庭户共有人张李容、张强、张锐明的承包土地收回后发包给了被告代永权家庭户、被告刘永根家庭户、被告张德君家庭户并签订了《荣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发包方和承包方均未签字，合同编号：34、14、19），均附有荣县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地块明细登记表，之后原告张煜尧家庭户、被告代永权家庭户、被告刘永根家庭户、被告张德君家庭户各自履行了义务享受了权利。2017年9月被告代永权家庭户、被告刘永根家庭户、被告张德君家庭户获得荣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自贡市《荣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编号：10XX78、10XX97、10XX95）。原告张煜尧家庭户就土地承包事宜从2015年起多次向所在基层组织反映协商解决未果，引发本案诉讼。 另查明，原荣县长山镇得胜村第X农业合作社现为荣县长山镇得胜村第X村民小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荣县长山镇得胜村第X农业合作社与被告代永权家庭户、被告刘永根家庭户、被告张德君家庭户签订的《荣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1996年荣县长山镇得胜村第X农业合作社根据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将原告张煜尧（张一尧）家庭户共有人中3人（张李容、张强、张锐明）的土地收回并与被告代永权家庭户、被告刘永根家庭户、被告张德君家庭户签订了《荣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虽然三份合同上发包方和承包方均未签名或盖章但承包方已履行了主要义务，发包方又接受了，该合同成立。1998年9月张煜尧家庭户获得荣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荣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对该证项下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2017年9月被告代永权家庭户、被告刘永根家庭户、被告张德君家庭户获得荣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自贡市《荣县农地承包权证》（编号：10XX78、10XX97、10XX95），并对该证项下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原告关于本案被告荣县长山镇得胜村第X农业合作社与被告代永权家庭户、被告刘永根家庭户、被告张德君家庭户与签订的《荣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原告张煜尧家庭户被违法调整的承包地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煜尧家庭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煜尧家庭户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代永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刘永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提交了一份由荣县长山镇得胜村民委员会盖章、村委干部汤洪春签名的《情况说明》，载明：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自1981年至1996年；第二轮承包时按照当时政策对全村土地进行部分调整，由村民小组重新发包统一与农户代表人另行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第X村民小组在1998年签订《荣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由于当时小组长文化水平较低以及当时管理不规范，导致该组《荣县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承包人签字；第二轮土地调整除按政策规定外，还以农户自愿主动上缴农业税等承担义务为承包原则，该组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取得两份承包地，长期按两份承包地依法缴纳农税提留；因张煜尧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2人口承包土地，该小组按规定收回张煜尧原三份土地分别发包给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三户接管土地后取得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耕种至今，期间按规定缴纳了农税提留等和享受了有关补助。 上诉人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情况说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持异议。1.出具《情况说明》的村干部时任什么职务、是否参与当次土地调整工作、对当时得胜村2组土地调整的情况了解程度均没有载明，其以村干部的名义代表村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具合法性；2.《情况说明》称该村依据荣县县委县政府的文件精神开展了第二轮土地承包工作，但对其文件关于第二轮承包土地调整的对象、内容以及程序方面规定以及如何依据规定开展工作没有载明；其所称小组长文化程度低及管理不规范，但时任小组长却在一审庭审中矢口否认调整工作于1998年开展，并对落款为1998年及“刘选权”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故《情况说明》不具真实性；3.《情况说明》对调整土地的内容、对象、程序均没有涉及，根本不能证明当时土地调整的合法性和有效性，所以该《情况说明》不具关联性；4.村委会为村民小组出具证据材料，其内容完全按照村民小组庭审意见出具，这相当于父与子相互为证一个道理。 被上诉人得胜村X组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认为是事实。 本案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于被上诉人代永权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刘永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提交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综合分析说明。 本院二审补充查明，中共荣县县委文件（荣委发[1996]41号）《关于进一步完善农村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意见》第三·1条载明“土地调整的政策规定截止时间：以农业社正住户口人员为准，截止时间为一九九六年八月三十一日”；第三·3条载明“这次土地调整时，以下人员的承包地和自留地应由农业社收回，统一作为承包地调整：①死亡人口；②迁出人口；③转干成为国家职工的人口；④政策性农转非人口；⑤已经分配工作的大中专毕业生；⑥军人提干或转为志愿兵的人员”。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得胜村X组与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的承包合同效力；被上诉人是否应返还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承包地。 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主张得胜村X组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非法调整其承包土地，请求确认得胜村X组与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承包合同无效并请求返还承包地。该纠纷系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基于对其承包地的用益物权而产生，其实质为侵权之诉，故本案案由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经查明，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得胜村X组与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均无发包方和承包方签字，据荣县长山镇得胜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系因当时管理不规范，导致该组的承包合同上均无承包方签字。合同虽缺少形式要件，但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接管土地后耕种至今，并按规定缴纳了农税提留等，也享受了有关补助，承包方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发包方也接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 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主张前述合同系因得胜村X组非法调整其土地而与其他承包户签订，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查明事实，得胜村X组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据荣委发（1996）41号文件精神，以截止1996年8月31日的农业社正住户口人员为准，死亡人口、迁出人口、已经分配工作的大中专毕业生等人员的承包地和自留地应由农业社收回，统一作为承包地调整。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人口为5人口，其两个子女张强、张锐明分别于1993年8月和1995年9月因考入学校而迁出户口，当地户口于同年注销；张煜尧虽主张其母亲张李容于1997年12月死亡，但并未举示相应证据证实具体死亡时间。故得胜村X组在开展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工作时，将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死亡人口张李容、迁出人口张强、张锐明的承包地收回，统一进行调整分配，并与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并不违反荣委发（1996）41号文精神。前述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及当时的政策规定，合法有效。且合同签订后，张煜尧、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均各自履行了义务、享受了权利，并取得荣县人民政府颁发的《荣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各自经营权证项下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因此，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主张得胜村X组与代永权、刘永根、张德君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返还被违法调整的承包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煜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绚丽 审 判 员 曾伟贤 审 判 员 周玉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姜 文 书 记 员 何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