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2民初1662号 原告：浙江舟山定海海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郊支行，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环城西路66号。 负责人：张燕辉，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定海区海上大众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青垒头路1号。 法定代表人：陈高峰，执行董事。 被告：陈高峰，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王赛南，女，197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第三人：张文富，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浙江兰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舟山定海海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郊支行（以下简称“海洋农商行城郊支行”）与被告舟山市定海区海上大众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上大众公司”）陈高峰、王赛南、第三人张文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洋农商行城郊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孙杰、第三人张文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海上大众公司、陈高峰、王赛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950000元并支付暂算至2019年5月8日的利息46402.85元，以及自2019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9.787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与复息；2.拍卖、变卖登记在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名下车牌号为浙Ｌ×××××号等11辆机动车及其相应的营运证在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3.被告陈高峰、王赛南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海上大众公司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登记在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名下11辆机动车及相应营运证在最高限额5630000元内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双方办理了相关抵押手续。次日，原告与被告海上大众公司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2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9年9月4日。被告陈高峰、王赛南共同向原告出具一份《保证函》，自愿为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向原告借款在最高限额6500000元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9月6日，原告发放借款本金2200000元。借期内，被告海上大众公司仅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自2019年1月21日起欠付利息。2019年4月11日，原告向三被告书面宣布借款提前到期。三被告均于同日签收。截止2019年5月8日，该笔借款尚欠本金1950000元与利息（含罚息、复息）46402.85元。原告认为，被告海上大众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原告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借款提前到期，且该笔借款实际也已到期。被告陈高峰、王赛南作为保证人，应对被告海上大众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海上大众公司以其名下财产提供抵押担保，原告有权在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为此，原告诉至本院。 三被告均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第三人辩称，原告主张行使抵押权要求拍卖、变卖浙Ｌ×××××机动车的真实所有权人为第三人。2018年5月2日，第三人向被告海上大众公司支付140000元用于购买车辆，双方于2018年7月6日签订一份《营运车辆产权代挂户经营合同》，明确了第三人系浙Ｌ×××××机动车所有权人，车辆挂被告海上大众公司户名，以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名义从事道路客运服务。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在未告知第三人前提下，将该车抵押给原告，抵押合同属无效合同。浙Ｌ×××××机动车运输证是道路运输管理部门颁发，体现为行政许可行为，既然车辆所有权属于第三人，则该机动车运输证也应属于第三人，原告无权主张行使抵押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5日，原告（抵押权人）与被告海上大众公司（抵押人）签订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自愿以有完全处分权财产即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1009273）、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1009279）、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1009296）、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1010391）、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1010417）、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1010375）、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1010428）、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1010463）、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2021352）、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2021353）、浙Ｌ×××××（营运证号：浙交运管客字第330902021250）作为抵押物，为债权人向债务人海上大众公司自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5630000元的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018年9月4日，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员工持上述营运证复印件到定海区道路运输管理局（以下简称“区运管局”），区运管局在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员工出具的《出租车营运证备案函》“备案部门意见”一栏加盖公章。2018年9月5日，就上述机动车办理了机动车抵押登记。 2018年9月5日，被告陈高峰、王赛南（保证人）向原告出具一份《保证函》，约定：保证人同意为原告向债务人海上大众公司在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6500000元所有融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保证期间根据各笔融资分别确定，即各笔融资保证期间自该笔融资债务清偿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所有融资债权、利息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 2018年9月6日，原告与被告海上大众公司签订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2200000元，借款用于归还民间投融资中心借款，借款期限自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4日，借款月利率6.52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次日为付息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本金至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归还，利随本清，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从逾期之日起按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借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未按期偿还借款本金或未按期支付利息或不按借款借据约定的还款方式偿还本息的，即构成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已发放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及相应利息。2018年9月6日，原告依约发放借款本金2200000元，借据载明借款本金25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8年10月8日，借款本金1950000元还款期限至2019年9月4日，借款月利率均为6.525‰。 在取得该笔借款后，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25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9年1月20日，之后欠付利息。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三被告寄送《提前收回贷款通知书》，宣布该笔借款提前到期。次日，该通知书被签收，三被告对原告提前收回借款未提出异议。截止2019年5月8日，该笔借款尚欠本金1950000元，利息45805.51元，复息597.34元。 另查明，2018年7月6日，被告海上大众公司（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一份《营运车辆产权代挂户经营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的浙Ｌ×××××大众1.6出租车一辆，车辆初次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乙方购买车辆后，经与甲方协商，同意给乙方的营运车辆产权代挂企业户名，车辆以甲方名义从事道路客运服务，其真实投资者及营运车辆的权属人为乙方，挂户经营期限自2018年7月4日起至按政府规定该车辆运营权退出市场止，该车辆的经营权、运营证更新权永久归乙方所有直至转让，未经乙方允许，甲方不得随意买卖、赠与车辆产权及有偿营运权。2018年5月，第三人向被告海上大众公司支付购车款。浙Ｌ×××××车辆一直由第三人使用从事客运服务。 根据向区运管局调查核实案涉出租车经营情况，登记在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名下共有69辆出租车，除浙Ｌ×××××号出租车确属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外，其余出租车均由其他投资者买断经营。 被告海上大众公司系原告股东之一，就案涉贷款与原告存在多年转贷关系。 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对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名下的车辆与股权进行保全。同日，本院作出（2019）浙0902财保18号民事裁定，一、查封登记在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名下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浙Ｌ×××××号车辆各一辆；二、冻结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在浙江舟山定海海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股权。原告支付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上大众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依法成立并已生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发放借款本金2200000元。借期内，被告海上大众公司除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至2019年1月20日，之后再未按约还本付息。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海上大众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宣布该合同项下借款全部立即到期，并已通过书面方式通知了被告海上大众公司。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在收到书面通知后也未提出异议。原告主张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并支付暂算至2019年5月8日止的利息（含复息）46402.8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海上大众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950000元与利息45805.51元自2019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9.787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与复息，有借款合同约定且原告主张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高峰、王赛南对上述债务在最高限额6500000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两被告出具的书面《保证函》予以证明，且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保证责任也未超出保证期间，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案涉机动车以及对应的营运证能否实现抵押权，分析、论证如下： 关于机动车抵押权。本案中，第三人向被告海上大众公司支付对价购买了车辆，在双方之间发生效力，因出租车行业仅允许公司化经营模式这一客观原因，双方并未办理机动车过户手续，该车辆名义上登记在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名下，但实质上其真实所有权人系本案第三人。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将出租车抵押给原告，而原告作为贷款人，在审核发放贷款前，不仅应当根据借款人提交的贷款申请材料来审查借款人资信能力，也要审查借款人提供抵押财产的真实权属。尤其是本案中借款人提供了众多出租车这一特殊动产作为抵押财产的，而本地区出租车市场中普遍存在出租车挂靠公司名下的行业“潜规则”，银行作为专业信贷机构更应当谨慎审查出租车的真实权属，而不能仅凭借款人提供的车管所出具的产权登记证明来作书面要件审查，且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本案所涉出租车真实所有权人均非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原告作为抵押合同相对方，其签订并履行合同上，未尽到作为一个金融机构对抵押物权属审查的义务，有违行业惯例，存在严重过错。另外，被告海上大众公司作为原告股东之一，就案涉贷款属于公司向股东贷款。基于这一特殊关系，加之原告在贷款资信审查上的严重过错，故案涉抵押合同无效，针对出租车的抵押权不成立。 关于营运证抵押权。首先，出租车营运证在本质上属于行政性公共资源。运管部门通过行政合同方式行使行政职权，将行政性公共资源进行配置给各家出租车公司，体现为行政主体行使行政职权而与行政相对人之间发生的关系。又根据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四十六条规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出租或者擅自转让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改正，并处以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由此可知，出租车营运证，不能体现出民法上物所应具备的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属性。既然不属于民法上财产，自然不能在此上设定具有财产内容和经济价值的权利。其次，就本案而言，原告诉请营运证抵押已经区运管局进行过备案。但是，具体审查该份《出租车营运证备案函》，在文本格式上并未列明原告的“抵押权人”地位，也未列明被告海上大众公司的“抵押人”地位，无法通过文本内容直接判断借贷双方将营运证设定抵押的事实。再次，被告海上大众公司工作人员持该份《出租车营运证备案函》与营运证复印件到区运管局加盖公章，并未向区运管局提供抵押双方之间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及抵押财产清单，区运管局无法根据提交资料判断营运证设定抵押的事实。所以，在营运证不能设定抵押的前提下，抵押双方到区运管局办理的抵押备案，应属自始无效。 综上所述，对原告主张拍卖、变卖机动车及其相应的营运证在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诉请，予以支持。三被告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舟山市定海区海上大众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舟山定海海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郊支行归还借款本金1950000元并支付利息（含复息）46402.85元，以及借款本金1950000元与利息45805.51元自2019年5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9.787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罚息与复息； 二、被告陈高峰、王赛南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最高限额650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浙江舟山定海海洋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郊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收取22768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舟山市定海区海上大众汽车出租有限责任公司、陈高峰、王赛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杨 人民陪审员  王嗣庆 人民陪审员  龚晓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於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