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湘刑核80078639号 被告人黄和平，男，汉族，1966年3月1日出生于湖南省衡阳市，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户籍地衡阳市雁峰区，捕前住衡阳市雁峰区。1985年12月24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18年9月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押衡阳市。 辩护人谢红宝，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8）湘04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黄和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将对被告人黄和平的刑事判决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复核。经本院通知，湖南省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谢红宝为黄和平提供辩护。本案现已复核终结。 被告人黄和平的辩护人辩护提出，黄和平没有杀害被害人刘某1的主观犯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刘杰辉激化矛盾，存在过错；黄和平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悔罪，请求对黄和平从轻处罚。 经复核查明，2017年9月开始，被告人黄和平白天与前妻彭某在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路经营买卖生活用品的绿叶生活超市，晚上则在超市门前的人行道上摆茶摊。居住在衡阳市雁峰区芝麻塘社区******的刘某1（男，殁年42岁）经常到黄和平的茶摊上喝茶，双方相互认识。2018年9月2日晚7时12分，黄和平在超市拿了一把折叠刀放在所穿的米色长裤左后裤袋后，搬茶桌和椅子到超市外人行道上摆摊。黄和平发现有一辆电动车占用了其准备摆摊的地方，便大声喊叫电动车是谁的。当时与胡某、戴某、曹某、杨某等人围坐在绿叶超市隔壁羊羊日用百货店门外喝茶聊天的刘某1听到黄和平的吼叫声后，随口说了黄和平一句，黄和平听见后随即与刘某1发生争吵并推搡打斗。刘某1持一把塑料靠椅砸向黄和平后，将站在其身后的一个小女孩撞倒。刘某1回头看小女孩时，黄和平从左后裤袋内掏出折叠刀冲上前朝刘某1的左胸、背、腰、左手臂等部位一顿乱捅乱划，其中捅中刘某1的左胸部2刀、左上肢4刀、左背部2刀、左腰部1刀。黄和平看到刘某1胸部大出血后，携带作案工具折叠刀迅速逃离现场。胡某随即驾车将受伤的刘某1送往衡阳市中心医院抢救，戴某则拨打110电话报案。刘某1由于伤情过重经抢救无效于当晚8时11分因心脏破裂而死亡。次日晚8时许，黄和平主动到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广场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交代了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Ｋ4304060000012018090019号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等载明，现场位于衡阳市雁峰区××路羊羊日用百货门前，北邻白沙洲一期廉租房小区，南邻奇峰路，西邻荒地，东邻白沙大道。中心现场位于羊羊日用百货商铺门前的人行道上，距商铺墙壁3.6米处发现滴落状血痕。中心现场留有一方形木桌，木桌上摆有5个玻璃杯、1个塑料杯装茶水以及1个塑料果盘装哈密瓜，在方桌表面东南角处留有不规则血痕，在方桌东南方向有一粉色塑料靠椅，在靠椅扶手表面发现擦拭状血痕。现场西北角羊羊日用百货商铺墙上有一监控录像，已拍照固定并用ＵＳＢ储存介质拷贝提取。根据调查访问，嫌疑人有一商铺位于现场东北方向，店名为绿叶生活超市，超市为两室一厨一卫结构，在厨房顶部为一阁楼起居室。公安机关从现场提取了血痕3处、视频监控1份等痕迹、物证。 2、湖南省衡阳市中心医院急诊病历、死亡记录等载明，刘某1于2018年9月2日19时35分被送到该医院急救，因多处刀刺伤并失血性休克于20时11分死亡。 3、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物证鉴定室衡雁公（物）鉴（法病）字（2018）002号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载明，刘某1死亡原因系左胸部刺创刺破心脏致心脏破裂死亡，致伤工具符合刃宽1至2厘米，刃长6至7厘米的单刃锐器。 4、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雁峰分局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黄和平签名确认系其作案时所穿的T恤、长裤照片等载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4日从黄和平处扣押其作案时所穿的米色长裤1条；扣押了其逃跑途中所偷取的蓝色T恤1件。 5、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8）857号物证鉴定意见载明，送检现场提取的3处血痕、刘某1血样上检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93×1024以上；送检黄和平作案时所穿裤子上血痕、黄和平血样上检出的生物成分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9.51×1024以上。 6、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衡公物鉴（法物）字（2018）953号物证鉴定意见载明，送检黄和平所穿裤子右大腿处、左后口袋上血痕和刘某1血样检出的生物成分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93×1024以上。 7、提取笔录，公安机关调取并经黄和平签名确认的视频监控截图等载明，黄和平于2018年9月2日19时12分37秒在其经营的绿叶生活超市里拿了一把折叠刀放在所穿的米色长裤左后裤袋内，于19时12分44秒至47秒期间与刘某1发生推搡打斗，期间刘某1拿塑料靠椅砸向黄和平，黄和平从裤左后裤袋掏折叠刀，于19时17分逃跑到白沙大道上，于19时20分在汽车南站加油站乘坐摩的逃跑。 8、指认现场照片载明，黄和平归案后于2018年10月17日带领公安人员分别指认了作案地点、拿出折叠刀地点及丢弃折叠刀、作案时所穿上衣的地点等，作案地点与现场勘查笔录载明的地点一致。 9、证人胡某证言，2018年9月2日晚7时许，他在衡阳市雁峰区××路自己经营的羊羊日用百货店门口摆了一张桌子喝茶，当时有刘某1、戴某、曹某和一个较胖的妇女（即杨某）。不久隔壁绿叶超市的黄和平过来与刘某1发生争吵并拉扯打斗。黄和平退后往自己裤袋后面摸东西，刘某1拿起凳子准备与黄和平对打时将站在后面的一个小女孩碰倒在地。刘某1回头看小女孩，黄和平随即从裤袋拿出东西刺向刘某1，两人从他店门前打到转角处报刊亭。他反应过来追上去时，看到刘某1身上和手上都是血。当时有人喊赶快打120，他觉得打120赶不及了，开过来自己的轿车，群众帮忙将刘某1扶上车后，他驾车将刘某1送到衡阳市中心医院急救。医生救治一段时间后，告诉他刘某1经救治无效已经死亡。他当时没注意到黄和平从裤子后袋拿出来的是什么东西。他店内安装了监控，但没有内存卡，都是通过网络直接上传到云端，再从云端查看视频资料，由于网络传输问题，监控并未将两人打斗的过程全部记录下来，只有其中一些片段。 10、证人戴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9月2日晚6时许，他带着半个哈密瓜经过衡阳市雁峰区××路准备拐弯回家，看到他一个小学同学（即胡某）及一个朋友（即刘某1）坐在奇峰路边一个牌馆外喝茶，便走过来拿出哈密瓜说一起吃。他同学将哈密瓜拿进牌馆切好端出来后，又从牌馆叫了两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妇女（即杨某、曹某）一起围坐聊天。后来该牌馆隔壁的一个茶楼里冲出来一个光头男子（即黄和平），大声说谁的电动车放在其店门前，他朋友多嘴说了一句“电动车放在你店门口，关你什么事”，光头男子说他朋友傻里傻气。他朋友随即站起来与光头男子发生口角。光头男子冲上来打了他朋友的左胸一拳，他朋友推开光头男子，并朝光头男子的面部打了一拳。光头男子见打不过他朋友往后退，将右手放在后腰处，旁边一个中年妇女提醒说光头男子拿刀出来了。他朋友随手抓起塑料靠椅欲砸向光头男子，将塑料靠椅旁一个小女孩的头部撞出血了。当时光头男子往后退了几步，他朋友便将塑料凳放在边上。光头男子见状从后腰处掏出一把长约15厘米的匕首冲过来朝他朋友的胸部捅了数刀，其中几刀捅中胸部，几刀被他朋友用右手挡住了。他朋友被捅伤后用手捂住伤口，叫了一声，表情很痛苦。这时牌馆的人全部跑出来将光头男子扯开，光头男子便拿着刀往自己的茶楼方向逃跑了。由于救护车没到，他朋友又伤得很严重，他同学便自己驾车将他朋友、小女孩及其母亲送往医院了。他同学是这家牌馆的老板，他朋友当天穿灰白色衣服，他不记得两人的具体名字了。戴某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中混合辨认出黄和平是凶手、刘某1是被捅伤的人。（1Ｐ58-67，2Ｐ21-28） 11、证人曹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9月2日19时许，她在衡阳市雁峰区××路××货门前与胡某及其同学（即戴某）、刘某1、还有“杨姐”（即杨某）围着桌子喝茶。其间，她离开茶桌进入牌馆。她再回到茶桌时，看到坐在她旁边的刘某1站起来与隔壁绿叶生活超市的老板“和平”（即黄和平）在讲话。“和平”冲过来与刘某1互相推拉了几下，她没有看清楚谁先动手。当时刘某1与“和平”相隔1米左右。“和平”从腰部处拿出来一把刀，她拉着刘某1衣服说对方拿刀了，刘某1便拿起塑料靠椅向“和平”挥舞，靠椅打到后面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刘某1跟小女孩说对不起，“和平”便持刀冲过来朝刘某1捅刺，她害怕退到后面去了。“和平”将刘某1打到羊羊百货店拐角处，刘某1已经没有还手能力了，“和平”又捅了两刀后逃跑了。刘某1捂住腹部说快不行了，胡某便驾车将刘某1送往医院了。曹某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中混合辨认出黄和平是行凶的“和平”和刘某1。 12、证人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9月2日晚7时许，她在衡阳市雁峰区××路羊羊牌馆门前与胡某及其同学（即戴某）、曹某、“辉徕几”（即刘某1）喝茶聊天。后她看到“和平”（即黄和平）与“辉徕几”发生口角后，“和平”冲向“辉徕几”，右手伸到右后裤袋里。“辉徕几”看“和平”冲过来后，随手拿起1个塑料靠椅，将旁边1个小女孩撞倒了。“辉徕几”扶小女孩时，“和平”冲到“辉徕几”身边，右手从右后裤袋伸出来朝“辉徕几”的左胸处连续捅刺。她看到“辉徕几”掀起衣服，左胸伤口往外冒血。后胡某驾驶私家车将“辉徕几”送往医院了。杨某从分别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中混合辨认出黄和平是行凶的“和平”、刘某1是被“和平”捅伤的“辉徕几”。 13、证人王某证言，2018年9月2日晚7点钟左右，他在衡阳市雁峰区××路羊羊日用店外转弯处报刊亭闲聊，突然听到隔壁有人在争吵。他站起来看到“和平”（即黄和平）与刘某1在羊羊日用店门前打架，刘某1拿凳子时碰到旁边1个小女孩，便放下凳子扶小女孩。此时“和平”的左手抓着刘某1的右手，右手持刀朝刘某1的左胸处挥刺。刘某1边用手挡边退，退到路边一棵桂花树附近，黄和平才停下来。他看到刘某1的胸口在出血，朝周围群众喊打120，再打110报警，不然人都没得救了。后羊羊日用店的老板驾车将刘某1送去医院抢救。 14、证人阳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9月2日晚7时许，他散步走到羊羊副食品店门前路边时，看到伤者（即刘某1）和1个中年男子、1个中年女子在喝茶。后“和平”（即黄和平）气冲冲地冲过来，从后腰拿出一把刀朝伤者捅刺，伤者随手拿起塑料靠椅挥舞，将旁边的小女孩砸倒在地。“和平”继续持刀朝伤者的胸前捅了6刀以上，往其店子方向逃跑了，但没有进其店里。阳某分别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中混合辨认出黄和平是行凶的“和平”、刘某1是被“和平”捅伤的人。 15、证人邹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18年9月2日晚上7点多钟，他骑电动车在江南物流园加油站旁路边接了一个50多岁的中年男子（即黄和平），该男子说要去三桥加油站，但该男子在过三桥右拐往107国道转弯100米左右预制厂边上就提前下车了。他通过反光镜看到该男子的衣服左肩和左胸处都有血迹。邹某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中混合辨认出黄和平是搭乘其电动车的男子。 16、证人黄某证言，2018年9月2日，她将儿子的Ｔ恤挂晾在她经营的商店旁晾衣绳上。次日，她去收衣服时，发现Ｔ恤不见了。Ｔ恤是灰蓝色的、衣服胸前有蓝色字符。黄某签名确认公安机关从黄和平身上提取的Ｔ恤就是其丢失的照片附卷佐证。 17、证人彭某证言，她与黄和平在2006年至2007年之间离婚后，还是生活在一起，白天黄和平在奇峰路绿叶超市看店，晚上在超市门前经营茶摊。黄和平在案发前期因巨大的经济压力显得很忧郁，瘦了许多。 18、证人刘某2证言，她弟弟刘某1是衡阳市170路公交车司机，因有腰间盘突出疾病，被害前请假在家修养。刘某1于2014年与前妻胡蓉离婚后，侄女刘欣媛由刘某1抚养，胡蓉每个月付300元抚养费。刘某1性格直，心地善良，与周边邻居关系都很好。刘某1认识黄和平，与黄和平没有矛盾，以前为了照顾黄和平的茶摊生意，还到黄和平的茶摊去喝茶。 19、人身检查记录及照片载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4日对黄和平进行了人身检查，黄和平的左颞部见头皮肿胀，右前臂中段内侧见片状皮肤淤青，右上臂下段内侧见点状挫伤。 20、辨认笔录、辨认照片及被辨认人信息等载明，黄和平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中混合辨认出刘某1是被捅伤的“辉奶仔”。 21、湖南省衡阳市城南区人民法院（1985）南法刑初字第119号刑事判决书载明，黄和平因犯抢劫罪被判处刑罚。 22、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载明，黄和平系主动投案。 2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载明，黄和平的年龄等基本情况。 24、被告人黄和平的供述。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和平因琐事持刀朝被害人刘某1的左胸、背等处连捅数刀，致刘某1死亡，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黄和平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能够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和平的辩护人辩护提出“黄和平没有杀害被害人刘某1的主观犯意，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害人刘杰辉激化矛盾，存在过错；黄和平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悔罪，请求对黄和平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黄和平持折叠刀用力朝刘某1的左胸、背等处连捅数刀，其中左胸部创口经肋间肌入心包膜刺破心脏，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刘某1生命的犯意，客观上造成刘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原判决对其定罪准确。刘某1听到黄和平的吼叫声后回应了黄和平一句，黄和平即与刘某1发生争吵并推搡，不能认定刘某1激化了矛盾并具有过错责任。黄和平犯故意杀人罪的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适用死刑。鉴于黄和平有自首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审根据黄和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性等综合考量，对其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核准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4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以故意杀人罪对被告人黄和平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功胜 审判员  李小弟 审判员  田 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杨培育 书记员乔新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