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06民初393号 原告：张红利，男，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抚宁区。 原告：杨琼，女，1986年6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抚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国，男，195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系人。 被告：王欢，女，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抚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远，河北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葛桂兰，女，195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抚宁区。 原告张红利、杨琼与被告葛桂兰、王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红利、原告杨琼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国、被告王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仲远、被告葛桂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红利、杨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坐落在河北省抚宁区由原告出资购买的房子一套归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王欢交出所扣王风久名下的金山西区3楼3单元602室房地产证及原告所购买该房的契税发票，并依法协助原告完成过户事宜；3、判令被告葛桂兰按2013年10月22日与原告所定的购房出资协议书第三项规定，协助原告办理抚宁区房屋的换产的一切手续。事实与理由：2006年9月6日，原告母亲葛桂兰与被告王欢父亲王风久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12年，双方向抚宁区人民政府申请经济适用房，经审批后于2013年10月24日以王风久、葛桂兰夫妻名义购买到秦皇岛市抚宁区住房一套，住房面积为117.43平方米，下房面积为13.97平方米，总共房款为30.46405元。由原告夫妻出资。在当时，原告与被告王欢父亲系继父继子关系，继父王风久为了帮助原告解决住房困难问题，经当时的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同意原告出资购买。家庭成员并于2013年10月22日写下购买抚宁区出资协议书。内容为：1.由原告张红利、杨琼夫妻二人出资30.46405元购买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楼房一套，面积为117.43平米;2.该房张红利杨琼夫妻出资购买后，所有权归二人所有；3.如政策许可该房的户头换为张红利，由王风久、葛桂兰夫妻协助张红利办理换产一切手续，换产费用由张红利承担；4.此出资购房协议实属双方当事人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协议达成后，王风久、葛桂兰、王欢及原告均表示对该协议事项无异议，并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被告王欢父亲王凤久在他家庭人员的压力下，于2017年6月13日通过诉讼与原告母亲离婚，在（2017）冀0306民初61号民事判决书审理中认定的事实有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向抚宁区人民政府申请了位于抚宁区，是被告儿子张红利没有住处，以原、被告夫妻名义给被告儿子申请的，由被告儿子、儿媳出资。申请经济适用房前，双方签订了协议，原告及原告女儿、被告及被告儿子均在协议上签字。房屋所有权归张红利夫妻所有，该房购买后是由张红利夫妻居住，王风久在（2017）冀0306民初61号判决庭审中明确表示所购新房被告儿子住着就让他住着，房产证能改成张红利的名字就给他改。现根据秦皇岛市经济适用房相关政策规定，原告以王风久、葛桂兰名下所购买的房屋可换为原告户名，因王风久2019年11月19日因病去世，原告向王凤久的女儿王欢催要相关换产证至今无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对本案作出公正的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王欢辩称，一、答辩人父亲王凤久与被答辩人之间所签《购房出资协议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为无效合同。1、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父亲签订协议时非抚宁区城镇户口，不符合实际申领抚宁区经济适用房条件。2、经济适用房为保障性住房性质，答辩人父亲经济困难无力购买，也可以申请廉租房来解决住房困难问题。被答辩人明知自己不符合申领经济适用房条件，用签《购房出资协议书》的形式，行窃取经济适用房之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父亲所签协议为典型“借名买房合同”，协议所涉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作为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有严格的准入和退出机制。经济适用房制度是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政策体系的组成部分，关涉社会公共利益。依照《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规定，经济适用房的购房人拥有有限产权，购买不足五年，不得直接上市交易。答辩人父亲与被答辩人形成合意，违反政策规定，进行非正常交易，不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二、答辩人被告身份问题。《购房出资协议书》签订时,答辩人已出嫁,在协议上签字既非协议当事人,签字位置亦非协议见证人,其协议签字应属无效，答辩人并非适格被告。三、房屋产权归属问题。基于《购房出资协议书》应属无效，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该套诉争房屋登记在王凤久名下，故该房屋应属王凤久的遗产。答辩人父亲王凤久已立有效遗嘱，将房屋产权交与答辩人。答辩人对该房产有继承权。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非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被答辩人诉讼请求中所列各种义务。答辩人父亲与被答辩人所签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答辩人诉讼请求。 葛桂兰辩称，买的房子是我和王凤久共同申请的，但是购房出资款是张红利夫妻二人出资的，王凤久和我说：写这份协议，害怕以后孩子们因房子问题捣乱，预防我闺女回来捣乱，我这才同意签的这份协议。也不知道以后出现这个情况，等过五年以后，我们配合张红利过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红利与原告杨琼于2008年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女一子。被告葛桂兰与王凤久于2006年9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并于2017年6月13日经本院判决准予离婚。王凤久系被告王欢生父，被告葛桂兰系原告张红利生母。2019年11月19日，王凤久去世。2013年10月22日，王凤久（协议人）与张红利（协议人）签订《购房出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协议人系继父继子关系，因张红利结婚后现家庭三口人，无住房长期在外租住，现协议人向抚宁县人民政府申请到抚宁县金山西区平米经济适用房一套，无经济能力购买，经与继子张红利、杨琼协商，由张红利、杨琼夫妻出资304640.5元购买，该房购买后使用权、所有权归张红利、杨琼所有，其他人员不得干涉，现双方就购买抚宁县金山西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张红利、杨琼夫妻二人出资304640.5元购买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金山西区3号楼3单元602室楼房一套，面积为117平米。二、该房张红利、杨琼夫妻出资购买后，所有权归二人所有。三、如政策许可该房的户头换为张红利，由王风久、葛桂兰夫妻协助张红利办理换户一切手续，换户费用由张红利承担。四、此出资购房协议实属双方当事人的自愿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字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五、此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当事人各保存一份，今后以备查。协议人：王凤久、张红利、葛桂兰、王欢。”2013年10月24日，王凤久与秦皇岛市信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经济适用住房买卖合同》一份，以289284元购买位于抚宁区。同日，原告张红利从其开户的中国银行抚宁支行10×××80账户取款304641.5元，向秦皇岛市信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银行抚宁支行10×××26账户存入289285元购房款，并缴纳公维基金、房屋契税等费用15356.5元。 另查明，原告张红利的户籍住址是山西省太原尖草坪区，户别居民户口，原告杨琼的户籍住址是秦皇岛市抚宁区，户别家庭户。案涉房屋于2014年装修完毕后，由二原告居住至今。案涉房屋的产权证书在被告王欢处。 再查明，秦皇岛市抚宁区住房保障管理中心出具证明，案涉房屋购买时间已满五年，按照相关政策规定，同意对此房屋进行出售。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张红利与王凤久所签订的由张红利、杨琼夫妻二人出资，以王凤久名义购买讼争房屋，待允许过户时将讼争房过户至张红利名下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具体情节也不能认定为违反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应认定协议有效,双方均应受协议约束，并应依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王凤久在协议履行完毕前死亡，案涉房屋的物权由被告王欢法定继承，在王欢未放弃王凤久的遗产继承情况下，基于合同权利义务的法定承受，合同的义务应由被告王欢承担，据此，被告王欢有协助原告办理诉争房屋不动产权的过户义务，被告葛桂兰亦有依据协议的约定履行协助原告过户之义务。依据《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和《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原告张红利虽不具备案涉房屋的购买资格,但原告张红利与王凤久协议约定，由二原告出资以王凤久名义购买讼争房,待政策许可后再将房屋过户给张红利,该情形并未被上述文件所直接禁止，且上述文件只是对经济适用房购买资格作出一定限制,但并未绝对禁止经济适用房转让，在符合一定条件并缴纳税费之后，经济适用房允许上市交易。民事活动是否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应该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作个别的、具体的判断。本案二原告购买讼争房系用于自住而非用于投资或投机，因此原告张红利与王凤久之间的购房出资协议不能认定存在非法目的，其实际效果与政策规范目的亦不存在明显背离。且依据房管政策，经济适用房在上市交易时要缴纳各种税费，政府通过收缴税费的方式已经收回一部分政策补贴性投入，因此亦不能认定为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综上，被告所谓协议书“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现讼争房已具备上市交易条件，被告应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关于二原告主张确认讼争房归其所有的请求,我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讼争房登记于王凤久名下，因此不能直接认定讼争房归二原告所有，二原告仅能依据购房出资协议要求被告配合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对二原告确认讼争房所有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诉请被告王欢返还诉争房的产权证书，庭审中被告王欢亦承认产权证书在其处，故被告王欢应予返还。另，二原告主张被告王欢返还诉争房的契税发票，因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王欢亦不予认可，故二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葛桂兰对二原告诉请无异议，故二原告对被告葛桂兰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欢虽对购房出资协议中其父王凤久及其本人签名持有异议，但经庭审释明，其不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故对其反驳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欢、葛桂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张红利将位于秦皇岛市抚宁区房屋的不动产权由王凤久名下过户至张红利名下,过户所需全部税费由原告张红利负担； 二、被告王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红利返还诉争房屋的权属登记证书； 三、驳回原告张红利、杨琼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69元，由被告王欢负担3913元，由被告葛桂兰负担19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越强 人民陪审员  付玉梅 人民陪审员  李国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