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勇，男，196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午，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乐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保社区槟榔道**吉虹研发大楼****703。法定代表人：文雪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嘉，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莉，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乐道发展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18729元及利息360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5日支付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购房款为1798762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据(2016)粤0304民初25516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27日，案外人李某接受深圳市乐道发展有限公司委托支付涉案购房款1580033元”、“案外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涉案方面购房款1580033元”、本案被上诉人在答辩和庭审中的陈述“购房款为1580033元，代理费用为218729元”，因此涉案房产的购房款金额实际为1580033元，原审法院认定该1798762元款项系依约交付的购房款不符合事实。二、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多收取的218729元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导致错误判决。被上诉人主张其多收取218729元（1798762元-1580033元）部分为委托代理费，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是基于“购房款”的认知才向被上诉人支付总额1798762元，但被上诉人隐瞒购房款实际金额为1580033元的事实，恶意在认购书上虚构购房款1798762元，在上诉人起诉后才谎称差价部分为收取的委托代理费用，但双方未就委托代理费用问题作出任何约定，故被上诉人侵吞上诉人多支付的218729元款项的行为符合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据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笔多付的款项。三、原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恶意代理、双方代理及“吃差价”的事实，从而支持其违反诚信信用原则的违法行为，应予纠正改判。被上诉人受案外人××沿海集团（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委托独家代理销售涉案房产，同时又“代理”上诉人“申请优惠房源”，其行为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双方代理。被上诉人收取沿海公司的代理费的同时，却在代理过程中恶意隐瞒沿海公司授权的真实销售价格，虚构成交价格，欺骗原告签订认购单，非法挣取购房差价，其行为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法律原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深圳市乐道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查明本案的购房款为1798762元系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反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华润×××花园一期房号认购确认单》（以下简称：认购确认单）可以看出，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是1798762元。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2016）粤0304民初25516号民事判决书也已经查明，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为1798762元，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购房款为1798762元是正确的。二、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多收取218729元款项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涉案房屋的成交价格是1798762元，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也是1798762元，那么，被上诉人不存在多收取上诉人款项218729元。其次，至于被上诉人收取1798762元款项后，没有将全部的款项支付给案外人××公司，这是被上诉人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最后，被上诉人在本案原审以及（2016）粤0304民初25516案件中都进行了说明，为什么只支付××公司款项1580033元，那是因为××公司授权被上诉人独家代理销售华润××（惠州）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华润×××花园一期保留房源，那么被上诉人在委托期间，帮助××公司成功出售了华润×××花园一期保留房源，被上诉人基于委托代理关系向××公司收取代理费218729元，双方经过结算，最终支付给××公司的款项为1580033元。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多收取上诉人款项218729元。三、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恶意代理、双方代理及“吃差价”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最初就向上诉人提供了××公司向其出具的《独家销售授权委托书》，上诉人是一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独家代理商，其仍然委托被上诉人作为其代理人帮其申请优惠房源，那是上诉人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代理。其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三《认购确认单》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确认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为1798762元，其总共支付的购房款也是1798762元，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吃差价”的问题。万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218729元及利息360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5日支付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被告承担案件的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日，案外人××沿海集团（惠州）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独家销售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独家代理销售华润××（惠州）发展有限公司开发的华润×××花园一期保留房源，授权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0日截止。2016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华润×××花园一期房号认购确认单》约定，万勇（原告）已成功认购华润×××花园一期5栋2单元1507房号。该房屋成交总价1798762元，请在签订本《华润×××花园一期房号认购确认单》后10天内，将全额房款转至被告公司账户。2016年1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房须知》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向××沿海集团有限公司申请优惠房源及其需要办理相关事宜，其中第3点约定，本次团购房源为××沿海高速公司一期保留房号，您支付的房款为（与）签署的华润×××花园《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价格可能会出现差异，原告已充分了解并知道房款差异的事实，同意并接受被告提供的购房优惠服务活动并接受被告的签约安排。同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房款1798762元。其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多支付的房屋款项1091233.15元及利息，（2016）粤0304民初255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购房须知》及《房屋确认单》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原告委托被告以1798762元的对价向××公司申请优惠房源、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签约相关事宜。《购房须知》签订后，被告依约为原告申请到涉案商品房购房资格，原告顺利购得涉案商品房。被告已经依约完成了委托事务，原告主张被告损害原告利益，要求其返还房屋差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该判决业已生效。以上事实有《独家销售授权委托书》《华润×××花园一期房号认购确认单》《购房须知》、（2016）粤0304民初2551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案件系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给付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案件中，《独家销售授权委托书》、《华润×××花园一期房号认购确认单》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原告向被告支付的1798762元系依约交付的购房款，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被告向案外人沿海公司仅支付购房款1580033元，扣除的218729元系不当得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万勇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5120.93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该规定，构成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要件事实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获利无法律上的原因。其中，“无法律上的原因”证明责任的分配是处理案件的关键。我国民法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属于请求权形成规范，故“无法律上的原因”证明责任首先应由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人承担，亦即请求权人首先应举证证明其所为之给付缺乏给付原因。就本案而言，只有在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支付1798762元中的218729元没有合法原因的前提下，再由被上诉人承担证明其获得相应利益具有正当性的举证义务。首先，上诉人依据双方签订认购确认单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房产成交总价1798762元，其支付行为具有合同依据。其次，在双方后续签订的《购房须知》中载明“上诉人已充分了解并知道房款差异的事实，同意并接受被上诉人提供的购房优惠服务活动并接受被上诉人的签约安排”，可见上诉人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对于购房款的数额以及价格差异的可能性是有所认知的。再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公司之间在履行《独家销售授权委托书》期间款项支付行为，效力并不及于非合同相对方即上诉人，上诉人据此否认认购确认单约定，进而主张其应支付的案涉房产购房款为1580033元，于法无据。综合以上理由和本案实际情况，在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请求权基础提起诉讼，又不能就其主张的事实及被上诉人取得218729元没有法律上的原因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加以证明的情况下，原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0.93元，由上诉人万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