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紫马岭公园西门南侧）二、三、四、五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6Q。主要负责人：黄晓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妍，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棋光，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79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雄，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萍，广东奥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梦豪，男，1996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公民身份号码420************85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满，男，199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碧石镇虹桥社区*委会**，公民身份号码420************673。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棋光、刘梦豪、孙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该公司无需在商业险范围内对冯棋光承担赔偿责任（异议金额：2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已向投保人孙满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是错误的。1.孙满已收取保险单、条款并缴纳保费收取发票，该公司也已切实履行法定提示义务。因为该公司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字体加黑加粗标识并在保险单上进行了重要提示。而且该公司工作人员电话询问投保人孙满时其确认收到了保单和条款，因此应当认定该公司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孙满；2.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对将法律禁止性行为列为免责条款的，保险人仅承担提示义务，而该公司已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肇事司机刘梦豪肇事后逃逸，该行为是严重的违法行为，且该公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故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3.本案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依法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所涉及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同样如此，理应得到法律支持；4.经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以及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查明：事故发生在凌晨02时45分，刘梦豪造成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并造成冯棋光全身多发性骨折，颅脑损伤，并评定一个八级、一个十级伤残。刘梦豪在事故发生后逃逸，使得事故伤者冯棋光因未得到及时救助而致其生命健康遭受的危险显著增加，也致使事故发生时是否存在保险合同免责情况（醉酒、毒驾、冒名顶替），是否导致交通事故损失扩大等均无法查清，严重侵害了保险人的知情权及对保险责任核定权，我国法律对交通事故后逃逸行为做了禁止性规定，交通事故后不得逃逸属于众所周知且应当遵守的日常生活秩序，最大诚信原则是保险基本原则，而逃逸行为是对该原则的严重背弃，综上，刘梦豪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查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刘梦豪自行承担。冯棋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我方认为虽然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相关的录音，但是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该录音并非在诉讼程序中当事人的自认，且综合上诉人的证据观察，根本不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已经在商业险中完成了其法定的提示说明义务。事实上，上诉人也明确承认案涉的机动车商业险投保单并非孙满签名，其证据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向孙满交付过商业险示范条款，更不要说履行提示义务了。因此一审法院所作认定及适用法律都是准确的，应予维持。孙满、刘梦豪均未予答辩。冯棋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梦豪、孙满向其连带赔偿因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473359.8元，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日2时45分，刘梦豪驾驶粤T*****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中山市***********对开时，与冯棋光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致冯棋光受伤及车辆损坏。肇事后，刘梦豪驾车离开现场。上述事故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凤大队认定，刘梦豪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冯棋光即被送往中山市东凤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次日转入中山市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8年10月23日出院，住院51天，期间陪护1人，出院医嘱：暂休1个月，加强营养，患肢外固定。2019年4月22日，中山市中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患者出院后不能下地负重，建议1人陪护。后补开疾病证明书，载明：建议出院后休息6个月。2019年5月15日，广东中恒盛司法鉴定所评定冯棋光为一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2019年8月15日，中山市中医院出具费用估计证明，约术后一年行内固定拆除术，费用大约8000元。冯棋光明确放弃主张后续拆除内固定费用的权利。涉案车辆在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20万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保险单（副本）、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通话录音等证据，主张刘梦豪肇事后逃逸商业三者险免赔。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以加粗加黑字体载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不负责赔偿。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确认孙满没有在投保单上签名。通知录音显示：中华保险郑丽妍：“那你当时有无签收过保单或送达条款之类的签名啊？”孙满“我记得我买保险的时候没有签名。”中华保险郑丽妍：“那我们工作人员有没有随后把保单和条款给你？”孙满“那肯定给我了嘛。”中华保险郑丽妍：“都给你了对吧？保单和条款都给你了是吧？”孙满“嗯。”中华保险郑丽妍：“这个保单和条款是在买保险的时候都已经给你了是吧？”孙满“交车的时候给了。”孙满质证时称：我在买保险时只收到保单，至于什么是条款我不清楚，也没有人跟我说过条款的事情。对冯棋光诉求的赔偿项目，认定如下表(单位：元)：赔偿项目主张认定认定理由医疗费129493.8129493.8按医疗票据39张计算为130237.6元，冯棋光主张129493.8元，按其主张，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垫付10000元，刘梦豪垫付58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0052002次住院共52天，按100元/天营养费20001550按伤残等级酌定护理费3424520805住院护理费按票据金额10005元；出院后护理酌定3个月，按120元/天残疾辅助器具费750750购买轮椅、拐杖的费用，按票据计算误工费2862626044.382次住院共52天，医嘱休息6个月，累计误工232天，冯棋光主张40975元/年，在合理范围内，按其主张交通费15001500在合理范围内，予以认定鉴定费25002500按票据计算残疾赔偿金254045254045按40975元/年计算20年，计31%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15000按伤残等级以及本地生活水平酌定合计456888.18一审法院认为，确认冯棋光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56888.18元，由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00000元，扣减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需支付310000元；剩余136888.18元，由刘梦豪赔偿，扣减其垫付的58500元，还需支付78388.18元。无证据证明孙满存在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其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抗辩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问题，刘梦豪肇事后逃逸，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确认投保单上并非孙满签名，其提交电话录音作为证据，孙满的陈述并非诉讼程序中自认，录音内容没有明确指明“保单和条款”为《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同时，一般人对于保险条款通常没有明确的认知，因此，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项免责事由向投保人孙满尽到提示义务，商业三者险免赔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刘梦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310000元给冯棋光；二、刘梦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8388.18元给冯棋光；三、驳回冯棋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00元，由冯棋光负担754元，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2750元，刘梦豪负担696元。二审中，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商业险、交强险保险单各一份，其中交强险保险单显示：投保确认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10时01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12时24分，业务员为陈**勇；商业险保险单显示：投保确认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10时01分，保单打印时间为2018年6月26日12时22分，业务员为陈**勇。拟证明两份保单及保险条款均已交付给投保人孙满。冯棋光质证表示：对交强险保险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对商业险保险单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关联性确认，一审庭审中，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明确承认商业险投保单并非孙满签名，故不能证明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向孙满交付过商业险条款，更不能证明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向孙满履行过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孙满、刘梦豪经本院通知，未在通知期限内发表质证意见。本院查明，1、二审中，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就孙满的投保情况陈述称：他是找我司业务员陈**勇办的，陈**勇是我司驻4S店的业务员，孙满在购买新车的时候同时找陈**勇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险；2、一审中，就录音材料的真实性，孙满在庭后提交的《对法庭所提问题的回复》载明：在这个案件开庭前，保险公司有打过电话问我有没有收到过保单，问我清不清楚保单内容，我实际上不清楚自己收到的保单是什么保单，也不清楚内容，都是店里的人帮我办的，我也没有签名。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争议焦点为：该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责。首先，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本案中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刘梦豪存在肇事逃逸行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认定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是否履行提示义务的依据是该公司是否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孙满，为证明该主张，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了商业险保险条款、商业险保险单、商业险及交强险投保单及电话录音，孙满在一审中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本院通知质证，孙满对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的交强险、商业险保险单显示的投保时间的连续性及业务员为同一人的情况，并结合录音材料中孙满确认收到保单及条款的内容，在孙满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陈**勇是分别送达交强险保单及条款和商业险保单及条款或陈**勇仅向其送达了交强险保单及条款的情况下，上述证据足以认定陈**勇已向孙满送达了商业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且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的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部分以加粗加黑字体标识，足以认定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对孙满进行了提示，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孙满已发生法律效力。刘梦豪肇事后逃逸，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情形，故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因本案无证据显示车辆所有人孙满同意刘梦豪使用车辆过程中存在过错，故相关赔偿责任应由车辆使用人刘梦豪承担。据此，对冯棋光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78388.18元（456888.18元-120000元-58500元），应当由刘梦豪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华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部分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给冯棋光；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梦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78388.18元给冯棋光；四、驳回冯棋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00元，减半收取4200元（冯棋光已预交），由冯棋光负担754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976元，刘梦豪负担2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刘梦豪负担（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刘梦豪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向冯棋光径付247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向冯棋光径付976元，刘梦豪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径付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