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瑞忠，男，1987年5月9日生，汉族，晋中市太谷区人，现住晋中市太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文，太谷县明星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彪，男，1958年11月6日生，汉族，晋中市太谷区人，现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变香，女，1959年8月1日出生，晋中市太谷区人，现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2006年9月9日出生，晋中市太谷区人，现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2，女，2012年5月16日生，汉族，晋中市太谷区人，现住该村。黄某1及黄某2法定代理人：曹雪珍，女，1983年11月10日生，汉族，晋中市太谷区人，现住该村。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芳，北京华贸硅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祁县恒盛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祁县东观镇东观村财源路**。法定代表人：武兆银，职务：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中路**负责人：陶银，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晴，女，公司员工。上诉人石瑞忠因与被上诉人黄金彪、梁变香、黄某2、黄某1、原审被告祁县恒盛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芜湖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瑞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谷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6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黄金彪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56160元、抢救费500元、救护车费用200元、雇员黄斌帅（已故）应当承担的30%的费用59694.45元，合计116554.45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的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黄金彪、梁变香、黄某1、黄某2的直系亲属黄斌帅（已故）作为雇员对于自己伤害死亡的形成存在重大过失，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考虑实属不当。被上诉人黄金彪、梁变香、黄某1、黄某2的直系亲属黄斌帅（已故）作为上诉人的雇员从事货车司机工作。2018年3月28日11时50分许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晋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结论中第二项:“根据事故现场情况，事故发生后申请人立刻采取了刹车措施，且刹车痕迹均在右侧车道内，而黄斌帅驾驶的车辆无任何刹车痕迹，不能排除黄斌帅当时存在疲劳驾驶等情况,造成无法及时采取制动措施。”明确黄斌帅具有重大过失,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6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权责任法第35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据此，黄斌帅对自己伤害死亡的结果存在重大过失，也要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认为黄斌帅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未予考虑，所作判决极不公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对被上诉人梁变香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一审法院以“对原告梁变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其未满六十周岁，且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梁变香丧失劳动能力,故本院对梁变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为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黄金彪的出生日期为1958年11月6日，同样于2018年3月28日黄金彪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上诉人黄金彪未满六十周岁,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黄金彪丧失劳动能力,根据一审法院的上述理由被上诉人黄金彪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亦应当不予支持。然而，一审法院却公然针对同样的事实以双重标准作出相反的判决结论，支持了被上诉人黄金彪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56160元。显而易见，一审法院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原则，明显有意偏袒被上诉人。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改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黄金彪要求上诉人承担被抚养人的生活费56160元的诉讼请求。2.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明确抢救费500元、现场救护车费用200元，合计700元，依法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畴，且未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属于对方车辆交强险理赔范畴，明确该费用包含在对方肇事车辆投保保险公司支付被上诉人一方的理赔金33万元之内，本案中属于重复主张，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然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答辩意见置若罔闻，不加理睬，明显主观妄断、是不正确的事实认定，请二审法院纠正。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255841.5元理应减去被上诉人黄金彪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56160元、抢救费500元、救护车费用200元，计为198981.50元且应核减雇员黄斌帅（已故）承担30%的赔偿费用，亦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各项损失198981.50元的70%计为139287.05元，该费用由原审被告人保公司承担10万元，上诉人承担39287.05元。请二审法院纠正，依法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结论既缺乏客观事实依据，又缺乏法律依据，故而得出的判决结论更是经不住推敲、是不正确的，故而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斟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错误，公正评判，以彰显法律之严肃。黄金彪、梁变香、黄某2、黄某1四人辩称，一、上诉人依据的“晋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结论中第二项”，实际是《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中“申请的主要事项、理由和依据”的第2项，是申请人李瑞的单方陈述，晋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在复核结论中未予支持，该陈述不能作为上诉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通管理部门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划分交通事故发生双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案件中判断雇员是否存在过失的依据。因此，上诉人仅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书》中“申请的主要事项、理由和依据”请求减轻其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二、上诉人主张减轻其赔偿责任，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雇主对雇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未向死者黄斌帅提供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也无证据证明其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原审判决合理适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者应对其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回顾案件事实，死者黄斌帅在事故发生的前一天晚上11点左右出车，上诉人未安排其他人员陪同，即只有死者一人驾车，第二天11点发生交通事故，涉案车辆除额度仅为1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外，无其他任何能够减少司机损失的保险和措施。因此，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者未采取防范和降低危险发生的安全措施，应向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正确适当。三、答辩人已在原审中提交证据证明黄金彪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上诉人赔偿黄金彪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答辩人已在一审提交了村委会和村卫生室出具的《证明》、晋中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院病历、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冠状动脉介入诊疗手术记录单以及太谷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为黄金彪颁发的慢××医疗证，足以证明黄金彪患有冠心病、心肌梗死、高血压、脑梗塞等重疾，已丧失劳动能力，作为农民已丧失生活来源，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黄金彪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予以赔偿，是否年满60周岁仅仅是判断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参考，并非唯一依据。事故发生时，答辩人黄金彪距离其60周岁生日不足8个月，而上诉人无视答辩人黄金彪患有多种重疾，偏偏揪住这8个月，坚持拒绝赔偿该项费用，违背司法精神。因此，原审法院是结合法律规定和现有证据做出的一审判决，不存在上诉人所谓的“双重标准”，上诉人故意混淆法律概念，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恳请贵院依法查明后维持原判。综上，本案诉讼标的是答辩人全部损失减去交通事故对方车辆保险公司理赔金额后的剩余金额，不存在重复主张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公正，恳请贵院依法维持原判。恒盛达公司未作答辩。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述称，本案死者驾驶的车辆在本公司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本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黄金彪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瑞忠、恒盛达公司、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向黄金彪等四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石瑞忠和恒盛达公司共同赔偿；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石瑞忠、恒盛达公司、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金彪和梁变香之子、黄某1和黄某2之父黄斌帅（已故）与石瑞忠系雇佣关系。2018年3月28日，黄斌帅驾驶登记车主为恒盛达公司的晋ＫＣ26**号欧曼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晋Ｋ4Ｋ**号腾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从左权县到祁县，由东向西行驶至省道319线（南太线）82ＫＭ＋650ＫＭ处，与对向李瑞驾驶的冀冀ＤＲ22**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冀Ｄ8Ｓ**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发生碰撞，导致黄斌帅死亡，双方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左权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斌帅与李瑞承担同等责任。石瑞忠在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事故发生后，对方车辆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黄金彪等四人共计33万元。黄金彪、梁变香共有三个子女。另查明，2017年8月12日，石瑞忠与恒盛达公司签订了无偿占户协议，双方约定；石瑞忠车辆晋K晋KC26**曼重型半挂牵引车、晋K晋K4K**运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占户期限为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占户期间车辆引起的事故相关责任和事故处理费用由石瑞忠承担。现黄金彪等四人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石瑞忠、恒盛达公司、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向黄金彪等四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石瑞忠和恒盛达公司共同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黄金彪梁变香之子、黄某1、黄某2之父黄斌帅（已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死亡，石瑞忠作为雇主对因黄斌帅的死亡给黄金彪等四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黄金彪等四人诉请恒盛达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石瑞忠不认可，根据石瑞忠与恒盛达公司之间的分期付款协议和占户协议，在石瑞忠占户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费用由石瑞忠承担，恒盛达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且黄金彪等四人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黄金彪等四人的该请求不予支持。黄金彪等四人依据保险的相关规定请求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在车上乘员险限额1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不持异议，故对黄金彪等四人的该请求予以支持。黄金彪等四人请求石瑞忠、恒盛达公司、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梁变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事故发生时其未满六十周岁，且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梁变香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法院对梁变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黄金彪等四人请求的殡仪馆开支费用7510元，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计算。黄金彪等四人请求的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通讯费及餐费，一审法院适当考虑5000元。经一审法院依法核算，黄金彪等四人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384240元；2.丧葬费：30773.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①黄斌帅之父黄金彪：8424元／年×20年÷3＝56160元；②黄斌帅长女黄某1：8424元×6年÷2＝25272元；③黄斌帅次女黄某2：8424元／年×12年÷2＝50544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8424元／年×6年＋8424元／年×14年÷3＋8424元／年×6年÷2＝115128元；4.抢救费用：500元；5.救护车费用200元；6.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5000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上述共计585841.5元，扣除对方已经支付的33万元，剩余255841.5元，由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10万元，剩余155841.5元由石瑞忠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芜湖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黄金彪、梁变香、黄某1、黄某210万元;石瑞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黄金彪、梁变香、黄某1、黄某2各项经济损失155841.5元;驳回黄金彪、梁变香、黄某1、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黄金彪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二是本起事故产生的抢救费及救护车费用应否由石瑞忠承担；三是石瑞忠上诉请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黄金彪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黄金彪在其子黄斌帅发生事故时未满六十周岁，但黄金彪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其患慢××的证明及住院病历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金彪丧失劳动能力并支持黄金彪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石瑞忠上诉请求核减该项损失不予支持。关于本起事故产生的抢救费及救护车费用，该费用系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伤害产生的损失，石瑞忠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本起事故中对方车辆投保有交强险，石瑞忠承担该抢救费及救护车费用后，可向对方侵权人或承保的保险公司追偿。关于石瑞忠请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诉请，石瑞忠请求减轻其赔偿责任，需要提供证据证明雇员黄斌帅存在过错，而石瑞忠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充分证据，对其该项主张难以支持。综上，石瑞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1元，由石瑞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庆刚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段 锋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