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12行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安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都安瑶族自治县安阳镇地罗小区****。 法定代表人韦天照，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克敏，都安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梁日照，广西辉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弄名村加干队。 诉讼代表人韦俊平，队长。 委托代理人梁文坚，都安县律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苏民国，男，壮族，1942年12月11日出生，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唐君，广西德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蓝筱，广西德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因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2019）桂1228行初22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都安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黄克敏、梁日照，被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弄名村加干队（以下简称加干队）的委托代理人梁文坚，原审第三人苏民国的委托代理人唐君、蓝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涉案林地位于加干队，该队自留山林业面积为390.8亩。2009年6月18日，都安县自然资源局根据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简称都安县政府）的工作布置，开展林权制度改革工作。2010年11月4日颁发给苏民国《林权证》。2014年间，加干队村民因林权及公益林补偿款问题，向有关部门投诉。2014年6月19日，都安瑶族自治县林业局（简称都安县林业局）作出答复，但村民仍不服。2015年4月24日，高岭镇人民政府对纠纷进行调解，但未果。为此，加干队诉至法院，要求撤销都安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给苏民国的都林证字（2010）第032037003号《林权证》，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苏民国户响应都安县政府的号召，于1999年间移民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落户居住。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2、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都安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给苏民国的林业行政登记是否合法。 一、关于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后，不动产统一登记，相应职权由不动产登记机关行使，被告应当是不动产登记机关。都安瑶族自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设立都安瑶族自治县不动产登记机构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都编〔2015〕26号，己明确都安瑶族自治县不动产登记局是都安县自然资源局的内设机构，都安县政府不再是适格的被告。都安县自然资源局提出其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与上述规定不符，不予采信。 二、关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都安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的《林权证》，属于不动产登记之列，应适用长效的诉讼时效二十年，而不适用短期的诉讼时效六个月。且都安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林业登记行政行为没有告知起诉期限，其作出林业登记行政行为在2010年11月4日，2014年和2015年间，当事人双方就林权、林补发生过纠纷，至今未得到妥善处理，对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信。 三、关于都安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给苏民国的林业行政登记是否合法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都安县政府都政办发〔2009〕105号关于印发都安瑶族自治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方案中，对协议书的签订、林权权属、林权现场勘界、公示等，都有明确的规定。本案都安县自然资源局对上述林改工作流程，虽然有书面材料在案，但所做的这些材料，并非是队长和村民签字，缺乏佐证材料印认，无法确认真实性和合法性，庭审中，都安县自然资源局也不否认。且都安县自然资源局未能提供苏民国移民后，其是否享有原籍林业权属的规范性文件和证据，同时，该生产队的户数有出入，林改工作繁重，难免有出入和疵漏。都安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林业登记行政行为，属证据不足，程序瑕疵，不符合上述法律、法规和政策性规定，应予纠正。综上，都安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林业登记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加干队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都安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给苏民国的都林证字（2010）第032037003号《林权证》。 上诉人都安县自然资源局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林改工作当年全区都在作进一步摸索完善，上诉人根据都安县政府都政办发〔2009〕105号关于印发都安瑶族自治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工作实施方案规定，在发放《林权证》之前，对协议书的签订、林权权属、林权现场勘界、公示等，上诉人都按照该规定实施完毕，也有书面材料进行佐证。部分书面材料苏民国确实并非本人签字，但是苏民国收到上诉人的告知林改工作紧急需及时赶场落实，苏民国因住外地路途遥远不得及时赶场签字，已知情并电话口头委托给他人代为签字，苏民国在庭审中也非否认。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作出的林业登记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的规定，恳请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的（2019）桂1228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加干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苏民国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加干队二审当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苏民国民事起诉状；2、苏明府民事答辩状；3、加干队参加诉讼申请书；4、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民初615号民事裁定书。上述四份证据证实苏明府到有关部门签领并收持林权证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不代表加干队集体行为，且在颁证时被上诉人一直不知情，因此，起诉期限并未超过。 上诉人都安县自然资源局对被上诉人加干队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上诉人在办证过程中都有公示，不存在不知情的情形，不能证实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期限。 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加干队二审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代签领林权证的行为是苏明府个人行为，原审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时苏明府虽然已经不是加干队的队长，但林权证还在其个人手中，因此起诉要求其返还林权证。在起诉后，加干队将参加诉讼申请书交到法院，原审第三人才知道苏明府已经将八本林权证交到韦俊平手中，起诉的主体不适格，由此申请撤回起诉。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加干队二审当庭提供的证据，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涉案林地位于加干队，该队自留山林业面积为390.8亩。2009年6月18日，都安县林业局根据都安县政府的工作布置，开展林权制度改革工作。2010年11月4日都安县政府颁发给苏民国都林证字（2010）第032037003号《林权证》。2014年间，加干队村民因林权及公益林补偿款问题，向有关部门投诉。2014年6月19日，都安县林业局作出答复，但村民仍不服。2015年4月24日，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人民政对纠纷进行调解，但未果。为此，加干队诉至法院，请求撤销都安县政府颁发给苏民国的《林权证》，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另查明，苏民国户响应都安县政府的号召，于1999年间移民到环江毛南族自治县落户居住。 本院认为，2018年2月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2010年加干队林改时时任队长是苏明府，都安县政府颁证后苏明府领取了涉案的林权证。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苏明府领取林权证并知道林权证内容的时间。在行政机关未告知诉权和起诉期限的情况下，加干队在2019年８月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 根据我国现行法律法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经营、管理。涉案林地属于加干队集体所有，依法应由加干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管理使用，上诉人都安县自然资源局及原审第三人苏民国在本案中均未能提供苏民国在移民后仍为加干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及其移民后仍可保留加干队集体林地使用权的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涉案林权证的土地权属来源不清。 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确权发证办法（试行）》的规定，确权发证程序包括摸底调查、制定林改方案、外业勘界、签订合同、登记发证、资料建档等。其中，外业勘界包括各村民小组单位之间的边界勘查确认、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农户与农户之间边界勘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都安县自然资源局仅提供摸底调查、林改方案进行公示的公告，未提供林权摸底调查表、具体的林改方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加干队在林改过程中完成了上述工作。上诉人都安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单位之间林权现场勘界图仅有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弄名村民委员会加盖公章，没有相邻的各村民小组签字确认单位之间的边界。另外，根据林权现场勘界表的记载和涉案林权证的内容，涉案林权证的宗地边界与加干队其他村民林权证的宗地边界内容一致，无法区分各农户之间的宗地边界。因此，2010年都安县政府向原审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的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都安县政府向原审第三人颁发涉案林权证的登记行为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都安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都安瑶族自治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凌云 审 判 员 申国毅 审 判 员 韦荷嫩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谢春程 书 记 员 吴菊婵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