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12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小燕，女，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虹君，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玉，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叶华宾，男，199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伟民，女，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 再审申请人陈小燕、叶华宾因与被申请人张伟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终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小燕、叶华宾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的认定与现行法律相违背，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存在借款合意，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款项的交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款项交付是合同生效的要件，二审法院认为借贷合意的确定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款项交付证明程度的不足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1.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张伟民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陈小燕、叶华宾不是借贷关系的当事人，无法对借条的相关情况进行说明，借条是否真实、本案的借款合意是否存在根本无法确认。张伟民前后矛盾的陈述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款项交付，无法认定张伟民是本案实际出借人。从借条看，根据张伟民在一审时的陈述，其对借条所载文字的书写主体出现了两种不一致的说法。先是说借条所载文字均是叶金星本人书写，后又称“张伟民”是张伟民所写。张伟民辩解叶金星不知道其名字，只知其叫“小张”，但张伟民因何出借17万元给一个不知道她的姓名的人？张伟民在庭审中陈述案涉借条是双方对以往借款的确认，而交易习惯中对借款进行确认的通常是借贷双方当场共同确认后形成借条。如果张伟民关于叶金星不知道其本名而在借条中将出借人一栏空白的辩解成立，那么案涉借条就不是张伟民与叶金星当场确认形成，否则，张伟民可当场告知叶金星以直接填写。故可以推断借条上“张伟民”的内容系事后添加的，并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的身份。正因如此，张伟民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了讼争借款。因叶金星已经过世，如推定借条持有人即实际出借人，进而推定借款合意的存在，一方面无视法律规定的款项交付是借款合同生效的要件，另一方面，案涉借条实际出借人凭借款项交付的相关证据再次主张叶金星近亲属承担还款责任，按照二审法院关于借款合意和款项交付两个要件不是孤立存在、可以相互弥补的认定，实际出借人的主张将再次得到支持，可能导致陈小燕、叶华宾重复承担责任而不自知，也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其次，陈小燕、叶华宾并非叶金星本人，不知道本案是否存在借款合意，无法对叶金星出具借条的过程作出说明或解释，也无法判断借条是否真实。二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伟民交付了借款。第一，张伟民关于交付借款的陈述自相矛盾，且张伟民在庭审中才提供所谓款项交付凭证，并非在起诉时一并提供。第二，证据存在很多漏洞。张伟民提供证据证明于2015年2月23日张伟民账户取现103300元，该笔款项是在2015年2月28日从定期转存到该账户中，而2015年3月23日的该笔现金取款记录所附摘要说明为“销户”，张伟民现金取出该款的目的是为了注销其本人账户，而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款取出后的去向，更与其笔录中所说的在2015年3月23日取出12万元借给叶金星不相符。并在如今转账非常便捷的情况下，现金交付款项不符合常理。证人周某的取款记录也如上所述，无法证明款项去向，周某也明确表示没有看到张伟民将款项交付给叶金星。（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陈小燕、叶华宾仅是叶金星的近亲属，而非案涉借款的当事人，二审法院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加重了并非案涉借款合同主体的当事人的诉讼义务，无视张伟民一审时关于款项支付、借条形成等的陈述前后矛盾，无视张伟民根本没有交付借款的能力，无视其所陈述借款情况不符合交易习惯等事实，未就相关情况对张伟民进一步调查，在款项交付无法证明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严重缺乏证据证明。（三）张伟民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属于虚假诉讼，应当驳回张伟民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的改判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伟民没有履行能力。张伟民称向亲友借款后转借给叶金星，但他作为叶金星的朋友，应当知道叶金星没有工作收入，且以赌博为生，张伟民无偿借款给叶金星不符合常理。张伟民解释叶金星因拆迁安置，能得到不少房子，到时候可以以房抵债。但在其所主张的借款交付时间2015年及借条形成时间2016年，距实际能拿到安置房时间太久，直至本案诉讼，相关的安置房都未实际补偿到位，张伟民提前无偿借款是为了买叶金星的安置房是说不通的。从张伟民提供的款项交付流水看，假设其所提供的证据是真实的，在叶金星此前的借款没有偿还的情况下，其明知叶金星整日赌博，根本没有偿还能力，又借款给叶金星，不符合常理。张伟民陈述2018年8月29日她指示周某向叶金星转账20000元是叶金星向她借款，在叶金星已经对其负债17万元的情况下，张伟民又借款给叶金星，不符合逻辑。结合张伟民对借条的形成、款项的交付等前后矛盾的陈述，完全符合虚假诉讼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认定有理有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陈小燕、叶华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二审判决认定叶金星身故前尚欠张伟民17万元借款是否有误。 张伟民主张叶金星生前向其借款17万元未还并持有借条要求叶金星的法定继承人陈小燕、叶华宾在继续叶金星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首先，陈小燕、叶华宾提出因叶金星身故而无法确认借条的真实性。因借条落款处借款人一栏有“叶金星”签名，并注明叶金星身份证号码和住址，借条上有关借款金额、叶金星姓名等多处捺有指印，陈小燕、叶华宾对该借条是否是叶金星出具提出疑义，但既未提供叶金星书写或签名字样供比对或对借条上的字迹、指印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借条虚假，故可以认定案涉借条的真实性。其次，陈小燕、叶华宾提出借条所载“向张伟民借款”中的“张伟民”三个字并非叶金星书写，张伟民的诉讼代理人曾陈述借条内容全部由叶金星书写，但之后张伟民又承认“张伟民”三个字是由张伟民自己书写的，陈述前后矛盾。但无论借条上所载的出借人姓名由何人所写，叶金星签名并捺指印出具借条确认了借款，借条又由张伟民持有，即便张伟民事后自行填写了出借人姓名，亦可视为叶金星认可借条的全部内容。再次，陈小燕、叶华宾提出案涉借条没有实际履行，没有证据证明张伟民交付了借款。张伟民陈述案涉借条是之前两次借款的结转。案涉借条载明“以前的借条无效，从今天的借条为准”，能够印证张伟民的陈述。如讼争借款没有交付，叶金星何以一再出具借条？借条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直至叶金星身故，其在二年多的时间里未收回借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任何异议。而张伟民提交了其取款凭证及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张伟民有款项来源。故张伟民主张叶金星身故前尚欠其17万元借款符合情理，亦有事实依据。二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认定陈小燕、叶华宾在继续叶金星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陈小燕、叶华宾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小燕、叶华宾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