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广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慧，广东普罗米修（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龙杰，广东普罗米修（汕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千鹏游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义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揭阳市连港船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义章。原审第三人：李秋鹏。上诉人舒广丰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千鹏游艇有限公司（下称千鹏公司）、被上诉人揭阳市连港船厂有限公司（下称连港公司）、原审第三人李秋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舒广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慧、纪龙杰到庭参加诉讼，千鹏公司、连港公司、李秋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广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签订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李秋鹏应当返还千鹏公司、连港公司据上述协议取得的全部财物；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千鹏公司、连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尽职调查查明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和李秋鹏签订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直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对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和李秋鹏作出缺席判决，驳回舒广丰的诉讼请求，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关键事实未查明直接作出判决。另一方面又默认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和李秋鹏存在转让财产的事实，要求舒广丰提供低价转让的证据证明，完全自相矛盾。因为舒广丰提交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内容显示：千鹏公司、连港公司系无偿转让财产，协议中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均是对叶义章个人对李秋鹏所负的债务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叶义章使用千鹏公司、连港公司的财产偿还个人债务。鉴于此，一审法院根本没有认定本案中千鹏公司、连港公司是否与李秋鹏有签订《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的基本事实，更没有审查《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的内容是否真实、合法，是否有侵害舒广丰的债权利益的关键事实。二、股东叶义章个人财产与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在财产上存在混同，构成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人格混同的前提，一审法院未尽职审查《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具体内容，直接否定叶义章和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的结论错误。实际上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人格混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首先，根据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签订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李秋鹏向千鹏公司、连港公司购买船舶产品、船舶模具等共计人民币捌佰陆拾万元整，详见附件产品清单，该款在叶义章个人尚欠李秋鹏的借款中，以千鹏公司、连港公司连带清偿责任抵除。由此可见，叶义章个人与李秋鹏之间的债权债务与千鹏公司、连港公司的财产混同，叶义章作为千鹏公司、连港公司的直接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严重混同。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在上述协议中予以确认。另外，在业务和人员上，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均存在混同现象，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工商资料显示，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均是从事船舶、游艇的制造和装备，公司高管人员均为股东叶义章、叶进棉，千鹏公司、连港公司的公司执行董事和法人代表均为叶义章。叶进棉作为叶义章之子，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名为有限公司，实为叶义章个人实际控制的一人有限公司。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在公司人格上混同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签订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该行为直接降低了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对舒广丰履行债务的能力。不管以什么价格转让，导致的法律后果就是千鹏公司、连港公司财产的直接损失，严重损害了舒广丰的债权利益。一审法院没有审查《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具体内容，而是直接要求舒广丰举证证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事实，协议内容显示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完全系无偿转让，舒广丰根本无需对低价转让的事实进行举证。四、在债务人的行为危害债权人行使债权的场合，债权人撤销权与无效合同确认制度均能发挥保护债权受偿的功能，并可出现在适用上的竞合。此时，应当允许债权人在这两种制度中任意选择其中之一提出主张。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签订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完全系恶意串通，损害舒广丰债权利益，舒广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完全可以确定《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侵害了其债权利益，系无效合同。另外，舒广丰作为千鹏公司、连港公司的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要求撤销无效合同，并不矛盾。千鹏公司、连港公司未作答辩。李秋鹏述称，其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之外，补充：舒广丰捏造事实，证据来源不合法，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舒广丰在本案认为能支持其诉讼请求的证据均是从复印件拍照而来的无效证据，极有可能是违法炮制，其证据来源不合法，且内容真实性均是未知。由此可见，舒广丰在本案不惜浪费诉讼资源，企图以几乎零成本恶意缠讼达到不可告人的非法目的，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舒广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千鹏公司、连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6日，千鹏公司与舒广丰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总投资250万元，舒广丰投资50万元，合作用于42ft旅游钓艇的建造生产，舒广丰享有投资收益五分之一的利润。2017年5月8日，舒广丰将上述投资50万元汇给千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义章。千鹏公司收到舒广丰的投资款至今未按照合同生产42ft旅游钓艇。2019年3月8日，舒广丰与千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义章签订了《还款补充协议书》，约定舒广丰原投资款50万元由叶义章作为债务人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舒广丰并支付舒广丰工资6万元，并约定若未按时足额给付上述款项，叶义章须向舒广丰支付所欠款10%的违约金等。2019年7月1日，叶义章向舒广丰出具了一份《最后还款协议》，承诺于2019年7月30日前还清舒广丰投资款50万元及工资6万元。另查明，千鹏公司、连港公司是两个各自独立的法人单位。连港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蒋国卿，于2019年8月12日变更为叶义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的纠纷，舒广丰起诉所主张的依据是舒广丰作为千鹏公司的债权人，千鹏公司是其债务人，据此以“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但舒广丰举证所想证明的却是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签订《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低价处理连港公司资产，将4000多万的船舶物品、厂房等资产以890万的价格低价转让给关联股东李秋鹏。舒广丰没有举证证明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连港公司并非舒广丰的债务人，与舒广丰毫无关系，故纵使连港公司低价转移其财产，也与舒广丰无关。再者，舒广丰所称4000多万元的资产以890万元的价格低价，但舒广丰没有举证证明该财产价值4000多万元，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该资产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的事实，且舒广丰也没有就该转让行为会损害舒广丰债权的事实进行举证，故舒广丰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予以驳回。另外，舒广丰认为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签订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系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舒广丰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撤销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而非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故舒广丰该主张并非本案的争议内容，不予认定。李秋鹏及其代理人拒不到庭，并且拒绝回答法庭的调查询问，其在开庭前提交了书面的答辩状，书面陈述时语气嚣张随便，应当自责。综上，千鹏公司、连港公司、李秋鹏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舒广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为50元，由舒广丰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舒广丰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月16日舒广丰与叶义章的手机微信语音记录两段，证明叶义章将千鹏公司和连港公司的所有资产、场地、设备转让给李秋鹏，造成千鹏公司没有偿还能力，侵害了舒广丰的债权利益。本院经审查认为，舒广丰无法提交该手机微信语音记录的原始载体，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舒广丰请求撤销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签订的《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的事实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舒广丰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千鹏公司、叶义章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其无法提供《老船厂场地转租补偿及尚存货物抵债协议书》的原件，以及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千鹏公司、连港公司、叶义章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从而无法证实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之间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以及该转让行为与舒广丰的关联性，故舒广丰请求撤销千鹏公司、连港公司与李秋鹏签订的协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舒广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舒广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千鹏公司、连港公司、李秋鹏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舒广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珣审判员  庄晓燕审判员  林 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