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7民终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74年6月1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农民，现住榆社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莎，女，1996年6月23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农民，现住榆社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农民，现住榆社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芙蓉、王东旭，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祥，男，196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榆社县人，农民，现住榆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俊青，榆社县箕城镇律师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某、李莎、李星因与被上诉人李建祥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李莎、李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榆社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1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不仅包括李海祥还应包括已故的其母郝桂香，而郝桂香生前生育10个子女，……因此原告母女三人并非唯一权利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家依法实行土地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1995年，榆社县人民政府向李海祥颁发了榆集建（95）字第21052003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显示，土地的使用者仅为李海祥，在共有使用权面积及分摊面积处皆为空白。而且，被上诉人称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李海祥名下是登记错误，但根据其提交的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晋中中法行初字第34号行政裁定书，法院并未确认证书登记错误的问题，该证书并未被依法撤销，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以登记为准，该证书目前依然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故李海祥对该宅基地享有合法、完全的使用 权。而一审法院所称“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不仅包括李海祥还应包括已故的其母郝桂香”，违反了土地登记发证制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所述理由，即“宅基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农村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只是家庭的代表人，”该宅基地使用权也不应当为李海祥与母亲郝桂香共有。李海祥在1993年就与王某结婚，后生育两个女儿。因此，宅基地使用权人李海祥所代表的家庭成员应当为配偶王某及两个女儿，而非母亲郝桂香，更不包括本案被上诉人李建祥，李建祥擅自拆除没有自己任何权利特征的他人宅基地上所建房屋，自行建设房屋用于居住使用、出租收益，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海祥去世后，王某并非合法继承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Ｉ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可以得知1994年2月Ｉ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即使未办理结婚登记，也应按事实婚姻处理。本案中王某与李海祥在1993年11月结婚，虽当时未办理结婚登记，但按照当地民间习俗举行婚礼，并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应当按照事实婚姻处理。且在榆社县民委员会2012年6月4日《证明》、2015年7月23日《证明》、2019年3月12日《证明》及榆社县公安局其城派出所颁发的居民户口簿中对王某和李海祥为夫妻关系的事实均予以证明和认可。因此，在2000年李海祥去世后，王某作为配偶，当然享有继承权，是合法的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因没有办理结婚登记，而认定“李海祥去世后，王某并非其合法继承人”，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被上诉人李建祥未经房屋共有人同意，私自拆除共有房屋，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宅基地上原有房屋系李海祥父母所建，在李海祥出车祸去世前，一直是李海祥一家与母亲在涉案宅基地处共同居住，属于李海祥父母及李海祥的合法财产。李海祥去世后，其配偶王某、女儿李星、李莎依法享有对原有房屋的继承权，原有房屋作为遗产在分割前，属于继承人共同共有。但李建祥未经共有人王某、李莎、李星同意，甚至未通知各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拆除该房屋，且并未对各上诉人进行过任何补偿，侵害了本属于各上诉人对房屋所拥有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原有房屋灭失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对上诉人极为不公，纵容了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综上所述，第21052003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土地使用者一栏中，记载了李海祥的名字，该记载具有公示作用，李海祥对该宅基地享有合法、完全的使用权，原有房屋属于李海祥及其父母家庭财产，李海祥去世后，各上诉人对以上权利享有合法继承权，但本案被上诉人李建祥，在未通知各上诉人的情况下，擅自将宅基地上原有房屋拆除并通过在该宅基地上新建房屋等方式，占有使用该处宅基地，侵犯了各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提起诉讼，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李建祥辩称，一、上诉人王某不具有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中，由于上诉人王某与李海洋是非法同居关系，不具有法定夫妻关系的性质，王某并非李海洋的合法继承人，不具有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二、本案诉争宅基地使用权不是李海祥的个人财产和死后遗产，该宅基地上的原旧房是被上诉人父母所建，也不是李海祥的个人财产和死后遗产，而且原旧房已经因年久失修而灭失。三、上诉人持有的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户内人员李海祥先死，郝贵香后死均已死亡，该证依法应当予以注销，上诉人李莎、李星无继承标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四、本案宅基地登记在李海祥名下事出有因，李海祥只是农户代表人，王某组织母亲依法申请登记于法无据与道德相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请求依法裁判。 王某、李莎、李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退出占用原告的位于榆社县（榆集建（95）字第2105200301号）宅基地。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11月王某和李海祥同居，后生育两个女儿李莎、李星，王某一家与李海祥、李建祥母亲郝贵香和李建祥（1988年结婚）一家均住在本案诉争房院内。1995年土地部门颁发榆集建（95）字第210520030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为李海祥。2000年李海祥因交通事故死亡，2004年王某带孩子搬出了该院落。2006年因该房屋年久失修，李建祥自筹资金对该房屋进行了翻盖。2018年5月4日郝贵香去世，2019年4月8日王某、李莎、李星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王某、李莎、李星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诉争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是谁；3.李建祥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应如何处理。本案中王某、李莎、李星持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请求的权利属于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宅基地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宅基地使用权属于村民户内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农村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的宅基地使用权人只是家庭的代表人，其并不能独占宅基地使用权。且宅基地使用权是一项特殊的用益物权，不是个人财产，不能继承。李建祥提供的榆社县居民宅基用地登记、申请、审批表复印件一份与郝贵香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中显示，权利人除了包括李海祥外还有其母亲郝贵香，故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不仅包括李海祥还应包括已故的其母郝贵香，而郝贵香生前共生育10个子女，李建祥亦辩称涉案房屋涉及遗产继承问题，因此王某母女3人并非唯一的权利人。王某、李莎、李星请求李建祥退出宅基地，该宅基地登记使用权人为李海祥，李海祥去世后，王某并非其合法继承人，其子女可以继承宅基地上的房屋，但不可以单独继承宅基地。现宅基地上的原有房屋已灭失，王某、李莎、李星已无继承标的，故该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因原房屋拆除、改建或自然坍塌等原因，已经变更了实际土地使用者的，经依法审核批准，可将土地使用权确定给实际土地使用者。王某、李莎、李星可另行处理。综上，王某、李莎、李星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某等人对诉争的宅基地是否享有使用权的问题。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将土地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使用的特殊用益物权，是家庭共同共有财产,不是个人财产,不能继承。一旦有家庭成员去世,其生前享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归其他家庭成员所有。本案中《榆社县居民宅基用地登记、申请、审批表》载明,案涉宅基地户内家庭成员包括李海祥、郝贵香。在李海祥去世后，2005年王某、李星、李莎将户口迁出，另行组建家庭,不再属于涉案宅基地的户内成员，故对案涉宅基地不再享有使用权。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出占用位于榆社县（榆集建（95）字第2105200301号）宅基地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案涉宅基地上的原有房屋已灭失，故其要求停止侵权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被上诉人使用涉案宅基地并建造房屋,属于被上诉人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使用权关系,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王某、李莎、李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李莎、李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寇永俊 审判员  王 雪 审判员  侯建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