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峰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泉州市泉港区峰尾镇诚峰村**。 法定代表人林素宝，该镇镇长。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王宏辉，该镇党委副书记。 委托代理人刘铮平。 委托代理人陈国平，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琴，女，1967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代理人庄敬虹，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城市管理局(原名称泉州市泉港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住所地泉州市泉港区中心工业区行政办公区**楼/div> 法定代表人程进强，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伟斌，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峰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峰尾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月琴、原审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泉港区城管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行初5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8年被告泉港区城管局接到群众举报，称刘月琴在址在泉港区××镇××村××组××层××层。泉港区城管局经向相关规划部门核实，查实刘月琴加盖第四、五层的建设行为未取得相关规划审批手续。泉港区城管局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泉港执（2018）停字029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查明刘月琴未按照审批要求，擅自在峰尾镇诚平村规划控制区内超审批建设，第四层、第五层已封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在泉州市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的规定，责令其停止建设，若不停止建设，将由泉港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规定查封施工现场或予以强制拆除。2018年4月25日，被告泉港区城管局派驻在××镇××队××层××层的楼板、楼梯和窗户等。2019年1月9日执法中队再次对涉案房屋进行拆砸。以上两次强制拆除均有被告峰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在场。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一、原告对2018年4月25日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对于原告对2018年4月25日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2018年4月25日和2019年1月9日两次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原告并未被告知起诉期限，故原告针对上述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对于是否可以认定两被告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问题。被告峰尾镇人民政府辩称其当天在强拆现场系维持现场秩序。被告泉港区城管局主张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系由峰尾镇人民政府组织，被告泉港区城管局派驻在峰尾镇的执法中队只是配合实施。被告峰尾镇人民政府具有对辖区内行政事务的管辖权，原告指认被告峰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有参与强制拆除，且峰尾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亦承认在强拆现场，以上事实可以推定被告峰尾镇人民政府有参与对涉案房屋的强拆，故对于峰尾镇人民政府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泉港区城管局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泉港执(2018)停字029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责令原告停止建设，若不停止建设将由泉港区城管局查封施工现场或予以强制拆除。泉港区城管局亦明确承认涉案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由执法中队实施。执法中队隶属于被告泉港区城管局，执法中队行政执法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泉港区城管局承担。综合以上事实，认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由被告峰尾镇人民政府和泉港区城管局共同实施。三、关于两被告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依据《泉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规定》，本案被告泉港区城管局具有对违反城乡规划法律规定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处理的职权，被告峰尾镇人民政府不具有对违反城乡规划法律规定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处理的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被告泉港区城管局于2018年4月24日对原告刘月琴作出泉港执(2018)停字029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于2018年4月25日和2019年1月9日分别对涉案房屋第四层、第五层实施强制拆除，被告泉港区城管局此前并未催告原告自行拆除违法建设的房屋，未对准备实施强制拆除的房屋进行公告，亦未作出强制拆除决定，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原告主张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第一至三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峰尾镇人民政府、被告泉州市泉港区城市管理局于2018年4月25日和2019年1月9日对原告刘月琴址于泉港区峰尾镇诚平村2组房屋第四层、第五层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宣判后，被告峰尾镇人民政府不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峰尾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被上诉人对2018年4月25日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称的2018年4月25日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未告知起诉期限的，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被上诉人诉称的该行政行为发生在2018年4月25日，依法应当在2019年4月26日前提起诉讼，但其在2019年6月12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问题。上诉人并非涉案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亦没有实施对被上诉人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实施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刘月琴提供的《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证明责令被上诉人停止建设的违法行为及告知若不停止建设，采取的强制拆除措施的通知主体并非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具体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活动的行为主体。原审被告泉港区城管局承认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并且其是实施本案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上诉人并非诉称的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实施者，也非涉案房屋组织拆除的行政主体。上诉人在2019年1月9日并未实施被上诉人诉称的对其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在现场有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上诉人即使有人员在场，也并非组织或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仅能说明上诉人积极配合行政执法部门在其辖区内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活动的现场疏导、服务等基层保障工作，并无法直接证明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审以推定的方式认定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无据。三、被上诉人涉案的房屋第四、五层存在未按照审批要求，擅自在控制区内超审批建设的行为，属于违法建筑。强制拆除的对象也只是针对第四、五层的违法建筑，原审被告泉港区城管局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刘月琴辩称，1.针对刘月琴起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立案实行登记制度，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时间是2019年4月25日，所以不存在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2.关于上诉人是否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反复向一审法院强调当时人员有在现场，配合泉港区城管局人员实施拆除行为，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配合的证据，可以直接说明上诉人和执法人员共同实施强制拆除行为。3.被上诉人房子是否违章建筑，上诉人没有权利直接认定，即使违章拆除也要经过一系列法定程序，没有经过一系列程序即拆除就是违法。 原审被告泉港区城管局述称，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为准，尊重法院的判决。 经审查，上诉人峰尾镇人民政府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上诉人刘月琴于2019年4月25日即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起诉状，并签订行政争议诉前协调申请书及送达地址确认书，且2018年4月25日和2019年1月9日两次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上诉人刘月琴并未被告知起诉期限，故原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针对上述两次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正确。上诉人峰尾镇人民政府上诉主张，其在强拆现场系维持现场秩序，配合原审被告泉港区城管局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但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对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原审被告泉港区城管局派驻在峰尾镇的执法中队接受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双重领导，原审被告亦主张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系由上诉人组织，被上诉人刘月琴也指认上诉人参与强制拆除，峰尾镇人民政府无法对其在拆迁现场的身份做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峰尾镇人民政府与原审被告泉港区城管局共同实施本案强制拆除行为并无不当。本案原审被告泉港区城管局仅于2018年4月24日对被上诉人刘月琴作出泉港执(2018)停字029号《责令停止建设通知书》，在实施本案强制拆除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四条规定的程序进行，其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峰尾镇人民政府、泉港区城管局于2018年4月25日和2019年1月9日对刘月琴址于泉港区峰尾镇诚平村2组房屋第四层、第五层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峰尾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峰尾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张秋萍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