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1民终4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建文，男，199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佳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美华，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豪，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建文因与被上诉人南昌佳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下称佳美公司）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建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79552元（上诉金额171451.5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网购药物费用11452元的事实未予审理，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网购药物的发票及清单，证明网购滴眼液、盐水、敷料、眼帖棉签、热敷眼罩等护理药物与耗材缓解眼部的干涩与溢泪等症状，共计花费11452元，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未予审理，通观整个判决书都未提及；2、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对上诉人因进一步治疗产生的损失却不支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前往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进行第二次修复手术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无因果关系，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做的手术是失败的，给上诉人造成了眼部的疤痕、干眼症、眼睑下垂、眼中有异物、溢泪等损害后果，且上诉人申请了损害因果关系的鉴定，由于被上诉人2份手术记录单，病历伪造篡改等原因导致鉴定机构终止退回无法正常进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后果必须通过再次手术进行修复，基于此，上诉人前往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进行修复手术，手术名称：重睑修复术+内眦疤痕修复术+上睑下垂，本次手术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因此花费的费用58900元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不构成伤残”的鉴定意见与其认定的上诉人左右眼视力受损，矫正视力均为0.5的客观事实和《人体操作致残程度分级》条款相悖。4、一审法院只认定了1925元诉讼费，遗漏了上诉人补缴的诉讼费1966元。综上，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诉讼请求，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佳美公司辩称，1、上诉人网购药物一无医院处方二无正规发票，明显不具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法于事实有据。2、上诉人提交的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二次美容手术的资料明显虚假，不具证据效力，且与佳美公司两份病历稍有不同的过错之间不具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亦依法于事实有据。美容手术区别于一般医疗手术，不存在上诉人所称为治疗“干眼症、视力下降”而到美容门诊再行重睑术一说，这是违反医疗诊治常识、常规的无理辩称；上诉人提交的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的病历资料只有三张纸：证明、个人信息、手术知情同意书，证据的完整性严重缺失，且门诊手术，一天院都没住，医药费却高达5万元，且开具的5张连号各1万元的发票，均注明为“生活服务+手术费”，如有生活服务，应开具住院费等，且应有收费明细即流水清单佐证；佳美公司从未同意上诉人可以去外地再行重睑术，也未获得任何有权部门允许，纯属上诉人的个人行为，因此，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的费用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3、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客观、公允、科学，合法有效，应当作为本案的证据采集，一审法院予以采集，并无不当。上诉人无任何证据否定该鉴定的合法性、有效性，亦未有理由申请重新鉴定。4、上诉人三次变更诉讼标的，其后补缴的1966元诉讼费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 邱建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佳美公司赔偿邱建文医疗费、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暂计85000元（现在增加为1795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佳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邱建文因单睑至佳美公司行美容外科门诊手术，手术方案为间断切开重睑术+内眦赘皮矫正术。邱建文支付诊疗费4980元。邱建文在佳美公司诊疗中，使用的是邱俊余的名字。 后邱建文因双眼异物感半年，于2018年8月7日至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就诊，PE：双眼结膜充血，角膜清亮，瞳孔圆。邱建文支付诊疗费1096.22元（该发票系事后补打）。 邱建文于2018年9月29日至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就诊，诊断：干眼症（双）。邱建文支付诊疗费202元。 邱建文于2018年11月26日再次至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就诊，诊断：干眼症（双）。邱建文支付诊疗费236.21元。 邱建文于2018年12月13日至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行美容外科门诊手术，手术方案为重睑修复术+内眦疤痕修复术+上睑下垂，邱建文支付诊疗费50000元。 因鉴定需要，邱建文分别于2018年11月27日、2019年11月1日至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就诊，邱建文分别支付检查费545元、841元。 因认为佳美公司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邱建文曾于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佳美公司，后于2018年12月27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同日准许其撤诉。后邱建文再次于2019年1月21日起诉佳美公司，而产生本案。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邱建文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被鉴定人邱建文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1日做出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邱建文眼损伤未达《人体损伤致残程序分级》标准相关条款之规定，不构成伤残废。邱建文为此支付了司法鉴定费1500元。 上述事实有邱建文提供的病历、发票、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鉴定费发票以及邱建文、佳美公司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在诊疗护理患者的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过失造成患者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邱建文因单睑在佳美公司处诊治，邱建文、佳美公司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现邱建文以佳美公司对患者进行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提出要求佳美公司赔偿邱建文各项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邱建文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关键是佳美公司对其进行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邱建文曾就佳美公司的医疗行为与邱建文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因佳美公司对同一手术出具了两份手术记录，邱建文对其存疑，难以确定原始材料，故该项鉴定终止。佳美公司对同一手术需要出具两份手术记录的解释并不充分，其行为不符合相关治疗诊治规范，故一审法院认为，佳美公司对邱建文进行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的主体资质合法、鉴定程序正当、鉴定结论的依据充分，具有较高的科学性、公正性，鉴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书等相关证据及相关部门统计数据，对本次事故中邱建文造成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故其医疗费用共计为7900.43元（4980元+202元+1096.22元+236.21元+545元+841元=7900.43元）。因邱建文不能证明其至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的诊治与佳美公司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邱建文主张其至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行美容外科门诊手术的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食宿费、交通费，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邱建文在佳美公司系门诊治疗，并未住院，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根据其实际伤情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酌定营养期间为5天，营养费计算标准每天20元，共计100元。关于误工费，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结合邱建文实际伤情，一审法院认定其并无误工情况，对其主张误工费24832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属于其必然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100元。经鉴定其不构成伤残，故对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67638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上述赔偿项目中，邱建文主张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邱建文的赔偿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7900.43元；2、营养费100元；3、交通费100元，上述赔偿费用共计8100.43元，由佳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南昌佳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后七日内向原告邱建文支付赔偿款共计8100.43元；二、驳回原告邱建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19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南昌佳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承担125元，原告邱建文自行承担1800元。鉴定费1500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邱建文自行承担。” 二审期间，邱建文提交了如下证据：邱建文与佳美公司主治医生廖洪跃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廖洪跃一直要求我去佳美公司做手术，并且手术失败要我去修复，我因为机构的资质问题拒绝了他的第二次要求。佳美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未经他人同意不能随意录音录像，而且无法确认是在和谁通话；2、即使上诉人认为佳美公司的手术有问题，我方也把手术费用全额退款了，至于伤残赔偿需要建立在构成伤残的基础上。本院认证如下：电话录音无法确认通话人的身份，微信聊天记录微信名仅为上诉人单方备注，真实性亦无法确定，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对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邱建文的损失金额应如何确定？2、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能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关于焦点一，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交通费8100.43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误工费，上诉人邱建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费，不予支持；伤残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上诉人邱建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构成伤残，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网购药物费用11452元及上诉人邱建文在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的医疗费50000元、食宿交通费8900元是否应由佳美公司承担。关于网购药物费用问题，上诉人邱建文虽提供了网购药物发票及部分清单，但未提供相应的处方单等证据相佐证，且绝大部分的发票上注明的均为“保健休闲用品*医药健康品”不能证明是否用于眼部治疗，故对该部分网购药物费用11452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在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的医疗费50000元、食宿交通费8900元问题，上诉人在佳美公司手术后，虽就术后情况与佳美公司进行过沟通，并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就医治疗，之后自行前往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行美容外科门诊手术，因该美容手术费用无相关司法鉴定部门确认属于必要的后续治疗费用，且行该美容外科门诊手术亦未经佳美公司协商同意进行。此外，上诉人仅提供五张连号各1万元的发票及手术知情同意书，未提供门诊手术记录单及手术费用的清单，亦不符合医疗常规，故上诉人主张该项前往广州产生的医疗费、住宿交通费应由佳美公司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考虑到佳美公司针对上诉人的手术出具了两份手术记录，其行为不符合相关治疗诊治规范，佳美公司存在过错，且上诉人在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眼科、南昌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就诊的延续性，本院酌定佳美公司承担上诉人在广州新颜整形医疗美容门诊有限公司的医疗费50000元的20%，即10000元，对上诉人主张的其他医疗费、食宿交通费均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系由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程序合法，上诉人虽对鉴定报告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该鉴定报告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邱建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一审判决漏判的1966元诉讼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4民初2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南昌佳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后七日内向邱建文支付赔偿款共计18100.43元”； 三、驳回邱建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1元、鉴定费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29.03元，共计9120.03元，由邱建文负担8000元，南昌佳美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负担1120.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段 毅 审 判 员  刘卫平 审 判 员  李 恒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裴重芳 书 记 员  陈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