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亚贤，男，汉族，1974年7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丽萍，广东慧尔斐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彪，男，汉族，1964年2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建发，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元芳，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亚贤因与被上诉人李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6民初19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亚贤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协议书》系无效文件。陈亚贤与李彪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签约主体不适格。本案所有的经济纠纷产生的根源在于东莞诺曼酒店（原裕康酒店）装修工程项目。该工程项目中工程发包方系陈亚贤所在的深圳市中广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贤公司），承包方系李彪所在的珠海德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田公司），基于工程款的往来问题，陈亚贤将工程款抵作东莞市裕康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康酒店）10%的股权给到李彪。但值得注意的是，《长安诺曼酒店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签约主体是中广贤公司和德田公司，并非陈亚贤和李彪。依据我国公司法规定，公司是属于独立的法人，公司的财产是具有独立性的，公司的财产不能与公司其他个人的财产相混乱，要保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故而李彪取得裕康酒店10%的股权的事实依据就不存在。二、陈亚贤并未欠李彪任何款项，相反，李彪应当返还陈亚贤于2016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向其支付的全部费用。上述已提到，李彪系自然人，无权利要求陈亚贤向其个人支付理应由德田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并且李彪利用个人收取公司财产的行为，涉嫌逃税，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性较大，应该严厉打击。被上诉人李彪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亚贤与李彪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陈亚贤称其未欠李彪任何款项无任何事实证据支撑。《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李彪以投资工程920000元的方式，持有陈亚贤裕康酒店10%的股权，该事实与陈亚贤提交的2017年6月1日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亦吻合，因此自李彪与陈亚贤签订《协议书》之日起，陈亚贤总共欠李彪920000元。李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亚贤向李彪支付合同本金款项为920000元以及利息为26527元【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按照年利率的6%计算(920000元×6%÷12个月×5个月+920000元×6%÷12个月÷30天×23天=26527元)】，以上共计946527元；2.陈亚贤承担本案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以及鉴定费等。李彪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陈亚贤向李彪支付合同本金款项为771504元以及利息。一审法院查明：陈亚贤和李彪系朋友关系。李彪持有陈亚贤出具的《借据》及《收据》各一份，其中《借据》载明内容显示，陈亚贤借李彪现金30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8日；《收据》载明内容显示，陈亚贤收到李彪投资东莞诺曼酒店（10%股份）的合作资金30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陈亚贤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主张双方存在很多经济往来，根据2017年6月1日的协议约定上述两份证据应当返还给陈亚贤，但李彪至今仍持有。为此，陈亚贤提交了2017年6月1日的协议。李彪确认该份协议的三性。根据2017年6月1日的协议载明内容显示：1、暂拟定投资股金为900000元，按股权10%分担，多还少补；2、陈亚贤承担将450000元借款金退还给李彪150000元在工程款结算时同时退还；3、于2016年9月4日在郑宇借款600000元，利息为2分半的本金及利息全部由陈亚贤承担偿还，与李彪无关，但陈亚贤还需支付利息15000元给李彪；4、德田公司与酒店装修结算余额工程款若未能支付所有工人工资，则陈亚贤同意将投资股金借给李彪，约400000元支付给工人，李彪按月利息2分半支付给陈亚贤；5、装修工程5%质保金，陈亚贤担保先支付给工人，若酒店所有质量保修问题由李彪支付承担；6、股权调整确认后，李彪应将陈亚贤两张借款单据退还给陈亚贤。2018年1月10日,陈亚贤和李彪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裕康酒店（长安诺曼假日酒店），在酒店重装工程发包施工的发包方是中广贤公司，承包施工单位是德田公司，该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基本顺利，已预期竣工交付使用，工程结算以及付款程序基本按合同规定进行，并且现裕康酒店已经结清工程款给德田公司，尚余工程保修金30000元；陈亚贤和李彪双方原协商，拟定李彪以投资工程方式900000元，持有陈亚贤长安诺曼假日酒店10%股权，现陈亚贤以900000元收回李彪的长安诺曼假日酒店10%股权；陈亚贤收回股权后，李彪将代付施工工人工资表格及数据提供给陈亚贤，由陈亚贤与债权人协商发放，此后债权人可直接与陈亚贤建立债权债务关系，同时解除李彪与债权人的债务关系；现陈亚贤和李彪双方之前所有账目结算清楚，从协议双方签字之日起陈亚贤总共欠李彪920000元。签订上述协议后，2018年1月24日，李彪向陈亚贤出具《委托书》一份及清单三份，约定李彪委托陈亚贤代其支付清单中载明的款项，所有款项从陈亚贤应付给李彪裕康酒店（东莞诺曼假日酒店）股份退股金中扣除，付完即止；三份清单中载明的欠工人工资合计568649元（438272元+130377元），欠管理人员工资186000元。上述事实，陈亚贤和李彪均予以确认。陈亚贤一审中提交了代付款确认清单、收款收据、收据、证人证言等拟证明其在签订《协议书》及《委托书》后曾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共计168172元。李彪仅确认陈亚贤支付了148496元,为此李彪申请了证人陈某和证人梁某出庭予以证明。陈亚贤对证人出庭作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亚贤和李彪双方存在的付款金额差的分歧在于，陈亚贤向证人陈某支付的款项系38576元还是20000元，以及是否向案外人陈泽武支付了1100元。证人陈某向陈亚贤出具的收款收据左上方注明了“以银行转账为准”的字样，证人陈某出庭证明其仅收到了转账款20000元，尚余18576元未支付，陈亚贤未能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案外人陈泽武出具证人证言证明其收到陈亚贤代李彪支付的1100元，并附有身份证复印件。另查明，裕康酒店系陈亚贤拥有100%股权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亚贤同时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亚贤和李彪均确认股权转让及回购均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陈亚贤和李彪在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李彪以投资工程900000元的方式，持有陈亚贤裕康酒店10%的股权，该事实与陈亚贤提交的2017年6月1日协议载明内容相符，与陈亚贤持有的借据及收据载明内容亦相吻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时，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陈亚贤以900000元回购李彪持有的10%股权，并确认签订该《协议书》之日起陈亚贤欠李彪920000元，该约定系陈亚贤和李彪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亚贤抗辩称双方存在多项经济往来，李彪所述的往来过程与事实不符，但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载明内容显示陈亚贤和李彪确存在其他交易往来的事实，但该事实并不影响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陈亚贤此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陈亚贤抗辩称李彪将920000元用以抵作陈亚贤代为支付施工工人工资，双方债权债务已抵销，且陈亚贤一直履行代为支付义务，李彪无权主张920000元及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彪拖欠工人工资的事实经李彪确认，事实清楚，但因工人系工资的债权人，李彪将相应的债务转让给陈亚贤承担，系其单方意思表示，现陈亚贤和李彪均无法提供全部债权人同意的证据，故该债务转让行为无效；同时，在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债务转让后，陈亚贤和李彪双方对于920000元的债权债务可全部抵销，故李彪主张因债务转让导致涉案920000元股权回购款争议就此抵销，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陈亚贤已实际代李彪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经核算，双方无异议的是陈亚贤已支付金额为14849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陈亚贤主张已向证人陈某支付了38576元，因其未能提供支付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采信证人陈某自认事实，李彪向陈亚贤支付了20000元，差额部分18576元未支付；关于陈亚贤主张向案外人陈泽武支付的1100元，其虽未能提供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但提交了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明，李彪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陈亚贤主张。综上，陈亚贤代为支付工人工资为149596元，李彪亦同意抵扣，抵扣后陈亚贤尚欠李彪股权回购款770404元（920000元-149596元），李彪主张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彪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因《协议书》未明确约定支付时间，一审法院酌情以起诉之次日即2018年8月25日起，以77040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李彪主张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亚贤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彪支付股权回购款77040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770404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8月2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780元,由李彪负担408元，由陈亚贤负担11372元；李彪预缴多出部分148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陈亚贤是中广贤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持股70%。李彪任德田公司监事。本院认为，陈亚贤和李彪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与2017年6月1日协议内容以及陈亚贤持有的借据及收据载明内容相符，能够互相印证，并且写明了案涉债权来源于东莞诺曼酒店装修工程款，主体是中广贤公司和德田公司，但陈亚贤和李彪于2017年6月1日的协议内容显示陈亚贤自愿承担该款项的还款责任，可视为陈亚贤债务加入行为，陈亚贤亦对李彪代替德田公司成为债权人进行了确认。裕康酒店系陈亚贤拥有100%股权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陈亚贤向李彪转让该公司股权的行为有效。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了陈亚贤以900000元回购李彪持有的10%股权，并确认签订该《协议书》之日起陈亚贤欠李彪920000元，系陈亚贤和李彪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陈亚贤上诉主张该《协议书》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陈亚贤上诉称其已经向李彪支付部分款项，但经本院二审调查时询问，其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陈亚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元，由上诉人陈亚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