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7行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何锡基，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谭海强，该镇镇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梁育钦，江门市蓬江区司法局棠下司法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女，汉族，2012年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1××××××××××××。法定代理人陈某，女，汉族，1984年3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系梁某的母亲。委托代理人简福就，广东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石头联三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吴柏锐。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棠下镇政府”）与被上诉人梁某、原审第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石头联三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石头联三经济社”）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3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某于2012年2月21日出生于广东省四会市×××××××××××。2017年6月22日，梁某的母亲陈某与案外人吴某登记结婚，并于2017年10月6日随丈夫吴某将户口迁至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梁某亦随其母亲陈某于2017年10月6日将户口迁至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该处在石头联三经济社所属范围内。2019年4月2日，梁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向棠下镇政府提交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请求确认梁某具有石头联三经济社社员资格，有权享受与该村社员同等的一切待遇。并提供了身份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离婚协议书、户口簿、分红分配证明材料、《联三村民小组2015-2017议案》及石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等材料。2019年4月4日，棠下镇政府分别向梁某作出《行政处理申请受理通知书》、《提交证据材料通知书》，向石头联三经济社作出《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并于2019年4月10日将上述文书分别送达给梁某和石头联三经济社，告知梁某于15日内将有关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出生证明、分红分配证明材料、履行法律法规和集体章程规定的义务等证明材料提交给棠下镇政府，告知石头联三经济社于15日内将对处理梁某的分红权益问题所依据的有关证明材料及对于其有关请求的书面意见提交给棠下镇政府。2019年4月15日，石头联三经济社向棠下镇政府提交了棠下镇石头村村民委员会联三村民小组出具的关于梁某分红权益问题回复和《联三村民小组2018-2020议案》，认为梁某不能享受该村的分红及福利。2019年4月16日，梁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向棠下镇政府提交了身份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离婚协议书、户口簿、分红分配证明材料、《联三村民小组2015-2017议案》等材料。2019年×月6日，棠下镇政府对梁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9年×月31日，棠下镇政府作出江蓬棠行决字[2019]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梁某是否具备石头联三经济社成员资格需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而截止至该决定作出之日，无证据显示梁某已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决定：驳回梁某要求确认具有石头联三经济社社员资格、有权享受本村与社员同等的一切待遇的请求，并载明如当事人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的救济途径和期限。棠下镇政府分别于2019年6月6日、7日将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分别送达给梁某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和石头联三经济社。梁某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书》，遂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等规定，本案中梁某户口在石头联三经济社处，棠下镇政府依法具有职权对其辖区范围内梁某申请的关于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以及因该成员资格涉及的分红、分配款等事项作出相应处理，其在本案中主体适格，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蓬江区区委区府办《批转区农业局关于进一步推进农村股份合作制建设维护出嫁女权益意见的通知》（蓬江委办[2009]1号）“符合以下两种情况之一的,可以确定农村出嫁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及第七十条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的规定，本案中，梁某于2017年10月6日将户口由广东省四会市×××××××××××××××迁至石头村民委员会XXXXX号，其是否具备石头联三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应该结合该集体经济组织的章程考虑是否需经当地成员大会进行表决。本案现有证据未能证明棠下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前，石头联三经济社曾进行相关表决，亦无证据证明棠下镇政府是否查明组织章程的具体规定，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并由棠下镇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棠下镇政府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的江蓬棠行决字[2019]3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二、棠下镇政府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的法定期限内对梁某于2019年4月2日向棠下镇政府提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棠下镇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驳回梁某的诉讼请求；2.由梁某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棠下镇政府是否查明组织章程的具体规定，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为由撤销涉案处理决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棠下镇政府在行政处理阶段已向石头联三经济社送达《提交证据材料及书面意见通知书》，石头联三经济社提交了《联三村民小组2018-2020议案》和书面说明。前述议案虽非正式经济组织章程，但经民主议事程序通过，对分红权益等问题已作详细规定，且村民也一直遵守该规定，该规定并不违法，可视为具有章程性效力的文件。前述议案符合法律关于农村自治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梁某提交的《联三村民小组2015-2017议案》内容与前述议案内容基本一致，说明议案内容具有普遍适用效力及梁某也认同其内容，若否定其效力，会引起基层管理混乱。梁某从来没有获得分红，也未通过法定议事程序进行成员资格确认。棠下镇政府在经过调查本案有关事实、农村基层习惯、村规民约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合法合理。二、原审判决没有切合本案事实，脱离我国国情及农村基层实际。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除成员子女出生入户的“原始取得”外，其他迁入迁出的村民须经代表集体意志的民主议事程序表决方可获得成员资格，这是农村自治的重要一环。在法律或村规民约、章程没有特殊规定的前提下，新迁入的村民未经民主议事程序表决通过，不享有成员资格，否则将严重冲击整个棠下镇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导致分红混乱和社会不稳。本案中，石头联三经济社的村民曾就梁某的成员资格问题提议通过成员会议表决，但梁某却自愿放弃。是否召开成员会议、会议内容如何确定是村民自治的范围，棠下镇政府不可过多加以干涉。在章程或村规民约未有规定梁某可以直接取得分红，且梁某也未经成员会议确认成员资格的情况下，棠下镇政府驳回梁某成员资格的申请，合法合理，也符合农村基层实际情况。同时，在行政处理阶段有多名村民反映梁某仅仅是户口随其母亲陈某一同迁入，本人从未到过该村，陈某也极少在该村出现的情况。若情况属实，且棠下镇政府草率地确认从未在石头联三经济社居住过的梁某具有成员资格，于法理不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棠下镇政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某二审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石头联三经济社二审中没有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镇政府其他行政行为纠纷。关于棠下镇政府在本案中的执法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法院已作正确阐述，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棠下镇政府作出的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是否合法。《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现有证据显示，梁某2012年2月21日出生时，其户口不在石头联三经济社，其父母即梁金荣与陈某都不是石头联三经济社成员，因此，梁某不具备前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认定为石头联三经济社成员资格的前提条件。梁某于2017年随其母亲陈某将户口迁移至石头联三经济社，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户口迁入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情形。对于梁某户口迁入后是否获得石头联三经济社成员资格的问题，应由石头联三经济社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或以其他方式给予其成员资格。本案中，梁某提出申请时举证的《联三村民小组2015-2017议案》以及石头联三经济社向棠下镇政府举证的《联三村民小组2018-2020议案》，均对社员享受该村分配和福利待遇的资格作出了规定。但该两份议案中并无有关梁某户口迁入的情形下可以直接认可其成员资格并享有分配和福利待遇的条款，且石头联三经济社亦未通过召开成员大会表决或者以其他方式给予梁某成员资格。棠下镇政府据此作出驳回梁某有关确认其石头联三经济社成员资格及享有同等待遇请求的行政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以未有证据表明石头联三经济社曾进行表决以及棠下镇政府是否查明组织章程的具体规定为由作出的一审判决结果欠妥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梁某原审诉请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书》理据不足，依法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行初372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梁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梁某预交），由梁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预交），由被上诉人梁某负担。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棠下镇人民政府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梁某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健审 判 员  周 奇审 判 员  陈敏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平书 记 员  林健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