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民初2037号 原告：刘惠芳，女，1974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原告：张连忠，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原告：高元来，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弟，浙江当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穆春雷，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告：郎国芬，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被告：杭州鑫实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余杭塘路**内**楼**。 法定代表人：穆春雷，执行董事。 被告：张品贞，男，1963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被告：赵丽芳，女，196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敏，浙江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惠芳、张连忠、高元来与被告穆春雷、郎国芬、杭州鑫实建设有限公司（下称鑫实公司）、张品贞、赵丽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7日作出判决，张品贞、赵丽芳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浙04民终2554号民事判决书。赵丽芳不服终审判决、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浙民再6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4民终255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6）浙0482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惠芳、张连忠、高元来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弟，被告赵丽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穆春雷、郎国芬、鑫实公司、张品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20年1月2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于同年4月10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起诉称：被告穆春雷、郎国芬系夫妻关系，系被告鑫实公司的股东，被告穆春雷系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20日，被告鑫实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由被告穆春雷、郎国芬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由原告刘惠芳出面与被告穆春雷、郎国芬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期至2013年8月20日，借款用途为材料款，约定迟延归还承担违约金50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月33.333‰支付利息，同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必要费用。合同备注中特别约定：此款由被告张品贞、赵丽芳共有房产抵押。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穆春雷、郎国芬交付借款，并由被告穆春雷、郎国芬于2013年6月21日出具收据1份，确认收到借款200万元。同日，被告张品贞、赵丽芳将所有的杭州市滨江区房屋抵押给原告张连忠，并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借款到期后，被告穆春雷、郎国芬未能归还借款。2015年7月31日，双方就迟延还款达成协议，约定上述200万元还款期限延迟至2015年12月8日，利息自2015年3月20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止，房产抵押担保期限同时延迟至借款还清止。2016年1月1日，因被告穆春雷、郎国芬仍未归还借款，双方再次进行协商，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并达成《债权债务清算协议》1份，被告穆春雷确认截止2016年1月1日尚欠原告245万元，承诺按月分期归还，并按每月2%支付利息，被告鑫实公司、张品贞、赵丽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被告至今没有归还原告上述借款本息，故诉请判令：1.被告穆春雷、郎国芬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4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月息2%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被告穆春雷、郎国芬支付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123800元；3.被告鑫实公司、张品贞、赵丽芳对被告穆春雷、郎国芬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确认原告对被告张品贞、赵丽芳所有的杭州市滨江区房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被告赵丽芳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告提供的借款借据、还款协议及清算协议均没有被告赵丽芳签字，被告赵丽芳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其与被告张品贞已于2000年离婚，其对本案民间借贷毫不知情也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编造了担保关系，属“套路贷”，应移交公安机关；原告与被告穆春雷、郎国芬的借款合同利息过高，属于高利贷，借款中的20万元无法证实实际交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赵丽芳的诉讼请求。 被告穆春雷、郎国芬、鑫实公司、张品贞未提出答辩。 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 1.《借款借据》1份，证明被告穆春雷、郎国芬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并以被告张品贞、赵丽芳共有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 2.付款凭证2份，证明2013年6月21日，原告刘惠芳将借款13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被告穆春雷，原告张连忠将借款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交付给被告郎国芬。 3.收据1份，证明被告穆春雷、郎国芬收到原告借款200万元。 4.他项权证1份，证明被告张品贞、赵丽芳因本案借款将所有的杭州市滨江区房屋向原告张连忠办理了抵押登记。 5.《借款迟延还款协议》1份，证明2015年7月31日，原、被告双方就上述借款达成新的还款协议，房产抵押担保期限迟延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 6.《债权债务清算协议》1份，证明2016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穆春雷等人就前期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并就借款本金及利息达成新的还款协议，房屋抵押担保期限迟延至借款全部还清为止。 7.《委托代理合同》1份，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23800元。 8.借条2份，证明被告穆春雷与原告高元来还存在其他借贷关系。 9.流动人口基本信息2份，证明被告张品贞与被告赵丽芳离婚后仍住在一起。 10.穆春雷通话录音1份，证明被告穆春雷认可原告诉请。 被告赵丽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不清楚且有多处疑点；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有异议，20万元现金未交付；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抵押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对证据5、证据6，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对证据7、证据8，与被告赵丽芳没有关联；对证据9、证据10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 被告赵丽芳提供了离婚调解书1份，证明被告张品贞与被告赵丽芳已于2000年11月经建德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 原告质证认为，对于离婚调解书不予认可，被告张品贞与被告赵丽芳系“离婚不离家”。 本院依职权出示（2016）浙0482民初2513号原审案件中被告郎国芬提供的证据：1.汇款凭证4份，证明被告穆春雷归还原告借款602000元（原告认可2014年1月23日转账至原告高元来账户8万元）；2.汇款凭证1份，证明2014年11月15日，被告郎国芬通过沈美金账户归还原告借款13万元；3.白酒抵偿收条3份，证明2014年12月20日，被告郎国芬以白酒向原告进行抵偿，其中与张连忠抵偿263938元、与高元来抵偿259290元、与刘惠芳抵偿292664元；4.离婚证1份，证明被告穆春雷与郎国芬于2014年10月29日登记离婚。同时出示被告张品贞提供的证据：1.房产信息查询记录、《抵押借款合同》各1份，证明杭州市滨江区房屋属张品贞、赵丽芳共有；上述房产抵押担保的债权是张品贞、赵丽芳向张连忠的借款，并非本案借款；2.还款凭证5份、以物抵债协议3份（同被告郎国芬提供的证据1-3），证明被告穆春雷等合计还款146.79万元；2014年11月20日之前的利息已经结清。 原告质证意见：对被告郎国芬的证据1-3，被告张品贞的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确实收到上述款项，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穆春雷与原告高元来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白酒抵偿的是利息而非本金；对被告郎国芬的证据4没有异议；对被告张品贞的证据1中的房产信息查询记录没有异议，对《抵押借款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仅为用于办理抵押登记，与本案属同一笔借款。 被告赵丽芳对被告郎国芬、被告张品贞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7、证据9，被告赵丽芳、被告郎国芬、被告张品贞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8、证据10，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6月20日，被告穆春雷、郎国芬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同年8月20日归还借款，若逾期还款，借款人自愿承担违约金50万元，并就迟延归还的借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33.333‰支付借款利息；如借款发生纠纷，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承担；被告鑫实公司自愿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后原告将借款200万元交付给被告穆春雷、郎国芬。同日，原告与被告张品贞、赵丽芳，就被告张品贞、赵丽芳共有的杭州市滨江区房屋办理了抵押登记。2015年7月31日，原告与被告穆春雷、郎国芬、张品贞签订《借款延迟还款协议》，双方商定上述借款还款期限延迟至2015年12月8日，被告张品贞提供担保。2016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穆春雷、张品贞签订《债权债务清算协议》，被告穆春雷确认截止2016年1月1日结欠原告借款本息245万元，并保证在2016年7月5日前还清，同时承诺以本金200万元按月息2%计付借款利息，被告张品贞提供担保。由于被告穆春雷、郎国芬至今没有归还原告上述借款本息，其余被告亦未履行担保义务，故原告提起诉讼，按约应支付律师代理费123800元。 另查明，2013年9月18日，被告穆春雷向原告高元来转账17.4万元；2013年9月30日，被告穆春雷向原告高元来转账11.4万元；2013年10月18日，被告穆春雷向原告高元来转账6万元；2013年11月15日，被告穆春雷向原告高元来转账17.4万元；2014年1月23日，被告穆春雷向原告高元来转账8万元；2014年1月4日被告郎国芬通过沈美金的账户向原告高元来转账13万元；2014年12月20日，被告郎国芬用白酒向原告张连忠抵债263938元、向原告高元来抵债259290元、向原告刘惠芳抵债29266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项，一是被告张品贞、赵丽芳提供抵押担保的债务是否为本案债务；二是本案已经归还的款项如何认定；三是本案借款尚欠的本金和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应当认定被告张品贞、赵丽芳系为本案借款提供房屋抵押担保。首先，2013年6月20日被告穆春雷、郎国芬向原告等人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款借据》，并有“此款由张品贞、赵丽芳共有房产抵押”的备注，同日被告张品贞、赵丽芳与原告张连忠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据此，原告张连忠取得上述房产200万元的抵押权。根据三原告陈述，备案的《抵押借款合同》实际仅是为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使用应属事实，最终目的是为了取得抵押权。其次，如《抵押借款合同》与《借款借据》无关，即被告张品贞、赵丽芳确曾另行向原告张连忠借款200万元，那么在未收到该笔借款近3年的时间里，被告张品贞、赵丽芳却既不向原告张连忠催讨、也不主张撤销抵押登记，而是直到三原告另案起诉主张抵押权后才提起抵押合同纠纷诉讼，这也有悖常理。再次，之后签订的《借款延迟还款协议》及《债权债务清算协议》中均记载“杭州市滨江区房屋为张品贞、赵丽芳所有，已抵押给张连忠”等内容，并由被告张品贞签字确认，被告张品贞主张系两笔完全独立的借款，与事实不符；虽被告赵丽芳主张未在两份协议上签字确认，与被告张品贞于2000年离婚，但基于二人共同购买杭州市滨江区房屋，共同为共有的房屋办理200万元借款抵押登记，且在2016年5月的流动人口登记中仍共同登记于该房屋内，故被告赵丽芳主张毫不知情，与事实不符。被告张品贞、赵丽芳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房屋抵押的他项权证无效一案，本院（2019）浙0482民初4120号民事判决书亦已驳回其相关诉讼请求。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郎国芬、张品贞主张截至2014年12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或者以物抵债形式共计还款1547892元，原告对还款事实未提出异议，但认为是归还被告穆春雷向原告高元来的借款，并提供了两份借条为证。该两份借条，一份的形成时间为2015年6月9日，晚于上述还款时间；另一份的形成时间虽然在被告穆春雷还款之前，仅能证明原告高元来与被告穆春雷之间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不能证明上述还款是归还其他债务。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上述还款均是归还本案借款。 关于争议焦点三，虽然借款各方当事人曾达成《债权债务清算协议》确认截至2016年1月1日被告穆春雷尚欠原告刘惠芳、张连忠、高元来245万元，但由于《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月利率33.333‰超过了法律保护的利率上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借款尚未全部清偿的情况下，本院应就被告穆春雷、郎国芬的还款是否超过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予以审查，超过部分应当抵扣本金。截至2016年1月1日，被告穆春雷尚欠借款本金1058291.28元、利息265983.88元，具体计算见下表： 时间还款节点 本金 付款金额 产生利息 归还利息 归还本金 尚欠本金 尚欠利息 2013.9.18 2013.9.30 2013.10.18 22170.82 22170.82 37829.18 1809738.82 2013.11.15 1809738.82 33781.79 33781.79 140218.21 1669520.61 2014.1.4 1669520.61 55650.69 55650.69 74349.31 1595171.3 2014.1.23 1595171.3 20205.5 20205.5 59794.5 1535376.8 2014.12.20 1535376.8 338806.48 338806.48 477085.52 1058291.28 2016.1.1 1058291.28 265983.88 1058291.28 265983.88 之后，利息应以本金1058291.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穆春雷、郎国芬向原告借款2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张品贞、赵丽芳以其所有的房产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原告据此主张对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予支持。本案原告的债权，同时有被告鑫实公司、张品贞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由于原告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鑫实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故免除鑫实公司保证责任。被告赵丽芳个人没有为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故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故被告张品贞只对案涉抵押物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借款借据》的约定，因本案借款发生纠纷的，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费用由债务人承担，本院根据原告刘惠芳、张连忠、高元来诉讼请求获得支持的情况酌情确定应由债务人承担70000元。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穆春雷、郎国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刘惠芳、张连忠、高元来借款本金1058291.28元及利息265983.88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1058291.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穆春雷、郎国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惠芳、张连忠、高元来律师代理费70000元； 三、被告穆春雷、郎国芬如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还款义务的，原告刘惠芳、张连忠、高元来有权以被告张品贞、赵丽芳所有的坐落于杭州市滨江区房屋（房屋他项权证：杭房他证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品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刘惠芳、张连忠、高元来本案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3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34310元，由原告刘惠芳、张连忠、高元来负担17310元，由被告穆春雷、郎国芬、张品贞负担17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张好文 人民陪审员  朱照庚 人民陪审员  戴 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 记 员  唐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