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志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平，北京市大瀚（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拉特后旗正铂福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三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文，内蒙古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乌拉特后旗正铂福利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铂矿业公司）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金平，被上诉人正铂矿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北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正铂矿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判决确认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抵押的条款合法有效。2014年10月20日，北奔公司与巴彦淖尔市亨通物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中正铂矿业公司承诺以硅铁矿和硅铁生产厂为巴彦淖尔市亨通物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欠北奔公司的款项设定抵押，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法院应依法确认该协议的效力。在北奔公司与正铂矿业公司签订协议时，正铂矿业公司未明确告知案涉硅铁矿和硅铁生产厂被法院查封的情况，因此双方并没有恶意串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认定无效的情形，故协议中关于抵押的条款应依法认定为合法有效。二、案涉硅铁矿、硅铁生产厂及土地、办公楼等虽然被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在先，但北奔公司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向正铂矿业公司主张抵押权优先受偿的权利。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在先属于事实，该法院有权依法优先处置，但案涉硅铁矿、硅铁生产厂及土地、办公楼等财产被处置时，是否存在剩余价值无法确定，如存在剩余价值，北奔公司有权基于双方签订协议中的抵押条款主张优先受偿。三、法院依据抵押财产具体范围不明确为由认定抵押不成立错误，因为在协议中已明确正铂矿业公司以其名下硅铁矿（面积1.2平方公里、评估价值5134万元）及硅铁生产厂（面积32000平米）及地上办公楼（建筑面积2427.53平米）办理抵押，抵押财产范围十分明确，判决中陈述“无法确定抵押财产具体范围”无依据。正铂矿业公司辩称，对于本案双方在抵押条款中所约定的以正铂矿业公司名下的硅铁矿作为抵押物，因该矿在抵押条款成立之前已被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时间早于案涉抵押条款生效之前，且查封结束时间至2021年，所以本案案涉抵押条款因违反物权法的规定，抵押权不生效；对于双方约定抵押的第二部分财产，即正铂矿业公司名下的硅铁生产以及地上建筑物，因并未约定明确的抵押物清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北奔公司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所约定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北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正铂矿业公司承诺的抵押条款有效,并判令北奔公司可以对拍卖其承诺抵押的硅铁矿及硅铁厂的办公楼及土地的价款优先受偿(总标的约为5134万元)；诉讼费用由正铂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北奔公司将案外人巴彦淖尔市亨通物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物流公司）、内蒙古绅禾农牧发展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绅禾公司）、王某等诉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北奔公司为其向民生银行广州分行垫付的欠款2508万及利息。在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亨通物流公司分期偿还北奔公司2508万元，绅禾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王某在一块工业用地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院于2014年11月7日作出（2014）包青民初字第1019号民事调解书对此协议予以确认。2014年，北奔公司将亨通物流公司、刘瑞和、王志军、苏永军等诉至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亨通物流公司偿还所欠货款45033138.8元，其余三被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包民二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9日作出（2015）内民一终字第00051号民事判决，确认由亨通物流公司偿还车款45033138.85元，刘瑞和、苏永军、王志军各自承担相应的连带偿还责任。后王志军提出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驳回王志军再审申请的民事裁定。2014年10月20日，北奔公司与亨通物流公司、绅禾公司、正铂矿业公司达成案涉还款协议，该协议确认亨通物流公司欠北奔公司车款7143万元，亨通物流公司应于2016年12月25日前还清欠款，绅禾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保证责任，正铂矿业公司以其名下的硅铁矿（面积1.2平方公里、评估价值5134万元）办理他项权抵押手续，并提供资质及同意抵押证明，在该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办理完毕抵押手续；正铂矿业公司同意以其名下的硅铁生产厂（面积32000平米）及地上办公楼（建筑面积2427.53平米）办理他项权抵押，因该地上物尚在北奔公司金融服务部抵押，待抵押到期后继续抵押。上述四方以该协议至法院办理调解书。该协议签订后，北奔公司与正铂矿业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办理过相应的抵押手续。另查明，2014年4月23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据（2014）穗天法执字第3197-6号执行裁定书查封正铂矿业公司名下硅铁矿采矿权，并经数次续封后，继续查封至2021年12月27日。以上事实有上述民事调解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还款协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正铂矿业公司对其曾与北奔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不持异议，对该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该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述还款协议关于正铂矿业公司以硅铁矿及土地、办公楼等财产设立抵押的效力问题及北奔公司是否对上述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在上述还款协议中，案外人亨通物流公司确认欠北奔公司车款7143万元，正铂矿业公司同意以其名下的两部分财产办理他项权抵押，一是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以其名下的硅铁矿办理他项权抵押手续，二是以其名下的硅铁矿生产厂及地上建筑物办理他项权抵押手续。就双方约定抵押的第一部分财产即正铂矿业公司名下的硅铁矿，首先，根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4）穗天法执字第3197-6号执行裁定书及送达回证显示，上述硅铁矿在2014年4月23日已被该院查封，并继续查封至2021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下列财产不能抵押：…（五）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的规定，还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处于该部分财产被法院查封期间内，故双方在还款协议中所约定的以该部分财产设立抵押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在抵押约定无效的情形下，北奔公司主张就该部分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已丧失基本前提和基础，显然不能成立。就双方约定抵押的第二部分财产即正铂矿业公司名下的硅铁生产厂及地上物，北奔公司在庭审时对该部分抵押物具体包括哪些财产、有无具体抵押财产清单、上述财产是否已向北奔公司金融服务部办理过抵押、为何笔债权设立的抵押、所设抵押于何时到期等基本问题均不能明确，且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双方亦未按照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办理过相应的抵押登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抵押合同对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抵押财产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根据主合同和抵押合同不能补正或者无法推定的，抵押不成立”的规定，在无法明确抵押财产具体范围、未依约办理过抵押登记的情况下，北奔公司要求确认上述约定有效并就此部分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北奔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判决：驳回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500元，由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奔公司对案涉硅铁矿、硅铁生产厂及地上建筑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北奔公司对硅铁矿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已查明事实，该硅铁矿采矿权在2014年4月23日已被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以（2014）穗天法执字第3197-6号执行裁定予以查封，查封截止时间至2021年。案涉还款协议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在还款协议中虽约定了该部分财产的抵押事宜，但在协议签订时，案涉硅铁矿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依法被查封、扣押、监管的财产不能设定抵押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财产的抵押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北奔公司对该部分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北奔公司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北奔公司就硅铁生产厂及地上建筑物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该部分财产属于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不动产做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根据已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并未就该部分财产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北奔公司并未成为该部分财产的抵押权人，故其请求对硅铁生产厂及地上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500元，由北奔重型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宏审判员 王乔莉审判员 周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