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英德索特工业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会馆浜路**（方正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076314962X。法定代表人：钱丽茹，常州英德索特工业盐进出口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纲，江苏圣典（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阿华，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蒴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常州市新**通江中路****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354569683P。法定代表人：刘文兰，常州蒴澜化工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茁耀，男，汉族，1987年8月22日生，住常州市钟楼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良军、曾博，均系江苏常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英德索特工业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德索特公司）因与上诉人常州蒴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蒴澜公司）、上诉人徐茁耀侵害经营秘密纠纷一案，英德索特公司与蒴澜公司、徐茁耀均不服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德索特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69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二）依法改判支持英德索特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蒴澜公司、徐茁耀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上诉事实和理由：蒴澜公司从成立起至2018年9月25日期间，因相同业务开具给杭州瑞星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星公司）的发票金额计27,898,721.89元，开具给郎溪精合生物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合公司）的发票金额计184,615.38元，以上开票金额总计28,083,337.27元。2018年9月25日至一审判决作出前，一审未查明蒴澜公司存在侵犯经营秘密的经营行为以及业务金额。英德索特公司在一审举证证明其案涉业务净利润率为6.28%-11.45%，蒴澜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侵犯英德索特公司经营秘密获得的利润，也未举证证明英德索特公司的案涉业务利润率不真实、不准确，蒴澜公司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应参照英德索特公司案涉业务的利润率确定，一审判决赔偿损失及制止侵权25万元明显过低。蒴澜公司、徐茁耀上诉请求：撤销常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411民初56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英德索特公司的诉讼请求，英德索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回避审查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是否具备不为公众所知悉这一商业秘密构成要件。英德索特公司提交徐茁耀离职时交接的粗甘油客户表单，该表单记载粗甘油客户的公司名称、联系地址、联系人和电话，其中部分客户的信息不完整，有的仅有公司简称或仅有联系人而没有联系电话，这些客户名称及联系信息均可通过互联网、行业杂志等公开渠道查询、检索获得，不需要支付任何代价，完全是公共领域信息。蒴澜公司、徐茁耀提交公证书予以证实。一审认定事实不当。（二）一审认定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具备价值性要件，亦属不当。商业秘密意义上的客户名单指特定的非公开的联系方式、交易习惯、交易条件、需求情况、交易内容等特定信息，是权利人通过长期稳定、特定的付出而获得，保护权利人为实现与特定客户之间的信任和稳定关系而长期积累和付出，属于权利人独有独享的客户信息。英德索特公司举证的客户信息仅反映客户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没、地址和联系方式习惯、交易条件和交易需求等深层次信息内容，明显不属于区别相关公知的特定客户信息，不具有相应商业价值，不具备商业秘密的价值性要件。英德索特公司对于案涉粗甘油业务，实际交易中仅仅随行就市、赚取差价，交易成交与否完全取决于当前市场行情，是偶发的，与交易对象无法形成长期或者稳定的交易关系，印证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不具备价值性。（三）保密措施要件要求权利人对其所主张的商业秘密采取有效、适当的保密措施，积极预防商业秘密外泄。权利人主张的有关信息没有采取保密措施，或者权利人自行公开，不能认定为商业秘密。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因其自身行为已经导致公开，丧失保密措施要件。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等客户发生交易，同时还通过江苏明贤能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原江苏明贤甘油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贤公司）与上述客户发生同类甘油业务，指派徐茁耀参与明贤公司的业务。英德索特公司与徐茁耀虽然签订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形式上采取一定的保密措施，但英德索特公司通过明贤公司与客户进行交易，实质上破坏这种保密措施。从法律上讲，徐茁耀仅需对英德索特公司承担保密义务，对明贤公司并无法定或约定的保密义务，徐茁耀通过参与明贤公司业务，也可知晓有关甘油客户信息，这显然是英德索特公司保密措施不当并自行公开导致。综上，一审将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商业秘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英德索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蒴澜公司、徐茁耀停止侵犯英德索特公司的经营秘密；（二）蒴澜公司、徐茁耀赔偿因侵犯英德索特公司经营信息造成的经济损失计90万元。蒴澜公司、徐茁耀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日，徐茁耀与英德索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徐茁耀担任英德索特公司业务员，主要工作是与客户联络接洽和开展工业盐、甘油的进出口业务。劳动合同附件一约定员工在被聘用及离职后任何时间内不得泄露、滥用或使用被聘用时得知英德索特公司原有的、获得的机密信息，明确了机密信息的范围内容。2016年10月1日，徐茁耀与英德索特公司续签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2018年7月16日，徐茁耀向英德索特公司辞职并办理交接手续。英德索特公司发现徐茁耀与其母亲刘文兰于2015年8月31日共同出资成立蒴澜公司，徐茁耀任监事，该公司经营范围与英德索特公司高度重合。徐茁耀在英德索特公司工作期间掌握英德索特公司大量包括市场销售渠道、客户名单、联系方式、营销计划、产品价格等商业信息。这些信息系英德索特公司花费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多年经营获取，为英德索特公司的核心业务内容，应当受到保护。经统计，蒴澜公司成立后，英德索特公司相关业务量大幅减少。徐茁耀在英德索特公司任职期间违反保密协议约定，私自开办与英德索特公司同业的公司，利用掌握的英德索特公司商业信息为自己谋取利益，侵犯英德索特公司的合法权益。蒴澜公司、徐茁耀在一审共同辩称，英德索特公司提供的客户名单仅简要记载客户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不包括英德索特公司所称的市场销售渠道、营销计划、产品价格等，英德索特公司与这些客户发生交易无特定的交易习惯，所有成交都是偶发，不能证明该客户名单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商业秘密。徐茁耀就职英德索特公司期间，并非主要经办粗甘油业务，离职时签署的客户名单也并非由其制作。英德索特公司提供很多明贤公司的证据，与本案无关。明贤公司与英德索特公司存在关联，英德索特公司经营中使用不同经营主体与同一客户签订合同，说明英德索特公司内部经营信息与其他公司混同，这种混同达到公开的效果，证明英德索特公司对其主张包括客户名单在内的机密信息并未采取有效保护措施，信息不具备秘密性。徐茁耀就职期间虽报销多笔出差费用，但主要负责原材料采购，按照英德索特公司要求参加行业内展会、出访客户等，不能认定为获得案涉客户信息，该出差费用与英德索特公司称为客户名单所投入费用没有关联。英德索特公司所称的客户企业名称、住址、联系人、联系电话在网络上公开，相关业务人员可以通过公开渠道获得。蒴澜公司作为依法登记的市场主体，与相关市场客户从事粗甘油业务，是法律允许的。综上所述，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经营信息，不具备“不为公众所知悉”“价值性”和“保密措施”要件，不属于商业秘密。英德索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蒴澜公司、徐茁耀侵犯商业秘密，其诉称受到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全部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德索特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2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钱丽茹，经营范围包括工业盐零售，食品销售，危险化学品批发，金属材料、焦炭、润滑油、五金产品、电子产品、化工原料、建筑装潢材料、橡胶制品的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代理报关，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仓储服务，化工产品的技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明贤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钱丽茹，经营范围包括煤炭、甘油、工业油脂的进出口贸易，危险化学品批发，矿产品、建材、化工产品批发与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代理报关，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仓储服务，化工产品的技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蒴澜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31日，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刘文兰（徐茁耀自认系其母亲），股东为刘文兰、徐茁耀，经营范围包括化工产品及原料、塑料橡胶制品、电子产品、建筑材料、装潢材料、纺织品、家具、汽车零件、电子机械设备及配件的销售，工业盐的零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蒴澜公司登记的企业联系电话为徐茁耀手机号码。2018年9月27日，蒴澜公司股东变更为刘文兰一人。2013年10月1日，英德索特公司与徐茁耀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合同约定英德索特公司安排徐茁耀担任销售工作；英德索特公司有权要求徐茁耀签署相关发明与保密信息协议及其他符合中国法律的协议，徐茁耀方必须遵守协议条款。2016年10月8日，英德索特公司与徐茁耀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2013年10月1日，徐茁耀签署关于员工发明及保密信息协议，该协议约定除非英德索特公司要求，徐茁耀被聘用及离职后任何时间不泄露、滥用，使用徐茁耀被聘用时所得知任何英德索特公司原有或英德索特公司所获得的机密信息，该信息无论是否徐茁耀开发。徐茁耀同意不向英德索特公司泄露或使用徐茁耀前任公司或其他团体的机密信息，除非获得授权。机密信息包括：（1）英德索特公司有关市场销售渠道、客户资源、客户名单、电话、地址、联系人、产品定价、合同价、结算价、产品折扣、销售策略、项目信息等商业秘密…。徐茁耀如果违反本协议规定，英德索特公司有权要求徐茁耀赔偿因违约或侵权行为而导致的一切经济损失或可能寻求法律援助过程发生的一切费用，其中包括律师费用、诉讼费用。违约赔偿无法准确计算时，损失赔偿额为徐茁耀因违约所获得全部利润，或者公司因徐茁耀违约造成的损失。英德索特公司与徐茁耀还签订竞业限制协议，英德索特公司就该协议已另行提起诉讼。英德索特公司提供多份格式相同的合同审批单，徐茁耀均在经办人栏签字，审批单另有合同审核人、总经理签字，审批单载明的品名均为粗甘油，部分审批单载明卖方为明贤公司。2015年10月28日合同审批单载明，买方SAGEGLY，卖方NUVAMERICAS.A.,单价230USD/MT，同日的甘油销售合同载明，明贤公司向瑞星公司出售产地为阿根廷粗甘油240吨，每吨单价2,035元。2017年11月6日两份合同审批单载明，卖方英德索特公司，买方瑞星公司，每吨单价3930元和3,830元，数量均为500吨。2017年10月11日合同审批单载明，买方精合，卖方英德索特公司，每吨单价3,470元，数量2,000吨。2018年1月15日合同审批单载明，卖方英德索特公司，买方精合公司，每吨单价4,460元，数量500吨。前述合同审批单对应的销售合同均列明质量指标“甘油≥80.0%”、“灰分含量≤7.0%”等具体内容。徐茁耀在英德索特公司工作期间，知晓明贤公司与英德索特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经办过多笔明贤公司的业务。英德索特公司粗甘油业务原经办人耿俊伟于2016年离职后，徐茁耀接手直至离职。徐茁耀在英德索特公司工作期间，有大量出差及差旅费报销。2018年7月16日，徐茁耀签署辞职信，载明因个人原因辞去在英德索特公司的工作。当月23日，徐茁耀在《粗甘油客户》（共1页）和《印度客户名单》（共2页，均系英文）下方签名。《粗甘油客户》为表格式，列明公司名称、地址、联系人、电话和备注，其中瑞星公司和精合公司备注栏均载明“甘油精炼95,995”。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瑞星公司、精合公司2家客户及相关信息构成客户名单，并提交相应联络人、联系电话、2014至2018年度增值税发票开票列表、合同审批单、销售合同等。开票情况显示，英德索特公司与明贤公司长期与前述两家公司存在大量粗甘油业务往来。一审依英德索特公司申请，向国家税务总局常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调取蒴澜公司与相关企业自公司设立之日起的开票记录，调取证据记载蒴澜公司成立至2018年9月25日，蒴澜公司向瑞星公司开票金额合计27,898,721.89元，向精合公司开票金额合计184,615.38元。前述开票物品名称均为粗甘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英德索特公司提交2家企业相关经营信息，并非仅为客户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容易从公开渠道获得的普通客户信息，而是包括交易所涉商品名称、数量、价格、质量要求等特殊客户信息，这些信息体现出客户的交易需求、成交价格等有别于公知信息的深度内容。虽然产品成交价格因市场价格波动并非固定不变，但这种变动恰恰证明英德索特公司已与该客户形成相对稳定的交易关系。徐茁耀作为英德索特公司交易的实际经手人，方能知晓前述信息。这些信息能为英德索特公司节约交易成本，增加交易机会，带来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徐茁耀与英德索特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约定，徐茁耀不得泄露、滥用从英德索特公司获取的机密信息，并详细列举机密信息的具体内容，可见英德索特公司已经对其客户信息采取一定的保密措施。明贤公司与英德索特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业务内容存在重合，徐茁耀知晓两公司的关系，经手多笔明贤公司的交易，可见两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蒴澜公司、徐茁耀称因两公司的客户重叠导致客户信息公开，不属于商业秘密，但未就信息已公开进行举证，对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英德索特公司关于2家企业相关经营信息构成商业秘密的主张予以采纳。蒴澜公司与英德索特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根据蒴澜公司开票记录，蒴澜公司与案涉2家企业存在多笔粗甘油交易，与英德索特公司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徐茁耀在英德索特公司就职期间从事粗甘油业务销售，直接接触英德索特公司的案涉经营信息，其就职期间及离职后，利用掌握英德索特公司的经营信息，通过其与母亲共同设立的蒴澜公司，与英德索特公司的案涉2家客户发生贸易往来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徐茁耀违反保密要求，披露和允许他人使用其掌握的商业秘密。蒴澜公司明知上述行为违法，仍使用该商业秘密。蒴澜公司、徐茁耀的行为均侵害英德索特公司的合法权益，属于共同侵权。对英德索特公司要求蒴澜公司、徐茁耀停止侵害其商业秘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英德索特公司与蒴澜公司、徐茁耀未举证证明粗甘油贸易行业的利润率，仅凭开票金额无法确定英德索特公司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蒴澜公司、徐茁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但蒴澜公司开票金额应当是酌定获利的重要依据，应作为确定法定赔偿额的重要参考因素。考虑蒴澜公司、徐茁耀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持续时间、英德索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等必要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蒴澜公司、徐茁耀应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5万元。一审判决：一、蒴澜公司、徐茁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对英德索特公司案涉经营秘密的侵权行为；二、蒴澜公司、徐茁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英德索特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25万元；三、驳回英德索特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英德索特公司负担7,800元，蒴澜公司、徐茁耀负担1万元。英德索特公司与蒴澜公司、徐茁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蒴澜公司、徐茁耀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明贤公司于2015年至2017年末向瑞星公司、精合公司销售大量粗甘油或精甘油的销售数据及事实，英德索特公司主张保护的客户名单通过上述行为已经公开化。本院审查认为，蒴澜公司、徐茁耀的该项异议已经在一审提出抗辩并提出上诉，该异议是否成立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一审判决即使遗漏认定相关销售数据及事实，不能说明已经查明的事实存在错误。因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英德索特公司在二审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案涉甘油销售秘密点内容的具体说明（计七项）和针对该七项具体说明逐项所作的精细化书面意见：包括甘油规格的特别约定、根据瑞星公司和精合公司生产弹性需求和进口灌装实际情况约定货物数量溢短装幅度、付款习惯、销售包装及规格、下游客户的交货地点、提货约定、甘油销售利润率（附毛利润率计算方式表以及瑞星公司、精合公司年度销售明细表）；（2）英德索特公司合同管理制度、管理流程说明，包括公司保密制度制定、保密范围和保密措施及手段、规范和细分业务部操作流程、处罚措施和责任条款；（3）经英德索特公司申请，本院至国家税务总局常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调取的蒴澜公司自2015年8月3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甘油（含甘油多种等分类产品）采购发票、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甘油业务销售发票等（采购成本资料）；（4）英德索特公司申请其员工邵玲、物流单证部主管陈舒琼（原人事行政部主管）出庭作证。陈舒琼陈述，徐茁耀在英德索特公司经手甘油业务涉及的下游客户量较大，经常赴江苏、安徽、山东及马来西亚、新加坡、印度、美国等地出差，徐茁耀离职时需交接上游供应商和下游客户的信息名单、联系人及联系方式，这些信息只有徐茁耀一人知悉。邵玲陈述，徐茁耀负责经手甘油采购（进口）、销售，其本人负责审批、签署徐茁耀经手签订的进口与销售合同，徐茁耀经手甘油业务的信息、规格、付款及运输等，其他业务员不可能知道，涉及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的交货地点一直没变。蒴澜公司、徐茁耀在二审提交以下新的证据：（1）搜索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甘油规格及原料关键词的百度网站网页打印件。证明甘油规格及原料是市场通用规格，属于通用产品；（2）瑞星公司、精合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查询打印件。证明两公司没有从事食品或者医疗用品生产、销售的经营范围；（3）搜索国家质检总局对人类食品和动物饲料添加剂及原料产品实施出入境检验检疫有关问题通知、案涉甘油进口海关申报设立的网络打印件，证明英德索特公司向瑞星公司、精合公司销售的案涉甘油仅用于对食品添加剂无检疫要求的化学品进口，不能用于食品和医疗行业；（4）搜索英德索特公司主张溢短装幅度关键词的百度网站网页打印件，证明案涉溢短装幅度是国际贸易普遍采用的通用数据和操作方法；（5）搜索英德索特公司主张销售包装关键词的百度网站网络打印件。证明案涉产品集装箱包装是液体类化工产品交易最常见的包装运输方式；（6）蒴澜公司对英德索特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进行统计的表格两张，英德索特公司、明贤公司分别以各自名义对外销售，英德索特公司、明贤公司与客户在交易中对相同规格货物在不同时间点价格变化非常大，与市场行情一致，属于随机交易，不具备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征；（7）卓创资讯甘油市场周报、查询卓创资讯网站粗甘油外盘价格新闻的打印件，证明案涉甘油产品属于市场通行的大众商品，市场价格非常敏感，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等化工行业都以卓创资讯网站公开的信息作为对外报价、接受报价的参考依据，其与客户产生交易基于当时市场行情作出判断，与以往成交记录没有必然关系，证明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发生交易往来的历史对其新交易没有参考价值，不具备价值性，不可能建立竞争优势。徐茁耀在二审庭审陈述，利润率不是根据市场行情波动产生，不是由谁决定或控制，公司业务操作造成利润率的不确定因素，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风险和收益，英德索特公司的交易信息表明其有时出现亏损。溢短装取决于卖方公司接受集装箱包装或接受散装。其本人的销售行为发生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之前不是经办人，之后公司另指定其他业务员参与。其本人仅负责国际采购信息收集并提供公司判断，没有参与蒴澜公司的销售。蒴澜公司销售由专人开发并且独立进行，与其在英德索特公司的工作没有任何关系。蒴澜公司、徐茁耀对英德索特公司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的交易没有特定的对应关系。案涉甘油规格、成分及原料是市场常见，英德索特公司从国外进口申报以非食品和药物工业用品的名目。案涉溢短装幅度是国际通行做法；英德索特公司主张上游货源渠道、下游销售渠道存在秘密点，不具备特定性；案涉甘油为市场通行大众商品，主要来自国外进口，案涉甘油唯一用途是提炼更高纯度精甘油，货物仓储、集装箱包装、运输都采用国际贸易通行方式，提货地点基本在各大港口，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交易有关的港口仅为上海港、安吉港，在港口交货是出口转手贸易通常做法，不具备特定的秘密性；英德索特公司主张长期交易形成的特定客户，虽有较长交易记录，但交易没有呈现特定规律，付款方式每次交易单独商定，具有极大波动性，交易关系不具备特定的稳定性；案涉甘油的风险点来源于国外进口与国内销售价的差异，与整体市场行情有关，与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特定客户没有关联；英德索特公司每次交易的记录不具备参考价值，每次交易利润率差异非常大，没有规律可循。其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成交的决定性因素是当时的市场报价以及双方对市场报价趋向的判断，双方之间的价格博弈是经营业务方法，不能区别出与一般信息的特定性，最核心价格与以往交易记录没有关联，基于以往交易记录无法形成获利的竞争优势，不能给英德索特公司获取更多交易机会；其毛利润率计算表的开票数据与一审不符，不具备真实性。英德索特公司不能证明主张的经营信息具备秘密性、价值性、特定与稳定的交易习惯，不符合商业秘密的构成要件。英德索特公司对蒴澜公司、徐茁耀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网站搜索案涉甘油与原料、溢短装、集装箱包装、卓创资讯甘油市场周报与卓创资讯网站案涉甘油外盘价格新闻的打印件以及蒴澜公司销售合同统计表格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对瑞星公司和精合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络查询、国家质检总局对人类食品和动物饲料添加剂及原料产品实施出入境检验检疫以及粗甘油进口海关申报网络搜索打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实际从事的经营业务和甘油不能用于人类食品。本院审查认为，英德索特公司的上述三项书证与证人证言是否具有证明效力，蒴澜公司、徐茁耀的上述七项书证是否具有证据资格和证明效力，本院认为部分将结合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瑞星公司、精合公司客户名单及信息的具体内容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中的经营秘密作出阐述和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一）：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瑞星公司、精合公司客户名单及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意义上的经营秘密。1、案涉客户名单及信息的秘密性。本院认为，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客户名单包含客户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普通信息，二审增加了甘油规格的特别约定、根据瑞星公司和精合公司生产弹性需求和进口灌装实际情况约定货物数量溢短装幅度、付款习惯、销售包装及规格、下游客户交货地点、提货约定、甘油销售利润率等，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对甘油质量指标等上述某项信息点的约定各有差异性，不完全相同，上述信息涉及交货地点、交货时间及方式、价款支付等约定是英德索特公司根据市场行情波动和交易时间，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经过磋商并按瑞星公司、精合公司需求确定的深度信息，体现出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交易的个性需求，尤其销售利润率计算直观体现出有别于公知领域的独占信息，反映出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交易的利润空间以及由此产生潜在的商业价值和竞争优势。英德索特公司在一审提交涉外采购合同、委托代理进口合同、销售合同、合同审批单、出差计划单与差旅费报销凭证等证明英德索特公司形成上述信息所付出的劳动、金钱和时间积累，因此，其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的交易具备相对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征，符合不为公众知悉要件。本院确认英德索特公司所举的经营信息秘密点证据具有证明效力，蒴澜公司、徐茁耀所举的网站搜索打印件不能证明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上述经营信息已为公知。2、案涉客户名单及信息的保密性。本院认为，英德索特公司与徐茁耀签订的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保密信息协议和竞业限制协议均约定徐茁耀对英德索特公司有关销售渠道、客户资源、客户名单、地址、联系人、产品定价、合同价、结算价、产品折扣、销售策略、项目信息等商业秘密负有保密义务，英德索特公司采取的保密措施与其案涉主张的被保密客体相适应；英德索特公司制定的保密制度、保密范围、保密措施和手段、规范细分业务操作流程、处罚措施和责任条款等合同管理制度，足以使徐茁耀等涉及公司经营秘密的员工能够意识到案涉经营秘密是需要保密的信息；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能够体现案涉主张甘油质量指标、货物数量溢短装幅度、付款习惯、销售包装及规格、下游客户交货地点、提货约定等秘密点的形成时间，英德索特公司在二审庭审对甘油销售利润率信息的形成时间已经作出合理说明。综上，英德索特公司的保密措施已经达到案涉主张经营信息相适应的保密要求，本院认定英德索特公司案涉客户名单及信息符合保密性要件。英德索特公司提交的合同管理制度结合案涉劳动合同、员工手册、保密信息协议和竞业限制协议对认定其保密措施成立，具有证明效力。蒴澜公司、徐茁耀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案涉客户名单及信息的价值性。英德索特公司举证证明其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形成的客户信息系付出劳动、金钱和时间积累而获得，其提交的甘油销售利润率计算方式表说明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的交易能够为英德索特公司产生利润。徐茁耀陈述英德索特公司每次单独与特定客户商定交易，案涉甘油风险点来源于国外进口与国内销售价的差异，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判断当时市场报价趋向后作出的价格博弈是双方成交的决定性因素，每次交易利润率差异非常大，没有规律可循。徐茁耀的陈述相反说明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的交易信息具有现实的商业价值，上述交易能够为英德索特公司获取利润并获得竞争优势。综上，本院认定英德索特公司案涉客户名单及信息符合价值性要件。英德索特公司的甘油销售利润率计算方式表具有证明效力，蒴澜公司、徐茁耀称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的交易历史记录证明英德索特公司无法获利和获取更多交易机会的竞争优势，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徐茁耀代表英德索特公司、代表明贤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各自具有相对性，徐茁耀作为签订合同经手人对每份销售合同涉及的产品秘密均负有保密的法定附随义务。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主体之间，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在合同当事人之间产生对内效力，不涉及到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和合同履行完毕后对涉及产品秘密负有保密的先合同义务、法定附随义务和后合同义务。徐茁耀与明贤公司无论是否签订保密协议或竞业限制协议，其对明贤公司涉及的经营秘密负有保密的义务。徐茁耀代表明贤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涉及的经营秘密与徐茁耀代表英德索特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涉及的经营秘密无论是否相同，仅限于各自合同的特定当事人之间，均不涉及各自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即使相同也不表明英德索特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签订销售合同涉及的经营秘密即已向合同以外的不特定第三人公开。徐茁耀、蒴澜公司上诉称徐茁耀仅对英德索特公司承担保密义务，对明贤公司并无法定或约定的保密义务，徐茁耀通过参与明贤公司业务破坏英德索特公司的保密措施并导致保密措施自行公开，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瑞星公司、精合公司客户名单及信息依法构成商业秘密意义上的经营秘密。本案争议焦点（二）：徐茁耀、蒴澜公司侵害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案涉商业秘密，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商业秘密，其证明标准往往采取实质性相同加接触原则。本案蒴澜公司与英德索特公司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英德索特公司举出涉外采购合同、委托代理进口合同、销售合同、合同审批单、出差计划单与差旅费报销凭证等证明徐茁耀在英德索特公司任职期间接触并掌握案涉经营秘密，同时举出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明徐茁耀为蒴澜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经营与英德索特公司主张案涉客户名单及信息相同的甘油业务。陈舒琼、邵玲虽系英德索特公司员工，有利害关系，但两位证人系客观陈述徐茁耀经手案涉甘油经营业务、接触案涉经营信息等事实经过，没有掺杂其个人的主观猜测、推断和评价，两份证言与英德索特公司所举的上述均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具有可采性，对英德索特公司主张徐茁耀、蒴澜公司构成侵权具有证明效力。徐茁耀在英德索特公司经营期间接触并掌握该公司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交易涉及的经营信息，徐茁耀违反保密义务，披露和允许蒴澜公司使用其掌握的案涉经营秘密与瑞星公司、精合公司发生交易，致使英德索特公司案涉甘油交易业务下降，按认定商业秘密侵权采取的实质性相同加接触原则，本院认定蒴澜公司、徐茁耀的行为构成共同侵害英德索特公司的案涉经营秘密。一审判决蒴澜公司、徐茁耀停止侵害英德索特公司的案涉商业秘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英德索特公司在二审申请调取蒴澜公司自2015年8月3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甘油采购发票、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甘油业务销售发票，不能直接证明蒴澜公司实施案涉侵权行为获得的侵权利润，该项新证据对英德索特公司主张的法定赔偿金额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审判决综合蒴澜公司、徐茁耀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主观过错、持续时间、英德索特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等必要合理开支等，酌情确定蒴澜公司、徐茁耀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5万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英德索特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赔偿损失及制止侵权25万元明显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英德索特公司与徐茁耀、蒴澜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常州英德索特工业盐进出口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常州蒴澜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徐茁耀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25,600元，英德索特公司与徐茁耀、蒴澜公司各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成审 判 员  杨 剑审 判 员  陈 倩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玲霞书 记 员  谢柯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