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采桑镇行政路37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辉，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凤泉区小块村西北。法定代表人：朗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楷，河南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光辉、被上诉人宏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山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乡市凤泉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4民初7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宏基公司要求鸿泰公司支付1,242,712.18元货款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宏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令鸿泰公司承担1,242,712.18元货款证据不足。1．案涉《商品砼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与实际供货时间不一致，《商品砼买卖合同》上约定的单价对合同签订前已经发生的买卖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2．发货单及对账单的签名人员与《商品砼买卖合同》约定的授权代理人不一致，田大军的签字没有鸿泰公司的授权，其签字行为不能代表鸿泰公司。3．对账单系宏基公司方单方制作，且部分清单没有任何人签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宏基公司诉讼请求未超法定诉讼时效错误。1．案涉商品砼的供货终止时间为2014年1月22日，根据《商品砼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案涉货款的最后付款时间为2014年3月底。但宏基公司一直怠于行使权利，直至2019年7月提起诉讼，已间隔长达五年之久。且一审中宏基公司自认其已与鸿泰公司进行三次对账结算，根据该三次结算的最后时间2013年10月16日计算，更是超出法定诉讼时效。2．宏基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不是原始录音载体，录音内容不完整，没有通信公司出具的通话记录查询单，且通话当事人一方田大兴与鸿泰公司存在其他诉讼纠纷，具有利害关系，故该录音证据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宏基公司辩称，1．案涉《商品砼买卖合同》适用于双方交易的全过程，该合同签订日期虽为2013年12月4日，但其第一条明确约定工程日期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5日，与本案商品砼的供应时间一致；约定工程名称为天星-御墅苑A8#、A9#楼，与发货单、对账单所显示的工程名称一致；且鸿泰公司于2013年5月8日中标案涉工程，2013年5月12日和2013年5月20日签订了两份施工合同，该日期与本案宏基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一致。因此，案涉《商品砼买卖合同》适用于双方之前的供应关系。2．田大军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田大兴的弟弟，其在对账单中对商品砼价款签字确认，田大兴对此亦未否认，同时鸿泰公司也从未拿出除田大军签字之外的其他对账单，故宏基公司有理由相信田大军的签字是代表鸿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3．一审中，宏基公司共提交四份对账单，其中一份没有田大军的签字，但该对账单与宏基公司提交的161张发货单能够相对应，且其上均有田大军签字，在鸿泰公司拒绝对账的情况下，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可以将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4．双方在截至一审前未进行最终对账，债权债务尚未确定，因此计算诉讼时效的基础和前提均不存在，而宏基公司一审提交的田大兴的通话录音证明，宏基公司长期不间断地向案涉项目负责人田大兴主张权利，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鸿泰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货款1,245,196.5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4年2月20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鸿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5日起，宏基公司向鸿泰公司供应商砼。2013年12月4日，宏基公司（卖方单位、甲方）与鸿泰公司（买方单位、乙方）补签《商品砼买卖合同》1份，合同内容为：工程名称：天星一御墅苑A8#、A9#楼；施工单位：鸿泰公司，结构层数：地上十七层、地下一层、商铺二层；商砼数量：约9500方；工程日期：2013年6月1日-2014年1月5日；商品砼价格：品种规格C15，价格205元／m3，品种规格C30，205元／m3，品种规格C35，价格230元／m3；运费：25元／m3（30公里以内），抗渗剂费用：P610元／m3，防冻剂费用10元／m3，细石费用10元／m3，每方另加5元，P8每方另加10元，付款方式：十一层付商砼款40％，封顶后十个工作日付所有商砼款80％，剩余商砼款两个月内付清；买方应依照合同规定按时向卖方支付砼款。若不能按合同约定付款，则所有用砼不再享受合同的优惠价格，均按新乡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公室的同期基准价格结算，每逾期一天，按所欠砼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向供方支付违约金，所交违约金不予返还，且卖方有权停止供货，并应付清卖方合同的全部款项；违约责任：若买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砼款，则应按所欠款数额的1.5‰每天向卖方支付违约金；从欠款的第二个月起，每天向卖方支付2‰的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砼款。买方委托张德超为购买商品砼过程中协调办理各项事宜的全权代表。委托张德超报送生产计划，委托张德超负责卖方发货单的签收。被委托人的行为应具备企业法人授权的行为能力。在施工期间，若被委托人需要变更，买方应提前24小时将更改通知以书面形式送达卖方。乙方（需方）项目负责人田大兴138××××4639，技术负责人张德超156××××1866，双方在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乙方（需方）宏基公司在“甲方（盖章）”栏内加盖“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王建刚在“签约代表”栏处签名，鸿泰公司在“甲方（盖章）”加盖“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宏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鸿泰公司供应了商品砼。2013年12月3日，宏基公司向鸿泰公司出具混凝土价格上调通知函1份，内容为：“因原材料大幅度上涨，经我公司反复核算研究决定：从2013年12月3日起，混凝土价格每立方决定上调30元。以C30为标准由原来的220元每方调整为250元每方；每上浮一个标号加10元，每下调一个标号降5元。”田大兴在“（需方盖章）”处签名。经双方对账后，2013年10月16日，宏基公司、鸿泰公司签订《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2份，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8月25日，2013年8月30日至2013年10月12日，工程用商砼量分别为2528.37m3、1726.1m3，田大军均在“需方签字”栏处签名。2013年10月18日至2013年11月18日，工程用商砼量为1129.99m3。经双方对账，截至2013年11月18日，合计商砼5384.46m3，商砼价款1,232,839.28元。之后，宏基公司向鸿泰公司供应商砼，田大军均在《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砼发货单》“用户签收”栏处签名。自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22日工程用商砼量1992.88m3、商砼价款（512357.86-2484.96）=509,872.90元。以上合计商砼7377.34m3、商砼价款1,742,712.18元。之后，鸿泰公司陆续支付宏基公司货款共500,000元，剩余货款1,242,712.18元，经宏基公司催要，鸿泰公司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宏基公司、鸿泰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砼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为有效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鸿泰公司系案涉建设工程的承包人，田大兴为工程负责人，田大军在《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需方签字”栏处签字均发生在宏基公司、鸿泰公司签合同日期之前，鸿泰公司均未对田大军在“需方签字”栏处签名提出异议，且宏基公司所供应的商砼已实际用于鸿泰公司承包的建设工程，已物化为该工程的一部分，宏基公司对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宏基公司有理由相信田大军在《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对账单》“需方签字”栏、《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砼发货单》“用户签收”栏处的签字行为代表鸿泰公司，鸿泰公司未支付宏基公司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宏基公司称鸿泰公司已支付其货款500,000元，系自认对己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宏基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宏基公司、鸿泰公司未对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22日期间商砼量进行结算，双方债权债务需在结算后进一步明确，故诉讼时效应自双方结算后开始计算，宏基公司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鸿泰公司抗辩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及宏基公司所主张的年利率24％违约金标准均明显高于逾期付款的实际损失，在宏基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1,242,712.1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242,712.18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为标准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86元，由新乡市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32元，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16,154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是案涉《商品砼买卖合同》能否对合同签订前双方的行为产生法律效力；三是田大军的签字能否认定为是代表鸿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四是其中一份无双方签字的对账单能否作为认定货款依据。（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宏基公司与鸿泰公司在《商品砼买卖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每次砼供应浇筑完毕后三日内双方指定专人对账核算，确认每次供应砼数量并填写砼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付款依据”。因双方未对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22日所供商品砼数量进行对账核算，亦未进行最终结算，在此情况下，债权债务尚不确定，诉讼时效应从双方结算后开始计算。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宏基公司的权利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鸿泰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商品砼买卖合同》能否对合同签订前双方行为产生法律效力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商品砼买卖合同》，该合同盖有宏基公司与鸿泰公司的公章，双方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天星-御墅苑A8#、A9#楼，工程日期为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月5日，该工程名称、工程日期与案涉对账单、发货单所载工程名称及商品砼供应期间一致，鸿泰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2013年6月5日至2013年11月18日宏基公司所供商品砼，确系用于天星-御墅苑A8#、A9#楼项目。因此，即使该合同为事后补签，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双方对此前买卖合同关系的追认与补充，合同形成于合同履行前或合同履行完毕后均不影响宏基公司与鸿泰公司存在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此，鸿泰公司关于该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对双方此前买卖行为不具有法律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田大军签字行为效力的问题。本案中，双方虽在《商品砼买卖合同》中约定由张德超全权代表鸿泰公司负责协调办理购买商品砼所涉事宜及发货单签收，但该合同为事后补签，合同整个履行过程中均是由田大军代表鸿泰公司在对账单、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始终未见张德超的任何签字行为，鸿泰公司也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张德超实际代表其签收相关单据、履行相应职责。同时，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上看，田大军所签对账单中所载商品砼已实际用于天星-御墅苑A8#、A9#楼项目，鸿泰公司对此也予以承认，表明鸿泰公司已经以实际行动认可田大军代表其履行职责。故田大军的签字应认定为是代表鸿泰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鸿泰公司的相关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无双方签字的对账单能否作为认定货款依据的问题。双方在《商品砼买卖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买方（鸿泰公司）不能及时对账，卖方（宏基公司）有权暂停供货，并按卖方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因此，在鸿泰公司未对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22日所用商品砼进行对账的情况下，宏基公司有权依据相应期间的发货单作为结算依据。本案中，宏基公司提交的2013年11月21日至2014年1月22日的对账单，系由田大军在对应期间代表鸿泰公司签收的161张发货单汇总而成，其与发货单相一致部分，可作为结算依据，一审亦据此认定相应货款。故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鸿泰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4元，由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