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2民初13827号原告：宜兴市万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宜兴市万石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0282014047280B。法定代表人：周叔军，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一、张晨音（受该单位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阳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铂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兴市万石镇华东石材市场(余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664900714Q。法定代表人：刘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潘晟煜（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法舟（宜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宜兴市万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石镇政府）与被告无锡市铂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立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陆长平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石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一一，被告铂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石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铂立公司支付垫付的土地出让金649.3184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4年5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判令铂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位于宜兴市××镇××村的一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编号0××6，面积8704平方米，工业用地）进行公开招拍挂出让，铂立公司拍得了该地块，土地出让价款649.3184万元，2014年6月6日铂立公司作为受让人与土地出让人宜兴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期间宜兴市恒启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启公司）也拍得另一块国有土地，由于政府经办人认为铂立公司与恒启公司是关联企业，土地款项可以混同使用，2014年5月23日万石镇政府为铂立公司代缴了土地出让保证金649.3184万元。2019年7月万石镇政府收到恒启公司的诉讼材料，该公司要求万石镇政府返还土地出让金500万元及其利息，由于恒启公司不认可代铂立公司付土地款，2019年11月18日法院判决万石镇政府退回恒启公司交纳的土地款500万元及相应利息。鉴于铂立公司取得拍卖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并未付款，而是由万石镇政府代为垫付，铂立公司也没有理由不付款，故只得向法院起诉。被告铂立公司辩称：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铂立公司与花茂星曾签订了转让协议，花茂星与万石镇政府的平台江苏华东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签署了土地征用协议，铂立公司也将1413万元的土地转让款支付给了花茂星，由于花茂星与万石镇政府之间存在约定，即花茂星为万石镇政府在北京跑土地指标，跑到相应指标后万石镇政府让花茂星对外转让相关的土地以赚取差价作为报酬，所以产生转让协议与土地征用协议，万石镇政府称为铂立公司垫付土地出让金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合乎情理，万石镇政府从来没有向铂立公司追要过任何款项，铂立公司取得土地的过程中也从来没有与万石镇政府接洽，铂立公司更未让万石镇政府垫付过任何费用，现在主张权利已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万石镇政府的诉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5月23日宜兴市万石镇财政所土地出让金专户作为付款方向收款人宜兴市财政局支付土地款2720.5848万元，同日国土局开具3份《宜兴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收款金额合计为2720.5848万元，其中付款人为铂立公司的收据中明确，交款事由土地出让保证金，金额6493184元，备注中标明成交后自动转为出让金。2014年6月6日铂立公司与国土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的宗地编号为0××6，出让宗地面积8704平方米，用途工业用地，出让价款649.3184万元，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出让款，付款时间2014年8月5日之前，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的受让人处由吴昊签名并加盖铂立公司公章。2014年8月5日恒启公司向万石镇政府财政所土地出让金专户中缴付土地款500万元。2014年10月15日恒启公司与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坐落于宜兴市××镇××村××宗地编号0××1、总面积2666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由恒启公司获得，土地出让价款为2007.8745万元，该款应于2015年12月26日前一次性付清。同日恒启公司向国土局汇付了土地出让金2007.8745万元。2019年7月22日恒启公司以万石镇政府一直未退回预付的土地款500万元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该案诉讼中，恒启公司认为铂立公司于2014年7月通过拍卖方式以1413万元的价格取得万石镇余境村的另一宗土地使用权，并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如果铂立公司没有交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政府是不可能发放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并且也不可能交付相应的土地给铂立公司使用，恒启公司与铂立公司的股东即使有部分一致，他们也都是独立的法人，双方之间并无关联，因此万石镇政府应当立即退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万石镇政府则认为恒启公司确实一直要求退款，未退款的原因是恒启公司与铂立公司系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刘昊的父亲刘雄彪，资金上是融通的。2019年11月18日本院作出了（2019）苏0282民初87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万石镇政府退回恒启公司交纳的土地款5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恒启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注册成立，当时股东为刘昊与王红珍，法定代表人为刘昊，2015年10月26日股东变更为刘昊与刘海东，2016年4月5日法定代表人由刘昊变更为周瑞燕并且刘海东将其股权转让于黄福财、仇金勇、赵君峰、周瑞燕等人；铂立公司于2007年7月13日注册成立，股东为刘昊与王红珍，法定代表人刘昊。刘昊的父亲为刘雄彪；华东公司于2003年8月22日注册成立，其股东为宜兴市万石镇余境村村民委员会、宜兴市××镇××村村民委员会。本案诉讼中，铂立公司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①2013年3月7日甲方华东公司与乙方花茂星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书》，协议载明乙方征用甲方三块地面积约14.13亩，征用地价为国土部门的评估价格，土地面积以实测为准，签订本协议时乙方向甲方一次性付清土地款，乙方付清土地款后甲方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土地性质为国有出让，乙方经法定程序摘牌后本协议生效、可以开工建设。②2013年1月7日甲方花茂星与乙方刘雄彪签订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合同标的物为工业用地14.13亩，乙方先行支付甲方该宗土地转让费按镇政府的原价转让给刘雄彪，按镇政府定价1413万元给乙方，土地转让费用等一年后房屋建好时一次付清，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此后在该宗地上所建房屋的审批手续，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办理该宗地上所建房屋权证，该宗地上的房屋建筑审批手续申请人为甲方，但实际出资人为乙方，乙方有按期支付转让费的义务。③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刘雄彪5-6号原邵家队土地转让费1413万元，亩数14.13亩。④2014年1月26日、2月28日、5月23日由万石镇政府财政所开具的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三份，用途均为征地款，收款金额分别是22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交款人为花茂星。⑤资金说明及交易流水，载明刘雄彪、宜兴市嘉威喷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铂立公司支付于花茂星、江苏溢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近1000万元。⑥万石镇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两份，载明万石镇政府向铂立公司回复称，470万元的行政事业性收据所载款项进入帐户后无法区分花茂星所交款项的去向，2014年5月23日汇出土地出让金2720.5848万元的支出涉及铂立公司的地块，款项来源于万石镇政府财政，对于支出没有会议纪要与决议等，关于花茂星与万石镇政府之间的资金往来涉及他人商业秘密，无花茂星许可不能提供。铂立公司提供前述证据欲证明万石镇政府将涉案土地通过政府平台华东公司指定给了花茂星，由花茂星再与铂立公司签订协议，花茂星将本案所涉地块以1413万元转让于铂立公司并且从2012年8月开始通过个人、铂立公司等帐户向花茂星及其企业支付清了案涉地块转让款，三份收据可以证明花茂星和万石镇政府之间存在相关的土地转让关系并向财政缴纳征地款470万元,其中100万元是万石镇政府支付2720.5848万元土地转让款的同一天，更说明万石镇政府应当与花茂星结算土地出让金，即使是恒启公司500万元用于土地出让金与本案600多万元的转让款在时间、金额上均无法对应，垫付事实不成立。对于前述证据，万石镇政府质证后认为，华东公司非政府平台公司，凡是国有土地必须经过公开拍卖的形式才可以流转，花茂星并没有权利转让土地，更没有受让到本案争议的国有土地，铂立公司与花茂星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铂立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是通过招拍挂公开形式进行的，是基于土地出让合同而取得使用权并非基于花茂星与刘雄彪签订的转让协议，铂立公司与花茂星的协议及付款与本案无关，铂立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工商资料铂立公司与恒启公司当时由刘雄彪控制，政府一直认可是关联企业，资金可以互通，故而一直未对500万元进行结算，也未向铂立公司主张土地出让金，万石镇政府与花茂星之间的土地款往来情况并不能证明与铂立公司有关联，且铂立公司不能提供收据原件，花茂星也没有明确为铂立公司支付土地款，而且根据其提供的财务凭证能够证实2014年8月5日、9月1日万石镇政府已退还花茂星250万元，这也证明花茂星交付的款项与铂立公司无关，正是由于恒启公司的起诉与法院判决，使得万石镇政府的利益受损才不得已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行政诉讼与本案无关。上述事实，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付款凭证、转让协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建设单位使用国有土地，应当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以出让等有偿使用方式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建设单位，按照国务院规定的标准和办法，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土地有偿使用费和其他费用后，方可使用土地。本案中铂立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其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与国土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万石镇政府能否向铂立公司追索土地出让金？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华东公司并非政府平台公司，其股东为两个村民自治组织，没有证据证明华东公司有权经营流转土地；其次，从铂立公司提供的资金流水看，是刘雄彪、宜兴市嘉威喷泉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铂立公司从2012年8月开始支付于花茂星、江苏溢恒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款项，这些资金往来不能证实与案涉土地的出让金有关联，因为此时铂立公司尚未与花茂星达成土地转让协议，即使刘雄彪代表铂立公司与花茂星签订《转让协议》属实，而此时花茂星也未取得土地使用权，更未与华东公司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书》，从协议时间与付款时间看均有矛盾之处；第三，虽然铂立公司持有1413万元的收条，但该款的支付没有足够证据支撑，铂立公司虽持有万石镇政府财政所于2014年1月26日、2月28日、5月23日收取花茂星征地款470万元的行政事业性收费收据复印件，但铂立公司却不能提供原件并证实证据的来源，况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花茂星同意为铂立公司支付土地款。第四，即使万石镇政府与花茂星之间存在土地交易行为，也不能证明与案涉土地有关联，况且从万石镇政府提供的财务记帐凭证看万石镇政府已于2014年8月5日、9月1日以承兑汇票方式退回花茂星款项2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花茂星代铂立公司支付清了土地款。第五，根据万石镇政府提供的国土局开具的《宜兴市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收据)》及汇款凭证，完全能够证实万石镇政府已经于2014年5月23日代铂立公司支付了案涉土地出让保证金，该款在成交后已自动转为土地出让金，从恒启公司与铂立公司的工商资料看，2014年6月恒启公司成立时与铂立公司的股东均为刘昊与王红珍，2014年8月5日恒启公司向万石财政所支付土地款500万元，不排除系履行铂立公司与国土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之行为，该时间点刚好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规定的最后付款时间，因此万石镇政府辩解工作人员将该款当作铂立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并且一直未向铂立公司索要土地款的主张存在一定的合理性。第六，尽管万石镇政府认为恒启公司于2014年8月5日交纳的土地款500万元已作为铂立公司应向其支付的土地出让金处理，但恒启公司与铂立公司毕竟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在没有证据证明两公司资产或财务混同及铂立公司委托恒启公司代为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情况下，本院判令万石镇政府退回恒启公司土地款500万元及该款从2015年10月28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妥。随着判决的生效，万石镇政府认为从恒启公司对该款行使权利起其权益受损的主张就应得到支持，故本案的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综上铂立公司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铂立公司应当返还万石镇政府垫付的土地出让金649.3184万元。对于利息主张，尽管万石镇政府主张从2014年5月23日起计算，但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规定，铂立公司最后付款时间点是2014年8月5日，因此利息应从2014年8月6日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铂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石镇政府垫付的土地出让款649.3184万元。二、铂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给付万石镇政府以本金649.3184万元从2014年8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以本金649.3184万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万石镇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488.5元，由万石镇政府负担1488.5元，铂立公司负担30000元。万石镇政府预交诉讼费中的剩余部分30000元可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铂立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陆长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