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内01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行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政府西框架门脸底商东一号。   法定代表人:多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凯悦，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波，男，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内蒙古三恒（伊金霍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行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班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行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103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班波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行乘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协助班波完成了该车证在‘滴滴出行’平台上的上传工作,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完成上传工作的原因是因班波不能提供证据、不予配合签署相关文件等原因所致。由此可见,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错误,基于此认定判决解除双方2019年4月9日的购车合同并退还购车款的判决自然错误。1.行乘公司与班波于2019年4月9日形成了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车辆买卖合同,而行乘公司已经依约交付了车辆,班波亦支付了对价。并且,在购车时行乘公司仅承诺为班波所购买车辆实现“首汽约车”、“滴滴出行”两个平台上双平台运营,事实上,班波车辆也已经在以上两平台同时营运接单,从购车至今一直由班波正常驾驶并运营,并不存在在其中某一平台无法运营的情形。因此,行乘公司在车辆买卖合同中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更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2.根据双方于2020年1月8日签订的《网络运输车辆营运证相关事宜协议书》之约定,行乘公司退还车款以及支付补偿金的基础是班波的《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未在滴滴平台上传成功。而本案客观事实为:该运输证及班波的相关信息已经在滴滴平台上完成了上传,至于是否审核通过,则只能由滴滴平台审查班波资质后决定,行乘公司只需协助班波上传成功即可,并没有保证审核通过的法定或约定义务。签订该协议时,行乘公司已经协助其成功上传了相关材料,但当时正处在滴滴平台政策转换时期,班波又多次到行乘公司处声称未上传成功,而上传信息均由滴滴平台管理,行乘公司无法知晓当时的上传状态,相信了班波所谓的未上传成功,本着友好解决的态度,行乘公司与班波签订了该协议书。签订后,行乘公司再次进行上传时发现,班波的相关资料并未被滴滴平台撤下,仍是上传成功的状态,无法二次上传,班波也可以正常接收派单运营车辆。因此,本案中的未在滴滴平台上传成功这一事实并不存在,也就是说,即使在协议中写明了未在滴滴平台上传成功,但仍应以客观事实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2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应当以查明的客观事实为准。所以,该协议签订时所依据的客观事实不存在,判决退还车款和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行乘公司未对该车证在滴滴平台进行上传这一主张应当由班波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中,班波在一审时的举证并不能证明行乘公司未完成该车证在滴滴平台的上传工作,证据不足。同前述,本案根本不存在车证未上传之说,如主张其车证未上传也不能在滴滴平台运营,班波应当提供具体的在滴滴平台的备案材料或不能运营的事实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但在一审中,仅凭一份协议就认定车证未上传也不能在滴滴平台运营,不符合举证原则也不符合常理。并且,现有足够的证据能够表明,班波的车证在滴滴平台成功进行了上传,其车辆在该平台,也一直处在正常运营状态中。故,一审判决明显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缺乏证据支持,望二审法院能够根据本案客观事实,支持行乘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行乘公司的合法权益。   班波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一、按照双方签订的《网络运输车辆营运证相关事宣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明确行乘公司具有上传车证至“滴滴平台”的义务,且在2020年1月8日签订协议时,行乘公司并未履行上传义务。其在上诉状中也自认承诺为班波所购买车辆实现“首汽约车”、“滴滴出行”双平台运营,但行乘公司至今并未履行上述约定义务。班波车辆也无法在滴滴平台合规运营。二、上诉状中关于车证是否上传成功,行乘公司表述前后矛盾、逻辑混乱、混淆概念,与事实严重不符。行乘公司在上诉状中主张在签订《网络运输车辆营运证相关事宣协议书》时车证已经上传成功,该内容与协议书中约定矛盾,行乘公司在不知是否上传成功的情况下签订协议自认未上传成功这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且该协议是在呼和浩特市××区司法所的调解下出具的,行乘公司就该事实做了虚假陈述,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其次,结合车辆买卖合同的目的,班波以明显高于市场价在行乘公司处购买车辆,目的是为了实现网约车运营的功能。结合行乘公司自认的承诺内容,实现“首汽约车”、“滴滴出行”两个平台上双平台运营,该处的运营应当是无瑕疵的达成网约车运营条件,而班波因行乘公司原因车证未上传和认证,无法实现在滴滴平台上运营的合同目的和本意。行乘公司所主张的班波车辆未认证却可以在滴滴平台接单是在混淆概念,故意掩盖合同目的。三、因未履行上传车证义务属于消极履行行为,根据举证责任原则,班波主张行乘公司未履行上传车证这一具体而明确的事实行为时,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班波只要证明行乘公司有合同义务即可。综上,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行乘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过错不在于班波,依法应当解除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班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9年4月9日达成的购车协议,行乘公司退还班波购车款137151元;2.判令行乘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2020年7月2日期间延迟办理补偿金12000元(15个月*800元),之后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800元/月的延迟办理补偿金;3.判令行乘公司支付班波各类经济损失53679.27元(其中保险费21729.27元、保养费1680元、培训费270元、未上“滴滴平台”的预期可得利益30000元);4、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行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4月9日，行乘公司向班波出具收据，该收据载明：“今收到班波（150105198310277811）交来全部车款人民币拾叁万柒仟壹佰伍拾壹元整”。2.2020年1月8日，行乘公司（甲方）与班波（乙方）签订了《网络运输车辆营运证相关事宜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9年4月在内蒙古行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了斯柯达明锐牌网络预约出租车，车牌号为×××，由甲方办理“首汽约车”《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并承诺可以在包括“首汽约车”“滴滴出行”两平台实现双平台运营。2019年5月22日《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办理完毕，但至今未能在“滴滴出行”平台上传成功。现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承诺在2020年5月1日前协助乙方完成该车证在“滴滴出行”平台的上传工作，如未能如期办结，乙方有权全额退车，退车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二、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需向乙方支付800元/月的延迟办理补偿金，办理完结该补偿终止。三、乙方须保证该车辆保持状态良好，如出现额外的损失或成本由乙方负责。四、在此期间，乙方须完全配合甲方完成上传工作，因乙方原因（如：证件不能提供、不予配合签署相关文件等）导致不能如期办理的，甲方不予负责，由乙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班波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当予以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就购买网络预约出租车的买卖事项达成口头买卖合同，并在购车后又签订了《网络运输车辆营运证相关事宜协议书》，上述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班波依约向行乘公司支付了购车全款，行乘公司亦向班波交付了网络预约出租车。本案在审理中，行乘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协助班波完成了该车证在“滴滴出行”平台上的上传工作，同时行乘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完成上传工作的原因是因班波不能提供证据，不予配合签署相关文件等原因所致。由此可见，双方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对于班波请求解除双方之间2019年4月9日的购车协议，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班波请求行乘公司支付延迟办理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延迟办理补偿金7200元（自2020年1月起至2020年9月止）。对于班波请求的各类经济损失，其中保险费、保养费以及培训费是班波在购买网络预约出租车之后使用该车辆运营中产生的必要支出，不应由行乘公司承担该费用，对于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班波请求的未上“滴滴平台”的预期收益30000元请求，因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亦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班波与内蒙古行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9日达成的购买网络预约出租车的合同；二、内蒙古行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班波购车款137151元；三、内蒙古行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班波延迟办理补偿金7200元；四、驳回班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班波负担626元，内蒙古行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54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班波自认已可以在“滴滴出行”平台接单，但由于未通过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车证）认证，故“滴滴出行”平台对其接单数量及派单质量有所限制。班波一审时提交的“滴滴出行”平台手机截图显示，班波账号状态为车证初审通过，人证验真通过，该页面可证实“车证”已上传且已通过初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班波诉请解除其与行乘公司之间的购车协议并要求行乘公司全额退车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情形。首先审查案涉合同是否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车辆购买之初未对购车所附加的条件作书面约定，后因双方对合同履行发生争议，于2020年1月8日签订了《网络运输车辆运营证相关事宜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方（行乘公司）承诺在2020年5月1日前协助乙方（班波）完成该车证在“滴滴出行”平台的上传工作，如未能如期办结，乙方有权全额退车，退车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双方对该约定的理解发生争议，班波认为其车证至今未通过“滴滴出行”平台的认证，故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行乘公司应当依约退还购车款。行乘公司则认为，行乘公司已完成了车证的上传工作，合同约定的协助上传义务已履行完毕，“滴滴出行”平台未对该车证进行认证并非行乘公司的责任，案涉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仅约定行乘公司有协助班波上传车证的义务，但对于是否保证认证成功未作明确约定，根据班波一审提交的“滴滴出行”平台页面截图显示“车证初审已通过”，故车证应当已上传至“滴滴出行”平台，应认定为行乘公司已履行了协助上传义务，故协议约定的解除条件不成就，班波无权依据该协议行使合同解除权。   关于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班波主张因车证无法在“滴滴出行”平台验证成功，导致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故案涉合同应当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班波从行乘公司处购买车辆并支付了价款，行乘公司应依约履行相应义务。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行乘公司除向班波交付车辆外，还负有为班波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及协助班波上传相应证件保证车辆可以在“首汽约车”“滴滴出行”实现双平台运营的义务。现行乘公司已向班波交付车辆，并办理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且班波驾驶的案涉车辆已可以实现在“首汽约车”和“滴滴出行”双平台接单运营，故班波购车从事网约车经营的目的已实现，且班波至今仍驾驶案涉车辆从事经营活动获取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属认定事实错误。虽然班波持有的车证未能在“滴滴出行”平台认证成功，导致“滴滴出行”对其差异性派单，给班波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但双方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行乘公司负有保证双平台认证成功的义务，“滴滴出行”未通过班波车证的认证并非行乘公司的责任，且双方也无权通过协议对“滴滴出行”创设义务。现班波已经实现了在“滴滴出行”平台的运营接单，故其以未通过认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内蒙古行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20）内0103民初28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班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170元，由班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90元，由班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达 林 太   审 判 员 吴   芳   审 判 员 靳 宝 维      二〇二一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红湖尔珠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