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国，男，1976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行，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学院，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西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57600311。 法定代表人：李铁范，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兵，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飞，安徽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振国因与被上诉人黄山学院辞职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7日作出的（2019）皖100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振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虹，被上诉人黄山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兵、饶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振国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振国在一审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2、黄山学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在黄山学院没有证据证明服务期规定的制定程序合法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服务期规定合法有效错误；2、即使服务期规定适用于张振国，该规定亦没有限制张振国辞职或辞职需要经黄山学院同意的内容，黄山学院主张必须经过其同意，才能适用未满服务期辞职的违约条款，是对服务期规定的曲解。3、对张振国提交的张辉和胡亮教授个人简历网页截图证据，一审法院未作出认定不当；4、本案不存在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但书部分“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处理的前提条件；5、一审法院以张振国通过黄山学院平台及资源获得教授职称后，单方提出解除人事关系有失公平，可能造成黄山学院人事管理的混乱的裁判理由不能成立。 黄山学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振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张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张振国与黄山学院之间的人事关系；2、判令黄山学院将张振国的人事档案转出，并及时办理相关离职手续。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4月24日，黄山学院人事处作为甲方和张振国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引进博士协议书》，约定:从乙方到甲方正式报到上班之日起，在八年服务期内，甲方除按相关规定发给乙方工资、福利和津贴外，另按学院的规定为乙方提供以下优惠待遇：1、一次性发给安家费4万元；2、安排150平方米住房一套（服务期满十年，产权归个人所有）；3、博士津贴每月600元......。自到甲方工作之日起，在甲方的服务期为八年。若未满服务期而要求流动的，学校按规定收取违约金......。乙方必须遵守国家法规和学院的规章制度，不得进行有损学院声誉和利益的活动。上述协议签订后，张振国于2006年7月正式进入黄山学院从事汉语言文学教学和科研。黄山学院已按照协议约定向张振国提供了各项优惠待遇。2013年11月29日，黄山学院向各院部、各部门印发实施了《黄山学院专业技术人员服务期规定（修订）》（以下简称《黄山学院服务期规定》），该规定中有以下内容：“在我校被评为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人员，服务期为6年”；“各类专业技术人员服务期未满，因个人原因调离（含调动、辞职、自动离职等，下同）学校的，都应缴纳一定数量的违约金及补偿金，具体如下：......3、在学院被评为副高、正高人员：1万元人民币×所欠服务期年数”。黄山学院于2013年通过黄山学院网站向各部门人员发布了上述规定。张振国于当时阅读并知悉了该规定。2014年7月，《引进博士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届满后，张振国仍旧在黄山学院工作。2017年12月18日，黄山学院印发了《关于张小明等118位同志教师和实验系列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及聘任的通知》，张振国等12位同志被评为教授职务任职资格。2019年6月2日，张振国以个人科研及专业发展需要为由申请调入浙江工商大学人文学院工作，向黄山学院申请离职。同年7月3日，张振国再次向黄山学院提交了第二封辞职申请书，但黄山学院以服务期未满为由，不予研究其人事变动问题。张振国遂于2019年10月17日向黄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因仲裁委员会逾期未受理，张振国于2019年11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适用法律等问题的答复》的规定，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属于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因黄山学院属于事业单位，故本案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张振国于2006年4月与黄山学院签订的《引进博士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了张振国的服务期为工作之日起8年，故张振国的服务期应至2014年7月。虽然张振国的服务期现已届满，但黄山学院曾于2013年11月29日向学院各院部、各部门印发了《黄山学院服务期规定》，根据该服务期规定，在黄山学院被评为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的人员，服务期为6年。上述《黄山学院服务期规定》，属于黄山学院的人事管理制度，张振国在服务期满后，仍旧在黄山学院工作，应视为《引进博士协议书》所约定的服务期顺延，故其仍应按照《引进博士协议书》的约定，遵守学院的规章制度，包括遵守上述《黄山学院服务期规定》。由于黄山学院已将《黄山学院服务期规定》通过其网站，向学院各人员进行了发送，张振国亦于当时知悉并阅读了该服务期规定，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其对被评上相应职称后的服务期的认可，故本案的辞职争议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但书条款。因张振国于2017年12月被评为教授，根据上述规定，其应继续在黄山学院服务6年。由于至今该服务期未满，黄山学院亦坚持不同意解除人事关系，且黄山学院在张振国工作安排、评优晋级、工资福利等方面已尽力给予了优待，张振国通过黄山学院平台及资源获得了教授职称，占用了黄山学院资源，现张振国违反黄山学院人事管理制度单方提出解除人事关系，对黄山学院有失公平，且有可能造成黄山学院人事管理制度的混乱，进而影响黄山学院的整个教学秩序。故对张振国提出的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人事关系及转出人事档案、办理离职手续的诉请，不予以支持。 综上，张振国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失公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九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振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张振国负担。 二审期间，黄山学院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黄山学院章程，证明黄山学院有权修订服务期规定。证据二，关于坚持正确导向促进高校高层次人才合理有序流动的通知，证明国家不鼓励东部地区高校从中西部地区引进人才，相关人才在聘期内或者项目执行期内，原则上不得变更工作单位。 张振国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黄山学院修订服务期规定的程序合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通知只是不鼓励，但并未禁止人才流动，张振国现已不在聘期内，也不属于该通知规定的人才。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山学院有权在不听取其工作人员意见的情况下，对服务期规定实施修订。证据二，该证据反映了教育行政主管部门不鼓励东部地区高校从中西部地区引进人才的态度，但高校人才的辞职纠纷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审查、处理。 二审庭审中，张振国陈述，其于2017年参加教授评选，同年，按照省教育厅的相关文件获得教授职称，并被黄山学院聘为教授。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对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实体处理应当适用人事方面的法律规定。依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四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制定或者修改人事管理制度，应当通过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其他形式听取工作人员意见。本案中，黄山学院无证据证明其在制定《黄山学院专业技术人员服务期规定（修订）》前听取了黄山学院教职工的意见，该服务期规定的修订程序存在瑕疵，但服务期规定的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服务期规定并不当然无效。 在《黄山学院专业技术人员服务期规定（修订）》于2013年11月29日发布时，张振国尚处于与黄山学院签订的《引进博士协议书》所约定的服务期内，且张振国确认其在2013年通过黄山学院的网站看到了该服务期规定的内容。在此情况下，张振国并未提出异议或在《引进博士协议书》约定的8年服务期届满后选择离职，相反，其于2017年参加了黄山学院的教授评选，并获聘教授职务。因此，即使将服务期规定中关于“在我校被评为正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人员，服务期为6年”的条款作为黄山学院的要约对待，张振国也以自己参评教授及接受教授职务聘任的行为，对黄山学院提出的相关要约做出了接受的承诺。故张振国在获聘教授职务后，应当遵守其承诺，继续在黄山学院服务6年。张振国于2019年提出辞职，违背了其与黄山学院达成的继续服务6年的约定，构成违约。 《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依据该条款的规定，对于有明确服务期限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其在服务期限内并无单方解除聘用关系的权利。黄山学院作为承担人才培养和科学研究职能的事业单位，为履行其所肩负的社会责任，在张振国服务期限未满的情况下，拒绝接受张振国的辞职，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 张辉和胡亮教授个人简历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振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振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狄志国 审判员  戴东辉 审判员  胡泽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 靓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