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刑终71号原公诉机关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庆久，男，汉族，1963年11月7日出生于辽宁省凌海市，大学文化，原系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农村人员管理科副主任科员，捕前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锦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房雅杰，辽宁山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男，汉族，1966年11月5日出生于辽宁省锦州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现住辽宁省锦州市古塔区。因本案于2018年5月2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1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28日被依法逮捕，2020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审理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庆久、李某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8）辽0792刑初9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庆久、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３月19日作出(2020)辽07刑终13号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18）辽0792刑初90号刑事判决；二、发回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后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2020）辽0792刑初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庆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王庆久、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听取上诉人王庆久的辩护人房雅杰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且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人王庆久原为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社保局）工作人员，2004年10月至2016年4月在该局农村人员管理科任副主任科员专管员岗位，该科室职责为指导各县（市）区农村人员养老保险经办工作。2016年4月正式退休。1995年至1997年期间，锦州钢厂分批次对违纪旷工人员进行除名处理，但未按规定程序办理。2011年，经相关部门批准，依据该厂向社保局提供除名文件和人员名单，社保局经审核为该厂部分除名职工办理了相关参保手续。尹某、杨某1、崔某、景某、温某2、龙某、孙某、杨某2、牛某1等九人在锦州钢厂提供的人员名单中。2010年至2011年期间，尹某、杨某1、崔某、景某、温某2、龙某、孙某、杨某2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牛某1也临近法定退休年龄，上述九人为办理一次性缴费退休养老保险手续，或直接或通过他人找到王庆久。因正常在社保局办理社会养老保险需从办理时起缴费满15年才能领取社保金，缴费高且不能在国家法定年龄退休，王庆久伙同锦州钢厂法定代表人王某2（另案处理），采取伪造该厂职工档案（退休人员档案、锦州钢厂企业职工合同书、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录用工人登记表、职工定级审批表、相关工资调整的审批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职工停止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基金报告单等）、虚构劳动关系，假借恢复已被开除该厂职工劳动关系名义，在社保局为九人以该厂职工的名义办理入网参保、转出个体缴费、退休手续，让九人能够领取社保养老金，并向九人每人收取5至6万元不等的费用。截止案发2018年4月，社保局已向尹某等九人发放社保金1449539.1元。王庆久为九人办理保险手续后，利用其持有九人领取社保金存折的机会，将其中八人补发的过龄工资和调资工资领取占有。因牛某1入网参保时，未到法定退休年龄，没有发放过龄工资及调资工资。具体数额为：领取尹某账户58862.25元，杨某1账户55810元，崔某账户36654元，景某账户49278.9元，孙某账户17294元，温某2账户23370元，龙某账户24022元，通过李某某及他人领取杨某2账户36425元，共计301716.15元。其中，为尹某、杨某1、崔某、景某、温某2、龙某、孙某、杨某2等八人每人缴纳5604元医疗保险费，共计44832元；为尹某补缴个体缴费养老保险966.33元、杨某1364.32元、崔某2437.43元、景某273.77元、温某26821.29元、龙某1049.83元、杨某21134.08元，共计13047.05元。王庆久实际占有243837.1元。其余1147822.95元被尹某等九人领取。案发期间，被告人李某某为被告人王庆久经营的物业公司员工，明知王庆久伪造尹某等人锦州钢厂职工档案是用于办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受王庆久指使参与伪造尹某、杨某1、崔某、景某、温某2、龙某、孙某、杨某2、牛某1等九人的企业职工合同书或城镇集体所有制单位录用工人登记表，参与办理入网参保、退休手续，领取社保养老金。并在2010年下半年，受杨某2女儿王某1的委托，收取王某155000元后交与王庆久，委托王庆久给杨某2办理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参与了伪造杨某2的职工虚假档案，办理入网参保、退休手续，并领取了杨某2补发的社保金9945元交与王庆久，事后从王庆久处获取好处费2000元。2018年5月18日，被告人王庆久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告人李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主动投案。审理期间，李某某近亲属代其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缴纳罚金人民币30000元，锦州市古塔区司法局出具调查评估意见书载明，适用非监禁刑对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同意在本辖区进行社区矫正。针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和被告人王庆久、李某某及其各自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评判意见如下：关于被告人王庆久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庆久是受另案被告人王某2指使从事相关活动，应被认定为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王庆久为帮助尹某等九人违规办理锦州钢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主动联系该厂厂长王某2寻求帮助。在王某2的帮助下，王庆久通过伪造职工档案等方式，以虚假信息参保入网，使得尹某等九人非法获得锦州钢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待遇。纵观本案，王庆久是犯意的提出者、请托好处费标准的主要制订者、伪造虚假档案活动的组织者、尹某等九人的主要联系对象，在犯罪中地位突出，作用重大，公诉机关指控其为主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辩解和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王庆久的辩护人所提王庆久的行为符合职务犯罪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王庆久在明知尹某等九人不是锦州钢厂职工的情况下，通过伪造身份信息等手段办理该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的入网参保和退休手续，具有骗取国家社保金的主观故意，对其行为应当以诈骗罪定罪处罚，该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王庆久的辩护人所提在尹某等九人未被追诉的情况下，不应由王庆久承担退还全部退休金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截止案发前2018年4月，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已向尹某等九人发放社保金1449539.1元，其中尹某等九人领取1147822.95元，王庆久领取301716.15元。王庆久将其中的44832元为尹某等八人交纳医疗保险费，将13047.05元为尹某等七人交纳个体缴费养老保险费，实际获取243837.1元，王庆久应就其实际占有的243837.1元承担返赃责任，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李某某的辩护人所提李某某具备法定酌定从轻减轻量刑情节，应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某受王庆久指使参与了伪造案涉九人的相关档案材料，并有帮助王庆久为他人办理退休手续，领取社保金的行为。期间接受他人请托，让王庆久办理了杨某2领取养老保险事宜，在犯罪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其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李某某具有从犯、自首两个法定从宽处罚情节。案发后在检察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将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主动退缴，并缴纳罚金人民币30000元，古塔区司法局同意适用非监禁刑。综合全案情节，可以对李某某适用非监禁刑，对该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为，经举证质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王庆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并指使被告人李某某帮助伪造尹某、杨某1、崔某、景某、温某2、龙某、孙某、杨某2、牛某1等九人的锦州钢厂职工手续，使上述人员能够以锦州钢厂退休职工的身份参与办理入网参保，领取社保养老金，即以伪造证明材料的手段骗取社会保险金，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王庆久系主犯，李某某系从犯。王庆久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实际占有部分赃款，酌情从轻处罚。李某某具有自首、退还赃款、缴纳罚金等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并适用非监禁刑。原审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对本案涉案证据进行了庭审质证，并根据上诉人王庆久、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具体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庆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追缴被告人王庆久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四万三千八百三十七元一角，返还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上诉人王庆久的上诉理由是：一、上诉人作为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简称社保局)的工作人员,主要负责指导县(区)农村人员养老保险经办工作，通过他人疏通关系为尹某等人违法办理社保手续,进而侵吞尹某等人的过龄工资,应依法认定为贪污罪。上诉人所占有的是尹某等人的过龄工资,属于社保金范畴,作为社保机构,不存在陷入错误的客观事实,因此不能定性为诈骗罪。上诉人系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采取欺骗手段非法占有社保金的行为应定性为贪污罪。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部分犯罪事实认定不准确,上诉人不应认定为主犯,而应被认定为从犯。关于给尹某等人违法办理社保手续行为,犯意提起者不是上诉人,而是王某2,是王某2拿着政府的批文,说有恢复钢厂除名职工的劳动关系名额,能够办理社保入网。在给尹某等9人违法办理社保手续过程中,王某2提供了盖好印章空白锦州钢厂职工档案,负责办理参保、缴费、退休手续等,而上诉人仅负责疏通办理退休手续环节。在犯罪过程中起主要作用的王某2,而不是上诉人。三、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上诉人悔罪态度等量刑情节,量刑畸重。在给尹某等人违法办理社保关系过程中,上诉人明知道其不可能领取到退休工资,只能领取到部分过龄工资,因而其不具有非法占有退休金的故意,其犯罪数额不应认定为1449539.1元,而应认定为其能够占有,而实际最终占有的243837.1元。并且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应当依法减轻处罚。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犯罪事实认定不准确,罪名定性存在明显错误,量刑过重,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表示服从原审法院判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庆久、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有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材料、社保金发放统计、养老保险缴费表、锦州钢厂出具的情况说明、银行流水明细、退休档案、指认照片、社会保险金存折、现金缴款单、调查评估意见书、另案被告人王某2的供述、证人王某1、杨某2、杨某3、杨某1、曲某、尹某、崔某、杜某1、龙某、杜某2、温某1、隋某、孙某、李某、景某、牛某2、牛某1的证言、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供述、上诉人王庆久的供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理期间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上诉人王庆久及其辩护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庆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伪造并指使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帮助伪造尹某、杨某1、崔某、景某、温某2、龙某、孙某、杨某2、牛某1等九人的锦州钢厂职工身份手续，使上述人员能够以锦州钢厂退休职工的身份参与办理入网参保，领取社保养老金，即以伪造证明材料的手段骗取社会保险金，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应依法惩处。王庆久系主犯，李某某系从犯。王庆久当庭自愿认罪，如实供述，酌情从轻处罚。李某某还具有自首、退还赃款、缴纳罚金等法定酌定从宽处罚情节，依法减轻处罚。关于上诉人王庆久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庆久不构成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庆久在明知尹某等九人不是锦州钢厂职工的情况下，通过伪造身份信息等手段办理该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的入网参保和退休手续，具有骗取国家社保金的主观故意，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庆久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庆久应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王庆久为帮助尹某等九人违规办理锦州钢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与王某2共同通过伪造职工档案等方式，以虚假信息参保入网，使得尹某等九人非法获得锦州钢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待遇。原判决依其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所起作用认定其为主犯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庆久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庆久的犯罪金额应为243837.1元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截止案发前锦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已向尹某等九人发放社保金1449539.1元，上述社保金是王庆久在明知尹某等九人不是锦州钢厂职工的情况下，通过伪造身份信息等手段办理该厂职工退休养老保险的入网参保和退休手续骗取所得，故王庆久的犯罪金额应为1449539.1元，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王庆久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决依本案现有证据，根据上诉人犯罪的具体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刑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诉讼程序合法，但对原审被告人李某某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未予追缴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人王庆久的上诉，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刑初28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李某某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锦昕审判员  赖志勇审判员  李 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隋佳利书记员郑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