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萍，女，1965年7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贵华，兴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玉，女，1964年5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岗，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平，云南理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祖明，男，1955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朱萍因与被上诉人胡小玉、陈祖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并驳回胡小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胡小玉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和朱萍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胡小玉提供借款系高利放贷的违法犯罪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具体如下：2018年10月4日借款2万元，每天利息600元，用款77天，已还款46200元，在胡小玉恐吓、威胁下又出具2万元借条；2018年8月8日借款10万元，实际收到9万元，到2019年1月21日，朱萍通过微信转账和用卖房款以现金方式共计偿还胡小玉244866元，但在胡小玉要求下又出具7万元借条；4600元借条也是按胡小玉要求出具，属高利息，实际未收到过此款项；针对235000元的借条，因2018年2月之前胡小玉不会使用微信转账，朱萍向胡小玉还款全部是用现金偿还，胡小玉均未出具收条给朱萍，对此胡小玉在一审庭审中是认可的，该笔款也已经还清。本案涉及高利放贷行为，胡小玉欲通过合法形式非法取得朱萍的财产，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二、即使认定胡小玉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朱萍也无需再进行偿还。1.朱萍虽然多次向胡小玉借款，但借款总额仅有23万元，即使按胡小玉起诉主张的借款金额329600元，朱萍也已超额偿还；2.胡小玉针对所主张的借款没有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及款项来源予以证明。胡小玉在一审庭审中编造向女儿拿过10万余元款项借给朱萍，但没有提供其女儿的款项来源加以佐证；胡小玉提出借款来源于所经营的店铺，但是其陈述的收入状况前后矛盾，且收入与借款数额天差地别；3.朱萍在与陈祖明的离婚案件中，虽提出要求陈祖明分担向胡小玉的借款329600元，因法院未判决双方离婚，所以，针对329600元的借条是否合法或应否偿还没有进行过审查，故不能以朱萍在该案中提到过此借款就认定借款行为合法或判决朱萍履行还款义务；4.涉诉的四份借条均是在胡小玉的威胁和恐吓下按其要求书写，对此朱萍提供了录音和借条模板加以证明，四份借条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如果认定朱萍应承担偿还责任，那么陈祖明应共同承担责任。1.该高利借贷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萍在借款时已告知过陈祖明；2.借款是用于朱萍与陈祖明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店铺、供陈祖明的女儿读书及结婚。陈祖明的工资一直用于偿还双方结婚前的债务，之后又用于支付两套房屋的贷款，陈祖明陈述其工资足以应付生活开支与事实不符。胡小玉辩称，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撤销第二、三项，改判由陈祖明对朱萍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主要理由为：1.2016年至2018年间，朱萍多次向胡小玉借款，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胡小玉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交付借款，每次借款朱萍均出具借条。之后朱萍偿还过部分本金及利息，对于已经偿还的借款，胡小玉当时就将借条还给了朱萍，现胡小玉持有的借条是没有偿还的借款。双方在2018年11月27日将2018年2月以前所有未偿还的债务及利息作了结算，明确截至2018年11月27日尚欠本金235000元，不存在高利息。离婚诉讼中，朱萍也认可尚欠胡小玉借款的事实。2.朱萍虽与陈祖明离婚，但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祖明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陈祖明辩称，朱萍对外借款未告知过其，且借款100多万元已经远远超出日常生活所需，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应认定属朱萍的个人债务，由朱萍承担还款责任。胡小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朱萍偿还借款本金329600元，其中以借款本金为2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由陈祖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朱萍、陈祖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胡小玉要求朱萍偿还借款本金235000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提交了2016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朱萍出具的借条原件十五张及2018年11月27日朱萍出具的借条原件一张，证明235000元是2016年1月25日至2018年2月23日期间多笔借款的汇总。朱萍抗辩以上借款已还清，提交了2019年1月18日至6月28日的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在出具235000元的借条后，又偿还了本息25060元。因胡小玉提交证据中的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能相互印证，朱萍开始时陈述借款本金只有12万元，庭审中确认为178000元，第二次庭审时又表示对借款金额无异议，只是抗辩在补写该借条前支付的利息已高于借款本金，不应再偿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朱萍的意见不予采纳，对胡小玉主张的借款本金235000元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每月利息5000元，朱萍已支付，已支付部分未超过年利率36%，经计算，至2019年5月1日的利息为25166元，故认定朱萍之后支付的25060元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期间的利息。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年利率24%，现胡小玉要求朱萍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5月2日至款项还清之日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胡小玉要求朱萍偿还2018年11月2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4600元、2019年1月21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2万元、7万元及相应利息，因胡小玉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借款已实际交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朱萍、陈祖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朱萍向胡小玉借款陈祖明没有签字，一审庭审中陈祖明亦不认可，且胡小玉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二人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胡小玉要求陈祖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朱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胡小玉借款本金235000元，并以借款本金23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5月2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胡小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胡小玉对被告陈祖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朱萍与胡小玉系朋友关系。自2016年开始，朱萍曾多次向胡小玉借款。2018年11月27日，朱萍出具一份借条给胡小玉，主要内容为：“今借到胡小玉现金人民币贰拾叁万伍仟（235000.00）元正，这笔钱是2018年2月以前借的，现在经双方商量决定：从2018年12月1日开始每月还利息伍仟（5000.00）元正，此利息永远不变，如果本金还了多少，就在此利息里面减少每月利息。身份证号码……（用陈祖明7幢1单元601室哪套房子作为抵押和朱萍社保工资三分之二作为抵押），借款人：朱萍。（所有欠款以此单子贰拾叁万伍仟为准，以前单子作废）”。后朱萍又于2018年11月28日出具一份金额为4600元的借条、于2019年1月21日出具两份金额分别为20000元和70000元的借条给胡小玉。上述四份借条总金额为329600元。胡小玉以多次向朱萍催要上述借款无果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陈祖明于2019年4月8日向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朱萍离婚，经该院（2019）云0402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不准离婚。2020年1月10日，陈祖明再次向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朱萍离婚。本案涉及的借款，在该离婚案件中未作处理。本院认为，胡小玉依据四份借条要求朱萍偿还借款本金329600元及相应利息。对2018年11月28日金额为4600元的借条、2019年1月21日金额分别为20000元和70000元的借条，一审审查后认为上述三份借条因胡小玉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而未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对于该三份借条的处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8年11月27日的借条载明的235000元是否包含高利息，是否已还清？2.陈祖明是否应对本案朱萍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双方争议的2018年11月27日金额为235000元的借条，朱萍上诉认为胡小玉系高利放贷，胁迫其写下该借条，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因朱萍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出具借条时存在胁迫等情形，且对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朱萍是认可的，如果经审查认定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法定利率，则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现尚无证据证实本案存在需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情形，对朱萍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当事人推翻其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理由不成立的，不予支持。”经审查，朱萍认可235000元的借条系其本人签名，一审中对借款事实及金额也作过确认，现其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也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双方的微信转账、聊天记录，以及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双方自2016年以来多次发生借贷关系，235000元的借条是针对2018年2月以前的借款进行结算，本院对该份借条载明的借款予以确认。因双方在2018年3月24日至11月27日期间还有多笔借款及还款发生，而双方均不能说清还款是针对哪一笔借款，现朱萍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所还款项是针对235000元借款进行的偿还，本院对其主张已经超额还款，无需再另行还款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确认双方之间还存在235000元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自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支付利息5000元，该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但未超过年利率36%，一审认定朱萍自2019年1月18日至6月28日期间微信转账的25060元为235000元借款的利息（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1日）符合本案实际和相关规定，故朱萍应当自2019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胡小玉借款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一审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本案朱萍出具的借条中并无陈祖明签名，且陈祖明对上述借款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陈祖明不应承担共同还款的责任。一审认定及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三项内容已经包含在第二项中，无需重复表述，本院对第三项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初491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朱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雷翔书记员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