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礼强，男，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居民身份证号码440************019。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职务支队长。委托代理人：张贞俊，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潮军，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礼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市交警支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4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韩礼强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1985年7月25日，准驾车型为A2D，有效期至2015年7月25日。2014年9月5日9时57分许，韩礼强驾驶其所有的车牌号为粤A*****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广州市番禺区*********路段行驶时，被执勤民警查获。经执勤民警检查发现，韩礼强驾驶的上述普通二轮摩托车于2013年12月15日已到强制报废期。民警遂当场决定采取扣留该机动车的行政强制措施，向韩礼强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据，并告知韩礼强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经查询，韩礼强所驾驶的粤A*****普通二轮摩托车出厂日期为2000年2月1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00年12月15日，保险终止日期为2013年12月10日，检验有效期止至2013年12月15日，强制报废期止至2013年12月15日，机动车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达到报废标准。2018年7月10日，番禺交警大队向韩礼强发出《违法处理通知书》，告知其携带相关材料到指定的地点接受处理，并告知逾期不处理的法律后果。2018年11月27日，韩礼强到番禺交警大队接受调查，番禺交警大队依法对韩礼强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该笔录显示：韩礼强对其上述车辆已达强制报废标准清晰知晓。同日，番禺交警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韩礼强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韩礼强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但需要进行听证，并提交了书面的《当事人对交通违法行为的陈述》。韩礼强在上述《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确认。2018年12月6日，市交警支队依法进行听证。经审查相关证据、依据，市交警支队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韩礼强于2014年9月5日9时57分，在广州市番禺区*********路段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携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对韩礼强处以罚款1100元，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并邮寄送达给了韩礼强。韩礼强收到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对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人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由设区的市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决定。”本案中，市交警支队作为广州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具有对韩礼强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机动车时，应当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第九十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关于道路通行规定的，处警告或者二十元以上二百元以下罚款。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处罚。”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随车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扣留机动车，通知当事人提供相应的牌证、标志或者补办相应手续，并可以依照本法第九十条的规定予以处罚……”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驾驶拼装的机动车或者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予以收缴，强制报废。对驾驶前款所列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驾驶人，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驾驶机动车有下列行为之一的，责令改正，处警告或者一百元罚款：……（五）未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或者未携带行驶证、驾驶证的……”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一千元罚款：……（五）驾驶拼装或者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二条规定：“根据机动车使用和安全技术、排放检验状况，国家对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实施强制报废。”第四条规定：“已注册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强制报废……（一）达到本规定第五条规定使用年限的……”第五条规定：“各类机动车使用年限分别如下……（十一）正三轮摩托车使用12年，其他摩托车使用13年……”本案中，韩礼强驾驶的涉案车辆为普通二轮摩托车，该车首次登记日期为2000年12月15日，在2013年12月15日已到强制报废期，依上述规定属于已达报废标准的非汽车类机动车。加之韩礼强在驾驶上述涉案车辆时未携带驾驶证，市交警支队认定韩礼强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及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交通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有《民警执勤经过》《查获经过》《询问笔录》、机动车及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市交警支队依照上述相关规定对韩礼强上述违法行为合并作出罚款1100元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市交警支队一并吊销韩礼强持有的A2D机动车驾驶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是维护道路交通秩序，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合法权益，提高通行效率。根据该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符合驾驶许可条件并经考试合格后，才能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虽然实践中对驾驶人有两个或以上准驾车型的情形下，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否应作区分有争议，但法条明确规定的是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而非准驾车型资格，实践中支持未区分准驾车型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案例占绝大多数。综观《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这一处罚所针对的均是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的违法行为，违法行为的危害性大，可见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对驾驶人驾驶资格最严厉的一种行政处罚。对此问题，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秘政函【2012】244号《对有关条款适用问题的意见》中亦明确“河南省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你们关于……的问题，我们经研究，并征求了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制工作委员会和公安部的意见，答复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是一种剥夺持证人驾驶任何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的处罚，不是只剥夺某一准驾车型资格的处罚……”。综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针对的对象是实施了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持证人，其法律后果是剥夺持证人驾驶任何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而不是只剥夺持证人驾驶某一准驾车型的资格。本案中，韩礼强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摩托车上道路行驶，符合法律规定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形，市交警支队未予区分韩礼强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上载明的准驾车型为A2和D，予以吊销，并未违背法律的规定。关于市交警支队在2019年3月19日才作出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是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处以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自违法行为人接受处理或者听证程序结束之日起七日内作出处罚决定……”本案中，韩礼强在市交警支队于2018年7月10日向其发出《违法处理通知书》后，直至2018年11月27日才前往番禺交警大队处理。市交警支队在依法告知韩礼强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和要求进行听证的权利，充分保障了韩礼强依法享受的上述权利。之后，市交警支队依照韩礼强的申请于2018年12月6日进行了听证，于2019年3月19日才作出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过了上述规定的法定期限，属于轻微程序瑕疵。但该瑕疵对韩礼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因此，应当确认市交警支队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被诉《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3月19日超过法定期限作出穗公交决字[2019]第44010*******5769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驳回原告韩礼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韩礼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324号行政判决书已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被上诉人已经没有法定的行政处罚依据，所以不可能再凭借违法的处罚决定书对上诉人予以处罚。被上诉人应当在原审判决生效之日撤销违法决定书的一切违法处罚，更正退回并赔偿损失，消除被上诉人违法行为所造成的影响，重新办理恢复换领驾驶证业务。二、被上诉人错误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规定：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罚款，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该条规定的机动车与驾驶证应是一一对应关系，被上诉人不能吊销当事人其他与违法行为无关的驾驶行政许可。三、依据《机动车强制报废标准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国家明确给予了到使用期车辆一年的报废使用期，即车辆在达到规定的使用期后一年内驾驶去办理手续合法。涉案车辆达到国家报废标准的最后期限应是2014年12月15日，在2014年9月5日时涉案机动车未达报废最后期限，被上诉人适用法律不当。四、被上诉人怠于作为，其处罚依据过期失效。被上诉人作出的穗公安交决字[2019]第44010*******57695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基于2014年9月5日的编号为440********8678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4年多后再给予行政处罚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的2年行政处罚期限，被上诉人的行政不作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生活及工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违法决定书的一切违法处罚；赔偿并补偿损失；消除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影响；判令被上诉人重新办理恢复换领驾驶证业务。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014年9月5日9时57分许，上诉人驾驶粤A*****号牌的普通二轮摩托车途径广州市番禺区*********时，因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被番禺交警大队民警查获。根据车辆相关登记信息显示，确定该车出厂日期为2000年2月1日，初次登记日期为2000年12月15日，检验有效期止于2013年12月15日，强制报废期止于2013年12月15日。故上诉人在上述时间段驾车被查获时该车已达到报废标准，上诉人实施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违法事实成立。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十九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等规定，对上诉人作出处以罚款和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被上诉人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穗公交决字[2019]第44010*******57695号）程序虽存在轻微瑕疵，但不应被撤销。被上诉人作为道路交通管理的执法部门，有权依法对上诉人实施的违法行为作出《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发当时被答辩人对其实施的驾驶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随车携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清楚，这与上诉人所称的不知该机动车已达报废标准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0日向上诉人发出《违法处理通知书》后，上诉人直至2018年11月27日才前往番禺交警大队处理，被依法告知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及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听证的权利后，提出了听证要求。被上诉人依法于2018年12月6日举行了听证后，于2019年3月19日作出该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第四十九条关于应于听证结束后七日内作出处罚的规定，但已充分保障上诉人陈述、申辩及听证等权利，该程序瑕疵对上诉人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答辩人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处罚决定书》可确认违法，但不应被撤销。三、被上诉人未予区分上诉人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上载明的准驾车型为A2和D，予以吊销，未违背法律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条第二款明确指出是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并非吊销相应的准驾车型资格，该法律规定属于“羁束性”法律规定，并非“裁量性”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对此没有自由裁量的权利。另外，原审法院判决也已指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针对的对象是实施了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的持证人，其法律后果是剥夺持证人驾驶任何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资格，而不是只剥夺持证人驾驶某一准驾车型的资格。因此，答辩人作出的吊销处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四、被上诉人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或造成上诉人权益损失扩大，不应补偿其损失；被上诉人不予受理上诉人重新办理恢复换领驾驶证业务符合法律规定。在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期间，被上诉人依法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保障了上诉人就行政处罚进行申辩、听证的权利。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建立在事实清楚和法律适用正确的基础上的，既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也没有因行政处罚不当给上诉人的权益造成损失扩大。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补偿其损失的要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应予以支持。上诉人于2018年6月26日申请办理恢复驾驶证业务，经车辆管理所工作人员查询后发现，上诉人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注销可恢复”，被上诉人据此向上诉人发出业务退办单，告知其恢复驾驶证业务暂不能办理。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符合办理恢复驾驶证业务的法定条件，其需先接受相关处理后才能受理恢复办理业务，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经审查，原审查明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市交警支队有权作出涉案行政处罚。本案中，上诉人韩礼强驾驶已达到报废标准的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未随车携带驾驶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四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对上诉人作出罚款1100元并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两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罚适当，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国家明确规定给予已达报废车辆一年的报废使用期，因上诉人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不应一并吊销其A2驾驶证及被上诉人超期作出涉案行政处罚的问题，原审判决已做详细阐述，说理充分，本院认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礼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戈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易鸣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悠铮书 记 员  张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