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3民初3378号 原告：韦冬生，男，1982年12月14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章，广西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平果鑫发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平果县马头镇原平果县砂轮厂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3664810444N。 法定代表人:卓依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华，广西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韦冬生与被告广西平果鑫发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保材料公司）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韦冬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章、被告环保材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卓依清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韦冬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害，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80天内采取有效修复措施及时清理原告鱼塘内污水污染物（含煤沙污泥及被污染底泥），恢复鱼塘水体至适宜养殖止；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760元（其中：①购买鱼苗费17900元；②购买大活鱼费17520元、运费2次1000元；③购买鱼料费12440元；④雇请人打捞死鱼费9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金损失，损失计算按年租金16000元标准计算，从2019年7月1日污染损害之日起计至恢复鱼塘水体至适宜养殖之日止计付给原告；4、判令被告赔偿预期收入间接损失，损失计算以鱼塘养殖面积5亩计，按鱼塘养鱼年产值14870元标准，从2019年7月1日污染损害之日起计至恢复鱼塘水体至适宜养殖之日止计付给原告；5、未能开钓经营损失（以原告1人误工费计）按广西渔业平均工资41654元／年标准,从2019年7月1日污染损害之日起计至恢复鱼塘水体至适宜养殖之日止计付给原告；6、判令被告支付水质检测费6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给原告；7、被告支付5位证人出庭的误工费200元／人，共1000元；8、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日，原告以每年16000元租金承包位于平果县个面积为五亩鱼塘。租赁期限五年，目的作鱼业养殖与开钓经营相结合。原告交第一年租金取得承包权后，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购买鱼苗、大活鱼、鱼饲料进行养殖并作好开钓前期准备工作。原告承包的鱼塘与被告公司生产厂区相邻，2019年6月29日下午一场大雨过后，村民发现被告厂区围墙排水沟有大量黑色的污水往原告承包的鱼塘排放，便电话告知原告，原告及时赶到现场并发现被告厂区内堆放有大量作燃料的煤。第二天叫被告领导及员工共4人到现场查看，发现鱼塘内有大量鱼死亡。原告便当场要求被告立即采取整改措施防止污水排入塘内，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被告领导口头承认错误并同意按死多少鱼就赔多少。连续三天鱼塘内大活鱼二千多斤全部死完（每条死鱼均发现多片鱼鳃内有煤沙）。后原告找被告赔偿被告反悔并拒绝。2019年7月2日，原告委托广西长兴检测有限公司对鱼塘水质进行监测，监测结果水质臭和味明显，尤其是“五日生化需氧量”为8.4ｍｇ／Ｌ（正常标准为不超过5ｍｇ／Ｌ）、“石油类”为1.21ｍｇ／Ｌ（正常标准为不超过0.05ｍｇ／Ｌ），严重超标（超《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水质标准》）。同时，鱼塘周围无任何单位和个人使用煤作燃料。至2019年9月13日还发现被告继续往鱼塘排放污水。 原告认为，上述事实足以证实，原告鱼塘内的鱼死亡损害结果，与被告往鱼塘排放超标污水污物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已构成民事侵权，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5条、第21条、65条等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为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环保材料公司辩称，从目前原告提交的材料来看，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年7月2日，原告委托检测公司对鱼塘的水质进行检测，该公司目前没有对水质鉴定的资质，并且鉴定结果没有鉴定结论。检测的样品数据没有经过双方的质正，检测的数据不全面。原告的损失数据不规范，前后矛盾，不能证明损失的确切数据，按一般的常规应该由有资质的鉴定部门来评估。鱼的死亡与被告没有必然、直接的关系。被告也向有关部门咨询、调查过，对鱼的死因应有处理意见。事件发生后，被告方也去现场看过，鱼塘旁边有养猪场，对污水没有采取防范措施，下雨的时候污水全部从那里排出，排出的水有没有污染物不能排除。另外，被告公司主要生产的产品是没有污染的，有关部门已经确认了，请求法院查明事实。 原告韦冬生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出租协议书及收据；证据2.收据2份、收条4份、送货单3份；证据3.证明材料2份、身份证2份；证据4.合作协议、营业执照、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证书、检验检测报告1份、发票1张；证据5.诉讼代理合同、收费发票；证据6.2018年平果县渔业生产情况统计表；证据7.污染前鱼塘正常水质养鱼照片；证据8.污染事实照片；证据9.污染造成鱼死亡后果现场照片，证明造成原告鱼塘内的鱼死亡损害结果事实；证据10.继续排污照片；证据11.检测人员现场采样照片；证据12.钓讯；证据13.录像光盘；证人马某、黄某、梁某、宋某、廖某五人分别出庭作证的证言。 被告环保材料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图片三组；证据2.录音对话；证据3.百色市平果生态环境局意见书；证据4.证人卓某出庭作证的证言。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和双方的举证、质证及本院的认证情况，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9年2月1日，原告韦冬生与案外人马盛海签订一份《出租协议书》，约定：马盛海将其自家鱼塘（该鱼塘位于平果县）出租给韦冬生经营，租赁期限为五年（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25年2月1日止），年租金为16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第一年的租金16000元给马盛海。 原告韦冬生购买鱼苗、大活鱼、鱼饲料进行养殖并作好开钓前期准备工作。其中：原告向廖元昌购买鱼苗开支17900元、原告向宋某购买大活鱼1150斤，开支8000元（1150斤×7元／斤）、原告向梁某购买大活鱼1360斤，开支9520元（1360斤×7元／斤），原告共开支运费1000元；2019年3月至5月期间，原告购买鱼饲料开支7440元。以上开支共计43860元。 被告环保材料公司的厂区位于平果县马头镇原平果县砂轮厂内，该厂区的东侧与原告韦冬生承租的鱼塘相邻。被告环保材料公司在其厂区与涉案鱼塘的相邻一面修建两个沉淀池和一条排水水沟，用于排放厂内的积水，每逢下大雨时水沟内就有黑色的污水排放，其中有两处排水口向涉案鱼塘排放部分污水。 被告环保材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聚合氯化铝、铝酸钙粉，并销售活性炭、聚合氧化铝、铝酸钙粉、净水剂系列产品、净水滤料系列产品、塔器填料系列产品、阻垢剂系列产品、化工产品（除危险品）。被告环保材料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煤炭做燃料，故厂区内时常堆放有煤炭。 2019年6月29日下午下一场大雨过后，原告韦冬生承租的鱼塘内连续数日出现大量死鱼现象，死鱼的鱼鳃乌黑，原告雇请他人打捞死鱼共开支900元工钱。同年7月1日，原告韦冬生向平果县“12369环保举报热线”反映情况，当日百色市平果生态环境局环境执法人员协同平果县农业农村局工作人员到现场开展核查工作。经检查发现，被告环保材料公司存在部分物料（即作燃料的煤炭）露天堆放，雨污分流措施不完善等问题。当日，百色市平果生态环境局下达整改通知给被告环保材料公司，责令该公司于同年7月15日前按要求落实环保措施，清除厂区内环境风险隐患。2019年8月15日，百色市平果生态环境局出具一份《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给原告韦冬生，告知其处理情况：经对照生态环境部《有毒有害水污染物名录（第一批）》，煤炭水不在有毒有害水污染物名录中，被告环保材料公司主要生产铝酸钙粉等产品，未涉及生产有毒有害水污染物质。因该局无资质判定是何种原因导鱼死亡，故建议原告韦冬生向渔业主管部门报告，接受调查处理。 2019年7月2日，原告韦冬生委托广西长兴检测有限公司对涉案鱼塘水质进行监测。同年7月22日，广西长兴检测有限公司出具《检验检测报告》，监测结果为：PH值7.65无量纲（检出下限为0.01无量纲）、溶解氧3.3mg/L、臭和味明显、五日生化需氧量8.4mg/L（检出下限为0.5mg/L）、石油类1.21mg/L（检出下限为0.5mg/L），等相关数据。原告支付给广西长兴检测有限公司水质检测费6000元。由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不申请对涉案鱼塘的水质与死鱼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庭审中，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马某、黄某证实死鱼大约有2000多斤，而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卓某证实死鱼大约有100至200斤。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愿意补偿原告5000元经济损失，但原告提出不能少于50000元，故调解未能达成协议。 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到涉案鱼塘现场勘查时，发现鱼塘内水较浅，有部分大鱼游动，已无死鱼现象。同时，发现涉案鱼塘的附近有一处养猪场，但未发现有污水往鱼塘排放。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已采取措施将排往涉案鱼塘的两处排水口封堵。 本院认为，本案是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第七条规定“污染者举证证明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排放的污染物没有造成该损害可能的；（二）排放的可造成该损害的污染物未到达该损害发生地的；（三）该损害于排放污染物之前已发生的；（四）其他可以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因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述法律条文得知，在环境污染责任中，只要证明污染者已经排放了可能危及人身健康或者造成财产损害的物质，而当事人的人身或者财产或者环境本身受到损害，即可推定这种危害是由该排污行为所致。有关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由污染者进行举证，如果举证不能，则认定因果关系成立。本案中，被告确实存在露天堆放煤炭，雨污分流措施不完善等问题，2019年6月29日下大雨时有大量煤炭水往涉案鱼塘排放，随后出现大批死鱼的事实。被告提出鱼的死亡与其没有必然、直接的因果关系，但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本院认为，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已采取措施将排往涉案鱼塘的两处排水口封堵，已停止侵权，且其先前所排放的污水主要成分是煤炭水，经水体净化，现已无死鱼现象，妨害已排除，故被告无需再承担停止侵权和排除妨害的责任。 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但由于污染事故发生后，原告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对死鱼的数量予以确定，事后也没有委托相关部门进行评估，而庭审中双方申请出庭的证人所证实的死鱼斤数相差太大，均不足以采信，故难于准确认定死鱼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原告饲养鱼的数量及打捞上岸的死鱼图片，并综合考虑涉案鱼塘中尚有部分活鱼的事实，本院酌定死鱼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0000元（包含购鱼款、运费、饲料费、打捞人工费）。由于污染事件的发生，使原告无法正常经营鱼塘，造成将近一年的租金损失，因此被告应赔偿原告租金损失16000元。原告支出的水质检测费6000元，应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由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4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5位证人出庭的误工费，于法有据，但其主张每人200元过高，综合考虑证人的居住地等因素并参照本地公务出差的补助标准，本院确定每位证人的误工费为140元，共计700元。关于原告主张预期收入损失和未能开钓经营损失问题，因其未能举出充分的证据证实损失情况，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7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广西平果鑫发环保材料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给原告韦冬生经济损失共计32700元； 二、驳回原告韦冬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本案受理费1294元，由原告韦冬生负担500元，被告广西平果鑫发环保材料有限公司负担79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廖东旭 人民陪审员  覃月燕 人民陪审员  韦绥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方元官 书 记 员  周钲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