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水务局（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中路472号2楼。法定代表人：肖烈南，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太古仓红酒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124号太古仓码头1、2仓首、二层自编号A214室（市场地址：海珠区革新路124号1号仓首、二层）。法定代表人：岑卓莹，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旭慧，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丘嘉豪，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广州大道南999号。法定代表人：李海洲，区长。委托代理人：陈文海，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泽，广东海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海珠区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太古仓红酒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古仓红酒公司）及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珠区政府）行政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12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09年8月1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为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124号太古仓码头1、2仓首层、二层自编号A214室（市场地址：海珠区革新路124号1号仓首、二层），经营范围：商务服务业，市场经营管理类企业，持有广州市海珠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4月11日核发的《营业执照》。2013年4月1日，原告与广州市源禧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124号太古仓码头1号仓作红酒交易中心使用，租赁期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广州市源禧商贸有限公司（乙方）、原告（丙方）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甲方同意2014年10月1日起，原由协议履约主体乙方向甲方缴纳的所有涉及到1仓的相关费用由丙方直接向甲方支付；甲方在收到丙方缴交的费用后向丙方开具等额发票。2018年3月19日，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工作人员向原告送达海水责改〔2018〕182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称原告未申领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在太古仓路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违反了《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责令原告立即停止违法行为，于2018年4月3日前补办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工作人员拍摄了现场照片。同日，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向原告送达海水询通〔2018〕154号《询问调查通知书》，要求原告于2018年3月22日携带有关资料到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处接受询问调查及听取处理意见。2018年3月22日，原告接受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的询问，称原告主要经营办公室租赁管理，月均用水量为300吨左右，排水管径约15厘米，接入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的污水主管，原告承租后按照原有系统进行排放，主要排放生活污水，污水经原告建设的三级隔油池后排放至广州港集团商贸有限公司建设的污水主管，不清楚最终流向，但没有编制排水方案，没有办理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原告还称收到《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后，积极配合执法工作，争取尽快补办排水证。2018年3月27日，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立案查处。2018年4月20日，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向原告作出《水行政处罚告知书》《水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原告违法的事实、理由、处罚依据及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申请听证的权利。原告收到上述两份告知书后，向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提交《听证申请书》。2018年5月24日，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组织原告进行听证。《听证笔录》第四页倒数第十一行载明：“我单位由于自身原因从2014年9月后才增加餐饮业运营，且办理了环保相关的手续，选址合格并取得了排污许可证，污水排放达标……。”第五页第四行载明：“但是我司作为‘红酒会所’的商业和配套餐饮企业，已经依法向环保主管部门申领了《排污许可证》，属于合法排污。”2018年8月2日、2018年9月12日，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称由于案件复杂，违法事实尚未调查清楚，故分别同意延期处理。2018年10月17日，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向原告作出海水行罚〔2018〕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称“经查，当事人广州市太古仓红酒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申请领取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在太古仓路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违反了《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我局依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决定对当事人作出罚款壹拾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收到诉争《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不服，于2018年10月31日向被告海珠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海珠区政府认为材料不全，通知原告补正。原告补正材料后，被告海珠区政府于2018年11月14日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于次日向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作出《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在行政复议期间，原告认为广州市海珠区尚荟葡庭餐饮有限公司为实际经营者，故向被告海珠区政府提交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广州市餐饮业排污许可证》。该《营业执照》载明：住所为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124号1号仓首、二层中庭、A115b、208、209、212、213、215、216、217、218，法定代表人为王荷芳，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是餐饮业，成立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营业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至长期；《广州市餐饮业排污许可证》载明：地址为海珠区革新路124号太古仓码头1号仓首层、二层中庭、A115b、208、209、212、213、215、216、217、218号。2019年1月13日，被告海珠区政府向原告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决定审查期限延长至2019年2月12日。2019年2月2日，被告海珠区政府作出海珠府复字〔2018〕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诉争《行政处罚决定书》。次日，被告海珠区政府向原告邮寄送达该复议决定书。原告收到后，仍不服，诉至本院。另查，2017年3月27日，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针对太古仓码头区转型改造工程作出《广州市历史排水户接驳公共排水管网现场踏勘表》，载明“1.该项目已实施雨污分离，污水经预处理后接入市政管网。根据排水户出具的水质检测报告显示，水质达到CJ343-2010《污水排入城镇下水道水质标准》。经现场确认，允许该项目接入市政管网……。”2017年4月25日，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针对太古仓码头区转型改造工程（重点排水户）向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出具《排水接驳核准意见书》，同意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接驳公共管网的申请，具体要求如下：“……四、排水设施使用前需申请核发排水许可证。”2018年6月20日，广州海港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原告向其缴纳3009元水费（包括税费）。原审法院认为，《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主管部门（以下称城镇排水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的监督管理工作。”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的监督管理职责。《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从事工业、建筑、餐饮、医疗等活动的企业事业单位、个体工商户（以下称排水户）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的，应当向城镇排水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城镇排水主管部门应当按照国家有关标准，重点对影响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设施安全运行的事项进行审查。排水户应当按照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的要求排放污水。”《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排水户向所在地城镇排水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排水许可证。城镇排水主管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20日内作出决定。”根据上述规定，需要向城镇排水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的排水户为从事特定行业的企业事业单位、个体工商户，且有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的行为。本案中，根据广州市海珠区尚荟葡庭餐饮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广州市餐饮业排污许可证》可知，该公司住所为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124号1号仓首、二层中庭、A115b、208、209、212、213、215、216、217、218，经营范围为餐饮业，且于2014年8月25日领取广州市海珠区环境保护局核发的《广州市餐饮业排污许可证》，而原告虽从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租得涉案场地，但根据原告的《营业执照》及询问笔录可知，原告经营的为商务服务业，市场经营管理类企业，故广州市海珠区尚荟葡庭餐饮有限公司为实际经营者，且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并未提交材料证明原告的管道通向城镇排水设施，并进行排水，由此，原海珠区住建水务局在未调查清楚上述事实，即认定原告为“排水户”，并对其进行处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诉争《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诉争《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予以撤销。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广州市海珠区住房和建设水务局于2018年10月17日向原告广州市太古仓红酒市*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海水行罚〔2018〕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被告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的海珠府复字〔2018〕8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海珠区水务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海珠区水务局作出的被诉海水行罚〔2018〕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海珠区水务局在日常巡查中发现被上诉人未申请领取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涉嫌在太古仓路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后经过调查核实，上诉人海珠区水务局《询问笔录》《陈述、申辩笔录》《询问通知书》《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和现场照片等证据，充分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未申请领取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违法行为的事实，明显违反《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海珠区水务局在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前，向被上诉人送达了《水行政处罚告知书》及《水行政处罚听证书告知书》，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请权利及申请听证权利，并根据被上诉人申请举行了听证会，听取其陈述申辩意见，符合我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第一款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海珠区水务局根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款及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对被上诉人违法行为予以十万元的罚款内容适当。二、上诉人海珠区政府经审查后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予以维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三、根据2018年5月21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听证《委托书》显示，被上诉人委托杨文、区丽华代表其司处理听证事宜。其二人在听证会中承认被上诉人从2014年9月后增加了餐饮业运营，产生的餐饮污水和生活污水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是该行为的实施者，故被上诉人属于《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规定的排水户，具有申领排水许可的义务。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述实施予以查明，即认定被上诉人非上述条例规定的排水户，据此否认被诉处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系属认定实施不清，适用法律法规定错误，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太古仓红酒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作出《广州市海珠区水事违法案件拟告知事项呈批表》与《水行政处罚告知书》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4月24日和2018年4月20日，说明上诉人在未向上级领导呈批、未经行政负责人集体讨论的情况下向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在受理被上诉人的听证申请后，于2018年5月16日向被上诉人送达《水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通知被上诉人于5月24日召开听证会，期间不足7个工作日，违反法定程序。二、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与经营餐饮的尚荟葡庭公司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相互之间除租赁合同关系外，并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涉案场地是由被上诉人转租给王荷芳经营中餐，其在涉案场地注册成立尚荟葡庭公司，其系实际经营者且该公司依法取得《广州市餐饮业排污许可证》，亦系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餐饮污水的实施者。上诉人将两个主体混为一谈，明显不当。另由于太古仓码头整个园区建设和排水设施的必须由建设单位统一与市政管网接驳，单一商户无法直接与市政排水管网接驳，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上述违法行为即对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原审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原审被告既然认为本案案情复杂，仍在紧迫时间内作出复议决定，明显变相损害被上诉人陈述和申辩及诉讼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海珠区政府陈述称，原审被告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对涉案行政处罚予以维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确。原审判决在未查清案件事实及正确适用法律法规情况下，仅以被上诉人营业范围判断其并非餐饮业实际经营者，认定其不属于《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规定的排水户，从而否定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城镇排水与污水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及《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需要向城镇排水主管部门申请领取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的排水户为从事工业、建筑、餐饮、医疗等活动的企业事业单位、个体工商户，且有向城镇排水设施排放污水的行为。《城镇污水排入排水管网许可证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集中管理的建筑或者单位内有多个排水户的，可以由产权单位或者其委托的物业服务企业统一申请领取排水许可证，并由领证单位对排水户的排水行为负责。”本案中，被上诉人系从事商务服务的企业，其从建设单位广州港集团商贸发展有限公司租得涉案场地后,又将其中的一部分场地转租给王荷芳经营中餐，即在涉案场地从事餐饮经营的单位为广州市海珠区尚荟葡庭餐饮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提出由于太古仓码头整个园区建设和排水设施必须由建设单位统一与市政管网接驳，单一商户无法直接与市政排水管网接驳，故该园区统一由建设单位申请领取排水许可证，对此问题上诉人并未向建设单位调查核实，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实施了直接向市政排水管网排放污水的行为。综上，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被告复议维持该处罚决定亦为不当，亦应一并予以撤销。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关于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的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水务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建军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金 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 淼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