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二群，女，195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遥，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邝李楠，广东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先强，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龙，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敬均，男，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潘二群因与被上诉人谭先强、钟敬均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二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谭先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涉案99万元不认定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正是因为潘二群与钟敬均是母子关系，所以他们之间的借款才有别于普通人之间的借款(没有订立借款合同、收据、欠条等，也不会以书面的形式催款)，但不能以此否定两人之间的借贷关系。2.双方并无所谓的“借款金额一定是零头整数”的交易习惯。每次出借金额的多少，是潘二群与钟敬均自由协商的结果，不能以此改变两人之间经济往来系借款的事实。3.对于2010年9月6日之前潘二群向钟敬均转账18次的金额远大于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4次的金额，潘二群并未主张差额为钟敬均的欠款，是因为在2010年9月6日之前，钟敬均尚未单独出来做生意，而是帮其父亲钟某发一起做生意(帮父亲钟某发一起经营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钟发五金塑料厂)，彼此之间的财务并没有分开，而潘二群向钟敬均转账18次就是潘二群替其丈夫钟某发给钱钟敬均帮忙进货。钟敬均向潘二群的4次转账则是钟敬均把帮钟某发做生意的回款(包括帮忙进货后剩余的钱以及交易完成后收回来的货款)交给潘二群。2010年9月6日之后，钟敬均自己单独出来做生意，需要资金，所以就产生了2010年9月6日至2014年10月7日共10笔合计1809955元的借款。4.钟敬均对涉案三笔款项的性质表述不准确，是钟敬均以为自己向潘二群还款60万元后，潘二群拿这60万元支付钟某发的佛山市南海区XX五金塑料厂在台湾进货的货款，所以钟敬均才表述为“帮潘二群台湾进货的货款，支付给潘二群”。而且，从钟敬均的“支付给潘二群”这句表述中可印证：60万元是钟敬均直接转账给潘二群。如果是钟敬均“帮潘二群台湾进货的货款”，则钟敬均应直接将此60万元支付给所谓的“台湾供货商”，而不是转给潘二群。因此，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的60万元只能是偿还借款，而非钟敬均所述的“帮潘二群台湾进货的货款”。5.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钟敬均于2014年11月14日、11月17日分别向潘二群转账16万元、23万元系对潘二群于2014年10月7日向钟敬均出借40万元的还款错误。对于前述事实，已有钟某的证言予以证明，而且钟敬均在一审法官对其的询问当中亦认可钟某证言的真实性。综上，潘二群认为，钟敬均向其转账99万元的行为并没有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无偿转让财产”的条件。二、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钟敬均于2014年10月27日、2014年11月12日合计向谭先强还款的61.6万元已弥补了钟敬均于2014年9月22日向潘二群转账60万元所造成的损害”这一事实。因此，潘二群认为，基于前述61.6万元的还款，涉案的转账行为亦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条件。三、一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适用法律错误。因为，援引此法条的前提是潘二群是钟敬均的债务人，但事实上潘二群并非该法条中的债务人。退而言之，即便二审法院依然认定潘二群是钟敬均的债务人，亦不应认定“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降低了钟敬均的偿债能力”。因为，(2016)粤0605刑初4558号（以下简称第4558号）刑事判决系在2016年11月作出，并于2016年12月发生法律效力，即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发生在前(发生在2014年9月22日至2014年11月17日期间)，第4558号刑事判决判令钟敬均向谭先强退赔375.2万元发生在后。钟敬均并不能预见自己在2014年9月至11月期间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会降低自己在第4558号刑事判决生效时向谭先强退赔375.2万元的偿债能力。四、谭先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撤销事由之日至今已超过一年。本案中，一审法庭应潘二群的要求，向一审法院的办公室查询第4558号刑事卷宗被申请阅卷的情况，一审法院办公室于2019年9月25日回复“经查，(2016)粤0605刑初4558号从档案室借阅记录共2次，分别为1.2017年12月5日，阅卷申请人是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潘二群认为，谭先强在2017年12月5日就已经知道了本案撤销事由。因为，第4558号刑事判决的另一名受害人蒲某婉与谭先强系姻亲关系，早已认识，而蒲某婉的丈夫杜某刚则是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刑警队当时的队长。因此，潘二群有理由相信谭先强系通过蒲某婉、杜某刚的关系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的名义在一审法院对刑事卷宗进行阅卷，从而获知本案的撤销事由。综上，潘二群认为钟敬均向其转账99万元的行为并未达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条件，不应被撤销。谭先强辩称，一、钟敬均在尚欠谭先强375.2万元的情况下，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该款项后由潘二群实际使用有谭先强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2*************372）流水账、叶某华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2********315）流水账、钟敬均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622*************510）流水账、潘二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5177********451）流水账、叶某华在里水派出所所作询问笔录、第4558号刑事判决（前述证据均来自第4558号刑事案件归档档案），以及2019年8月23日广州监狱就本案向钟敬均做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潘二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卡号：5177********451）流水账，2014年9月22日潘二群在收取钟敬均转来的60万元后，次日购买了50万元的理财产品；2014年11月17日潘二群在收取钟敬均转来的23万元后，于19日购买了13万元的理财产品，该事实与潘二群在一审庭审中主张案涉39万元款项全部用于其女儿钟某的婚礼明显矛盾，可见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是潘二群本人。二、潘二群主张案涉款项是“偿还借款”，与钟敬均主张案涉款项是“货款”相互矛盾，且均没有依据，潘二群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1.没有证据证明潘二群与钟敬均有借款合意或借款事实，潘二群向钟敬均转账的金额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潘二群并未提供借款合同、收据、欠条、催款记录等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的依据。潘二群转账给钟敬均时，也未标注款项是借款。潘二群转账给钟敬均的款项中，有182650元、191005.20元、246300元等金额款项，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潘二群对前述转账金额也未提供合理解释，单方主张相关转账为借款实属牵强。2.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是偿还借款（或货款）。钟敬均对案涉款项的陈述为“货款”与潘二群主张“偿还借款”矛盾。首先，钟敬均在转账案涉款项99万元时，并未标注款项是“还借款”或其他能证明款项是借款性质的附言。其次，2019年8月23日广州监狱就本案向钟敬均进行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钟敬均三次强调案涉款项是“货款”，并非偿还借款。最后，潘二群单方主张案涉款项是偿还借款与事实相悖，其在上诉状中对钟敬均的陈述进行解释有违正常人沟通的逻辑，无法让人信服。3.潘二群在上诉状中主张：“一审法院未认定‘钟敬均于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17日向潘二群转账的160000元、230000元系对潘二群于2014年10月7日向钟敬均出借400000元的偿还’系错误的”没有依据。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钟敬均、潘二群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或借款事实。三、钟敬均开办XX塑料厂和XX胶带厂期间，潘二群至少代收钟敬均货款410万元；钟敬均并未欠潘二群款项。钟敬均在2004年已独自经营塑料、胶带生意，其在经营自己的工厂期间，潘二群代收其经营货款至少410万元，远远大于本案中潘二群主张其转给钟敬均1809955元的款项。所以，钟敬均不可能欠潘二群款项，应该是潘二群欠钟敬均款项。四、一审判决以《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相关内容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进行解释适用，即认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包括致使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并以此判定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的行为已给债权人谭先强造成损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谭先强未能足额受偿，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实际降低了钟敬均的偿债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钟敬均转账行为对谭先强造成了损害。五、谭先强在知道本案撤销事由之日后三个月内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本案尚在撤销权规定期间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谭先强知道撤销事由之日为调取第4558号案全部卷宗之日。谭先强代理人受托于2019年2月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调取档案并复印第4558号钟敬均犯诈骗罪一案的刑事案卷，所调取材料盖有“本件复制自我院档案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年2月28日（经办人“邓志敏”）”印章。谭先强及代理人阅览该案卷后发现钟敬均于2014年9月22日、2014年11月16日、2014年11月17日三次向潘二群转账合计99万元，就该撤销事由提起本案诉讼。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查询第4558号案归档资料记录与本案无关。六、关于上诉状中其他问题的答辩意见。1.关于钟敬均单独做生意的时间，潘二群与钟敬均的说法相互矛盾。2.钟敬均偿还谭先强之前的借款不能弥补向潘二群转账的损害。3.钟敬均、潘二群转移财产的行为明显，本案诉讼中谭先强也申请了财产保全，但钟敬均名下账户实际冻结金额均为0元；潘二群名下账户实际冻结金额也仅约1000元。综上，潘二群主张案涉转账是钟敬均偿还借款、本案已过一年除斥期间没有事实依据；钟敬均主张案涉转账是货款亦没有事实依据。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的行为，实际降低了钟敬均对谭先强的偿债能力，导致谭先强的债权至今未能实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驳回潘二群的上诉请求。钟敬均未发表答辩意见。谭先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4年9月22日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60万元的行为；2.判令撤销2014年11月14日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16万元的行为；3.判令撤销2014年11月17日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23万元的行为；4.判令潘二群立即将以上99万元返还予谭先强；5.本案诉讼费用由钟敬均、潘二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钟敬均因诈骗蒲某婉、谭先强被第4558号刑事判决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责令退赔蒲某婉人民币662.08万元，退赔谭先强人民币375.2万元。同时，第4558号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6月至7月期间，钟敬均虚构理由骗取蒲某婉的借款662.08万元，并将所得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所借的其他贷款的本息；2014年9月，钟敬均虚构理由骗取谭先强的借款375.2万元，并将所得款项大部分用于归还个人所借其他贷款的本息。2014年12月，钟敬均无力偿还借款逃匿外地。2016年3月25日，钟敬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第4558号刑事判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谭先强已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因钟敬均未能足额退赔款项，故谭先强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一，案涉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的99万元，均是通过钟敬均在中国农业银行622*************510账号向潘二群在中国农业银行5177********451账号，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转账60万元、于2014年11月14日转账16万元、于2014年11月17日转账23万元。另查明二，2010年9月6日至2014年10月7日期间，潘二群多次向钟敬均转账，其中通过潘二群在中国农业银行5177********451账号向钟敬均在中国农业银行622*************510账号转账九笔，分别于2010年9月6日转账182650元、于2010年11月29日转账191005.20元、于2011年1月26日转账246300元、于2011年2月23日转账12万元、于2011年12月20日转账15万元、于2012年4月28日转账19万元、于2012年6月25日转账18万元、于2013年3月11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0月7日转账15万元；此外，通过南海农商银行800***********397账号于2014年10月7日向钟敬均800************799账号转账25万元。以上十笔转账合计180995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关于谭先强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虽第4558号刑事判决已经判决钟敬均向谭先强退赔372.5万元，但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并非针对钟敬均就同一事实要求其返还非法占有、处置的财产，故对潘二群认为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谭先强的起诉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潘二群辩称涉案99万元的银行流水均是第4558号刑事判决的材料，第4558号刑事判决已经在2016年12月生效并归档，谭先强作为被害人有可能在2017年年初就进行了阅卷，认为谭先强起诉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并申请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经一审法院阅卷管理部门核查，核查结果不能支持潘二群的该抗辩意见，故潘二群认为谭先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潘二群认为涉案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的99万元属于还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潘二群认为，其在2010年9月6日至2014年10月7日期间，向钟敬均转账十笔共计1809955元系其对钟敬均出借的款项，但潘二群与钟敬均是母子关系，且银行转账并未备注款项性质，潘二群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款合同、收据、欠条、催款记录等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的证据。第二，潘二群举证的十笔转账中，前三笔转账金额分别为182650元、191005.20元、246300元，并不符合一般借款的交易习惯。第三，依据一审法院从第4558号刑事判决调取的潘二群涉案的5177********451账号的转账记录显示，在2010年9月6日之前，潘二群与钟敬均两人也频繁发生转账交易，其中潘二群向钟敬均转账18次，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4次，潘二群向钟敬均转账的金额远大于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的金额，但潘二群并未主张该差额为钟敬均的欠款。第四，钟敬均辩称涉案几笔转账均是欠潘二群的货款，并没有确认是归还潘二群的借款；一审法院委托广州监狱对钟敬均进行询问，问钟敬均涉案三笔款项“是什么性质的款项?为何要向潘二群转账?”时，钟敬均回答“帮潘二群台湾进货的货款，支付货款给潘二群”，仍然没有确认涉案款项是归还向潘二群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对潘二群认为涉案99万元是钟敬均对其的还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是否对谭先强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可见，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包括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第4558号刑事判决已判决钟敬均向谭先强退赔375.2万元，钟敬均未能足额退赔，但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降低了钟敬均的偿债能力，故一审法院认定钟敬均的该转款行为对谭先强造成了损害。此外，本案中，潘二群是否为善意受让人并不影响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故一审法院对潘二群辩称其为善意受让人，就涉案99万元没有向谭先强给付义务的主张不予采纳。因此，对于谭先强要求撤销涉案钟敬均向潘二群的三笔转账合计99万元的转账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的规定，涉案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的行为被撤销后，款项应恢复至原始状态即由潘二群向钟敬均返还，而非由潘二群直接向谭先强返还，故对于谭先强要求由潘二群将涉案99万元返还给谭先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钟敬均从中国农业银行622*************510账号向潘二群在中国农业银行5177********451账号，分别于2014年9月22日转账60万元、于2014年11月14日转账16万元、于2014年11月17日转账23万元的行为；二、驳回谭先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减半收取计6850元(谭先强已预交)，由钟敬均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谭先强已预交的685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由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谭先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以及该转账行为是否对谭先强造成损害。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谭先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潘二群上诉称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于2017年12月5日申请查阅了第4558号刑事卷宗，潘二群有理由相信谭先强通过蒲某婉、杜某刚的关系而获知撤销事由，从2017年12月5日至谭先强在本案行使撤销权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对此，本院认为，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查阅了上述刑事案卷并不能推定出谭先强因蒲某婉的丈夫杜某刚是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的工作人员从而知晓本案撤销事由。潘二群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二群上诉主张涉案99万元是钟敬均偿还潘二群的借款。经审查，首先，虽然潘二群曾于2010年9月6日至2014年10月7日期间多次向钟敬均转账的金额合计1809955元，但并无证据显示潘二群与钟敬均就上述转账存在借贷合意，潘二群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在转账后至本案诉讼前曾要求钟敬均还款。其次，从潘二群转账的金额看，部分转账数额为182650元、191005.20元、246300元，亦与一般民间借贷的数额为整数的交易习惯存在较大差异，而潘二群并未合理解释该借款数额的由来以及陈述双方对上述借款数额进行协商的经过。再次，潘二群认为钟敬均2014年11月14日、11月17日分别向潘二群转账的16万元、23万元是偿还2014年10月7日潘二群向钟敬均出借的40万元，该主张只有钟某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而钟某是潘二群的女儿，与潘二群存在利害关系，故仅有其证言不足以证实潘二群的主张，且仅有潘二群的银行流水亦无法得出潘二群所主张的其收取钟敬均的上述还款后全部用于钟某结婚的结论。最后，钟敬均在一审法院委托广州监狱对其就涉案99万元性质进行询问时，其回答“帮潘二群台湾进货的货款，支付货款给潘二群”，证实钟敬均本人也未确认涉案99万元是其偿还给潘二群的借款。综上，一审法院对潘二群认为涉案99万元是钟敬均对其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的行为是否对谭先强造成损害。经审查，钟敬均于2014年9月21日骗取谭先强375.2万元，涉案99万元的款项转账行为发生在2014年9月22日、2014年11月14日、2014年11月17日，即钟敬均转账行为发生于其骗取谭先强出借款项之后。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系偿还借款或支付货款的情形下，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99万元的行为应认定为无偿转让财产。由于第4558号刑事判决判令钟敬均向谭先强退赔375.2万元，钟敬均未能足额退赔，其向潘二群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显然降低了钟敬均的偿债能力，足以对谭先强造成损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一审法院撤销钟敬均对潘二群的三笔转账金额合计99万元的行为，并无不当。潘二群又称钟敬均于2014年10月27日、11月12日合计向谭先强还款61.6万元已弥补其于2014年9月22日向潘二群转账60万元所造成的损害，因钟敬均向谭先强还款61.6万元与其无偿向潘二群转账，两者之间并无关联性，在钟敬均未能足额偿还谭先强375.2万元欠款的情况下，即便其曾向谭先强还款61.6万元，亦不足以推翻其无偿向潘二群转让财产降低其偿债能力的事实，故本院对潘二群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钟敬均向潘二群转账的行为对谭先强造成了损害并对钟敬均的转账行为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关于债权人代位权的规定作出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此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综上所述，潘二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0元，由上诉人潘二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廖芷艺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