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渴望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第二十一社石山地段自编2号。法定代表人：朱水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贺春姣，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鸣钢，局长。委托代理人：牛学杰，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何明亮，女，汉族，1977年2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645，系刘蛟龙（已故）的妻子。上诉人广州市渴望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渴望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何明亮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73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渴望水公司系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专用设备制造业。2018年8月6日，渴望水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刘蛟龙从2016年3月16日在渴望水公司上班至今，工资待遇2000元/月。从在案证据显示刘蛟龙在渴望水公司处工作期间享有油补、高温费和加班夜宵补贴，工作期间停车费由渴望水公司报销，过路过桥费由刘蛟龙与渴望水公司对半负担。2019年6月21日下午13时许，刘蛟龙按单位安排驾车配送桶装水到达指定送水点。当天15:40时左右，刘蛟龙到达送水点广州市白云区*************搬运桶装水过程中，突然晕倒在地，经120救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死亡原因：猝死。第三人于2019年6月26日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职工工伤投诉登记表》《工伤认定申请报告》、渴望水公司商事登记基本信息、第三人与刘蛟龙的身份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情况说明》《证明》《请求依法认定刘蛟龙的死亡为工伤的申请》《调查笔录》、嘉禾水厂2018年5月-2019年4月运输费用表、费用报销单、照片、公证书等材料，向白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白云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9年7月2日向渴望水公司发出穗云人社工伤举[2019]188号《举证告知书》。渴望水公司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关于刘蛟龙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申请工伤认定条件的答复意见书》，认为渴望水公司与刘蛟龙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其突发疾病死亡纯属意外，其后果由本人承担，不符合申请工伤认定的条件，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白云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9]00807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伤的规定，认定刘蛟龙死亡为工伤并依法送达。渴望水公司不服该决定书，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白云区人社局作为本辖区的劳动行政主管部门，依法负有对刘蛟龙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为本案适格被告。渴望水公司主张其与刘蛟龙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没有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刘蛟龙突发疾病死亡不符合申请工伤认定的条件。《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47号）第二条规定：“2.快递、送水等从业人员与其用工单位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快递等相关行业中，用工单位可与快递人员等建立多种形式的用工关系，快递等人员与其用工单位之间的关系，应按双方的约定认定。但如果用工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该劳动者，该劳动者亦受用工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工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工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虽渴望水公司与刘蛟龙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渴望水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刘蛟龙，刘蛟龙受渴望水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渴望水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提供的劳动亦是渴望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刘蛟龙享有油补、高温费和加班夜宵补贴，在工作期间停车费由渴望水公司报销，过路过桥费由渴望水公司与刘蛟龙对半负担，亦能印证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渴望水公司认为刘蛟龙自己购买了生产工具（运水用车）并承担费用不符合劳动关系特征，原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为完成工作任务，提供自有运输工具以完成更多的计件任务，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渴望水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否定其与刘蛟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由。另外，渴望水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出具《证明》，进一步证明刘蛟龙从2016年3月16日起在渴望水公司处上班，因此应认定渴望水公司与刘蛟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刘蛟龙系渴望水公司的职工，渴望水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本案中，刘蛟龙按渴望水公司安排驾车配送桶装水到达指定送水点广州市白云区*************搬运桶装水过程中，突然晕倒在地。经120救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死亡原因：猝死。白云区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依据上述规定认定刘蛟龙死亡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渴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渴望水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渴望水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白云区人社局和原审法院认定渴望水公司与刘蛟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错误。1.刘蛟龙是以广州市佳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迅公司）的名义开展业务，其驾驶车牌号为粤A*****的货车是登记在佳迅公司名下，佳迅公司具有货物运输合法主体资格，刘蛟龙并不具备货物运输主体资格。2.刘蛟龙自始至终都没有办理入职手续，双方亦未签订劳动合同，渴望水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刘蛟龙，刘蛟龙不受渴望水公司的劳动管理。3.渴望水公司将送水业务信息通过微信群发布为要约，刘蛟龙根据自己的意愿决定是否接受该要约，同意运输即为承诺，则双方的货物运输合同成立并生效。4.渴望水公司按月结算支付的是运输费用，并不是劳动报酬。渴望水公司对员工发放工资时，让员工签收的是《工资表》，而让刘蛟龙签收的是《嘉禾水厂运输费用表》。原审法院认定刘蛟龙从事渴望水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是错误的。5.渴望水公司于2018年8月6日出具的《证明》中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其出具《证明》仅是为了帮助刘蛟龙申领邵阳县贫困人口异地就业人员交通补助。该《证明》的内容与《嘉禾水厂运输费用表》等证据相矛盾，不能证明渴望水公司与刘蛟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白云区人社局和原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认定刘蛟龙死亡为工伤，适用法律错误。适用该条的前提是个人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能认定刘蛟龙死亡为工亡。白云区人社局应对佳迅公司和刘蛟龙之间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判令白云区人社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何明亮二审期间提交陈述意见称：1.刘蛟龙的死亡属于工伤，白云区人社局认定为工伤符合法律规定。2.刘蛟龙与渴望水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刘蛟龙与渴望水公司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刘蛟龙提供的劳动是渴望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成果归渴望水公司所有。刘蛟龙按每桶水计提收入以及渴望水公司支付油补、过路费、停车费、高温补贴费、房补、加班工资等，符合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国家统计局令第1号）第四条的规定。3.何明亮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刘蛟龙与渴望水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47号）第二条规定：“2.快递、送水等从业人员与其用工单位之间的关系如何认定。快递等相关行业中，用工单位可与快递人员等建立多种形式的用工关系，快递等人员与其用工单位之间的关系，应按双方的约定认定。但如果用工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该劳动者，该劳动者亦受用工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工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该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工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渴望水公司通过微信群将送水业务信息发送给刘蛟龙，刘蛟龙根据单位的安排驾车配送桶装水到指定的送水地点。刘蛟龙在渴望水公司工作期间，享有基础工资2000元/月、油补、房补、高温费和加班补贴等待遇，工作期间的停车费由刘蛟龙先行垫付后向渴望水公司申请报销。由此可见，刘蛟龙受渴望水公司劳动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刘蛟龙提供的劳动是渴望水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21日下午15:40时左右，刘蛟龙根据渴望水公司的安排到达送水点广州市白云区*************搬运桶装水过程中，突然晕倒在地，经120救护人员现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死亡原因为猝死。上述事实有《证明》《费用报销单》《嘉禾水厂2018年5月-2019年4月运输费用表》《调查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证实。白云区人社局受理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渴望水公司送达《举证告知书》，后经调查核实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刘蛟龙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应当视同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渴望水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刘蛟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并于二审中提交《车牌号粤A*****货车的照片》《佳迅公司工商登记基本资料》《广州市渴望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嘉禾水厂）工资表（2018年1月26日-2019年6月25日）》《嘉禾水厂月份运输费用表（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作为证据，以及申请本院调取刘蛟龙死亡的调查笔录和粤A*****货车所有人情况及营运证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本院对渴望水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接纳，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亦不予批准。渴望水公司在工伤认定阶段及本案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否认其与刘蛟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渴望水公司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渴望水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渴望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婕妤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