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建国，男，汉族，1961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海，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05445D。法定代表人：关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国，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斌，北京李伟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油来富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772756XT。法定代表人：洪境。上诉人汪建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油所）、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前海油来富石油化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来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3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建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汪建国与深油所之间的所谓人道主义补偿协议（已返310,000元）；2.深油所返还汪建国全额本金695,876.9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19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18日，三年利息为（1005876.93-310000）×5%×3=104,381.54元；3.诉讼费用由深油所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5日，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以下简称市金融办）复函深圳市石油化工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市石化协会），原则同意市石化协会牵头组建“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2011年11月24日，深油所成立，经营范围为组织石油化工产品、专用设备的交易、销售；电子商务；能源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涉及许可经营的凭许可证经营）。2012年12月18日，市金融办批复各交易场所，批准深油所交易场所运营资格，同意深油所在名称中使用“交易场所”字样，要求交易场所严格遵守国家及本市法律、法规、行政规章、规范性文件和政策，加强风险控制，保护投资者合法，规范发展。另查明，深油所（甲方）、油来富公司（乙方）与案外人深圳市前海石化产品交易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贸易商会员协议书》，就乙方成为甲方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贸易商会员，并使用甲方及丙方提供的服务和管理在交易平台进行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相关事宜，约定：甲方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是指以石化产品等作为交易品种，会员等交易主体用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作为交易渠道和手段进行拟出售或拟购买交易产品的挂牌和摘牌、以现货交收等方式作为交易平仓方式的一种交易形式。甲方有权根据丙方对乙方进行的检查、审查和年检情况，决定乙方是否能够成为甲方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贸易商会员或继续成为贸易商会员。甲方有权按照乙方与投资者或其他相关主体每笔交易额的一定比例向乙方收取交易管理费，并直接从乙方未被占用的风险保证金等交易资金中扣除。甲方的义务主要包括：提供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交易平台及相关服务；建立健全、及时颁布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规则制度；妥善保管交易数据等。乙方同意按照甲方规则制度向甲方支付交易管理费。乙方负责对其开发的投资者即客户的合法性、真实性及投资能力、抗风险能力进行评估、审核并承担相应责任。乙方独立承担因自身经营行为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以及对第三方造成的所有损失的赔偿责任。另查明，2015年1月31日，汪建国与油来富公司签订了《客户协议书》、《投资者确认函》、《风险揭示书》、《风险提示书》。汪建国确认其熟悉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业务交易规则，已知悉强平风险等相关交易风险，并愿意承受该等风险。《风险揭示书》的主要内容为：深油所现货柜台交易业务是深油所委托石化清算公司经营管理的、以石化产品及衍生品作为交易品种，用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作为交易渠道和手段、柜台交收作为交易平仓方式的一种交易行为，是一种潜在收益和潜在风险较高的投资业务品种，对投资者理解风险的程度、风险承受能力、风险控制能力以及投资经验有较高的要求。风险包括政策、规定风险、价格波动的风险、技术风险、交易风险和不可抗力等风险。《客户协议书》约定：交易标的物：0号柴油、93号汽油、前海油等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业务交易平台上可交易的品种。交易数量：具体规则参照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各上市品种交易细则执行。报价：以国内外石化产品市场价格为基础，根据不同权重比例加权平均形成报价基准价。交易时间：北京时间周一至周五开市交易，具体开市时间以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规则制度和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相关业务主体的通知为准。交易方式：汪建国可自行选择通过电子化方式与油来富公司进行石油化工产品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保证金：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采用保证金的形式进行，并委托银行、经人民银行依法批准的支付机构等第三方存管机构进行存管、支付和清结算。汪建国的交易保证金不得低于深油所规定的比例，油来富公司有权根据深油所要求对交易保证金的比例进行调整。费用：汪建国在参与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过程中，需支付交易手续费、延期费、提货费、交货费等交易费用。结算：具体结算办法及细则参照《深圳石油化工交易所有限公司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结算管理办法》等规定执行。风险管理：以持仓风险率来计算汪建国的持仓风险。当汪建国的持仓风险率小于100%时，汪建国交易保证金不足，需要追加交易保证金，否则汪建国只能减少持有的头寸，直至汪建国账户持仓风险率等于或者大于100%。当汪建国账户风险率低于50%时，汪建国的未平仓合约将被全部强行平仓。实物交收：具体交收办法和细则参照深油所相关交收规则制度。开户及交易：汪建国在油来富公司开设一个交易账户，此账户必须经过深油所开户主体的审核，然后进行激活才可进行交易。所有的协议和电子化的通讯都须以电子记录或签名进行确认。汪建国必须对交易账户和密码进行妥善的保管。所有汪建国通过网络发出的交易指令，一经发出成交后，均不得撤销或撤回。汪建国必须遵守和接受深油所制定的有关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的一切规则制度。汪建国的交易保证金须以现金方式通过第三方存管渠道交纳。除非本协议另有约定，本协议有效期至油来富公司被深油所取消或终止现货挂牌电子交易业务会员资格之日止。之后，汪建国在深油所提供的深油所现货挂牌电子交易系统平台开立了账户，交易账号为18×××61。汪建国与油来富公司互为交易的买卖双方，双方在深油所提供的电子交易系统平台上进行交易。又查明，2017年3月6日，汪建国向油来富公司出具《信息保密声明》、《收款确认书》、《声明书》、《客户销户申请表》，内容为：汪建国与油来富公司自愿签订了《客户协议书》及有关文件，并开立交易账户，在案涉平台从事石油化工的现货交易交收业务。汪建国就双方之间的全部争议接受油来富公司给予的31万元补偿，不再以任何方式向油来富公司提起任何诉求，与油来富公司不存在任何争议及纠纷。庭审时，汪建国确认31万元补偿款已经收到。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汪建国为解决与深油所及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出具了涉案的《声明书》及《收款确认书》，同意以31万元补偿为对价放弃对案涉交易纠纷的追责。该《声明书》及《收款确认书》应当被视为双方就案涉交易纠纷的和解协议。汪建国主张和解协议无效，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和解协议无效。在汪建国无证据证明和解协议无效或已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当事人应当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该协议。汪建国已经实际领取了补偿款，也应当依协议约定不得再追究深油所及第三人的责任。因此。深油所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汪建国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建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3元（已由汪建国预交），由汪建国负担。汪建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汪建国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深油所及油来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偏袒深油所，严重损害汪建国的合法权益。深油所自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间通过其会员单位油来富公司向汪建国招揽业务，声称深油所开设石油化工平台产品现货挂牌交易如何容易赚钱。在其会员单位的诱惑下，汪建国于2015年1月31日与会员单位签订《客户协议书》。根据其会员单位的要求，汪建国将资金打入广州合利宝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开始在其会员单位的客户经理指导下在深油所的交易平台进行前海油50的交易。深油所的交易平台实际并非做现货交易。首先它的交易品种不合法，并不存在前海油50的这种现货，其次它的交易模式不是现货交易模式而是非法期货交易。深油所所设定的这些所谓的现货交易模式完全违反了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以及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文）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文）的相关规定。也违反了清整联发【2012】5号文《关于深圳市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检查验收相关事宜的复函》、《深圳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深圳交易场所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实属非法期货交易。深油所的交易平台所从事的交易行为严重违反了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深油所在同类案件危害众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就像难友吴永兵诉深圳市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一案，在盐田区人民法院开庭，金融办代理人庭审笔录记载：“深油所在2014年底确实存在违规交易品种、交易模式等金融风险，金融办对其交易模式也是从2014年其违规操作前海油开始的，直至2015年底全部关停，金融办已依照清整联办的要求做了对第三方深油所交易模式的监管，并对其违规活动作出处理。深油所向会员单位收取保证金作为风险处置金，深油所发行的交易品种即前海油超出其核准的经营范围。应当由深油所承担损失”。因还贷款的压力大且身患癌症晚期，汪建国无奈被迫接受深油所提出的人道主义补偿310000元（而汪建国实际损失本金1005876.93元）。由深油所提供单方格式协议，汪建国只是签字，不给协议原件，不许拍照，事后以案外人楼展佐的名义于2017年3月14日，2017年4月28日分别转给汪建国各155000元，对方账号62×××57,摘要注明“借款（网银转账，有误即退）”。申请人汪建国，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账号：62×××28。但在向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的社保清单中，没有发现高洪祥与楼展佐的购买社保。说明深油所在这起事件中一直有阴谋策划，涉嫌虚假诉讼罪。请求法院将深油所主要负责人移交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一审法院法官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出现同案不同判，自相矛盾。上诉人汪建国当庭对上诉状补充如下：一是深圳市人民政府金融发展服务办公室文件深府金报〔2015〕95号市金融办关于首华国际商品交易中心及深油所风险化解情况的报告。说明被告深油所的交易非法。在此种情况下深油所仍然顶风作案。二是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2851号，该判决认为深油所的《客户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三是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6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要求深油所全额包括利息赔偿受害人。深油所辩称：汪建国已经与第三人达成合法有效的和解，汪建国与深油所及第三人不存在任何争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汪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认为，深油所、油来富公司在没有取得国家有关机关颁发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规从事需要国家特许经营的石油交易业务，而且从交易模式上看，深油所、油来富公司却以虚假的石油交易品种，名为石油现货交易，实则引用非法期货的模式进行操作。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深油所、油来富公司与汪建国之间签订的《贸易商会员协议书》《客户协议书》等协议无效。但是，鉴于在争议发生后各方经协商，于2017年3月6日由汪建国向油来富公司出具《声明书》、《息诉罢访承诺书》等文件，油来富公司依约向汪建国支付了310,000元，应当视为双方就案涉交易纠纷已达成和解协议。本院认为，虽然不能排除汪建国迫于经济压力、身体疾病等原因而并非心甘情愿接受上述和解方案。但是，上述《声明书》的内容及其后各方的履行行为，应视为各方就纠纷的处理达成了一致，本案并不足以认定该《声明书》构成民法意义上的胁迫行为而可以撤销。汪建国接受相关条件属于对于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其在获得相关补偿后，再行提起本案诉讼，一审不予支持，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3元，由上诉人汪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