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9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南方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李振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成，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鹏，男，汉族，1957年8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大南山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艳妍，广东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任平峰，男，汉族，1968年3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灃县，原审被告：深圳市晨午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林路133，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梅林路**梅林文体中心**商铺/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133-9332026K。法定代表人：吴本，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鹏、原审被告任平峰、原审被告深圳市晨午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午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钟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上诉人有权在三者险项下拒绝赔偿。《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本案中，被保险车辆在保险单使用性质中载明“非营业企业客车”，但行驶证使用性质中却载明“预约出租车”，被保险人改变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上诉人。且“预约出租车”比较“非营业企业客车”而言，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为证明上诉人已就免赔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了投保单，在标黑粗体的投保人声明中明确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且投保人签名确认。综上，上诉人有权在三者险项下拒绝赔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承担责任错误。二、一审法院抵扣上诉人、原审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的计算方法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金额为326927.15元，因被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原审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共计15642.2元，所以被上诉人可得赔款应为（326927.15－120000）×80%＋120000－15642.2＝269899.52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不公，应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特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钟鹏答辩称：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的免责事由，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并未就其在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保险人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是属于上诉人一方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被保险人提供该保险条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格式条款尽到明确的告知义务，因此该格式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是司机任平峰开关车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与车辆是否有运营性质无关。肇事车辆的使用性质是否改变均不能影响本案事故的发生，上诉人以此原因拒赔，明显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原审被告任平峰陈述称：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原审被告晨午公司陈述称：关于保险方提供的相关投保单的免责条款，我方并没有收到投保单，也没有签字过，付款只付给业务员，因此我方对此投保单不清楚。被上诉人钟鹏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任平峰、晨午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钟鹏286422.14元；2、请求判令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钟鹏精神损害抚慰金；3、请求判令任平峰、晨午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17年12月28日，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岗大队布吉中队作出编号第龙岗20171978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7时23分许，任平峰驾驶其向被告晨午公司租赁的粤Ｂ×××**号车辆（车主系被告晨午公司）在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中翠路肯德基门口停车时，左前门与前方向相邻车道行驶由钟鹏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钟鹏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划分责任：任平峰驾驶车辆开关门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通行，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钟鹏驾驶非机动车未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钟鹏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分别住院2017年12月28日至2018年1月24日、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1月18日，共计38天，共花费医疗费61339.67元。任平峰垫付5642.2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1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基于庭审查明的事实，确认钟鹏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本案中所遭受的损失如下：医疗费61339.67元、鉴定费3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38天×100元/天）、护理费5700元（38天×150元/天）、交通费1140元（38天×30元/天）、营养费760元（38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21175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1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共计326927.15元。因任平峰系本案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其理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因晨午公司系涉案车辆的车主，且任平峰与晨午公司具有租赁关系，其理应与任平峰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但因涉案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经扣减人民保险公司已支付的1万元，以及交强险外的部分按80%的比例，并扣减任平峰已付的5642.2元后，人民保险公司应直接向钟鹏赔偿277899.94元，其余损失由钟鹏自行承担。对钟鹏请求与法院支持的差额部分，理由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钟鹏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本案中可获得的赔偿总额为277899.9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起5日内直接向钟鹏赔偿277899.94元；三、驳回钟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任平峰和晨午公司承担2238.4元，由钟鹏承担559.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争议事实，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第一，人民保险公司是否有权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拒绝赔偿。人民保险公司上诉提出《第三者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认为，被保险车辆在保险单使用性质中载明“非营业企业客车”，但行驶证使用性质中却载明“预约出租车”，被保险人改变使用性质未及时通知上诉人，且“预约出租车”比较“非营业企业客车”而言，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故涉案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人民保险公司有权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拒绝赔偿。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对涉案车辆投保时，人民保险公司应对的涉案保险车辆的行驶证进行审查。涉案保险车辆行驶证中的使用性质载明“预约出租车”，人民保险公司在明知涉案保险车辆的“预约出租车”使用性质的情况下，仍为被保险人作“非营业企业客车”的使用性质投保，具有过错，应对此承担责任。人民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涉案被保险车辆改变使用性质，其有权在第三者责任险项下拒绝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人民保险公司在本案庭审中申请对保单中投保人的签名进行鉴定，因鉴定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没有必然联系，本院不予支持。第二，钟鹏因本次交通事故可获得的赔偿款数额。本院认为，钟鹏因本次交通事故损失金额为326927.15元，其可得到交强险不分责的赔偿款12万元。因钟鹏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其可得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655417.72元【（326927.15－120000）×80%】。人民保险公司、任平峰已为钟鹏垫付了医疗费共计15642.2元，应从钟鹏应得的赔偿款中扣减。因此，钟鹏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的赔偿款为269899.52元（1655417.72元＋120000元－15642.2元）。原审认定钟鹏因本次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款277899.94元，超出部分属于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被上诉人钟鹏因本次交通事故在本案中可获得的赔偿总额为269899.52元；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起五日内直接向被上诉人钟鹏赔偿269899.52元。如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98元，由任平峰和深圳市晨午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承担2138.4元，由被上诉人钟鹏承担65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5200元，由被上诉人钟鹏负担3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任何人不得强迫、指使、纵容驾驶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机动车安全驾驶要求驾驶机动车。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