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7553号原告：施皓天，男，197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广东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素妮，广东政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瑞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三路******（**B部分）自编**。法定代表人：张瑞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俊，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东，广东圣和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万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自编之三>法定代表人：谢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作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琪纯，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常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南大道****之3121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谢科，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舒，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怡青，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珠海百家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保税区综合服务区C，住所地珠海保税区综合服务区****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罗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椿，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璇，广东金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施皓天诉被告广州市瑞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文公司）、广州市万勤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勤公司），第三人广州常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江公司）、珠海百家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家达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斌，被告瑞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卫俊、曾小东，被告万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作熙、林琪纯，第三人常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舒、王怡青，第三人百家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上椿、郑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施皓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签订的转让百家达公司51%股权的转让合同无效，并判决瑞文公司将其名下百家达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万勤公司名下，并返还相关股权收益给万勤公司；2.瑞文公司、万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施皓天是常江公司的股东，持有常江公司48%的股权。2014年6月，常江公司与万华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亚太公司）共同投资设立百家达公司，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美元，其中常江公司持股51%，万华亚太公司持股49%，常江公司所持51%股权由万勤公司代持，万勤公司作为登记的名义股东持有该51%股权。后施皓天在另案中发现，万勤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与瑞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51%股权以人民币6800万元的低价转让给瑞文公司，并在2017年8月23日完成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根据珠海市商务局于2017年8月22日出具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显示，百家达公司的投资总额为60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39363万元），且已于2014年10月取得了位于珠海宗地面积为25744.93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拥有工程造价约56000万元的在建工程。另外，万勤公司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夏支行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显示，万勤公司将其持有百家达公司51%股权质押给银行所担保的债权额为4.5亿元人民币，也从侧面反映该股权价值远大于人民币6800万元。而且，百家达公司在2014年10月取得的上述土地在上述股权转让时已大幅增值。施皓天认为，瑞文公司、万勤公司是恶意串通损害常江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瑞文公司、万勤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常江公司一直未就其合法权益被侵犯向瑞文公司、万勤公司提起诉讼。为此，施皓天于2019年6月书面通知常江公司的董事会、监事，要求其尽快以常江公司名义提起诉讼，但其至今无任何实际行动。故施皓天作为常江公司的合法股东，为维护常江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代位权之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瑞文公司辩称：（一）施皓天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提起本案诉讼，其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身份不适格，法院应依法驳回其起诉。首先，施皓天没有提供常江公司监事或者执行董事在其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拒绝提起本案诉讼的证据。其次，施皓天在本案2020年1月13日的庭审中已自认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没有书面通知过常江公司监事或者执行董事提起本案诉讼，只是口头通知。施皓天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口头发出通知，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必须以书面形式进行通知，不能以口头形式通知。施皓天主张在2019年6月27日向常江公司董事谢科发出了《关于要求董事会、监事维护公司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通知》，即使该主张为真且假设谢科收到或者视为收到该邮件，施皓天也没有在提前30天通知谢科后方提起本案诉讼。最后，本案中所涉的股权转让合同履行完毕至施皓天提起诉讼已经历经约两年时间，且股权转让行为早已办妥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不存在“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之情形。综上，本案不具备直接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应具备的任一前提条件，施皓天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提起本案诉讼。（二）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常江公司利益没有事实依据，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新华字典的解释，串通是指暗中勾结，互相配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必然要求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就为了损害第三人利益而暗中勾结，相互配合。本案中，瑞文公司在受让百家达公司51%股权时，该51%股权登记在万勤公司名下。在该次股权转让之前，万勤公司及百家达公司均未向瑞文公司披露拟转让的百家达公司51%股权存在代持关系。事实上，瑞文公司在股权转让时根本不知道常江公司与万勤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代持关系。既然如此，瑞文公司根本不可能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就与万勤公司暗中勾结起来损害隐名股东常江公司的合法利益。（三）瑞文公司以合理价格购买了百家达公司51%股权，不存在低价受让百家达公司51%股权的事实。1.施皓天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明瑞文公司低价受让了百家达公司51%股权。首先，公司工商登记的投资总额与股权价值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施皓天以此为由主张低价转让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中外合资企业的注册资本不得低于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一。百家达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美元，因此投资总额相应最高只能预估填写为6000万美元。中外合资企业工商登记的投资总额并非合资公司事实上已经投入的投资总额，只是在工商登记时预估填写的投资总额。中外合资企业投资总额来源于资本或者借款两部分。退一步而言，就算百家达公司事实上的投资总额高达6000万美元，但是如果只是有2000万美元的实缴资本，其余4000万美元来源于借款，若不考虑日常经营盈亏，100%股权对应的价值还只是2000万美元，并非6000万美元。因此，百家达公司工商登记的投资总额与股权价值之间不具有任何关联性，根本不能根据百家达公司登记的投资总额的大小来推断其股权价值的大小。其次，股权担保的债权总额与股权价值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股权质押担保的债权总额不等同于股权的评估价值。股权质押只是发放贷款的担保方式之一，并非唯一担保方式。在百家达公司签署《最高额质押合同》时，贷款银行并未对51%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不能用担保债权总额来推断质押的股权价值。广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夏支行为百家达公司发放的授信最高额度为4.5亿元人民币的贷款性质为房地产开发贷款，这该笔贷款是百家达公司对房地产项目进行后续开发预估的资金需求，并非百家达公司贷款时的净资产价值或者所有者权益价值。银行发放贷款不会实质影响百家达公司的净资产与所有者权益。因此，不能由银行授信了4.5亿元的开发贷款来推论百家达公司51%的股权价值远远高于人民币6800万元，两者之间并没有任何关联性。2.基于以下事实与理由，可以证实瑞文公司以合理价格购买了百家达51%股权。首先，万勤公司对百家达公司的投入为2000万美元注册资本的51%，根据当时美元与人民币汇率估算即相当于人民币约6200万元。瑞文公司购买的万勤公司持有百家达公司51%股权的价格为6800万元人民币，并没有远低于万勤公司对百家达公司的投入金额，而是高于万勤公司对百家达公司的投入金额。其次，瑞文公司就该次股权转让行为向广州市越秀区地方税务局以人民币6800万元的转让价格申报缴纳了印花税，而据了解就此次股权转让行为万勤公司也向其所在税务机关以6800万元的转让价格申报缴纳了印花税以及所得税。同时，百家达公司也已经进行了此次股权转让行为的税务变更。由于瑞文公司是房地产开发企业，若51%股权转让价格属于明显低价，则税务机关会重新核算纳税价格予以征税。而事实上，就本次股权转让行为所涉之纳税金额，税务机关均予以认可，并没有重新核算纳税金额。由此可见，该次股权转让并非低价转让。再次，百家达公司外方股东万华亚太公司对于51%的股权具有优先购买权，并且万华公司作为百家达公司的股东，必然会非常清晰百家达公司51%股权的市场价格。如果瑞文公司受让51%的股权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万华公司完全可以行使优先购买权，低价优先购买该51%股权。事实上，万华公司放弃了优先购买权。由此可见，6800万元的转让价格属于合理价格，并非不合理低价。最后，退一步而言，即使假设瑞文公司以低于百家达公司51%股权市场价格一定幅度的价格购买股权，也属于以合理的价格取得股权。合理的价格应当根据转让标的物的性质、数量以及付款方式等具体情况，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以及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公司股权价值受投资意愿、行业前景、以及公司经营困境等众多商业因素的影响。瑞文公司作为购买方，在项目建设期购买房地产公司股权，存在或有债务及市场风险等诸多风险因素，当然希望购买的股权价格越便宜越好，这样才会有利可图。因此，只要瑞文公司购买的价格不是明显低价，就应认定为合理价格。（四）施皓天以“瑞文公司在股权转让前一个月才注册成立，且注册资本未实缴”为由推断瑞文公司不具有善意购买百家达公司股权的资金实力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缺乏基本常识。首先，为了便于核算投资项目的盈亏，设立新的项目公司作为投资方进行项目收购是股权收购中的惯常做法，在房地产领域中尤其多见。其次，公司的资金除了来源于股东的资本实缴外，还可以来源于借款（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借款），没有实缴资本并不代表公司不具备资金实力。事实上，瑞文公司收购百家达公司51%股权的680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价款中的2000万元人民币来源于瑞文公司股东的实缴资本，另外4800万元人民币来源于借款，并且已经全额支付给万勤公司，根本不存在不具有购买股权资金实力的事实。（五）瑞文公司已经支付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给万勤公司，且该次股东变更事项已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及商务部门备案，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六）施皓天主张合同无效，也不能要求瑞文公司将股权变更登记至万勤公司名下，因为如果合同无效，则瑞文公司自始无法取得百家达公司51%股权，施皓天应凭生效判决自行到工商局办理撤销登记。施皓天请求变更公司股权登记，瑞文公司并非适格被告，因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主体是公司本身而非公司股东。故请求驳回施皓天起诉或者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万勤公司辩称：（一）施皓天主体不适格，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施皓天既未通知常江公司，也确认常江公司的董事会、监事并未收到其书面通知，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施皓天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施皓天认为他人侵犯常江公司合法权益，给常江公司造成损失明显证据不足。本案并不存在侵犯常江公司合法权益，给常江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形，常江公司本身无权起诉，施皓天的主张明显证据不足。（二）施皓天主张股权转让合同存在恶意串通导致无效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1.施皓天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低价转让是没有依据的。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万勤公司将持有的百家达公司51%股份转让给瑞文公司，转让价格为6800万元，该转让价格是合理的，不存在恶意低价转让的情况。（1）涉案股权转让价格6800万元是经过税局审核认定合理的。（2）施皓天认为百家达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已经存在6000万美元投资总额，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中的投资额只是企业自行申报的内容，该数额并非是百家达公司在股权转让时实际已经投资的数额，施皓天据此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低价转让，是没有依据的。（3）4.5亿元的最高额债权数额是银行给予的融资授信贷款额度，不是涉案转让的股权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最高额抵押是指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协议，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以抵押物对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债权做担保。该《最高额质押合同》显示，万勤公司是对在2016年1月28日至2021年12月31日期间发生的最高主债权额不超过人民币4.5亿元的债权做担保，很明显该债权额是银行给予的融资授信贷款额度，当时只是发放了部分贷款，不是涉案转让的股权价值。施皓天据此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低价转让，是没有依据的。（4）瑞文公司进入百家达公司并投资建设工程项目成功后获得的收益与涉案股权在转让时的价值不具有可比性。工程项目的投资开发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资金，前期一般是通过银行贷款融资支出建设开发资金，并且随着建设项目的推进，需要不断地追加投资建设资金，而且需要漫长的建设周期，等待项目开发成功后通过销售再回款，对于建设开发公司的资金要求非常高，一旦在建设过程中资金投资跟不上，很容易就造成资金链断裂，同时挤兑银行贷款，导致工程项目在建设过程中因资金问题而破产，不仅项目暂停甚至烂尾，无法获得预期投资收益，反而连前期投资的本金都无法收回。2016年3月4日，常江公司向施皓天发出了《关于珠海百家达公司建设资金的请款报告》，要求施皓天按照持股比例融资给常江公司投资百家达公司，但当时施皓天明确表示不再融资给常江公司，要求退出百家达项目的建设。当时百家达公司的另一登记在册的股东是万华亚太公司，而施皓天正是万华亚太公司持有48%股份的股东，其通过持有万华亚太公司的股份而间接持有百家达公司的股份，在2016年3月份施皓天明确不再融资给常江公司及万华亚太公司，要求退出百家达项目的建设后，施皓天于2016年3月30日办理了退出万华亚太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施皓天中途单方要求退出百家达项目的行为，导致常江公司和万华亚太公司均没有资金再继续投资百家达项目，而百家达公司已经面临资金链断裂，拖欠了大量债务，工程项目停顿即将烂尾的情形，百家达项目是国家级电商港建设项目和珠海市重点项目，不能烂尾，否则会面临严重的违约责任及经济损失赔偿等一系列问题，万勤公司作为常江公司的实际大股东和百家达公司的大股东，为了避免给常江公司和百家达公司带来更大的经济损失，才被逼转让涉案股权，引进其他投资人，继续投资开发工程项目。工程项目在开发成功后升值是常理，但是以开发成功后的价值去推断涉案股权在转让时的价值，是不合理的。施皓天以瑞文公司进入百家达公司并投资建设工程项目成功后获得的收益来与当时工程项目频临烂尾状态丧失投资价值的公司股权价值相对比，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施皓天据此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低价转让，也没有依据。2.涉案股权的转让程序合法，不存在无效的情况，也不存在侵犯常江公司合法利益、给常江公司造成损失的情形。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经通过百家达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并且获得百家达公司的另一股东万华亚太公司的同意，相应修改了公司章程，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股权转让程序。而且万勤公司转让股权也获得了质权人农村商业银行的同意，并且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手续，解除了股权质押，并且百家达公司还依法办理了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手续，经过外商投资企业主管部门的审批同意，同时在工商部门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万勤公司也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分期收齐了瑞文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3.瑞文公司已经实缴注册资本，施皓天认为其不具备善意购买百家达公司股权的资金实力，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即使瑞文公司未实缴注册资本，但是按照现行有效的公司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实行注册资本认缴制，不需要对注册资本进行实缴，但同样以其认缴的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施皓天以瑞文公司的注册资本未实缴为由，认为其不具备善意购买百家达公司股权的资金实力，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施皓天已经明确表示不再投资并且退出百家达项目，同时也办理了退出万华亚太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现又滥用诉权恶意主张不知情而起诉要求认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无效，存在严重不诚信及恶意诉讼的行为，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施皓天是广州常元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安排广州常元房地产开发实业有限公司在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和广州江南房产有限公司，案号为（2016）粤01104民初5517号，施皓天明确知悉案件真实情况却在起诉状中主张其完全不知情而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且要求返还7500万元的合同款项及赔偿损失，为此花都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后，直接在一审判决书中认定常元公司故意隐瞒案件真实情况并在诉讼中提供误导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在诉讼中存在严重的不诚信行为，最终花都法院驳回了施皓天要求返还7500万元的合同款项及赔偿损失等诉讼请求。除本案以外，施皓天多年来已经针对万勤公司反复提起多次诉讼，其在诉讼中存在严重的不诚信行为。故请求驳回施皓天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常江公司述称：（一）常江公司的董事会、监事从未收到施皓天关于提起诉讼的书面请求，不存在任何管理上的失职，更未侵害股东的合法权益。施皓天作为常江公司的股东，认为他人侵犯常江公司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失，应书面请求常江公司董事会、监事提起诉讼，若董事会、监事拒绝起诉，或收到书面请求后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施皓天才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但常江公司董事会、监事至今未收到施皓天的书面请求。施皓天提交的《关于要求董事会、监事维护公司合法权益、提起诉讼的通知》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7日，其提起本案诉讼是2019年6月28日，可见施皓天制作该文件的目的仅仅是为了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二）单方面退出对百家达公司的投资，是施皓天自行决定并与万勤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施皓天与万勤公司是常江公司的股东，分别持股48%、52%，常江公司日常运营、对外投资所需资金均由两位股东按照上述比例投入。2014年，施皓天与万勤公司协商一致，通过常江公司筹集资金，以万勤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万华亚太公司（施皓天曾是该公司股东，持股比例是48%）共同投资成立百家达公司，用于开发珠海房地产项目。百家达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美元，万勤公司与万华亚太公司分别持股51%、49%，万勤公司实缴出资1020万美元，当时折合人民币约6200万元。2016年3月4日，由于百家达公司开发的中国电子商务港（珠海保税园区）项目拟启动施工建设，需要筹集资金约人民币2亿元，常江公司遂向施皓天及万勤公司发出请款报告，请求两位股东对常江公司进行增资，进而用于商务港项目开发建设，但施皓天拒绝了常江公司的增资请求，并提出单方面退出对百家达公司的投资。（三）出售百家达公司股权是保全常江公司利益及施皓天与万勤公司股东权益的无奈之举。2016年3月30日，施皓天将其持有的万华亚太公司的股权全数出售，关闭了其通过万华亚太公司投资百家达公司的渠道，同时施皓天亦拒绝通过常江公司继续投资百家达项目。万勤公司、万华亚太公司在施皓天退出投资后无法承担巨大的资金压力，房地产项目开发处于停滞状态，而高达数亿的银行贷款每月都在产生巨额利息，为避免资金链断裂、项目烂尾，万勤公司多方寻找新的投资主体，最终选择了资金实力雄厚的瑞文公司。因此，出售百家达公司股权不应认定为侵害常江公司的利益或施皓天的利益，而是对常江公司利益和施皓天股东权益最大限度的保全。在本案之前，施皓天对常江公司、万勤公司提起了多次诉讼，主张退回出售百家达公司股权后收回的投资款中属于其出资的部分，与其先前提出单方面退出百家达公司投资的意愿是一致的。故请求驳回施皓天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第三人百家达公司述称：（一）施皓天无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股东代表诉讼之规定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身份不适格，应驳回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只有在施皓天向董事、监事出具的书面请求遭受拒绝或能确定董事、监事收到请求未采取诉讼的情况下，施皓天才具备代替常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但施皓天在本案中承认其未能书面请求，只是口头通知，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作出口头通知及通知内容。施皓天提交的邮政运单未能显示寄送的邮件内容、对象、寄送地址，且该快件未妥投，未妥投原因是收件人名、址有误/不详，也就是说施皓天根本未能向常江公司董事、监事寄送相关书面请求。故施皓天不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二）瑞文公司不存在低价受让百家达公司股权的情况，施皓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万勤公司与瑞文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股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中记载的百家达公司的投资总额不等同于百家达公司的净资产，投资总额与注册资金之间的差额是以债务形式形成，不能视为公司的净资产。2.施皓天拟以股权质押的情况反映股权价值是没道理的，股权质押担保的数额并不等于股权价值，且根据施皓天提交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百家达公司51%的股权担保的债权为最高额债权，即贷款行将4.5亿的授信给到百家达公司，但最终的借款数额以百家达公司实际借款数额为准。因此，贷款行不会要求抵押股权的价值等同于授信金额。这从贷款银行未对百家达公司51%的质押股权的价值进行评估即可知。3.瑞文公司受让51%百家达公司股权时，珠海市工商局登记的该股权的持有人为万勤公司，瑞文公司并未获知存在代持的情况。瑞文公司受让万勤公司持有的百家达公司股权并不存在侵害施皓天或常江公司利益的主观恶意，瑞文公司已善意取得百家达公司51%的股权。（三）万勤公司与瑞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该次股东变更事项已经珠海市工商局核准登记，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故请求驳回施皓天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百家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2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原名称为珠海百家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登记股东为万勤公司与万华亚太公司，万勤公司实缴出资102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51%，万华亚太公司实缴出资980万美元占注册资本49%。2013年12月9日，万勤公司出具《代持股确认书》，内容为：“1、我司在百家达公司中持有公司总股本51%的股份，对应出资美元1020万元；前述股份的实际所有人应为常江公司，由我司代为持股；2、我司在此声明并确认，由代持股份产生的或与代持股份有关收益及义务归常江公司所有；常江公司作为代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根据百家达公司章程规定享受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权益、重大决策、表决权、查账权等公司章程和法律赋予的全部权利；……4、在代持股期间，我司将保证所代持股份权属的完整性和安全性，非经常江公司书面同意，我司不予处置代持股份，包括但不限于转让，赠与、放弃或在该等股权上设定质押等……”2017年8月14日，质押权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夏支行向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质押登记注销证明》，内容为：“我行于2016年11月28日与质押人万勤公司签订了编号为440507220160007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并于2016年11月28日在贵单位办理了百家达公司51%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因百家达公司更换股东，我行同意抵押人万勤公司办理百家达公司51%股权的质押登记注销手续。现向贵单位申请注销抵押登记，请协助办理。”2017年8月17日，珠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对上述股权出质登记予以注销。2017年8月18日，万华亚太公司出具《声明》，内容为：“鉴于：万华亚太公司为百家达公司合法股东之一，并依据公司章程规定持有百家达公司49%的股份。万勤公司为百家达公司另一合法股东，依据公司章程规定持有百家达公司51%股份。2017年8月18日依法召开百家达公司的董事会，全体董事同意并形成决议，万勤公司向瑞文公司转让其持有的百家达公司51%的股份。由万华亚太公司在此声明：1、本公司无条件放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珠海百家达置业有限公司章程》对出让股份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2、本公司对放弃股份优先购买权的决定是无条件的和不会撤销的，承诺在百家达公司股权转让的过程中不反悔。3、本公司同意就出让相关事宜对《珠海百家达置业有限公司章程》进行相应修改。”同日，万勤公司（甲方、转让方）与瑞文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百家达公司51%的股权（即注册资本2000万美元中甲方1020万美元的认缴出资部分）转让给乙方；转让基准日，双方同意以2017年8月18日为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在该基准日之前的股东权利义务由甲方享有或承担，在该基准日后的股东权利义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甲、乙双方同意股权转让总价为人民币6800万元；乙方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该转让款；乙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10天内向甲方支付10%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680万元，在审批机关批准本协议后7天内支付50%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3400万元，在审批机关批准本协议后30天内支付30%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2040万元，在完成百家达公司移交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10%股权转让价款即人民币680万元；甲、乙双方承诺关于本次股权转让各方已取得有关主管部门、董事会之批准、授权，并已获得合营他方的同意；甲方保证所持有百家达公司的股权不存在抵押、质押及股权纠纷；甲方应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所有与本次股权转让有关的法律手续，在这些手续完成之后，乙方能够合法拥有本次股权转让涉及的全部股权，并可对抗任何第三人对此提出的异议；本协议自各方法定（授权）代表签字、加盖公章，并经审批机关批准之日起生效等。上述协议签订后，瑞文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向万勤公司转账680万元，于2017年9月6日向万勤公司转账3400万元，于2017年10月16日向万勤公司转账2040万元，于2017年11月7日向万勤公司转账680万元，合计6800万元，均注明为股权转让款。2017年8月22日，珠海市商务局向百家达公司出具《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回执》，内容为：你单位报送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备案申报材料收悉，且符合形式要求；根据前述申报材料，该外商投资企业变更事项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属于备案范围；变更后的备案基本信息如下：企业名称为百家达公司，投资总额为600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2000万美元，经营范围为在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珠海宝峰路西侧，宝湾路南侧，宗地编号珠国土储2014-34，宗地面积为25744.93平方米）开发、建设、租售及经营商业、办公楼宇；投资者为万华亚太公司（认缴出资额980万美元，权益比例49%）与瑞文公司（认缴出资额1020万美元，权益比例51%）。2017年8月31日，经珠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百家达公司的股东由万勤公司和万华亚太公司变更登记为瑞文公司和万华亚太公司，董事会成员由罗睿（董事长）、杨绮娜（监事）、谢科（董事）、陈秀娟（副董事长）变更备案为罗睿（董事长）、许志文（副董事长）、张瑞容（董事）、鲜紫淇（监事）。施皓天主张上述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实际价值，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11月28日万勤公司（甲方、质押人）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夏支行（乙方、债权人）签订的《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4405075201600007-1），该合同约定：乙方将在2016年11月28日至2021年12月31日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与债务人百家达公司（主合同债务人）基于主合同连续发生多笔债权，甲方愿意在不超过4.5亿元的最高主债权额限度内为上述债权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质押财产为万勤公司名下的百家达公司51%股权。对此，百家达公司述称，上述贷款的担保措施包括百家达公司100%股权质押担保以及保证人保证担保。2.《珠海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显示百家达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竞得坐落于珠海保税区宝××路西侧、××路南侧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宗地用途为商业性办公），出让价款超过人民币1.15元，百家达公司承诺开发投资总额不少于人民币3亿元。3.《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发证日期为2016年7月8日，显示珠海保税区宝××路西侧、××路南侧地块用地项目为百家达国际中心，用地面积为25744.93平方米，建设规模为123986.21平方米。4.《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发证日期为2017年3月21日，显示珠海保税区宝××路西侧、××路南侧地块建设规模为123986.21平方米，合同价格为56000万元。5.《广东省珠海市商品房预售许可证》2份，发证日期分别为2017年11月2日、2018年2月12日，显示百家达国际广场可预售建筑面积分别为15292.14平方米、15182.27平方米。6.网页资料，显示百家达国际广场预售均价为26000元/平方米。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万华亚太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案涉股权转让为恶意串通，提交了如下证据：1.百家达公司原董事会名单，显示：董事长罗睿、董事谢科委派方为万勤公司，副董事长陈秀娟委派方为万华亚太公司。2.《董事委派书》，显示瑞文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委派张瑞容担任百家达公司董事、继续委派罗睿为百家达公司董事长。3.《任免职书》，显示万华亚太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免去陈秀娟的百家达公司副董事长职务，委派许志文担任百家达公司副董事长。3.《免职书》，显示万勤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免去杨绮娜的百家达公司监事职务。4.《监事委派书》，显示瑞文公司、万华亚太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共同委派鲜紫淇担任百家达公司监事。另查明，根据广州市越秀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企业登记资料记载，瑞文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广州市瑞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2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60%）和廉江市予夏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出资8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40%），法定代表人为张瑞容，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公司经理为许志文，监事为鲜紫淇。广州市瑞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张瑞容，法定代表人为张瑞容。廉江市予夏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2月7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许志文、鲜紫淇，法定代表人为许志文。本院依据施皓天的申请，责令瑞文公司提交其银行账户2017年8月至11月的交易流水。瑞文公司提交的交易流水显示：廉江市予夏投资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3日、8月18日、9月5日、10月11日、11月7日向瑞文公司转账投资款12万元、800万元、832万元、816万元、272万元，共计2732万元；广州市瑞雅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8月4日、8月8日、9月1日、10月16日、11月7日向瑞文公司转账投资款18万元、1200万元、1248万元、1224万元、408万元，共计4098万元；以上投资款合计6830万元。再查明，根据常江公司的章程记载：常江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科，股东为万勤公司（实缴出资人民币26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52%）和施皓天（实缴出资2400万元人民币，占注册资本48%）。股东的权利包括参加股东会并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等。股东会职权包括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选举和更换董事、决定董事的报酬，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决定有关监事的报酬等。经股东会通过的公司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项下的具体事务，在经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后，股东会决议有效。公司设董事会，成员3人，万勤公司推荐2名，施皓天推荐1名，董事会会议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董事会会议应当由1/2以上的董事出席方可举行；董事会做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董事的二分之一以上表决通过方为有效。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1名，由万勤公司推荐，股东会任命。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2019年6月21日生成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常江公司的董事会成员包括谢科（董事长）、施皓天（副董事长）、杨绮娜（董事兼经理），监事为林丹梅。庭审中，施皓天、万勤公司、常江公司均确认谢科、杨绮娜为万勤公司委派的董事会成员。2019年6月27日，施皓天向常江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邮寄《要求董监事起诉维护公司权益通知》，收件人为常江公司法定代表人谢科，该邮件因“收件人名址有误/不详，且无法联系收件人”被退回。2019年6月28日，施皓天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本院就合同效力问题向施皓天释明，施皓天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同时表示其无法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相关股权收益”的具体内容。施皓天申请本院摇珠选定评估机构以2017年8月18日为基准日对百家达公司51%的股权价值进行评估，并于2020年4月15日申请传唤张瑞容、许志文、鲜紫淇到庭就本案股权转让款项来源、经济能力、当事人关系等事实接受询问。万勤公司主张：施皓天于2016年3月明确表示退出对百家达项目的投资，施皓天与万勤公司召开股东会就其退出百家达项目问题及出售百家达公司股权等事宜达成共识，同时施皓天在2016年3月办理了退出万华亚太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在2016年4月办理了退出百家达公司管理层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常江公司在2014年8月及2015年5月通过万勤公司实缴百家达公司注册资本合计102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62793750元；2016年3月施皓天提出退出百家达项目后，万勤公司于2016年7月将62793750元注册资金原路退回给常江公司，故案涉股权转让并未损害常江公司的合法权益。对上述主张，万勤公司提交了常江公司于2014年8月1日、2015年5月20日向万勤公司转账31620000元、31173750元（合计62793750元）的转账凭证，以及万勤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向常江公司转账两笔合计62793750元（备注为退还投资款）的转账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施皓天是否有权代表常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二是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三是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将百家达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万勤公司名下并返还相关股权收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一）施皓天是否有权代表常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文虽然规定股东提起代表诉讼前必须先书面请求公司有关机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该项前置程序针对的是公司治理的一般情况，即在股东向公司有关机关提出书面申请之时存在公司有关机关提起诉讼的可能性，如果根本不存在该种可能性，则法院不应当以原告未履行前置程序为由驳回起诉。本案中，根据常江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董事会成员为3人，其中万勤公司推荐2人、施皓天推荐1人，董事会会议决议的表决实行一人一票；公司监事由万勤公司推荐、股东会任命。庭审中万勤公司、常江公司也确认谢科、杨绮娜为万勤公司委派的董事会成员。案涉股权是由万勤公司转让给瑞文公司，万勤公司又是常江公司的大股东，施皓天主张以常江公司的名义起诉万勤公司和瑞文公司、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与万勤公司的行为和利益相悖，按照常理万勤公司不可能同意该请求。故即使施皓天书面申请常江公司的董事会、监事提起诉讼，按照常江公司董事会议事规则，董事会不可能作出同意起诉的决议，同理，由万勤公司推荐的监事也不可能作出同意起诉的决定。即使该事项提交常江公司股东会，按照资本多数决原则，常江公司也不可能形成同意起诉的股东会决议。因此，无论施皓天是否正确履行了书面请求的前置程序，本案均不宜以前置程序未履行或履行不当为由直接驳回起诉。施皓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股东代表诉讼。（二）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签订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案涉股权为万勤公司代常江公司持有，万勤公司作为名义股东，在未得到实际出资人常江公司授权的情况下，转让登记在其名下的股权，构成无权处分。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必然影响合同的效力。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了常江公司的合法权益，对此施皓天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第一，从股权工商登记外观来看，万勤公司为百家达公司的登记股东，瑞文公司有理由相信万勤公司有权转让案涉股权。本案并无任何证据显示瑞文公司在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明知常江公司才是案涉股权的实际股东。第二，从瑞文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前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常江公司、百家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关联关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等主要人员也不存在重合，施皓天以案涉股权转让后百家达公司的主要人员委派任免情况来主张瑞文公司与万勤公司、常江公司、百家达公司等存在人员混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瑞文公司已经向万勤公司全额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价款，根据瑞文公司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知，瑞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资金来源系瑞文公司股东转入的投资款，并无任何证据显示该资金来源与万勤公司、常江公司、百家达公司或万华亚太公司有关。第四，施皓天主张案涉股权转让价款明显低于实际价值，但其提交的《最高额质押合同》并无载明质押财产评估价值，也不能排除债务人还向债权人提供了其他形式的担保或保证；而百家达公司的对外投资金额，以及百家达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工程的价值，也不能直接等同于百家达公司的股权价值。故施皓天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股权价值明显高于6800万元。第五，案涉股权转让已经过百家达公司其他股东和股权质权人的同意。据此可知，施皓天对其主张的恶意串通事实没有提出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施皓天提出传唤张瑞容、许志文、鲜紫淇到庭接受询问的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及其股东、实际控制人等没有支付案涉股权转让价款的能力，从而对瑞文公司的资金来源提出质疑，则施皓天至少应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现瑞文公司已经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资金来源于股东，即瑞文公司为反驳施皓天上述主张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则举证责任应由施皓天承担。在施皓天未能提供初步证据证明瑞文公司及其股东、实际控制人等明显不具备相应支付能力的情况下，不应过分要求瑞文公司一方进行举证，故本院对施皓天该申请不予接纳。关于施皓天提出对案涉股权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由于商事行为具有逐利性和不确定性，不能仅以评估价值的高低来判断交易双方是否构成恶意串通，因此，施皓天该申请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必然关联，本院不予接纳。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施皓天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将百家达公司51%股权变更登记至万勤公司名下并返还相关股权收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据此可知，公司是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义务主体。施皓天主张变更百家达公司的登记股东，应当以百家达公司为被告。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履行变更登记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其次，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向万勤公司返还百家达公司51%的股权及相关股权收益，是基于施皓天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而提出的返还财产的诉请，如前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无效情形，故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施皓天亦无法明确其要求瑞文公司返还相关股权收益的具体内容。因此，施皓天主张瑞文公司将百家达公司51%股权变更登记至万勤公司名下并返还相关股权收益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施皓天在本案所提诉请，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施皓天如认为万勤公司无权处分案涉股权的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施皓天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施皓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嘉娴人民陪审员  胡秀芳人民陪审员  张丽婵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严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