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4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一菱，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谋，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清源街道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王德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斌，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施艺扬，男，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琪，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一菱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公司）、原审被告施艺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5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一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宏谋，被上诉人清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柯文斌，原审被告施艺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一菱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闽05民初28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清源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清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清源公司与林一菱之间除了2009年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外，自2009年至2011年期间另存在大量民间借贷及其他经济关系，本案合同纠纷应为双方之间的所有合同纠纷及所有债权债务纠纷而不限于双方的委托贷款合同纠纷。讼争的2000万元并非清源公司因委托贷款而多支付的款项，而是清源公司归还前述另存在大量民间借贷及其他经济关系中所欠林一菱的款项，包括清源公司就委托贷款自愿在约定利息之外补贴林一菱的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将争议焦点归纳为本案讼争的2000万元是否为多支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款项，是完全错误的。1．林一菱除了2009年7月24日委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洛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洛江支行）向清源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外，尚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并且双方的债务目前尚未结算，具体如下：（1）针对前述委托贷款，清源公司与林一菱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清源公司未能按期偿还委托贷款借款本息，应向林一菱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按所欠金额每百万每日贰仟元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对该合法有效的协议未予认定，明显错误。（2）2009年7月6日，林一菱代清源公司向庄少卿偿还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一审法院仅依据款项发生在委托贷款前及清源公司否认代偿等为由否认林一菱代清源公司偿还1000万元的事实，不能成立。首先，林一菱代偿l000万元发生在委托贷款之前，清源公司在委托贷款之后汇款2000万元用于偿还之前所欠林一菱代偿庄少卿1000万元及其他欠款合情合理。其次，讼争2000万元是汇入委托贷款发生之前指定的泉州市鲤城区中兴建贸易商行（以下简称中兴建商行）账户，也印证讼争2000万元与委托贷款无关，而是偿还所欠林一菱的1000万元代偿款及其他欠款。再者，生效的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160号判决已确认林一菱代清源公司向庄少卿偿还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3）2009年7月23日，清源公司股东王德瑞向林一菱出具《借据》一份，约定向林一菱借款820万元，清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德利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章确认。（4）2009年9月2日，林一菱向清源公司指定的代收人田峰汇入款项2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出借清源公司。（5）2009年清源公司向林一菱借款20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6）2009年11月2日，中兴建商行受林一菱委托汇给清源公司6922696元（双方约定月利率3%），该汇款有相应的流水记录佐证。一审法院以前述款项未明确注明用途为由予以否认，明显错误。（7）清源公司在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979号裁定书中自认除讼争委托贷款之外还收到林一菱几百万元的借款。（8）自2009年12月17日至2010年6月3日，清源公司向中兴建商行偿还借款2000万元。（9）2010年6月22日，案外人福建宏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林一菱借款2000万元，清源公司及其股东王德瑞作为担保人在借据上签章确认。（10）2011年7月14日，清源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牛雅丽的账户向林一菱支付200万元，款项用途明确为：清源公司归还本金。由上述款项来往可以表明，清源公司与林一菱之间一直都存在着大量经济往来。2．清源公司所提供的借记通知、进账单等汇款凭证上均明确记载汇款用途为“归还借款”，证明清源公司在汇款时对其与中兴建商行、林一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是清楚且认可的，并书面确认讼争款项的性质均为“归还借款”。3．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629号民事裁定书第7页亦明确“清源公司就其与林一菱之间就上述还款所存在的纠纷，可另行解决”，明确涉案20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还款”，与本案中委托贷款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清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从清源公司提供的汇款凭证可以看出，清源公司自2009年12月17日至2010年6月3日止向林一菱汇款15笔，汇款用途记载为归还欠款。清源公司若认为其与林一菱除了该委托贷款之外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在（2012）泉民初字第174号民事判决之前就应当已经知道其权利遭受侵害，即两年的诉讼时效最迟应自2012年9月20日起算。2014年11月3日清源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的（2014）泉民初字第1754号一案，所有的起诉材料均未送达，不足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清源公司直至2016年8月15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已经超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依法驳回清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清源公司要求林一菱偿还其所谓的多支付的2000万元及赔偿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鉴于清源公司与林一菱之间存在诸多经济往来，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未能确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清源公司仅仅依据2000万元的汇款流水便要求林一菱予以返还，无法成立。另外，林一菱系因与清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取得案涉款项，系合法的、正当的，清源公司要求林一菱赔偿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四、除通过工行洛江支行委托贷款外，双方经济往来结算至201l年7月14日（含双方委托贷款补充协议贴息部分），清源公司扣除已偿还的讼争2000万元外，尚欠林一菱的本息共计4222.93万元。林一菱对此保留追诉的权利。 清源公司辩称，第一，林一菱自始至终无法提供明确有效的证据证明讼争2000万元是委托贷款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所提供的证据及抗辩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林一菱证据多用，在多个案件中均是提供同一套材料，林一菱曾经的主张均已经被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时效与利息的问题，与一审代理意见相同。 施艺扬述称，与一审的答辩意见相同，施艺扬仅是林一菱指定的收款单位，款项通过其开办的中兴建商行交付给林一菱，讼争款项性质以及清源公司与林一菱之间的关系，施艺扬不清楚。施艺扬与本案没有关系。 清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一菱、施艺扬返还清源公司为偿还委托贷款多支付的款项计2000万元，并赔偿自2010年6月2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每月2%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880万元）；2．由林一菱、施艺扬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根据林一菱的指示，清源公司通过其名下账号为8300××××4001的中国银行账户先后于2009年12月17日分别汇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于2009年12月30日分别汇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于2010年3月12日汇款500万元，于2010年6月2日分别汇款4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于2010年6月3日分别汇款100万元、100万元、60万元，合计2000万元至林一菱指定的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泉州东海支行、收款人为“泉州市鲤城区中兴建贸易商行”、账号为1408××××2772的银行账户，汇款用途为归还借款。 二、2011年2月28日，林一菱以清源公司未按期偿还委托贷款为由，将清源公司、王德利、王德瑞列为被告，工行洛江支行列为第三人起诉至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泉民初字第140号〕。清源公司在该案中抗辩称包含本案讼争的2000万元在内，已偿还全部贷款甚至所偿还的数额已超过其贷款数额，并保留另行主张返还的权利。一审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了林一菱的部分诉讼请求。二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林一菱非委托贷款适格主体为由，裁定驳回林一菱的起诉〔（2012）闽民终字第19号〕。2012年4月6日，工行洛江支行以清源公司未按期偿还委托贷款为由，将清源公司、王德利、王德瑞列为被告、林一菱列为第三人起诉至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274号〕，要求偿还委托贷款本金27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清源公司在该案中抗辩理由同前案。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讼争2000万元并非汇入指定还款账户且工行洛江支行不予认可，无法确认为偿还委托贷款，遂判决清源公司应偿还工行洛江支行借款本金2264万元及利息、罚息，王德利、王德瑞承担连带责任。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闽民终字第301号〕。后清源公司、王德利、王德瑞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清源公司、王德利、王德瑞的再审申请〔（2014）民申字第629号〕。 三、2012年10月16日，林一菱以清源公司未全部偿还2009年11月1日借条上的2000万元借款为由诉至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979号〕，要求清源公司偿还借款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自行申请撤回起诉。2013年2月28日，林一菱又以相同事由诉至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泉民初字第334号〕，要求清源公司偿还借款1800万元及相应利息。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以林一菱所主张的2000万元欠款未实际发生为由驳回林一菱的诉讼请求。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后，林一菱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闽民终字第244号〕。后林一菱不服二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林一菱的再审申请〔（2015）民申字第42号〕。 四、2016年1月15日，林一菱以要求返还不当得利1000万元为由将案外人庄少卿列为被告起诉至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鲤城区人民法院），鲤城区人民法院通知清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闽0502民初160号〕。经审理，鲤城区人民法院认为林一菱向庄少卿汇款1000万元系代清源公司偿还借款，判决驳回林一菱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清源公司曾于2014年11月3日以本案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将林一菱、施艺扬起诉至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泉民初字第1754号〕，后又自行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为：清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讼争的2000万元是否为多支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林一菱、施艺扬是否应予返还？ 争议焦点一，清源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清源公司早在2011年2月28日林一菱诉清源公司未按期偿还委托贷款一案〔（2011）泉民初字第140号〕中，就抗辩称包含本案讼争的2000万元在内已偿还全部贷款甚至所偿还的数额已超过其贷款数额，保留另行主张返还的权利。在后续的二审、再审案件中，清源公司亦做出同样的抗辩或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清源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2000万元债权的诉讼时效在前述系列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已中断。而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案件于2014年8月11日做出裁定，故清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第一次以本案事由起诉林一菱、施艺扬尚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且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至2016年8月15日，清源公司第二次提起本案诉讼，亦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清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林一菱关于清源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本案讼争的2000万元是否为多支付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款项？林一菱、施艺扬是否应予返还？ 根据工行洛江支行诉清源公司委托贷款一案中查明的事实，2009年7月，林一菱委托工行洛江支行向清源公司发放贷款2700万元，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318%，期限自2009年7月24日至2009年10月30日止共三个月。贷款到期后，林一菱对于收到清源公司支付的2000万事实并不否认，但不认可该2000万元系偿还委托贷款，已生效的工行洛江支行诉清源公司委托贷款一案判决亦确认该2000万非汇入指定账户，故不能认定为偿还委托贷款。既然林一菱已承认收到清源公司支付的2000万，且该2000万又不是作为偿还委托贷款的款项，故林一菱应对收取该款项提供合法依据。林一菱据此辩称双方除委托贷款外，还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尚未结算，在双方结算前，清源公司要求归还所谓本案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据不足，并列举了十项具体事由。对于该十项事由，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项事由已在工行洛江支行诉清源公司委托贷款一案中做出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项事由，虽然鲤城区人民法院已认定林一菱支付的1000万元系林一菱代清源公司向庄少卿还款，但相应款项发生在委托贷款前，且清源公司亦不认可林一菱的代偿行为，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第三、四、九、十项事由，款项往来主体均非本案当事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五、七项事由，已在林一菱诉清源公司要求偿还1800万元借款一案中被确认未实际发生；第六项事由，款项用途仅标注为往来款，未明确具体款项性质，无法确认与案涉款项的关联性；第八项事由，即本案讼争的2000万元款项。综合以上分析，林一菱的前述十项辩解均无法合理解释其收取清源公司2000万元款项的依据。因此，对于林一菱的前述辩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鉴于此，对于清源公司基于双方存在委托贷款合同关系要求林一菱返还多汇的2000万元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外，清源公司要求施艺扬一并承担偿还责任，因施艺扬仅是提供银行账户供林一菱收付款使用，清源公司亦认可讼争2000万款项汇入的账户系受林一菱指定，故施艺扬并非2000万元款项的债务主体，清源公司要求施艺扬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清源公司主张从2010年6月2日起按每月2%利率计算的利息，鉴于双方并无明确对于利息的约定，但清源公司因资金被占用存在利息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林一菱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林一菱因委托贷款向清源公司多收取的2000万元款项无合法依据，现清源公司要求林一菱返还该款项，事实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林一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委托贷款多支付的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5800元，由原告泉州市丰泽区清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9515元，被告林一菱负担186285元。 本院二审期间，林一菱提交了一份清源公司欠林一菱案涉款项本息的部分及林一菱收到清源公司每笔还款后本息结算明细的表格，证明截至2011年7月14日，扣除清源公司已经返还的6期款项，清源公司尚欠林一菱本息共计4222.93万元。清源公司质证认为，该表格是林一菱单方提供，其内容是林一菱自行整理，如何计算没有任何依据，没有相关证据进行佐证，对该表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施艺扬质证认为，同意林一菱的意见，对该表格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林一菱提交的前述证据，是林一菱单方制作提供，没有相关证据佐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的上诉和答辩及证据交换、质证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清源公司起诉请求返还讼争2000万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林一菱应否返还清源公司讼争2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 一、关于清源公司起诉请求返还讼争2000万元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并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林一菱关于清源公司2014年11月3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不足以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清源公司在2011年2月28日林一菱诉清源公司未按期偿还委托贷款一案〔（2011）泉民初字第140号〕中，就抗辩称包含本案讼争的2000万元在内已偿还全部贷款甚至所偿还的数额已超过其贷款数额，保留另行主张返还的权利，并在后续的二审、再审中亦做出同样的抗辩或主张。清源公司起诉请求返还讼争2000万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高人民法院就前述案件做出（2014）民申字第629号民事裁定之日即2014年8月11日起重新计算。清源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第一次以本案事由向一审法院起诉林一菱、施艺扬，尚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且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至2016年8月15日，清源公司第二次提起本案诉讼，亦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清源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一菱关于清源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林一菱应否返还清源公司讼争2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 本案中，针对林一菱主张讼争的2000万元是清源公司归还双方除委托贷款之外的大量民间借贷及其他经济关系中欠林一菱的款项而提出的辩解事由，分别加以分析认定，是判断林一菱应否返还清源公司讼争2000万元的关键。第一，关于清源公司与林一菱就委托贷款逾期还款违约金、资金占用费签订的《补充协议》。前述协议是林一菱、清源公司、工行洛江支行委托贷款合同关系的组成部分。工行洛江支行诉清源公司委托贷款纠纷一案〔（2012）泉民初字第274号、（2013）闽民终字第301号、（2014）民申字第629号〕已对清源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进行处理，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委托贷款中约定的利率超过人民银行规定的部分无效，一审法院对林一菱就前述协议单独主张债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生效的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502民初160号判决已确认林一菱代清源公司向庄少卿偿还借款1000万元。前述（2016）闽0502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只是对代偿事实的认定，而不能等同于对林一菱的债权的确认，且，清源公司并不认可前述林一菱的代偿行为，一审法院对林一菱的该项债权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林一菱与清源公司因前述代偿事实产生的纠纷可以另行处理。第三，关于林一菱提供的清源公司股东王德瑞于2009年7月23日向林一菱出具的《借据》、案外人福建宏翔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林一菱借款2000万元的《借据》、向田峰汇入款项凭证，因款项往来的另一方均非清源公司，林一菱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清源公司也不予以认可，不能据以认定清源公司向林一菱借款；即使清源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牛雅丽的账户向林一菱偿还本金200万元是真实的，也不能据此推断林一菱对清源公司主张的债权成立〔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42号民事裁定〕。第四，关于林一菱提出的2009年清源公司向其借款2000万元并出示《借据》已在林一菱诉清源公司要求偿还1800万元借款一案中被确认未实际发生；关于清源公司在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泉民初字第979号民事裁定中自认除讼争委托贷款之外收到林一菱几百万元的借款，由于借款并不明确，本案无法认定。第五，关于林一菱提出的中兴建商行受林一菱所托汇给清源公司6922696元，因款项用途仅标注为往来款，未明确具体款项性质，无法确认与讼争款项的关联性。第六，林一菱提出的清源公司自2009年12月17日至2010年6月3日向中兴建商行偿还借款2000万元，即本案讼争的2000万元款项。综合以上分析，林一菱在本案中提出的辩解均无法合理解释其收取清源公司2000万元款项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林一菱的前述辩称不予采信，对于清源公司基于双方存在委托贷款合同关系要求林一菱返还多汇的2000万元款项的主张予以支持，均无不当，林一菱的该项上诉事由不能成立。鉴于清源公司因资金被占用存在利息损失的事实客观存在，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林一菱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也无不当。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清源公司因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清源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没有提出清算其与林一菱之间的债权债务，林一菱也未提出清算其与清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反诉，故林一菱关于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清算的意见，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林一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85元，由林一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郑 鸿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