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宁，男，汉族，1975年8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曜华，北京市重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伟，天津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争，女，汉族，1966年7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婷，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夫，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男，汉族，1964年10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臧宁因与被上诉人马争、原审第三人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17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臧宁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臧宁提交了向马争转款3000万元的银行转帐凭证及李培升的证言，依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臧宁已经完成了借贷关系的举证义务。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以臧宁和马争之间没有直接的要约承诺过程及转帐凭证，不能作为借贷关系的证据为由认定臧宁没有完成举证义务是错误的。2.汪**在询问笔录里面否认了臧宁和马争之间的借贷关系的事实，对于马争所主张的3000万元是委托换汇的事实也予以否认。也就是说汪**不能证明本案的案件事实。而一审判决却认定了汪**对于3000万元是委托换汇关系进行的确认，一审认定有误。3.汪**否认委托换汇，那其侄子汪峰不可能对委托换汇的关系知晓并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臧宁在一审已经完成了法律所规定的借贷关系的举证义务，马争的抗辩证据不足，不应支持。三、一审法院未调查马争的账户流水存在程序问题。马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臧宁认为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其提供了转帐凭证就完成了举证责任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该司法解释条文并未明文规定只要提供转帐凭证就应认定为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其次，臧宁又陈述马争经汪**的介绍，向臧宁借款3000万元，该陈述已经被汪**予以否认。所以臧宁没有对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进行初步举证。汪**述称：不存在马争与臧宁借款的事情。我帮臧宁换汇、转账、投资，马争只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帮臧宁换汇到指定账户。臧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争偿还臧宁借款本金3000万元；2.马争向臧宁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3.马争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臧宁于2015年8月31日和9月1日通过案外人李培升在山东长岛农村商业银行尾号为7923的账户分六次向马争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0033的账户各转账500万元，合计转账人民币3000万元。臧宁主张上述转账人民币3000万元系向马争出借的款项。马争则辩称臧宁和马争之间不存在借贷事实，上述人民币3000万元系汪**委托他人转入，并委托马争在香港兑换等值的港币，马争已将与人民币3000万元等值的港币汇入汪**指定的汪峰在香港国元证券开立的账户。为证明其主张，马争提交了一份汪峰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载明：“本人汪峰，身份证号码：4224311975********，系深圳市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原董事长汪**的侄子。现就叔叔汪**借用本人香港国元证券账户一事，作如下说明：2015年，叔叔汪**跟我说，其想在香港投资港股，希望借用我在香港国元证券账户进行港股交易，于是我将本人在香港国元证券的账户提供给叔叔汪**使用，具体交易由我叔叔汪**操作。因我是账户所有人，也知道交易及查询密码。大概2015年9月初，我本人也曾对前述账户进行过查询，有5000余万港币进入本人账户买卖港股，该款的性质和来源本人并不清楚，听叔叔汪**说，是与朋友合作炒港股的钱。另也听叔叔汪**提过，其与朋友臧宁有合作炒港股。特此说明。”汪**系深圳市机场集团公司原董事长，因涉嫌犯罪目前被羁押在东莞市看守所。因无法到东莞市看守所提审汪**开庭，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委托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本案对其进行调查。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对汪**进行询问调查，汪**称其与臧宁是同学关系，与马争是校友关系，其否认通过其介绍马争向臧宁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的事实，其承认2015年曾经找马争帮忙将人民币兑换成等值港币用于投资香港股市，但否认其于2015年8月31日、9月1日通过案外人李培升分六次向马争转账人民币3000万元，再由马争向汪峰在国元证券的账户转入与人民币3000万元等值港币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臧宁与马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本案的事实分析，民间借贷关系的建立必然有一个要约、承诺、达成合意的过程，但根据臧宁与马争陈述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臧宁与马争在本案诉讼前从不认识，从无联系，臧宁向马争账户汇款均是通过汪**的指令进行的事实，根据这一事实，可以认定臧宁与马争不存在就本案借款关系的建立进行要约、承诺、达成合意的过程。因此，臧宁主张与马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次，从臧宁提供的证据分析，第一、臧宁有通过他人（李培升）向马争转账汇款人民币3000万元的凭证，马争对收到该款项予以认可，但也仅能认定马争收到臧宁款项的事实，不能认定该款项属于借款性质；第二、臧宁主张马争系通过汪**介绍向其口头借款，对此，汪**已向一审法院予以否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臧宁主张马争通过汪**介绍向其借款的事实完全应当由臧宁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臧宁主张该转账款项属于借款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臧宁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依法应当由臧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最后，从马争提出的辩解分析，马争主张其账户收取的人民币款项是受汪**委托兑换成等值港币存入汪**指定的香港账户的辩解，对此，汪**已经向一审法院陈述确认确有其事，结合前述认定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臧宁向马争账户汇款是通过汪**的指令进行的事实，可以认定马争与汪**之间存在委托兑换港币的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进一步认定臧宁没有完成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依法应当由臧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至于汪**确认马争为其兑换港币是否包含臧宁主张的3000万元，不影响马争已经完成其与汪**存在其他民事法律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此情况下，臧宁主张的3000万元应当涉及其与汪**是否存在委托付款等其他法律关系问题，该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臧宁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马争提出的辩解符合本案事实的逻辑性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外，一审法院指出，关于臧宁提出马争存在非法买卖外汇的犯罪嫌疑的问题，臧宁可直接向有权查处的相关部门进行举报，一审法院不予直接移送。同理，关于马争提出臧宁捏造其与马争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行诉讼的事实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犯罪的问题，马争同样可依法将犯罪线索向公安机关予以举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臧宁与马争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臧宁主张马争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臧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臧宁已预交），均由臧宁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应予确认。另二审补充查明，本院在广州番禺监狱对汪**调查询问时，汪**述称案涉3000万元汇款并非臧宁向马争的出借款，而是臧宁通过自己（汪**）介绍马争将人民币换成港币，投资到香港股市，炒买股票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仍为臧宁诉讼主张的其借款给马争是否成立的问题。据一审法院和本院二审查明的案情，臧宁除3000万元人民币转账凭证外，并无任何其他证据以支持其主张。第一，没有借据或借款合同；第二，没有利息的约定，亦无马争向其实际支付过利息的事实；第三，无借款和还款期的约定，也无自己向马争或汪**催还出借款的书面证据。臧宁在本院二审庭审调查时述称其与汪**是同学关系，是冲着汪**才向马争的账户汇款，所以并未要求汪**或马争出具借据、明确利息、借期等。从臧宁的陈述可知，其与汪**的关系不可谓不熟，而从其将3000万元汇至自己当时不认识的马争银行账户之行为看，臧宁对汪**具有相当的信任。因此，当汪**在本案审理中否认臧宁的借款主张时，臧宁诉请马争还款的主张便更显证据薄弱，其向马争汇出的3000万元人民币与通常民间借贷中应有的利息、还期、借据等要素不符。臧宁还述及其向其他同学出借款项亦如同本案借予马争的情形，没有借据，不约定利息、还期等要素。但本院认为，即使臧宁所言为真，仍不具说服力，难使本院相信其3000万元汇款为出借给马争的借款，进而判令马争还款。综上，臧宁的诉讼请求和主张欠缺足够的事实证据予以支持，其认为案涉3000万元是经汪**介绍、借予马争，并要求马争予以归还的诉请不成立，本院难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臧宁已预交），由臧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