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某，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某某，男，197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某，男，196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振，山东睿扬（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遇晓桢，山东睿扬（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某某、韩某某因与黄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某某、韩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黄某某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合伙协议书效力问题。依据杜某某、韩某某提交的（2020）鲁济齐鲁证字第1360号公证书可证明，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因违反国家法律规定而应归于无效，基于无效合同而产生的非法债务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一审中杜某某、韩某某就双方合同效力问题向法院提交了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此类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首先对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进行认定，本案所涉协议书的效力为无效。（二）在协议无效的前提下，杜某某、韩某某有银行转账凭证作为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支付投资款的义务，并且超出了黄某某支付的总额，因此应认定杜某某、韩某某已经履行了全部义务。（三）对于韩某某的保证责任时限问题。依据双方《还款协议书》，黄某某已经超出了保证期限向保证人韩某某主张保证责任，故韩某某已经免除了保证责任。（四）一审中，黄某某自述和杜某某、韩某某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双方之间有且仅有案涉协议的合作。此协议约定的事项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归于无效，故黄某某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杜某某、韩某某的上诉请求。黄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杜某某主张2012年5月1日协议书无效，无法律依据。该协议中同时体现了借款和投资的内容，但对于投资标的双方并没有形成一致的认识，且杜某某没有证据证明已实际进行了协议约定的经营活动。2014年3月26日，双方明确约定解除2012年5月1日的协议书并进行资金结算，同时由杜某某向黄某某出具欠条。此后双方两次通过前述的还款协议书市双方对债务金额的最终确认。杜某某先后三次确认欠款本金、还款金额及剩余欠款金额，并确认截止2017年11月23日仍欠本金200万元。杜某某陈述其已向黄某某偿还全部债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根据2017年11月23日还款协议约定，在杜某某未清偿全部债务前，黄某某有权随时要求杜某某偿还全部债务，并自此开始起算担保人的保证期间。一审判决对担保人的责任认定正确。黄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某某返还投资款197.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9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韩某某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杜某某、韩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日，黄某某与杜某某签订《协议书》，双方就投资“小四套”等事宜达成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项目为投资小四套，具体包括购买，配套、出售等相关事宜；二、合作具体内容，1、黄某某负责出资，杜某某负责经营管理，签订协议后，以黄某某（注册名为泉韵）名义在网上注册销售账号负责销售买入；．．．3、黄某某提供出资时，由杜某某出具相应数额借条，并应支付出资额的利息。利息按照月息0.8%计算，从出资之日起按季度支付，应在每季度结束前10日内支付完毕，利息支出计入成本。4、利润分配，出售小四套的营业收入扣除相关费用后所得的纯利润由双方平均分配。三、在合作的过程中，一方欲终止合作，双方应清算相关费用和盈利。在黄某某收回出资及利息并扣除相关费用后，平均分配盈利或承担损失。合作终止后，杜某某仍应负责在合作期间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四、风险承担，在合作过程中，如果非经营性造成的资金损失由杜某某自己全部承担，如遇政策变化，法律变更或者经营失误，市场原因造成的风险，由双方共同承担。五、在合同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得再独立经营和小四套相关的项目。庭审中，黄某某主张在签订该协议时杜某某告知其“小四套”为已经退出流通的四连号货币，杜某某主张“小四套”系第四套人民币。2014年3月26日，黄某某与杜某某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解除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所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行消灭；双方确认，在上述协议履行期间杜某某共计收到黄某某投资款人民币400万元，杜某某同意于2016年3月26日将该笔投资款归还给黄某某，杜某某在未将上述投资款归还黄某某之前，杜某某同意每年度向黄某某支付利息80万元，并于每季度一次20万元支付给甲方（年利率20%）；因杜某某违约没有按期还本付息的，黄某某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杜某某承担。同时，杜某某向黄某某出具《欠条》。2017年2月底，黄某某与杜某某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确认杜某某仍有余款270万元未予偿还。2017年11月23日，黄某某与杜某某、韩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书》，在该协议中双方对补充协议签署后的还款情况进行了确认，同时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1月22日杜某某仍欠黄某某余款200万元，杜某某承诺其自2019年起每季度还款7.5万元，于2025年向黄某某偿还全部剩余款项。如果杜某某没有履行任何期的还款义务，就视为后面的还款期限提前到期，黄某某有权要求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韩某某在《还款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根据杜某某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自2017年11月22日后，杜某某向黄某某转账金额共计135000元。黄某某委托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诉讼中，杜某某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实黄某某自2012年6月28日至2012年12月17日支付杜某某4289440元，杜某某自2012年8月22日至2019年4月4日支付黄某某4982012元。黄某某质证认为，如果杜某某确实已经偿还本案所涉款项，不应当再签署欠款协议书，并主张除本案所涉经济往来外，还存在其他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杜某某提供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出具的（2020）鲁济南齐鲁证民字第1360号公证书，证明合伙投资协议中的“小四套”为正在流通的第四套人民币，并证明本案所涉合同因违法犯罪应当视为无效合同。黄某某质证认为，公证书中的百度百科查询对小四套的定义不是国家有权机关所作；当时投资的是退出流通的四连号人民币；双方投资合作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2014年3月26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并进行了结算。诉讼中，杜某某自认黄某某共计投资4289440元。一审法院认为，黄某某与杜某某于2012年5月1日签订《协议书》，就合作投资“小四套”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了体现为借款关系的内容。依照该协议，黄某某享有保障全面收回出资成本并收取固定利息的权利，杜某某负责经营管理，经营所获收入在满足黄某某收回出资本息的前提下，剩余部分由双方平均分配。关于本案所涉“小四套”含义的解释，黄某某与杜某某之间的表述并不一致，根据双方各自主张的解释，不能认定双方已就投资标的形成明确合意，诉讼中，杜某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某某所投资4289440元用于购买其所称的正在流通的第四套人民币；通过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证实杜某某没有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不能反映其存在真实的经营行为。2014年3月26日，黄某某与杜某某签订协议书、杜某某向黄某某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双方对合作期间资金往来的结算，双方之结算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17年2月底黄某某与杜某某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7年11月23日黄某某与杜某某、韩某某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上述协议均系当事人对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确认，其中2017年11月23日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之间就其债权债务关系结算达成的最终书面协议，黄某某、杜某某、韩某某应据此确定各方之间的债权债务金额和担保关系。根据杜某某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自2017年11月23日签订还款协议书至黄某某起诉之日，杜某某共计向黄某某支付13.5万元。虽然杜某某主张已向黄某某支付4982012元，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但黄某某对此不予认可，且杜某某上述主张与2017年11月23日还款协议书确认的还款金额不一致，故对杜某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黄某某认可2017年11月23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杜某某已支付2.5万元本金，但对其主张的杜某某支付的11万元系其他债务往来，未能提供证据，黄某某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杜某某在2017年11月23日后向黄某某返还本金金额为13.5万元，截止本案起诉之日仍有余款186.5万元（200万元-13.5万元）未付。对于黄某某主张的利息，应当以186.5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韩某某的保证责任问题。2017年11月23日还款协议书约定“（杜某某）截止2017年11月22日仍欠甲方（黄某某）余款贰佰万元。承诺其自2019年起每季度还款柒万伍仟元。于2025年向甲方偿还全部剩余款……如果乙方没有履行任何期的还款义务，就视为后面的还款期限提前到期，甲方有权要求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韩某某依据该约定主张其保证责任因超过保证期间而免除。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明确了杜某某全面清偿债务的最后期限，并就其分期履行给予约束，同时为保证黄某某如期分批实现债权而附加杜某某违约责任条款。该约定构成黄某某作为权利人的自愿处分权利，即只要杜某某出现违约情形的，黄某某即有权在约定的债务最终全面清偿期限届满前的任何时间要求杜某某全面履行所有债务。黄某某在债务履行最终期限届满前向杜某某主张全面清偿债务的，本案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自此开始起算。因此，韩某某主张本案已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韩某某在还款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但未约定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和担保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规定，韩某某应当对2017年11月23日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杜某某与黄某某在2014年3月26日订立的协议书中对律师代理费的承担虽然作出了明确约定，但2017年11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更改了之前的还款及附属条款的约定，并未约定代理费的承担，因此对黄某某要求杜某某承担律师代理费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杜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某某返还本金1865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86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韩某某对上述第一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75元，黄某某负担1257元，杜某某、韩某某负担213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杜某某、韩某某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杜某某二审中陈述，因双方账目混乱，且账目在黄某某亲戚处，故双方未进行清算。本院认为，杜某某与黄某某之间2012年5月1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小四套”，但未明确“小四套”具体所指，诉讼中双方对此理解并不一致，杜某某虽提交公证书拟证实“小四套”指的是第四套人民币，但公证书中载明此系百度百科中查询到的普通公众的通常理解，在双方未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足以据此认定双方约定的合作投资标的是第四套人民币。故杜某某主张双方2012年5月1日《协议书》无效，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无效，因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且双方在2014年3月26日《协议书》中已明确解除2012年5月1日《协议书》，该协议所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即行消灭。双方2014年3月26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杜某某已经依照该《协议书》及后期出具的《欠条》、《还款协议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现其以2012年5月1日《协议书》无效为由拒绝履行剩余还款义务，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杜某某虽提交历年还款明细拟证明还款金额超出欠款金额，但其二审中自认双方账目混乱，故不排除黄某某所述的“双方还存在其他交易”的事实属实，且双方在2017年11月23日《还款协议书》中已明确载明欠款数额，黄某某据此主张权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韩某某在上述《还款协议书》担保人处签字，系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还款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最终履行期间是2025年，现黄某某在杜某某逾期还款的情况下主张债务提前到期，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期间从黄某某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并无不当。韩某某以超过保证期间为由主张免除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杜某某、韩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5元，由上诉人杜某某、韩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