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1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5，男，汉族，1976年8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丽坤，女，汉族，1947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日珠，女，汉族，1974年7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男，汉族，2007年3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法定代理人：王某5，本案再审申请人之一，是王某1的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2，女，汉族，2005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法定代理人：王某5，本案再审申请人之一，是王某2的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6，男，汉族，1978年11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金清，女，汉族，1982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3，男，汉族，2004年8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法定代理人：王某6，本案再审申请人之一，是王某3的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4，男，汉族，2013年1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法定代理人：王某6，本案再审申请人之一，是王某4的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志安，男，汉族，1982年5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上述十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日佳，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十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崇宇，广东海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沙院镇新洲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郑太，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严防，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某5、杨丽坤、林日珠、王某1、王某2、王某6、陈金清、王某3、王某4、王志安（下称王某5等十人）因与被申请人茂名市电白区沙院镇新洲高田村经济合作社（下称高田村经济合作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9民终17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某5等十人申请再审称：二审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撤销，维持一审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是：本案是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依法是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法受理并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申请人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具有村集体经济成员资格的事实清楚明确，并经基层政府调查无丧失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法定情形，确认应享受村组织成员待遇。二审法院无视该调查情况，提出申请人应先向政府部门确认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再另行主张权利，认为调查报告没有送达被申请人，主张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理由不充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各方从未主张对身份资格确认诉求的情况下，任意将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解释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并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属于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明确规定，集体经济组织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申请人家庭在最初的分田到户时期就在村里承包了土地，近期国家土地政策要求各承包人土地确权，申请人土地确权证书上也明确记录申请人是村集体土地承包人。村集体土地因国家建设被征收，被申请人只分配部分田地补偿款给申请人，但大部分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没有分配发放给申请人，才引发纠纷。案件性质和诉求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受理。二审法院裁定驳回申请人起诉，违反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因出生和婚姻、移民、收养等合法原因迁入而取得。申请人杨丽坤的三个儿子和孙辈因出生自然取得组织成员资格，杨丽坤和她的儿媳妇因婚姻关系依法取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村民，取得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一项根本权利，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失去资格或变更的事件，其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是稳定的。申请人家庭的户口也一直在沙院镇新洲高田村，申请人杨丽坤在丈夫去世后，家庭虽投靠在水东××西××村生活，但并没有取得水东××西××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也没有在水东××西××村分配有任何土地，并没有发生法律上规定原村民资格失去的情形，因此，申请人高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不变的。最新的土地承包协议和确权证书上，被申请人作为土地发包人也是明确确认了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三、因为被申请人拒绝支付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给申请人，申请人不得不向当地政府请求协调解决该纠纷。当地政府沙院镇人民政府经调查后，作出的《关于杨丽坤与高田村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调查情况》（下称《调查情况》）中认定杨丽坤一家具有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应享受相关待遇的认定。在政府已对申请人村民资格调查并确认的情形下，二审法院仍然认为本案是农村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不属于法院民事受理范围错误。二审法院还以该调查情况属于一份调查汇报，且没有送达被申请人为由，认为申请人以此主张具有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说辞前后矛盾。作为一项根本权利，没有发生法定失去资格的事件，申请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会失去，并非依赖于政府对申请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申请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个客观的法律事实，与该调查情况文件是否向被申请人送达并没有法律关系，更不存在调查报告一定要给到被申请人，否则无效或不被采信的规定。事实上，申请人在收到沙院镇镇政府调查情况文件之前和之后，都一直向被申请人主张要求支付补偿款，也向被申请人出具过该调查报告文件，被申请人对该份文件也完全是知情的。四、一审中，被申请人一直承认申请人村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只是因为其他村民不同意，才没有分配责任田以外的土地补偿给申请人。二审中，被申请人才提出申请人没有在村里居住，没有履行村民义务，不能成为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成员，拒绝支付补偿款的抗辩。二审法院本应依法审查其抗辩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是因被申请人提出该抗辩，法院便可将诉因由集体所得收益分配纠纷转化为经济组织成员确认的解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土地补偿费分配引发的纠纷正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一项根本的权利，没有法定情形发生，组织成员资格不会变化，依法应参与村集体经济收益分配。二审法院在基层人民政府已认定申请人具有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各方都没有提出确认资格诉求的情况下，仍认定本案诉由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并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申请人的起诉，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提交意见称，一、《调查情况》不能作为申请人具有高田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依据。《调查情况》属于茂名市电白区沙院镇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该调查情况已经对高田村经济合作社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但沙院镇人民政府在作出该行政行为时，未依法将有关权利、义务告知高田村经济合作社并听取陈述、申辩；作出该行政行为后亦未向高田村经济合作社送达，更未告知有申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权利。因此，《调查情况》程序违法，不能作为申请人具有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依据。二、根据客观事实，申请人不具有高田村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其一，根据杨丽坤在起诉状自述及××西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可知，1991年，杨丽坤携带其与王亚山生育五个子女从沙院镇新洲高田村改嫁到水东镇××××组，与该组村民徐发按农村习俗举办婚礼。自始之后，杨丽坤及其五个子女一直在水东镇××××组居住生活及从事生产，杨丽坤的三个儿子王某5、王某6、王志安先后各自在该组取得宅基地并建有楼房，申请人与水东镇××××组已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他们实际享受了水东镇××××组村民的待遇。其二，申请人在过往20多年间，其户口虽然留在高田村，但高田村集体集资修建公路、建庙及安装村中路灯等事项，他们一家都没有出过资，其一直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其三，《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林日珠、陈金清因结婚而将其户口迁入高田村，但两人在迁入户口前，并没有经过高田村集体审查和村民大会表决确认其成员资格，因此，林日珠、陈金清不具有高田村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其四，申请人在高田村中没有住房，从没有在村中居住过，没有发生过住房水电费。其五，王某2、王志、王某3、王某4四人均不在高田村中出生、成长及上学读书，其私人户口虽在高田村，但属于典型的“空挂户”，不具有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由此可见，申请人户籍虽在高田村，但他们一直不履行集体经济成员的义务，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申请人不具有高田村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如果给予他们与其他村民同等的财产分配权利，则是对其村民最大的不公。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二审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正确。要享受与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平等的财产分配权，前提条件是申请人在高田村经济合作社作出分配方案时就已经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但是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而高田村经济合作社又认为王某5等十人不是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双方对王某5等人是否具有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存在争议。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认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二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程序合法。综上所述，王某5等十人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王某5等十人以高田村经济合作社仅向其分配且发放部分田地的土地征收相关款项，拒绝向其分配和发放高田村工业大道公路征收款暂发给村民的每人5000元和白花岭土地款暂发给村民的每人15000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高田村经济合作社向其支付上述款项。高田村经济合作社主张杨丽坤一家除了其承包的土地被征收可以获得土地补偿费之外，对于其余土地被征收，高田村经济合作社经村民小组开会表决一致决定不分配给杨丽坤及其家庭成员。因此，本案实际上为王某5等十人认为高田村经济合作社村民会议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利而引起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第三款关于“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的规定，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有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权利内容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因此，王某5等十人如认为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利,应向当地相关行政部门申请处理。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二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王某5等十人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案件范围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某5、杨丽坤、林日珠、王某1、王某2、王某6、陈金清、王某3、王某4、王志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邓金华书记员吴伊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