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02民初11577号 原告：程昌琳，女，汉族，1962年7月3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贤跃、鞠戟玺，均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住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观音桥办事处五里坪村公所左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099679614L。 投资人：王姣。 被告：王姣，女，汉族，1982年1月1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告：邱厚行，男，汉族，1974年2月4日出生，住址，被告王姣与邱厚行系夫妻。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海（特别授权代理），系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贵毕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70593770C。 负责人：陈耿甫。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齐琪。 原告程昌琳与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王姣、邱厚行，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程昌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贤跃、鞠戟玺，被告邱厚行及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王姣、邱厚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齐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昌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王娇、邱厚行连带赔偿原告贵Ｆ×××××号车损失305000元；二、本诉讼费及评估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原告向贵州毕节农商银行贷款32万元，于2013年10月14日以第三人的名义购买价格为305000元的斯达斯太尔津重型自卸汽车一辆，其中车驾号为ＬＺＺＡＥＬＮＥＸＤＯ168972，发动机号码为130××××5797，车牌号为贵Ｆ×××××。2013年10月17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挂靠协议》，将贵Ｆ×××××号车挂靠在第三人名下经营，原告为贵Ｆ×××××号车的实际所有人以及实际出资人和管理人。2014年1月6日，贵Ｆ×××××号车在七星关区六中对面加油站处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对贵Ｆ×××××号车定损为34600元，并指定原告将贵Ｆ×××××号车拖至被告永宏修理厂进行修理。2014年4月底贵Ｆ×××××号车修复，原告多次向被告永宏修理厂主张取回贵Ｆ×××××号车，被告永宏汽车修理厂以第三人还拖欠其他车辆修理费4044583元为由，将原告所有的贵Ｆ×××××号车辆强制扣留至今。2019年8月12日，原告经向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查询得知，贵Ｆ×××××号车因逾期未检验，已被车管系统自动查封，达到强制报废标准。经核实，永宏修理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系王姣，被告邱厚行与王姣系夫妻，均是永宏修理厂共同投资人。经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无奈于2017年诉至法院裁决，后因折旧费未予评估，原告遂撤回起诉，七星关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黔0502民初148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原告撤诉。原告认为：一、被告留置行为违法，被告留置车辆后放任留置物损失继续扩大。终至强制报废，再无使用价值，应当对留置物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第三人仅是贵Ｆ×××××号车的被挂靠人及车辆登记所有人，而贵Ｆ×××××号车的实际出资人、管理人以及实际所有人均系原告，将贵Ｆ×××××号车运至被告修理厂与被告产生承揽合同关系的也是原告，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案外的任何法律关系，其效力均不能及于原告与被告的车辆修理承揽合同关系；三、该车从2014年1月6日进入被告修理厂修理至今，仍处于被告非法占有状态，原告无法对车辆行驶权利，造成原告次生各方面损失，产生的修理费应由被告承担，不能在本案中扣减。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的规定，被告永宏修理厂作业其他组织具备诉讼主体资质，被告王姣作为被告永宏修理厂投资人和经营者，应当对永宏修理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被告邱厚行作为永宏修理厂的共同投资人以及非法转让贵Ｆ×××××号车的共同侵权人，应与王以及永宏修理厂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原告诉来法院，期判如所诉。 补充事实及理由：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的30.5万元仅是贵Ｆ×××××号车的裸车购买价，不包含涉案车辆22万元的货箱价格，对该22万元原告另行主张权利。 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王姣、邱厚行共同辩称：1、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涉案车辆在永宏汽车修理厂修理，原告和第三人尚欠修理厂修理费，永宏汽车修理厂留置涉案车辆合法，在未支付被告修理费之前被告不予返还车辆；2、关于涉案车辆损失问题，登记车主是第三人，第三人不按期将涉案车辆送检，过错不在被告，经查询资料显示车辆报废时间是2028年10月17日，其因在2014年10月未送检被强制报废，该报废只是车辆管理上的定性，而非车辆本身机械性能报废，又因送检不是被告的义务，致使车辆报废的过错不在被告，被告并未扩大车辆损失，在本案之前原告曾向法院起诉主张返还车辆。在（2017）黔0502民初2785号案中原告在一审时未证实自己是车主，而是在2018年重审时才证实自己是车主。将涉案车辆送达被告修理，处理相关事宜的是第三人，而不是原告直接送修，车辆修理好后，原告并未以实际行为要求被告返还车辆，且即使有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的行为，也未证明其自己是实际车主，因此被告不能在原告未证明其是车主的情况下将车辆返还。第三人是登记车主，也是送修人，保险公司将修理费支付第三人，第三人一直不与被告对接涉案车辆相关事宜，关于涉案车辆诉讼至今，原告一直未支付修理费取回车辆，故涉案车辆的损失不能归责于被告。4、永宏汽车修理厂是一个有限公司，投资人王姣，邱厚行只是管理人员，所以不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补充：1、诉讼费被告不承担，在本案中被告实施的是合法留置，不存在过错，在原告起诉被告之前，被告与2016年已经对顺联公司提起相关所欠修理费的诉讼，法院已经判决由被告顺联公司支付被告十多万元，从此体现出被告已经在原告诉讼之前，已依法行使了合法留置权的诉讼。2、本案的鉴定不具有真实合法性，原告所购车款为30.5万元，原告隐瞒当时的购车发票致使评估结果不具有真实客观性，对该评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法律后果，评估费用应由原告承担。3、原告诉称的该购车款是30.5万元只是裸车款不搭货箱无事实依据。 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述称：涉案车辆系原告向银行贷款购买的，挂靠在我公司的车子，一切债务与我公司无关。 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辩理由依法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所举第一组证据2016黔05**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书、抵押贷款保证合同、行车证、购销合同、购车发票、挂靠协议，欲证明原告购买涉案车辆并挂靠第三人公司经营的事实，被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举第三组证据保险赔款计算书、银行回单、修理费发票，欲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定损修理的事实，被告质证对“三性”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所举第四组证据《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被告质证对三性均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因未检验等原因，已经达到报废标准的事实。原告所举第五组证据证人罗某、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涉案车辆在被告处修理的事实，但是其中关于涉案车辆被出卖的陈述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补充证据评估报告及评估费发票，欲证明涉案车辆价值及产生评估费的事实，被告质证对真实性持异议，经审查，评估报告中关于涉案车辆折旧率的评估、评估费收据中关于产生的评估费等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其余不予采信。 原告补充证据货箱发票，欲证明涉案车辆货箱价值22万元，被告质证不予认可，经审查，没有证据佐证该发票与本案车辆的关联性，且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所举第二组证据定损报告、修理清单、民事裁定书，欲证明被告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留置权，原告质证认为裁定书未生效，经审查，本院采信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但是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依职权向车辆评估机构调取的资产评估说明（该机构通过QQ发送本案承办人，然后打印质证），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质证认为评估标准不符合客观事实，经审查，该证据与评估报告的各种数据相吻合，能够补充说明评估报告作出的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10月28日，原告程昌琳与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机动车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该公司购买“斯达-斯太尔牌”自卸汽车一辆，金额为52.5万元，同日，原告与毕节市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个人借款抵押保证合同》，约定原告向该银行贷款32万元用于购买前述车辆，购车发票显示实际购车款为305000元。2013年10月27日，原告与本案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原告将其购买的前述车辆挂靠第三人，以第三人名义办理入户、保险等手续。前述车辆购买并交付后，登记第三人公司为车辆所有人，实际经营人为原告，登记车牌号为贵Ｆ×××××。2014年1月6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受损，被原告移交到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修理，2014年4月26日车辆修理完毕。2014年5月5日，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支付涉案车辆受损的保险赔偿。2014年5月车辆修理完毕后，原告提出向被告支付修理费，并要求被告返还车辆，被告以涉案车辆登记人是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而该公司欠有被告修理费为由，拒绝向原告返还车辆，至今，涉案车辆仍由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保管。原告诉至本院。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亚超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折旧价值进行评估，该公司作出北京亚超评报字（2020）第0110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该车市场原值为489389元、折旧率89%、截至评估基准日2014年4月30日（大约车辆修理完毕之时）净值435600元。 另查明，涉案车辆已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0月31日，此后未再检验，保险终止日期为2014年10月12日，此后未再办理车辆保险。现涉案车辆的状态是“逾期未检验，查封，达到报废标准。”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王姣，被告邱厚行与王姣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现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再查明，2017年5月12日，原告以与本案相同事由、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过诉讼，本院以（2017）黔0502民初2785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不是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上诉于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黔05民终39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再次审理该案后，原告于2019年8月30日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8）黔0502民初14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扣留车辆的行为是否属于依法行使留置权？原告的损失如何确定?如何认定三被告在本案中的责任主体？ 虽然涉案车辆登记权利人为第三人毕节市顺联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物运输分公司，但实际购买人是原告程昌琳，因此原告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关于被告行为是否属于依法行使留置权的问题，被告行使留置权的理由为，涉案车辆系第三人公司所有，而第三人公司欠付被告的还有其他车辆的修理费，故在原告提出支付本案车辆修理费并取回车辆时，被告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第八十四条：“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法律规定可以留置的其他合同，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不得留置的物。”的规定，本案中，被告基于修理合同关系，依法保管被修理标的物，如果权利人未支付修理费，原告依法有权留置涉案标的物。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债权人的债权已届清偿期，债权人对动产的占有与其债权的发生有牵连关系，债权人可以留置其所占有的动产。”的规定，留置权的行使还受到债权人对动产的占有与逾期债权的发生有牵连关系，但是被告行使留置权的标的物是原告享有实际使用权的车辆，而欠付被告修理费的是第三人公司，可见，被告行使留置权的行为与其享有的对第三人公司的修理费债权没有牵连关系，故本院认定被告扣押涉案车辆的行为不属于依法行使留置权。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车辆损失305,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做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原、被告之间关于汽车修理的合同属于法律规定的承揽合同关系，被告在修理完毕汽车后，有义务向原告交付工作成果涉案汽车，在原告提出支付修理费并返还车辆之后，被告应当履行该义务，因被告在修理完毕涉案车辆后，未向车辆实际所有人原告交付车辆，导致车辆未能办理检验及保险等手续，而被车辆管理部门登记为报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国家实行机动车强制报废制度，根据机动车的安全技术状况和不同用途，规定不同的报废标准。应当报废的机动车必须及时办理注销登记。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不得上道路行驶。报废的大型客、货车及其他营运车辆应当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下解体。”的规定，报废车辆不得上路行驶，后续处理方式只能是注销、解体，由此看出，涉案车辆报废实际就是使用价值丧失，原告购买车辆的目的是用于营运，现因被告的违法扣车行为导致该车报废，从而造成原告对该车完全损失，被告应对此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车辆价值认定问题。涉案车辆购买于2013年10月28日，于2014年1月6日因事故提交被告修理，2014年4月26日修理完毕，2014年1月至4月底期间，该车在修理过程中，被告占有该车合法，故2013年10月28日折旧期间应自2014年4月底为折旧期，且虽然该车受损，但是经被告修理后又一定程度恢复其价值，且被告以此交换原告的修理费，经过评估，评估报告确认折旧率为89%，本院予以参考，涉案车辆虽然购销合同约定交易价格为525,000元，但是购车发票载明金额为305,000元（也是原告起诉金额），应以发票载明金额认定车辆价值，故涉案车辆折旧后价值为305,000元×89%=271,450元，该金额系因被告过错所致的原告损失，被告永宏汽车修理厂应赔偿原告，原告主张的其余部分金额，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王姣、邱厚行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债务的问题。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王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被告王姣作为投资人，在永宏汽车修理厂不能承担本案债务的情况下，被告王姣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邱厚行与王姣于2004年11月17日登记结婚，本案债务产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果永宏汽车修理厂不能清偿本案债务，需要投资人王姣承担，那么王姣应承担的债务，应属于与邱厚行的夫妻共同债务，邱厚行也应共同承担。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昌琳贵Ｆ×××××号车损失271450.00元; 二、如果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的财产不足以赔偿本判决第一项债务，被告王姣、邱厚行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程昌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38元，由原告程昌琳负担441元，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负担2497元；评估费8000元，由原告程昌琳负担4000元，被告毕节市永宏汽车修理厂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庆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姜童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