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六梅，女，汉族，1967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明，河南明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长安，男，汉族，1971年1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军，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花琴，女，汉族，1965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上诉人李六梅与被上诉人张长安、原审第三人张花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24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对涉案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李六梅及其委托代理人高春明，被上诉人张长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军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六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栾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324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长安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长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长安并未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原审判决认定张长安所提交的其与张花琴签订的机动车转让协议、建设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张花琴出具的收到条、涉案车辆相关证照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张长安已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且已实际占有的事实。以上证据不能推出张长安对涉案车辆实际占有，其只是对涉案车辆手续的占有。对车辆的占有应当是对车辆的实际控制权。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张长安对涉案车辆享有实际控制权。且听证笔录中，张长安自己承认在车辆转让协议签订后，车辆交由张花琴并由其使用，其也不知道什么时间拿到了车辆相关手续。2.张长安所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不能证明其支付了全部购车款。该转账明细只能证明在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的支付购车款期间张长安向张花琴支付了购车款5万元。如果张花琴曾向张长安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的就应该是车辆抵顶协议而非转让协议。签订转让协议当天，张花琴向张长安支付5万元恰恰说明了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可能是其他业务往来。张长安并未提交双方关于10万元借款的凭据，且其在执行异议申请书和起诉书中关于车辆款项支付问题的说法相互矛盾，印证了张花琴向张长安出具的10万元收据的虚假性。3.一审认为张长安没有怠于行使车辆过户权，没有事实依据。在执行异议听证笔录中，张长安称其有3辆车均未过户，多数车辆都是不过户运营的，张长安存在怠于行使车辆过户权的主观过错。4.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证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掩盖了车辆过户才是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法定根据。5.原审判决没有围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适用法律。综上，原审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依法予以改判。张长安辩称，请求依法驳回李六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张长安一审提交的《机动车辆转让协议》及建设银行转账流水明细完全可以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已支付全部价款。2.张长安一审提交了“收到条”、豫Ｃ×××**车辆的营运证及行驶证正副本、完税证正本、车辆登记证、2019年车辆保险、车辆钥匙一套，而且张长安在扣押该车辆时在执法现场，充分证明张长安已经实际占有该车辆。3.张花琴因欠账无法联系造成不能进行车辆过户，属于“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张长安没有过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主要法律依据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之规定，张长安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具有足以完全排除本案执行的权利。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对上述第28条司法解释的适用范围和“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法理解释是“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时，可参照适用此条款。实践中，对于该规定的前3个条件，理解并无分歧。对于其中的第4个条件，理解不一致。一般而言，买受人只要有向房屋登记机构递交过户登记材料，或向出卖人提出了办理过户登记的请求等积极行为的，可以认为符合该条件。买受人无上述积极行为，其未办理过户登记有合理的客观理由的，亦可认定符合该条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张长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解除（2019）豫0324财保55号民事裁定书中对张长安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Ｃ×××**江铃厢式货车的查封、扣押，并依法将车辆还给张长安；2.判决确认车牌号为豫Ｃ×××**江铃厢式货车为张长安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李六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张长安与张花琴发生经济往来，3月19日张长安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张花琴转款30000元，4月30日转款70000元。同年6月12日，张花琴向张长安转款50000元，同日，双方签订《机动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张花琴）将2016年12月购买的江铃厢式货车（车牌号为豫Ｃ×××**）自愿转让给乙方（张长安），车辆作价壹拾万（100000元）整，乙方于2019年6月12日支付甲方50000元，余款50000元于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甲方。2019年7月12日，张长安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给张花琴50000元。同日，张花琴向张长安出具收到条一张，注明：今收到张长安购车款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因李六梅与张花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豫0324财保55号民事裁定书，对登记在张花琴名下的车牌号为豫Ｃ×××**江铃厢式货车一辆，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两年。张长安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2019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324执异6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张长安的异议申请。另查：张长安持有涉案车辆豫Ｃ×××**江铃厢式货车的营运证正副本、完税证正本、车辆登记证、行驶证正副本、2019年车辆保险和车辆钥匙一套。一审法院认为，张长安与张花琴签订《机动车辆转让协议》，并不违犯法律规定，且价款已全部付清。张花琴向张长安交付了车辆和相关手续，应认定《机动车辆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豫Ｃ×××**江铃厢式货车应归张长安所有。该车辆现虽未过户到其名下，但无充足证据证明张长安存在过错，且该行为均发生在栾川县人民法院对该车辆查封之前。车辆属于动产，并不以过户登记为转让协议生效的必然要件，不影响车辆转让协议的效力，故张长安要求解除对豫Ｃ×××**江铃厢式货车查封，确认该车辆归自己所有的诉求，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豫Ｃ×××**江铃厢式货车的执行。二、豫Ｃ×××**江铃厢式货车归原告张长安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李六梅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执行中一并予以返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另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封扣押涉案车辆前，该车一直由张花琴占有使用。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标准进行判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在案外人以其系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机动车买受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排除执行的，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条件：1.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在涉案车辆被采取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2.案外人在人民法院查封、扣押等执行措施之前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该车辆。3.案外人已向被执行人支付了全部价款，或者在指定时间内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本案中，张花琴与张长安于2019年6月12日签订《机动车转让协议》，张长安向张花琴支付10万元购车款。但涉案车辆一直未办理过户，仍登记在张花琴名下，且张长安也一直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因此，张长安所提执行异议不符合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其不享有排除对涉案车辆强制执行的权利。一审判决以张长安与张花琴签订《机动车辆转让协议》有效，且价款已全部付清，无充足证据证明张长安对涉案车辆未过户存在过错等理由支持其诉讼请求，处理不当，应予以纠正。李六梅以张长安没有实际占有涉案车辆等为由，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长安关于停止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确认车牌号为豫Ｃ×××**江铃厢式货车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4民初23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长安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张长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苏彦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