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杏英，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洪正，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惠娴，女，198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结兰，女，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淑云，女，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美华，女，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结文，女，197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丽，女，197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5。原审第三人：李子豪，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潘丽婵，女，1967年6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董杏英与被上诉人张惠娴、欧阳结兰、伍淑云、曾美华、黄结文、邹丽、原审第三人李子豪、潘丽婵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2019)粤0606民初4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进行法庭调查。上诉人董杏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洪正、被上诉人张惠娴、欧阳结兰、伍淑云、曾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健、被上诉人黄结文、邹丽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董杏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该院作出的（2018）粤0606执综107号《关于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2.判决其抵押债权在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的抵押房产拍卖所得执行款中优先于包括六被告在内的全部工资债权受偿，拍卖所得执行款在清偿房产评估费、案件诉讼费、执行费后，余款全部优先清偿原告抵押债权；3.诉讼费用由六被告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该院在执行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系列案件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名下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产（房地产权证号****、****，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以（2014）穗越法民二初字第946号案查封。广州市越秀区法院将上述查封房产交由该院处理，该院于2017年3月30日依法委托广东美佳联房地产与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上述房产进行评估，并于2017年9月25日在该院淘宝网司法拍卖（变卖）平台举行公开拍卖，得执行款6620000元。因上述执行款不足清偿被执行人的全部债务，该院于2018年11月30日制作了（2018）粤0606执综107号《关于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及其附件列表，对上述执行款进行分配。参与分配的债权人有原告[执行依据为（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参与分配的债权为8296515.26元]、被告张惠娴[执行依据为（2015）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参与分配的债权为64000元]、被告欧阳结兰[执行依据为（2015）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参与分配的债权为96000元]、被告伍淑云[执行依据为（2015）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参与分配的债权为96000元]、被告曾美华[执行依据为（2015）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参与分配的债权为27000元]、被告黄结文[执行依据为（2016）粤0606民初19003号、（2015）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参与分配的债权为71500元]、被告邹丽[执行依据为（2016）粤0606民初19009号、（2015）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参与分配的债权为60500元]、及其他案外债权人，债权总额共计120835123.5元。上述分配方案告知书及附表送达各当事人后，原告认为将工人工资的清偿顺序优先于原告的抵押债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遂对上述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该院撤销（2018）粤0606执综107号《关于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重新作出分配方案。该院依法将原告的异议书送达其他各当事人，六被告均提出反对意见，不同意原告对分配方案提出的异议，该院依法将各被告的反对意见送达给原告，原告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5年9月16日，该院作出（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李子豪、潘丽婵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向董杏英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二、董杏英对李子豪、潘丽婵为上述借款办理抵押登记的涉案房产在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潘锦棠对上述第二项不足以清偿欠原告借款本息差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董杏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书生效后，权利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受理案号为（2015）佛顺法执字第12449号。2016年1月25日，该院作出（2015）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佛山市顺德区日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新公司）、李子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邓愚2015年1月至8月的工资240000元、伍淑云20**年1月至8月的工资96000元、曾美华2015年6月至8月的工资27000元、黄结文2015年4月至8月的工资32500元、邹丽2015年4月至8月的工资27500元、张惠娴2015年1月至8月的工资64000元。上述判决书生效后，权利人该本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受理案号为（2018）粤0606执1007号。2017年6月16日，该院作出（2016）粤0606民初19003号、（2016）粤0606民初19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日新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结文支付工资39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9500元；二、日新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邹丽支付工资33000元、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8250元；三、李子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上述判决书生效后，各权利人分别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受理案号为（2017）粤0606执10430、10431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担保债权与工资债权的分配顺位为何。原告董杏英经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佛顺法民一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对涉案房产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其基于担保物权的债权应当优先受偿于其他金钱债权。而工人工资是基于劳动合同关系产生的，维持劳动者生存权的特种债权，为了保障工人的基本生存生活，我国海商法、公司法、商业银行法、保险法、企业破产法等法律都规定了对工人工资债权应优先予以保护。而在担保债权与工人工资债权这两个不同优先权之间的受偿顺序，是由不同债权的性质决定的。工人工资债权的优先权实现针对的是债务的全部责任财产，而担保物权实现针对的是债务人的特定财产。在债务人的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实现工人工资债权的标的应当及于抵押财产。即在执行分配中，工人工资债权应优先于抵押债权受偿。本案被告张惠娴、欧阳结兰、曾美华、伍淑云、黄结文、邹丽经生效判决确认享有工人工资债权，在执行分配中优先于原告的抵押债权受偿并无不当，原告诉请撤销（2018）粤0606执综107号《关于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重新进行分配，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董杏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董杏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执综107号《关于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的判决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严重损害原告的物权权益，损害市场交易秩序，是违法判决。原审判决称“我国海商法、公司法、商业银行法、保险法、企业破产法等法律都规定了对工人工资债权应优先予以保护”，但经上诉人查证，这些法律即使有相关规定，也只规定了工人工资债权优先于普通债权，并没有规定工人工资债权优先于抵押债权，而且这些法律有些与本案无关，不能适用于本案。即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清偿顺序，依据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就抵押财产而言，抵押权人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只有在抵押权人优先受偿后还有剩余价值才将剩余价值纳入破产财产适用一百一十三条的清偿顺序，即抵押债权就抵押财产而言优先于破产费用、共益债务，更优先于工人工资的清偿，简单地说，就是抵押债权根本就不与上述这些债权排序清偿，从未见在破产清算案件中有将抵押财产纳入破产财产进行分配的先例，抵押债权基于抵押财产优先受偿是物权法的规定，抵押权是物权，具有排他性，优先于任何债权。因此，原审的判词根本没有法律依据，完全站不住脚。本案与其他案件不同，本案案涉抵押财产不是公司财产，而是股东及其妻子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的工资债权只对日新公司的财产享有优先于普通债权受偿的权利，不应该优先于原告所享有的股东夫妻共同财产的担保物权受偿。若原审判决成立，将破坏市场交易规则，抵押权人毫无保障可言，抵押债务人可以虚构或故意拖欠工人工资，轻易抵消抵押权人的优先受偿权，借此逃避债务。试问抵押登记的意义何在，如何交易才是安全的呢？若原审判决成立，抵押登记不再可靠，不但个人之间的抵押借贷不安全，银行的房产抵押按揭贷款业务也不再安全了。若大家都知道还可以这样避债，后果不堪设想，轻则将造成银行坏账大量增加，国有资产大量流失，重则将引起金融市场的动荡。法律本来已经将交易秩序规范好了，若因法院的错误司法导致交易秩序的错乱，甚至金融市场的动荡，对所有人都是不幸的！综上，抵押权人优先受偿的法律规定是非常清晰的，也是普通大众的共识，原审判决远远超出了普通大众的认知，如果工人工资有如此超脱的优先地位，也应该由法律来明确规定，而不能由法院来设定！上诉人董杏英及六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原审第三人李子豪、潘丽婵在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2015）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显示，日新公司、李子豪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欧阳洁兰2015年1月至8月的工资9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董杏英对涉案房产执行得款的受偿顺序问题，即六被上诉人的工资债权对分配方案所得执行得款能否优先于上诉人的抵押权受偿。上诉人主张涉案房产不是日新公司财产，而是李子豪及其妻子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的工资债权只对日新公司的财产享有优先于普通债权受偿的权利，不应该优先于上诉人所享有的李子豪夫妻共同财产的担保物权受偿。但根据已生效的（2015）佛顺法民四初字第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日新公司、李子豪应向六被上诉人支付相应工资款项。根据（2016）粤0606民初19003号、1900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日新公司应向被上诉人黄结文、邹丽支付相应工资等，李子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由此可见，日新公司及李子豪均需对六被上诉人的工资承担支付责任。工人工资是维持劳动者生存权的特种债权，我国海商法、公司法、商业银行法、保险法、企业破产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等法律和司法解释都规定了对于工人工资债权应优先予以保护。基于工人工资债权的特殊性，决定了其优先权实现针对的标的是债务人的全部财产，包括了债务人的抵押财产。在执行分配中，工人工资债权应当优先于抵押权债权等受偿。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李子豪，在其名下涉案房产经拍卖后的变价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维护工人生存权的角度出发，作出（2018）粤0606执综107号《关于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将已设定抵押的涉案房产所得变价款优先清偿六被上诉人的工资债权，并无不妥。上诉人请求撤销上述《关于被执行人李子豪、潘丽婵执行款的分配方案告知书》，拍卖所得执行款在清偿房产评估费、案件诉讼费、执行费后，余款全部优先清偿其抵押债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董杏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董杏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慧审 判 员  李蔚婕审 判 员  尹小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敏君书 记 员  林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