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11民初229号原告：林洁，女，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金平区东方街道东方园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4X。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会新，广东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汕头大学，住所地汕头市***汕头大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45X2。法定代表人：姜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舜钦，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洁诉被告汕头大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黄泽葵独任审判，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会新、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一、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二、在原告未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被告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义务，末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应当支付双倍工资的差额。三、被告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四、原告累计工作已经满20年，应当享受每年15天的年体假，被告应当支付年休假加班工资报酬。综上所述，被告在原告入职并连续签订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未依据《劳动合同法》第14条之规定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于2019年5月单方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95428.75元（其中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共12个月，9875元/月×12=118500元，2018年6月至2019年8月，共15个月，15×11795.25元/月=176928.75元）。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2164.42元（5.5个月×2×11795.25元/月=129747.75元，减去已发放补偿金87583.33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年休假加班工资11235.78元（243天÷365×15=10天×11795.25÷21.75×300%=16269.31元，减去已发5033.52元）。5.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劳动仲裁确认事实基本清楚，裁决结果正确，裁决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一、原告的聘用关系主体存在特殊性，聘用合同的签订、续订自愿合法；期满合法终止，原告签名确认并领取了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的双倍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原告自行提交的证据均充分证明聘用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期满终止后，其明知且自愿到被告其他部门从事短期劳务、获取劳务费。原告应遵守诚信，尊重被告给予的善意与照顾。三、原告基于特殊情况得到的特殊照顾，不应再成为主张不当利益的依据。原告工作5年，应得经济补偿金为41052.96元（8210.59元×5），被告实际却支付了二倍即87583.33元。如此，原告应当返还被告错误支付的差额46530.38元。原告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被告单位资料，证明被告主体资格。3.2014年5月23日《汕头大学聘用合同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劳动关系，合同期限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1年，月薪6300元。4.2015年5月13日《聘用合同续签书》，证明第二次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2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月薪6600元。5.2017年5月22日《聘用合同续签书》，证明连续签订2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第三次仍以同样的格式合同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2年，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6.2019年5月31日《合同期满终止确认书》，证明被告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7.2019年9月2日《离职证明》，证明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原告2019年9月2日被迫办理离职手续。8.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原告的工资明细，证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1795.25元。9.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原告的工资明细，证明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的平均工资为9875元。10.2019年6月2日申领劳务费的请示和审批表、2019年7、8、9月的劳务费支出、申请人的银行流水名下清单、校外人员劳务发放表，证明原告在被告的基金专项配套-淑德书院一直工作至2019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至2019年8月31日止。11.2019年9月19日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证明被告支付部分补偿金87583.33元和2019年部分年休假工资4882.51元。12.汕头大学财务网上综合服务平台信息，证明原告任职情况以及工资清单系在该工作平台下载。13.广东省2018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情况表，证明汕头为5742元/月，原告主张的工资标准未超过3倍。14.汕头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明原告自1996年1月开始参加社会保险情况，符合年休假15天。15.汕头大学聘用合同书、续签书，证明被告与他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均为格式合同，不存在协商一致情形。16.汕劳人仲案字【2019】366号仲裁裁决书。17.裁决书送达证明。证据16及证据17，证明本案劳动仲裁裁决情况及送达情况。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没有异议。证据3、4、5，没有异议，提请注意两点，证据3的第2页第3条约定“基金会中国公益项目办按既定工作原则，对聘请项目工作人员进行日常工作考评、作息和休假时间管理；按项目进展需要实施薪酬调整、职务晋升或调动等事宜，说明原告实际上是基金会聘用员工，实际上基金会也是办公独立、经费独立、管理独立；证据5第一句明确了“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续签，显然第三次签订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是原告经协商后自愿签订的，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证据6，对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合同期满终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不是违法解除；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书面签收了该通知书，对合同期满终止一事知情且未提出异议。证据7，对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离职证明明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5月31日止，与证据6中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签收的合同期满终止确认书一致，另外原告的离校手续于2019年6月13日办理完毕，不存在被迫办理离职手续的情况。证据8、9，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原告单方面制作，没有被告盖章或者被告工作人员签名确认，不应作为证据采信。证据10，对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中明确写明“临时工劳务费”、“劳务费申请表”、“7月劳务费”、“8月份劳务费”等，证明原告明确知道自己在5月31日后是以临时工的身份领取劳务费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证明在此期间原告从未对自己以临时工身份提供劳务提出异议，也从未提出过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反而是非常乐意从事短期劳务项目，领取高额劳务费。证据11，对三性无异议，证明被告已超额领取两倍的经济补偿金87383.33元。证据12，对三性有异议，该账号是原告在职时自行填写的信息，离职后已被回收注销，不能证明工资清单与该平台有关联。证据13，没有异议。证据14，三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据15，对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签订主体并未出庭作证他们认为该合同为格式合同或者作证他们认为被告没有与他们协商一致；原告提供证据2、3两份分别在2015年、2017年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内容明显不同，说明每次续签时原被告都经过充分协商后订立合同；即使合同存在格式条款，但条款不存在违法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合法有效。证据16及证据17的三性无异议。被告对其抗辩提供的证据有：1.《汕头大学聘用合同书》（编号：EC-2014-0248）。2.《聘用合同续签书》（编号：EC-2015-0027）。3.《聘用合同续签书》（编号：EC-2017-0222）。证据1至证据3，证明原告与被告协商一致，签订并自愿续订固定期限聘用合同，最后一次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4.《合同期满终止确认书》，证明2019年5月31日，原告签名确认合同期满合法终止，没有提出任何异议。5.财务凭证，证明原告领取了2倍的经济补偿金87583.33元。（证据中443291.67元一项即为林洁及其他6名员工的合计经济补偿。）6.关于公益与社会工作研究中心工作人员申领2019年6月临时工劳务费的请示，证明劳动合同期满终止后，原告自愿且清楚自己在2019年6月起系从事短期劳务，领取劳务费用，期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7.2019年8、9月校外人员劳务发放表，证明原告明确知道7/8月份是为淑德书院暑假短期项目提供劳务，劳务内容与原工作不同，领取的是劳务费。8.林洁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工资部分收入清单及非工资部分收入清单，证明被告于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每月固定时间一次性发放工资，申请人月工资以被申请人统计为准。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为8210.59元。9.汕头大学教职工办理离校手续通知，证明2019年6月13日，原告将《汕头大学教职工办理离校手续通知》送被告图书馆、科研处、党委组织部、人事处等部门办理完毕离校手续，并将该表交回被告。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为被告已经连续两次与原告签订了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第三次签订的应当是无固定期限合同，所以我方认为双方签订的第三次劳动合同是无效的。而且被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原告是自己提出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并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劳动者有劳动合同法第39和第40条规定的情形。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里面的内容非常清楚，是汕头大学自己提出不再续聘，而不是双方协商一致不再续聘，而且该确认书是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再出具的，这是一个在错误的前提下再作出的通知，所以是违法的。原告虽然有签收，但是对内容是不认同的，原告当时没有主张权利，并不意味着原告之后就不主张权利，只要是在劳动法规定的期限内，原告均有权利主张权利。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本案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远远不止于87583.33元，所以被告提出的领取两倍经济补偿金，原告认为是错误的。证据6，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我方要强调，被告没有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的这个违法前提是一直存在的，被告不能随便跟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原告在2019年7月-9月期间，仍然是在基金会工作，只是部门不同，被告在转账是备注是劳务费，只是被告单方的行为，不能代表原告是有合意的。证据7和证据6意见一致。对证据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有异议，该财务表并不是汕大的工资表构成和结果，是被告另外制作的，而且仲裁期间，仲裁庭有要求被告应当提交原告工作期限内所有工资明细的构成，但是被告是否有提交我方不清楚，仲裁裁决书也没有体现，所以这种情况下应当采信劳动者提交的工资构成和明细。对证据9，对离校通知，因为里面没有原告本人签名确认，所以对三性均有异议，对离校手续登记表，里面有原告的签名，但是证据9前面是通知后面是登记表，两者没有关联性的，是无法看出原告领取的是什么登记表，而且原告对此也是有异议的。本院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汕头大学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原告任被告处的助理财务主任，工资为税前月薪6300元，享受节假日慰问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到被告处入职。2015年5月12日，原、被告签订《聘用合同续签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岗位不变，工资为税前月薪6600元，享受节假日慰问金。2017年5月22日，双方再次签订《聘用合同续签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原聘用合同其他内容不变。2019年5月3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合同期满中止确认书》，原告当日签收了该份确认书，确认书载明双方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5月31日期满终止，不再续聘，原告在2019年5月31日前办理离校手续，手续完成后，被告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被告以劳务费的名义向原告发放了报酬。2019年9月1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经济补偿金87583.33元和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4882.51元。随后，原告以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为由申请劳动仲裁，并提出相关仲裁请求。2019年12月9日，劳动仲裁裁决驳回原告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向法院起诉，并提出本案诉讼请求。案在审理期间，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无法调解。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中关于合同期限约定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在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双方应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该《聘用合同续签书》违反法律规定。经查，案涉《聘用合同续签书》系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该续签书有双方的签名及盖章确认，且合同现已履行完毕，原告在合同期内也未提出异议，也未举证证明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或胁迫等情形，故可认定该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原告在2017年5月22日订立该续签书时也存在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且合同已履行完毕，故对双方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的效力，可予认定。对原、被告的诉求和抗辩，具体认定如下：一、对于原、被告劳动关系终止时间的问题。原、被告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约定合同期限至2019年5月31日终止，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即合同期满日签收了被告出具的《合同期满中止确认书》；原告于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在被告处工作，但双方未再签订新的劳动合同，原告亦未举证其提出过订立新劳动合同，且原告亦清楚自2019年6月开始领取的报酬已注明为“劳务费”，故双方在2019年6月至8月期间未建立劳动关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9年5月31日，原告请求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31日终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对于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问题。鉴于原、被告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续签书》有效，双方的劳动关系亦属于期满终止，并不涉及合同解除问题，故原告请求支付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对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本案被告未能提供原告在2019年度已休寒假的证据，故其主张原告在2019年度已休完寒假，不再享有年休假，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其工作时间已满20年，应享有每年15天的年休假，有原告提交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为证，可予认定；原告2019年度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151天，故其2019年度应休年休假天数为6天（151天÷365×15天）；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原告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的工资收入情况，但均对对方的证据不予认可，通过比对双方的证据，可确认双方对该期间主张的工资数额是一致的，可认定原告在该期间的平均应发工资为10652元。据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5876.97元（10652元÷21.75天×200%×6天），被告已向原告支付4882.51元，应再向原告支付994.46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汕头大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原告林洁未休年休假工资994.46元。二、驳回原告林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原告林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泽葵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郑洁祥书 记 员 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