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5475293C。法定代表人：沈海燕。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松禾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光明区马田街道石家社区经济发展总公司第五工业区**第**101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0062856R。法定代表人：王莹。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阅，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朝阳，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腾邦国际商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保税区桃花路腾邦物流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54563XA。法定代表人：钟百胜。上诉人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融易行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松禾智能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禾智能公司）、原审被告腾邦国际商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6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前海融易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前海融易行公司应偿还松禾智能公司本金为19737222.23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松禾智能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前海融易行公司在2019年5月31日、6月11日分两笔支付的款项属于偿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两笔款属于偿付本金，应从应偿还的本金数额中予以扣减。二、一审法院判令前海融易行公司偿付律师费10万元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前海融易行公司与松禾智能公司签订的协议关于实现债权的费用负担问题并未有明确约定，且《认购协议书》已被解除，其他协议同样未约定；涉案《担保函》虽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实现债权费用，但该约定超过了主债权范围，且腾邦公司未能履行担保合同约定，不能反过来要求前海融易行公司对松禾智能公司实现债权费用承担偿付责任。一审法院将明显超过主债务的保证范围之责任判令前海融易行公司和腾邦公司负担，适用法律错误。松禾智能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前海融易行公司的上诉明显属于故意拖延诉讼。三、腾邦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表示其认可一审判决，也表示其认可对涉案的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腾邦公司未应诉发表诉讼意见。松禾智能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1、前海融易行公司立即偿还投资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并自2019年5月29日起以投资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偿付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偿付清全部投资款本金之日止；2、前海融易行公司立即偿付律师费10万元；3、腾邦公司对本案诉请第1项、第2项中的投资款本金、违约金、律师费等全部承担连带责任;4、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松禾智能公司（乙方）与前海融易行公司（甲方）签订《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度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第10号认购协议书》（合同编号：ＲＹＸ-2018-09-06-2418），协议约定：1、甲方拟通过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发行“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度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第10号”（以下简称“本期梧桐可转债”），发行规模不超过2000万元（含2000万元）；2、本期梧桐可转债期限为12个月，票面利率为11%／年；3、本期梧桐可转债每张票面金额100万元人民币，按面值发行；4、本期梧桐可转债采用单利计息，不计复利。本期梧桐可转债按月计息，按月付息，到期还本；5、乙方以现金方式向甲方认购数量为200000张本期梧桐可转债，认购总价款为2000万元；6、认购资金及兑付兑息资金转入以下账户：银行账号：40×××81，户名：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深圳深圳湾支行；7、签署协议后，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付款的，视为违约；甲方未按《说明书》及本协议约定按时还本付息，视为违约；甲、乙任何一方违约的，除应继续履行本协议所规定的义务外，自违约之日起，每逾期一日按照违约金额的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对方支付违约金；8、违约行为持续超过三个交易日，守约方可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协议，也可选择解除本协议。如守约方选择解除协议，应向违约方发出书面通知时，自违约方收到守约方发出解除协议的书面通知书，本协议终止，违约方仍应依照前款规定向守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9、如协商不成，可提请深圳市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具有约束力。腾邦公司作为担保人于同期向松禾智能公司出具一份《腾邦国际商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度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第10号提供保证的担保函》，对松禾智能公司购买涉案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度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第10号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本期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本金、利息、保证金、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投资人实现债权费用和其他经济损失等；保证责任期间为本期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发行日至本期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到期日后两年止；该担保函已获得担保人内部有权机构的授权批准。协议签订后，松禾智能公司依约分别于2018年9月7日、9月10日向协议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1400万元、600万元，合计2000万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4月期间，前海融易行公司依约每月向松禾智能公司支付利息183333.33元。2019年5月25日，松禾智能公司向融易行公司发出《违约终止合同通知书》，称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息日为每月10日前，松禾智能公司已于5月21日发函给前海融易行公司，若截至2019年5月24日仍未收到本期利息，则要求立即解除合同且即时归还本金。现通知融易行公司即日解除2018年度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第10号，融易行公司于3日内归还本金，并支付违约金及差欠的利息等。前海融易行公司确认于2019年5月28日签收该通知书。2019年6月5日，松禾智能公司作为甲方与前海融易行公司（原发行人）、腾邦公司（原担保人）作为乙方就涉案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认购事宜签订一份《和解书》，内容包括：甲方与乙方签订认购协议书，认购金额为2000万元，期限1年，从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10日。因乙方已严重逾期支付利息，甲方要求立即终止合同并由乙方（原发行人）承担违约责任及乙方（原担保人）对本期梧桐可转债承担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义务。乙方承诺：1、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甲方本金不低于1000万元，从2019年6月10日起，每个工作日归还100万元；2、2019年7月15日前，归还甲方本金不低于1000万元，从2019年7月1日起，每个工作日归还100万元；3、2019年6月份乙方应付甲方利息按照《认购协议书》执行，金额为183333.33元；4、2019年7月份乙方应付甲方利息为协议金额100000元，支付日期按照《认购协议书》执行。如乙方未按照上述承诺正常还本付息，甲方有权按原合同维护合法权益并立即向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请诉讼。前海融易行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31日、6月11日向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转账各183333.33元，用途记载为“付息”；松禾智能公司实际于6月3日、6月12日收到上述两笔款项。松禾智能公司另提交《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书》、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证明其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0万元。另查，融易行公司股东为腾邦公司，持股100%；腾邦公司为上市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主张涉案合同在2019年5月28日已解除，6月份的利息无需再支付，5月31日支付的款项为5月份利息，6月11日支付的款项为偿还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松禾智能公司与前海融易行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度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第10号认购协议书》约定“如协商不成，可提请深圳市仲裁委员会按照该会仲裁规则仲裁”，但之后在松禾智能公司与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于2019年6月5日签订的《和解书》中对管辖权进行了新的约定，约定由宝安区人民法院管辖，视为三方当事人对管辖条款进行了变更，达成新的合意，该管辖条款合法有效；且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未在答辩期内对本案管辖提出异议，故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当庭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前海融易行公司未按涉案《认购协议书》的约定及时向松禾智能公司支付利息，并于2019年5月28日收到松禾智能公司发出的《违约终止合同通知书》，故双方之间的《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度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第10号认购协议书》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松禾智能公司与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于2019年6月5日签订《和解书》，对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支付松禾智能公司本金及利息的时间及方式进行了新的约定，包括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自愿向松禾智能公司支付6月份利息183333.33元。该《和解书》系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一审法院认为，前海融易行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6月11日向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转账两笔备注为“付息”的各183333.33元款项，因融易行公司5月份的利息未付，按照《和解书》的约定，6月份的利息仍按原《认购协议书》的约定支付，金额为183333.33元；因此，融易行公司于5月31日、6月11日转账的该两笔款项，应视为支付给松禾智能公司的5、6月份利息收益。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主张第二笔款项系偿还本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松禾智能公司关于前海融易行公司偿还投资本金2000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前海融易行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松禾智能公司有权要求前海融易行公司支付违约金。但松禾智能公司与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签订了《和解书》，应视为其认可前海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作出的分期还款的承诺，故违约金应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腾邦公司就涉案认购事宜出具《腾邦国际商业服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度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第10号提供保证的担保函》，承诺对融易行公司的债务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腾邦公司主张该《担保函》未经其股东会决议亦违反上市公司进行担保的效力性规定，是无效的担保合同。就此，一审法院认为：1、腾邦公司作为一个上市公司，其对外担保行为，必须遵循中国证监会、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证监发[2005]120号），即该受通知第一条：“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严格控制上市公司对外担保风险…”的约束，腾邦公司在正常情况下就本案中的担保行为必须经过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才能得到公司的确认。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进一步规定明确，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但中国证监会、中国银监会《关于规范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的通知》既不是法律亦不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范畴，不能以该通知作为判定上市公司对外担保行为是否存在效力的依据，即使腾邦公司在本案的担保行为未经其股东大会审议，也并不意味着该担保行为对外必然无效。3、该《担保函》中声明“担保人提供本担保函项下担保的行为，已获得担保人内部有权机构的授权批准”及第十三条担保人的进一步声明和承诺，均足够使松禾智能公司有理由相信该担保行为已经腾邦公司股东大会审议，松禾智能公司已尽到正常的审查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担保函》为有效的保证合同，腾邦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对融易行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松禾智能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的律师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松禾智能公司与前海融易行公司虽未在《深圳市前海融易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度深圳前海梧桐可转债第10号认购协议书》及《和解书》明确约定融易行公司需承担松禾智能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但腾邦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保证范围包括实现债权费用，且在约定的还款履行期限届满后，融易行公司逾期不予归还，腾邦公司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松禾智能公司为收回债权发生的律师费本质是因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违约产生的损失，松禾智能公司可以依照法律规定予以主张。故对律师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前海融易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松禾智能公司偿还投资本金200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前海融易行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松禾智能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三、腾邦公司对前海融易行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松禾智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903元，保全费5000元，由融易行公司、腾邦公司连带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前海融易行公司应向松禾智能公司偿还的投资本金应如何认定；2、前海融易行公司是否应向松禾智能公司支付律师费10万元。关于应偿还的投资本金。涉案投资本金为2000万元，前海融易行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5月31日、6月11日支付的两笔183333.33元系偿还本金，应从本金数额中扣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前海融易行公司在上述两笔付款时均备注为“付息”，已明确了款项性质；其次，涉案《和解书》约定如前海融易行公司未按照承诺正常还本付息，松禾智能公司有权按原合同维护合法权益，因此，前海融易行公司主张涉案认购协议书已解除，其无需按照认购协议书约定的票面利率支付利息，理由不成立；再次，前海融易行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第一笔183333.33元的行为发生在双方签订《和解书》之前，此前其尚未支付2019年5月利息，2019年6月利息在《和解书》中有明确约定，一审据此认定上述两笔付款分别为支付2019年5、6月份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前海融易行公司主张上述两笔付款系偿还本金，应从本金数额中扣减，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前海融易行公司未向松禾智能公司偿还过投资本金，一审判令其向松禾智能公司偿还投资本金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律师费，涉案《认购协议书》及《和解书》虽未明确约定前海融易行公司需承担松禾智能公司为收回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但考虑到松禾智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真实发生，且具有合理性，一审据此认定松禾智能公司为收回债权发生的律师费亦属于因前海融易行公司违约所产生的损失，松禾智能公司可依照法律规定予以主张，并支持律师费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令腾邦公司对前海融易行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涉案担保函的约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前海融易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7元，由前海融易行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艳玲审判员  庄齐明审判员  梁晴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东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