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赣执复34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江西万年青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057505811。法定代表人：江尚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杨彦昌，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副部长。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中山西路10号滨江首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051622715U。法定代表人：廖卫东，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万必闻，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捷，江西阳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万年县文龙实业有限公司，住址：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城东岗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9723931175B。法定代表人：姚明星。被执行人：姚科龙，男，汉族，1960年10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被执行人：曹青娥，女，汉族，1960年11月0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被执行人：姚明星，男，汉族，1968年07月18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被执行人：韩广宇，女，汉族，1968年08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被执行人：曹晓文，男，汉族，1969年01月08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被执行人：彭小锦，女，汉族，1969年12月24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复议申请人江西万年青水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年青公司）、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均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昌中院）作出的(2019)赣01执异20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昌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被执行人万年县文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龙公司）、姚明星、曹青娥、韩广宇、曹晓文、彭小锦、姚科龙、万年青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被执行人万年青公司提出执行异议，认为对其他被执行人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的部分，方可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申请人主张的贷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年利率高达18%，显然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该案判决已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暂缓将执行款给付申请执行人，待再审终结后依法执行。南昌中院作出(2019)赣01执异201号异议裁定，变更扣划万年青公司存款金额为33687825.16元；驳回异议人万年青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南昌中院查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万年青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2016）赣01民初517号]、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2019）赣民终181号]，最终判决确认：一、文龙公司归还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垫款本金21698529.61元及罚息[截至2018年7月10日罚息为6593643.25元，之后的罚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垫款还清之日止]；二、文龙公司支付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律师费12万元；三、就前两项债务，根据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1刑初80号刑事判决由肖福明、姚科龙刑事退赔和依据本判决对文龙公司、姚科龙、曹青娥、姚明星、韩广宇、曹晓文、彭小锦进行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的部分，万年青公司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4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56444元，由文龙公司、万年青公司、姚科龙、曹青娥、姚明星、韩广宇、曹晓文、彭小锦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80元，由万年青公司承担120000元，由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承担72780元。二审判决生效后，经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申请，该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执行，并作出（2019）赣01执4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姚科龙、曹青娥、姚明星、韩广宇、曹晓文、彭小锦、万年青公司、文龙公司银行存款21698529.61元及其利息或查封、扣押、冻结其相应价值的财产。该院通过全国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询了被执行人银行存款、公司、保险、车辆等财产情况，反馈被执行人文龙公司、姚科龙、曹青娥、姚明星、韩广宇、曹晓文、彭小锦等人仅有零星银行存款、无公司、保险信息，查询的少量车辆均未实际控制。该院于2019年9月19日，扣划万年青公司账户存款33748607.15元至该院账户。另查明，该院于2019年12月11日委托上饶市万年县人民法院、景德镇市乐平市人民法院调查被执行人不动产情况，经反馈，未发现被执行人姚明星、韩广宇在乐平市范围内有不动产登记记录，未发现被执行人文龙公司、曹晓文、彭小锦在万年县范围内有不动产登记记录，被执行人姚科龙、曹青娥名下坐落万年县陈营镇六0北大道财富步行街L区01、02于2018年6月15日、被执行人姚科龙名下坐落万年县陈营镇万兴商城于2019年8月8日、被执行人姚科龙名下坐落万年县文化宫西侧于2017年5月4日被万年县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3年。还查明，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1刑初80号刑事判决确认由肖福明、姚科龙刑事退赔的部分，至今未有任何款项退赔至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南昌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异议人承担补充责任，在何种情形下，法院能够执行异议人的财产；二、本案法院是否存在超额扣款情形；三、本案是否符合暂缓执行的条件。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得到清偿的状态。”依据上述规定，在一般保证情形，并非只有在主债务人没有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下，才可以要求一般保证人承担责任，即使主债务人有财产，但只要其财产不方便执行，即可执行一般保证人的财产，对执行主债务人的财产显然不包含穷尽执行措施。所谓方便执行的财产，是指清偿直接、变现容易、回收便捷的财产，不能直接执行、变现困难、变现周期长、执行程序复杂的财产，不属于方便执行的财产。本案中，该院已通过全国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询了被执行人银行存款、公司、保险、车辆等财产情况，除异议人外，其余被执行人仅有零星银行存款。该院经异地委托调查，被执行人名下或无不动产，或不动产已被其他法院首封且该院无优先受偿权。异议人提出的姚明星名下有乐平市江维有限公司的股权，但结合该公司实际状况及姚明星持股份额，对姚明星持股予以变现难度大、周期长且清偿额度小。异议人提出的申请人可以通过对被执行人文龙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实现债权，但对被执行人破产清算并非执行保证人财产的前置程序，且通过破产清算实现债权处置程序复杂。故而，从实现申请执行人债权角度看，该院扣划异议人银行存款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异议人提出其不应承担相应罚息及逾期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已有生效判决确认罚息及罚息的计算方式，故该院要求其承担罚息，于法有据。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申请执行人在诉讼阶段申请对异议人存款2700万采取保全措施，系其为担保日后债权实现的方式，并不等同于异议人主动履行了其义务，且自该院发出执行通知书后直至采取扣划措施之前，异议人并未主动向申请执行人或该院履行其支付义务，故而该院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款划拨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根据（2019）赣民终181号判决确认，异议人应承担的支付义务由以下部分组成：本金21698529.61元及罚息[截至2018年7月10日罚息为6593643.25元，之后的罚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垫款还清之日（2019年9月18日）止计4632636.07元]、律师费120000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63263.6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156444元、执行费96088.62元。另，根据（2019）赣民终18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80元，由万年青公司承担120000元，由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承担72780元，该笔72780元在异议人万年青公司应付款项中予以抵扣。由此可知，异议人应付款项金额合计33687825.16元，该院已扣划万年青水泥账户存款33748607.15元，实际多扣划金额60781.99元，该院应予纠正。关于焦点三，本案异议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针对（2019）赣民终181号判决所提再审已进入审判监督程序，最高院亦并未作出中止执行裁定书要求该院中止执行本案。另，异议人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请求符合暂缓执行的情形。故而，异议人请求中止或暂缓执行，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请求撤销或改正南昌中院作出的(2019)赣01执异201号执行裁定；退回超额执行标的款给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暂缓将已扣划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资金给华夏银行南昌分行，避免给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造成不必要的经济损失。其事实和理由，1、南昌中院应严格按照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赣民终181号民事判决，首先对肖福明、姚科龙、文龙公司、曹青娥、姚明星、韩广宇、曹晓文、彭小锦等人穷尽一切执行手段后，就执行不足部分方可要求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2019）赣民终18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申请执行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只有在根据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1刑初80号刑事判决主张肖福明、姚科龙刑事退赔和对文龙公司、曹青娥等人申请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部分，方可要求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南昌中院(2019)赣01执异201号执行裁定利息计算错误，应予以调整。南昌中院扣划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存款的数额明显超过执行标的，依据南昌中院执行异议裁定，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应承担本金、罚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及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33687825.16元中，罚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均有误。南昌中院(2019)赣01执异201号执行裁定要求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463263.61元，无任何法律依据。3、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对本案判决已申请再审，依法应中止执行，暂缓将执行款给付申请执行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综上，由于申请执行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怠于对其他被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南昌中院(2019)赣01执异201号执行裁定违反省高院（2019）赣民终181号民事判决确立的执行程序，且该裁定中确定的罚息、迟延履行利息均无法律依据，为体现公平原则，维护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的正当权益，恳请贵院依法对南昌中院(2019)赣01执异201号执行裁定予以撤销或纠正，并将超额执行部分款项退还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复议申请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请求撤销南昌中院(2019)赣01执异201号执行裁定第一项；驳回被执行人万年青公司的全部复议请求。其事实和理由，本案不存在多扣划被执行人万年青公司存款60781.99元，变更扣划金额为33687825.16元的问题。南昌中院(2019)赣01执异201号执行裁定未计算执行款划拨至法院之日（2019年9月18日）后的罚息，导致出现认定错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款项划拨之日，但法律并没有规定判决书确定的借贷正常利息（含罚息）也适用该规定，根据民事判决书罚息按年利率18%计算至垫款还清之日，垫款还清之日自然是复议申请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获得款项之日。2、从利息的内涵和债务的履行来看，罚息应该继续计算，直到执行款支付给复议申请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为止，本案的借款合同明确规定为货币资金出借始至本息全部获得清偿时。3、本案被执行人万年青公司未有主动履行判决的意愿，反而百般阻挠执行工作，导致执行款至法院账户后仍然没有划拨给复议申请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根据过错原则，罚息应该继续计算，直至执行款支付给复议申请人为止。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认为，在执行款未支付之前继续计算罚息既符合利息的本意与内涵，也遵循了法律的规定，尊重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维护了生效法律文书的权威性和既判力，望贵院支持复议申请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的复议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南昌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万年青公司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是否基本成就；二是本案执行标的中利息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本案执行依据（2019）赣民终1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赣0191刑初80号刑事判决由肖福明、姚科龙刑事退赔和依据本判决对文龙公司、姚科龙、曹青娥、姚明星、韩广宇、曹晓文、彭小锦进行强制执行仍不能清偿的部分，万年青公司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南昌高新开发区法院对肖福明、姚科龙的执行至今未有刑事退赔执行款项给付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其次南昌中院在执行文龙公司、姚科龙、曹青娥、姚明星、韩广宇、曹晓文、彭小锦过程中，作出了（2019）赣01执458号执行裁定书，对上述被执行人的财产通过全国执行网络查控系统进行了查询，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仅有少量银行存款，与执行标的相比相差甚远。该院还委托被执行人住所地万年县、乐平市法院调查被执行人不动产情况，有的被执行人无不动产登记记录，有房产的被执行人房产已被万年县法院首封。被执行人姚明星持有乐平市江维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22.4%股权，一时难于变现，不便执行，且金额较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一条“本解释所称‘不能清偿’指对债务人的存款、现金、有价证券、成品、半成品、原材料、交通工具等可以执行的动产和其他方便执行的财产执行完毕后，债务仍未得到清偿的状态”的规定，南昌中院对本案其他被执行人的执行基本穷尽了执行措施，由此可认定万年青公司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已基本成就。本案执行依据（2019）赣民终1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了本案的执行标的为本金及罚息、律师费、逾期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第三条，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被执行人履行完毕之日；人民法院划拨、提取被执行人的存款、收入、股息、红利等财产的，相应部分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计算至划拨、提取之日的规定，申请执行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在诉讼期间对万年青公司存款采取保全冻结措施，并非万年青公司主动履行义务。因此，本案2018年7月10日之后的罚息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款项划拨之日，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从执行依据（2019）赣民终181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2019年5月8日至款项划拨之日2019年9月18日止。南昌中院对本案执行标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万年青公司、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提出复议申请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集。综上，复议申请人万年青公司、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复议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南昌中院（2019）赣01执异6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江西万年青水泥股份有限公司和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执201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邹中华审判员  龙 崎审判员  汤志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尹伟书记员朱学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