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9执复13号 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宁阳县方圆机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阳县城文化路14号。 法定代表人：宁方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宁阳兴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执行人：施成涛，男，195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臣，男，1967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现住宁阳县。 被执行人：宁阳县宝龙机械厂，住所地宁阳县城文化路14号。 复议被申请人：宁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宁阳县县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李**，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晓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征，山东泰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宁阳县方圆机械电子有限公司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宁阳法院）（2019）鲁092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宁阳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施成涛与被执行人宁阳县宝龙机械厂（以下简称宝龙机械厂）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施成涛向宁阳法院申请追加宁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工信局）、宁阳县方圆机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 宁阳法院查明，施成涛与宝龙机械厂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1999年5月5日作出（1999）宁葛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宝龙机械厂偿付原告施成涛借款本金7000元并支付利息，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通过法院一次付清。判决生效后，宝龙机械厂未履行还款义务，施成涛于1999年9月15日向宁阳法院申请执行。执行程序中法院向宝龙机械厂送达了执行通知书、传票等文书，宝龙机械厂始终未履行判决。2002年9月1日宝龙机械厂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该企业注销。执行程序中，因宝龙机械厂企业已注销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申请执行人施成涛申请追加工信局和方圆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申请追加理由为工信局系宝龙机械厂的开办单位和主管机关，方圆公司非依法定程序接收了宝龙机械厂的财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予以追加。 宁阳法院认为，该院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即（1999）宁葛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依申请执行宝龙机械厂偿付施成涛借款本金及利息，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宝龙机械厂企业注销不能履行还款义务，申请人申请追加工信局和方圆公司为被执行人，法院调取宝龙机械厂企业法人开业登记、注销登记等工商档案材料、宁政办函（1995）7号、宁政函（2001）77号文、宝龙机械厂与方圆公司签订的《资产租赁合同》以及方圆公司设立登记、验证报告书等证据材料。经审查质证，宝龙机械厂是1995年12月份经宁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行文并经工商局批准开业登记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宁阳县经济贸易委员（后经政府机构改革更名为宁阳县工信局）为其组建单位和主管部门，宝龙机械厂的企业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等均经县政府批准由原宁阳县机电设备厂拨付，企业住所和生产经营场所使用方式亦是拨付的形式，均是原机电设备厂场所。2001年8月6日宁阳县人民政府对宁阳县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宁政函（2001）77号文关于同意《山东省宁阳县宝龙机械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宝龙机械厂进行产权制度改革，将资产租赁给方圆公司经营管理，双方签订租期5年的《资产租赁合同》，在签订上述合同的同时，方圆公司于2001年8月21日经工商部门批准设立登记，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1万元，其中股东之一宁方元出资45万元方式以宝龙机械厂移交的部分机械设备作为个人实物投资。宁阳法院调取方圆公司成立时宁阳万和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书，该验资报告书中附有2001年8月8日宝龙机械厂与宁方元签订的《抵偿债务协议》，依据该协议宝龙机械厂的部分机械设备移交给宁方元，由其作为方圆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个人投资。另依据被申请人方圆公司提交的2002年1月16日宝龙机械厂与其签订的《资产交接协议》，该协议证明方圆公司接受宝龙机械厂的土地等资产及相应负债，上述证据能证明方圆公司在与宝龙机械厂签订《资产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内，又与宝龙机械厂签订《资产交接协议》，实际接管了宝龙机械厂的资产。关于被申请人方圆公司主张与宝龙机械厂办理资产交接时，有宝龙机械厂移交的接受债务清单目录两页，其中应付账款中没有记载欠申请人施成涛的该笔债务，因此申请人的借款与方圆公司无关。对于该清单的真实性申请人施成涛、被申请人工信局均提出异议，方圆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宝龙机械厂对申请人施成涛的该笔债务，是方圆公司接管宝龙机械厂资产前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方圆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本案中，被执行人宝龙机械厂于2002年9月1日被工商部门因吊销营业执照予以注销，执行程序中宝龙机械厂已无遗留财产可供执行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作为接管宝龙机械厂资产的方圆公司有义务清偿宝龙机械厂的债务，并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申请人申请追加方圆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申请人申请追加工信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宁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宁政办函(1995)7号文“关于建立宝龙机械厂的批复”中载明，宝龙机械厂为县属集体企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隶属于宁阳县经济贸易委员会领导。宁阳县经济贸易委员作为宝龙机械厂的组建单位和主管部门，在宝龙机械厂成立时并未出资，宝龙机械厂被注销后亦未接受其资产，因此申请人申请追加工信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三十条的规定，裁定追加被申请人方圆公司为被执行人，向施成涛履行宁阳县人民法院（1999）宁葛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清偿义务；驳回申请人申请追加工信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 方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泰安中院依法撤销（2019）鲁092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追加请求。其理由是：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宁阳县人民政府宁政函（2001）77号文件第五条规定“同意宝龙机械厂与方圆公司签订资产租赁合同，租赁期五年，年租金五万元，方圆公司以承担职工身份剥离费用、工资、欠交养老保险金、欠交失业保险金、集资、风险金等债务的方式买断原企业的部分资产”虽然有租赁条款，但未实际履行，而是申请人买断了宝龙机械厂的部分资产。双方根据（2001）77号文的批复于2002年1月16日签订了资产交接协议，该协议约定现有宝龙机械厂与方圆公司办理资产与相应债务的交接，方圆公司买断宝龙机械厂的土地及部分资产，方圆公司承担宝龙机械厂的相应负债。签订协议时双方都是独立的企业法人，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复议申请人提交的债务接收清单中并没有宝龙机械厂所欠被申请人施成涛的债务，在听证中被申请人以及宁阳县工业和信息化局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反驳，故该债务与复议申请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此外，宝龙机械厂对施成涛的债务是方圆公司买断宝龙机械厂资产前经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该笔债务与申请人无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故该判决对复议申请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宁阳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方圆公司并非是宝龙机械厂的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更不是无偿接收，而是买断，关于双方资产、债务承担已经在资产交接协议与接收债权清单中已经载明，方圆公司对宝龙机械厂已经按协议支付了价款。现宝龙机械厂已经注销，根据上述规定宁阳县工信局作为宝龙机械厂的组建单位和主管部门应承担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泰安中院依法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 工信局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复议申请人的申请，依法确定一审裁定的法律效力。一、经过企业租赁改制及资产买断行为之后,复议申请人方圆公司全部接受宝龙机械厂的人、财、物、产、供、销等企业要素的事实清楚。依据宁政函（2001）77号文《关于同意〈山东省宁阳县宝龙机械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复议申请人与宝龙机械厂签订了租赁协议，接受了宝龙机械厂的所有员工、主营业务、部分资产，后于2002年1月16日双方签订《资产交接协议》，将宝龙机械厂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及其他资产转让给方圆公司，至此方圆公司接受了宝龙机械厂的所有资产，原归宝龙机械厂所属的人、财、物、产、供、销，均由方圆公司接管，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吸收合并的，原公司债务由新公司继承，一审法院裁定方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承担宝龙机械厂改制之前的既有债务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驳回申请人施成涛申请追加工信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是正确的。根据《关于同意〈山东省宁阳县宝龙机械厂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批复》，宝龙机械厂属于县属集体企业、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虽然隶属于答辩人领导，但与作为主管部门的答辩人不存在企业资产所有权归属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宝龙机械厂的资产属于该厂劳动者全体所有，其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债权债务要由企业自身独立承担，与主管部门不存在债权债务的关系。三、答辩人既不是宝龙机械厂设立时的出资人，在宝龙机械厂改制过程中，也没有接收该厂的任何财产，故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 不负有偿还施成涛欠款的义务是正确的。 本院查明，2001年12月18日，宁阳县土地管理局与宝龙机械厂签订《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协议》，将宝龙机械厂原划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回。2001年12月25日，宁阳县土地管理局发布《关于宁阳县土地管理局收回土地并向县方圆机械电子有限公司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收回了宝龙机械厂原划拨的国有土地，并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方圆公司。2001年12月28日，方圆公司取得上述土地的使用证，土地证号分别是宁国用(2001)字第171号、第172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宁阳法院追加方圆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从宝龙机械厂原国有划拨土地的流转情况和宝龙机械厂与方圆公司签订的《资产交接协议》可以看出，方圆公司已经实际接收了宝龙机械厂的土地及其他资产，至此宝龙机械厂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按照权利义务一致原则，方圆公司在接收财产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民死亡的，以其遗产偿还债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的，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履行义务。”本案中，宝龙机械厂注销后，由权利义务承受人方圆公司在接收财产的范围内履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提出方圆公司买断了宝龙机械厂相关资产且已经支付价款的主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债务接清单中没有宝龙机械厂欠施成涛债务的主张，因该债务接受清单中仅有科目、页数等信息，不能全面反映宝龙机械厂产权制度改革中债权债务的处理问题，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其他证据，故该份清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宁阳法院追加方圆公司为被执行人正确。 关于是否应追加工信局为该案被执行人的问题，本院认为，工信局虽是宝龙机械厂的组建单位和主管部门，但在宝龙机械厂注销后并没有接收其财产，不符合追加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宁阳法院驳回申请人申请追加工信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正确。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宁阳法院追加方圆公司为被执行人，驳回追加工信局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宁阳县方圆机械电子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宁阳县人民法院（2019）鲁092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于 刚 审判员 张 林 审判员 张宗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珠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