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民再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新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蔡自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明，福建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春生，男，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奇伟，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红，福建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市毅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温陵中路天都广场** 法定代表人：黄通成，董事长兼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泉州天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温陵路丰泽路交叉路口/div> 法定代表人：黄宝森，董事长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福建省第五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五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春生、一审第三人福建省泉州市毅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达房地产公司）、泉州天都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都房地产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5民终637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闽民申33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省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明、被申请人黄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奇伟、陈美红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毅达房地产公司、天都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五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对黄春生二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1.二审法院认定黄春生提供的《收款收据》可以证明其于1995年至1998年间陆续支付毅达房地产公司投入毅都大厦进度款，缺乏事实依据。即使该投资是真实的，也与案涉房屋买卖是否真实有效无关，反而进一步证实黄春生与毅达房地产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的买卖是虚假的。2.黄春生提交的《个人贷款还款凭证》，无法证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二）黄春生与毅达房地产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案涉房屋买卖关系，订立的《售房合同书》是虚假的，目的是为了骗贷。1.黄春生系毅达房地产公司的隐名董事、股东，为尽快回笼资金，黄春生与毅达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虚假的《售房合同书》，以骗取银行贷款。黄春生提供的《承诺书》、“便条”，上面有黄春生亲笔签名，黄春生对其真实性不持任何异议。“便条”清楚载明黄春生系毅达房地产公司董事，结合毅达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证实黄春生确为毅达房地产公司隐名董事、股东，二者之间存在经济上的合作关系，证实双方签订的《售房合同书》是虚假的。2.黄春生至今未能举证证明其为购买案涉房屋支付房款的直接证据，案涉房屋按揭贷款的偿还资金均来源于毅达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账户，与毅达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完全吻合。特别是案涉房屋最后一笔还款，虽使用黄春生银行账户，但特地注明“帮还房贷”，进一步证实该笔还款仅是借用黄春生个人账户来帮公司还房贷，黄春生并非案涉房屋的真实购买人。3.毅达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按揭款系毅达房地产公司偿还这一事实，充分证实案涉房屋并非黄春生投资所得，也不是黄春生实际出资购得，而是黄春生为配合毅达房地产公司套取银行贷款。4.《售房合同书》是虚假的，则与其配套的《房地产权证登记综测表》、《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明》与案涉房屋的权属证书上所载明的产权主体也是虚假错误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本案证据与房产使用状况，充分证实案涉房屋为省五建公司所有。1.2003年9月2日，毅达房地产公司与省五建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证实毅达房地产公司“以房抵债”，将案涉房屋抵付所欠工程款。2.“以房抵债”协议生效后，省五建公司即接收了案涉房屋并将其交付给下属第五分公司使用。自2003年底至2017年初，从无任何单位或个人向其主张过权利。3.省五建公司第五分公司在使用案涉房屋的十多年时间里，相关的水、电、物业费用均由其缴交，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四）原一审判决案涉房屋为省五建公司所有有充分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判决案涉房屋为省五建公司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五）二审判决认为省五建公司“可以其与原审第三人天都房地产公司、毅达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向原审第三人天都房地产公司、毅达房地产公司主张协助办理案涉房产权属证书的权利”显属不当。天都房地产公司、毅达房地产公司均已在数年前倒闭，早已被吊销工商经营资质，且案涉房屋的产权已登记在黄春生名下，在此情况下，省五建公司无法要求该两家公司协助办理产权手续。（六）泉州中院对与本案案情相当且具有关联性的另一案所作的判决却完全不同。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大厦××号房屋，系吴朝阳于2002年向毅达房地产公司购买，其购买后即入住使用，但遇到与本案相类似的状况。经鲤城法院、泉州中院两级法院审理，最终确认该两套房屋为吴朝阳所有。该另案与本案仅有一个差别，即另案是出资购买，本案是以房抵工程款，但最终判决却截然相反。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 黄春生辩称，（一）省五建公司与毅达房地产公司、天都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形成的仅是债权关系，不能直接确认物权归其所有，而应另行提起继续履行之诉。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直接确认诉争房屋为再审申请人所有于法无据以及省五建公司可以向毅达房地产公司主张协助办理案涉房产权属证书，进而判决驳回省五建公司一审诉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二）黄春生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定。1.上世纪90年代中期，黄春生与毅达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后各方经协商决定退还黄春生出资款，并以案涉房产抵偿黄春生部分出资款，随后在2010年5月25日，黄春生取得案涉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即黄春生系根据合作财产分配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2.2010年5月13日黄春生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也可看出各方认可黄春生在退还出资款时，分得的是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8套房产。根据各方协商，黄春生在取得毅都大厦1001-1008号的房屋所有权后，才将包含案涉房产在内的8套房屋过户给毅达房地产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而《承诺书》中提到的登记在案外人陈清山名下的1001-1008号房产已被司法拍卖，该事实也证明了陈清山一直未将1001-1008号房产过户给黄春生，故根据《承诺书》所达成的所有权互换安排一直没有履行。3.毅达房地产公司与省五建公司达成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在黄春生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后，系无权处分，未得到黄春生的追认，不发生物权效力。省五建据此主张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不能成立。（三）省五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案涉房产所有权证上登记的真实性。1.省五建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承诺书》、“便条”均来源于毅达房地产公司，即再审申请人以自身名义提交第三人的证据，由此可以看出省五建公司与毅达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串通损害黄春生利益的嫌疑。因此，上述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本案银行交易明细中不仅存在案外人转账偿还款项，也有诸多是现金存入的，不能简单以其中一笔款项的备注内容直接确认黄春生没有偿还按揭款项。而且案涉房产的按揭款项是黄春生从2000年6月13日就开始偿还，并非仅有一审法院调取的部分明细。3.从法院调取的《房地产权证登记综测表》、《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明》等材料及黄春生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可知，案涉房产的领证人、办证税收以及其他税收缴款人均是黄春生，也能证明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是黄春生的事实。综上，省五建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毅达房地产公司、天都房地产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 本案再审认为，本案案涉房产登记在黄春生名下，且黄春生在再审期间提交的存量房抵押备案告知单可以证明其已将案涉房产抵押给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行。因省五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案涉房产为其所有，故不能排除抵押权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行与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追加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行为本案当事人。此外，原审中有数份加盖“毅达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印章的《情况说明》，其来源或是省五建公司提供，或是署名“吴芳”邮寄至一审法院，应在重审中严格审查该证据的真实性。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5民终6379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刘志健 审判员  尹立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