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判决书（2019）内行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金龙，195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崔宝龙，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系崔金龙的弟弟。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宝龙，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玉龙，男，196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月静，女，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新春，区长。委托代理人田常青，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系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工作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代理人郭锦霞，上海市建纬（包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金龙、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因诉被上诉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拐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2行赔初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金龙的委托代理人崔宝龙、上诉人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及被上诉人石拐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田常青、郭锦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所涉房屋为四原告父亲崔志义（2002年去世）所有。被告石拐区政府于2007年7月30日依照《包头市石拐区棚户区住户搬迁工作实施方案》对包头市石拐区棚户区实施搬迁改造。在2009年底对登记在崔志义名下的房屋入户调查时，崔志义的妻子李翠英、崔金龙及其妻子李翠林在家，提供了产权人为崔志义的50397号房屋所有权证，崔金龙、李翠林、崔洁（系崔金龙、李翠林的女儿）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李翠林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等材料，在《石拐区棚户区搬迁改造项目入户调查表》中在赠予一栏打对号，李翠林确认签字。石拐区政府依据入户调查情况，经包头市石拐区棚户区搬迁办公室审核确认李翠林的申请符合《包头市石拐区棚户区住户搬迁工作实施方案》第三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二）项的搬迁条件，准予李翠林用受赠予的该套房产以优惠价格安置新楼房。此后，李翠林办理了登记手续，选择了民馨家园6区4栋1单元601号房屋，将涉案原房屋交付石拐区政府。后李翠林将该安置房屋手续出卖于云霞，云霞向李翠林支付费用100000元，又于2010年5月14日向被告石拐区政府支付了购房款项99828.42元，2010年6月10日，李翠林（实际经办人云霞）与石拐区棚户区搬迁办公室签订《石拐区棚户区住户搬迁安置协议书》并领取民馨家园6区4栋1单元601号房屋钥匙，此后云霞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2012年底四原告母亲李翠英去世。2015年初，原告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以继承人的身份，认为被告石拐区政府与李翠林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侵犯其继承权为由，向达茂旗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与李翠林签订的《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达茂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达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的诉讼请求。后包头中院作出（2015）包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了达茂旗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达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撤销了石拐区政府以崔志义名下的房产对李翠林进行安置的行政行为。2016年3月底，被告将本案所涉房屋予以拆除，拆除前对崔志义名下房屋进行评估，价值为60040元。四原告以被告拆除房屋违法为由向包头中院提起行政诉讼，包头中院作出（2016）内02行初47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石拐区政府对涉案房屋予以拆除的依据是其与李翠林签订的搬迁安置协议，但该搬迁安置协议已于2015年12月25日被包头中院作出的(2015)包行终字第54号行政判决撤销，其于2016年3月底仍依据被撤销的搬迁安置协议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确认被告石拐区政府拆除所有权证号为503**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行为违法。宣判后，石拐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内蒙高院）作出（2016）内行终38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原告于2017年1月23日向被告石拐区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石拐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处理，故起诉至包头中院请求行政赔偿。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石拐区政府以李翠林为被告向高新区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李翠林返还不当得利，即返还安置房折价款284406元。2017年7月11日高新区法院立案，本案中止审理。被告石拐区政府委托内蒙古诚越房地产评估公司对安置房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284406元，后高新区法院作出（2017）内029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李翠林不服，提起上诉。包头中院经审理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高新区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8）内0291民初782号民事判决，按照过错比例折价判决李翠林向石拐区政府返还110746.55元。李翠林不服，再次提起上诉，包头中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内02民终199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翠林继续申诉于内蒙高院，内蒙高院于2019年6月11日裁定驳回李翠林的再审申请。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房屋损失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相对人取得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行政机关行使职权的行为违法，并不会必然产生行政赔偿，只有违法行为对合法权益确实造成损害，才需要赔偿。首先，本案被告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是在拆除其房屋前，被告已与原告崔金龙的妻子李翠林签订《石拐区棚户区住户搬迁安置协议书》。其房屋已由该补偿协议确定了补偿方式，且协议已履行完毕。其次，本案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之所以被确认违法，是因其拆除房屋的依据即其与李翠林签订的搬迁安置协议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所致。本案涉案房屋的搬迁安置协议虽然被撤销，但实际情况涉案房屋由崔志义的妻子李翠英和长子崔金龙及其妻子李翠林一家共同居住，李翠林符合安置条件，2009年底被告工作人员入户调查时，崔志义的妻子李翠英、崔金龙及其妻子李翠林均在家，并按规定要求提供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等相关材料。2010年李翠林办理了登记手续，选择了民馨家园6区4栋1单元601号房屋，将该房屋手续以100000元价格出卖于他人，并将涉案拆迁房屋交付石拐区政府，签订了《石拐区棚户区住户搬迁安置协议书》。作为李翠林的丈夫崔金龙应当知道房屋安置、卖房等行为的全过程，但并未提出异议，四原告母亲李翠英亦未提出异议，其余三原告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在其母亲生前亦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安置房行为的认可，四原告在其母亲2012年底去世以后，才对安置协议及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不符合常情常理。再次。本案协议被撤销以后，李翠林取得的××园房屋应给被告予以返还，但因李翠林在签订安置协议之前，已将该房屋出卖于他人，致使安置房屋无法返还，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四原告又未及时主张权利，亦有一定的责任，被告拆除房屋违法行为并非造成四原告房屋损失的直接原因，故四原告的损失本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找李翠林主张权利，本案应予驳回。但基于被告石拐区政府起诉李翠林不当得利民事一案中，生效判决已判决李翠林返还石拐区政府人民币110746.55元，该款项追回也应用来安置原告，故本案应判决被告石拐区政府赔偿四原告110746.55元。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而该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是赔偿义务机关因违法行为侵犯赔偿请求人人身权，进而可以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告因房屋被强制拆除，并不属于上述情形，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爷爷留下的1951年的股票问题。原告庭审中陈述股票是听父亲曾经说过有11张，价值也是其父亲说的，没见到过，对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应视为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关于原告请求赔偿一、二审诉讼费200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民事诉讼，必须遵守本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四原告因起诉撤销行政协议及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行政诉讼向人民法院缴纳诉讼费，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时应当履行的义务所发生的费用，不属于赔偿法调整范畴，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包头市石拐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崔金龙、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支付房屋赔偿金110746.55元；二、驳回原告崔金龙、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崔金龙、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上诉称，1.本案所涉被拆除的房屋,不属于李翠林个人财产,该房屋是崔志义生前遗留下的个人合法财产,应由本案四上诉人依法继承，被上诉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对李翠林的安置以及被上诉人起诉李翠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与上诉人所诉的国家赔偿无关；3.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四上诉人的母亲精神上的打击特别严重,造成精神恍惚,不思饮食致死亡，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4.李翠林对自己安置房的处置与本案无关,也不能以未提出异议作为常理推定，当时未提出异议,不等于此后不能提出异议。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将赔偿数额变更为所主张损失数额的四倍。被上诉人石拐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惩罚性赔偿无法律依据；2.答辩人是因为李翠林符合安置条件，才对上诉人父亲崔志义名下的房屋作出安置，否则答辩人只能采取货币补偿的方式对四上诉人进行安置，一审法院充分考虑了上诉人的利益，判决用答辩人向李翠林追回不当得利的款项用于安置上诉人，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3.上诉人损失产生的直接原因是由于李翠林将安置房出卖给他人，致使安置房屋无法返还，上诉人应通过民事诉讼向李翠林主张权利；4.上诉人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现石拐区政府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同时，本案中石拐区政府工作人员入户调查时崔志义的妻子李翠英、崔金龙、李翠林在家，提供了产权人为崔志义的50397号房屋所有权证，崔金龙、李翠林、崔洁（系崔金龙、李翠林的女儿）的身份证和户口簿复印件，以及李翠林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等材料，在《石拐区棚户区搬迁改造项目入户调查表》中赠予一栏打对号，李翠林确认签字。石拐区政府依据入户调查情况，经石拐区棚户区搬迁办公室审核确认李翠林的申请符合《包头市石拐区棚户区住户搬迁工作实施方案》搬迁条件，后李翠林办理了相关手续，选择了民馨家园6区4栋1单元601号房屋，将该房屋手续以100000元价格出卖于他人。作为李翠林的丈夫崔金龙应当知道房屋安置、卖房等行为的全过程，但并未提出异议，四上诉人的母亲李翠英亦未提出异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认可2009年10月街道办事处公布房屋登记在李翠林名下，上诉人崔宝龙、崔玉龙、崔月静即知道石拐区政府与李翠林签订安置协议。四上诉人在其母亲生前未提起诉讼，在其母亲去世以后才对安置协议及拆除行为提起诉讼，不符合常理。考虑到石拐区政府起诉李翠林不当得利民事一案中，生效判决已判决李翠林返还石拐区政府人民币110746.55元，该款项追回也应用来安置上诉人。综合以上情况，再结合本次搬迁改造主要是针对包头矿务局职工进行安置，而李翠林符合安置条件，能够享受安置新房和优惠条件的实际情况以及李翠林将该安置新房手续以100000元价格出卖等事实，原审法院判决石拐区政府支付四上诉人房屋赔偿金110746.55元并无不当。关于四上诉人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而该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是赔偿义务机关因违法行为侵犯赔偿请求人人身权，进而可以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四上诉人因房屋被强制拆除，并不属于上述情形，该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四上诉人请求赔偿爷爷留下的股票等室内物品及诉讼费、误工费的问题，因四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应视为无事实根据。四上诉人请求的惩罚性赔偿数额，因四上诉人未提供相应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四上诉人在诉讼期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四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庆审 判 员 侯晓静审 判 员 杨文辉 二○二○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保保书 记 员 关 荇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