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1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730127556P（7/8）。 法定代表人：王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名海，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奥特莱斯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新蚌埠路金海花园****册号340108000099113。 法定代表人：杨艳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圣松，男，汉族，1971年1月17日出生，住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艳军，男，1973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圣松，男，汉族，1971年1月17日出生，住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再审申请人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艺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安徽奥特莱斯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杨艳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2018）皖01民终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皖民申343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艺华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9635号民事判决、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5303号民事判决；2、改判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向江苏艺华公司返还保证金46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3年11月28日至实际返还完保证金之日的利息。3、改判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杨艳军共同向江苏艺华公司给付补偿款5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完补偿款之日的利息。4、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杨艳军承担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5日，江苏艺华公司与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就奥特莱斯景观绿化工程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协议书》，《工程施工协议书》签订后，江苏艺华公司随即组织人、财、机准备进场施工，但由于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的原因，该工程项目一直没有能够正式开工，江苏艺华公司只是在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的要求下施工了一些配套项目和零星工程。江苏艺华公司也多次催促开工，但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提出因为公司内部矛盾、资金缺乏等多重原因，该项目无法继续进行下去，要求解除《工程施工协议书》，并给予江苏艺华公司一定数额的经济补偿。经过双方多次洽谈，2014年11月28日，杨艳军与侯先伦签订一份《协议》，约定给予江苏艺华公司补偿500万元，双方之间的《工程施工协议书》解除。基于以上事实，江苏艺华公司认为本案一、二审判决是错误的。1、双方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情形，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应该得到法律的保护和司法的认可。2、该协议签订的背景是安徽奥特莱斯公司不能履行《工程施工协议书》而形成的，涉案工程至今都还没有开工，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目前经营出现严重状况，资产正被人民法院进行拍卖，这些情形足以说明是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的原因造成了《工程施工协议书》不能继续履行，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存在严重过错。3、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标的金额为人民币3亿元，属于较大工程，江苏艺华公司为了签订该《工程施工协议书》，取得涉案工程的施工权利，付出了很大的努力和金钱成本，同时也为履行《工程施工协议书》做了充分的准备，加上预期可得利益，安徽奥特莱斯公司不能履约的行为，给江苏艺华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远远超过了500万元。4、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补偿费500万元，该款项的性质实质是双方在解除《工程施工协议书》时对于损失补偿的一种计算和确定，该款项的性质不是一种“违约金”性质，不适用违约金的相关法律规定，但一、二审判决却将损失举证责任分配给江苏艺华公司，这不仅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同时不公平的。5、一、二审判决将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全盘否定，但对于该协议的效力却没有定性，对于500万元补偿条款的定性和效力也没有表述，在比较模糊的情况下，却将500万元条款否定了。一、二审判决干预了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判决违背了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基本法理。6、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对损失的一种确认，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如果安徽奥特莱斯公司认为不应该补偿或者补偿过高，其完全可以在规定期限内，以“显示公平”、“重大误解”或者其他法定的撤销理由行使撤销权。但直至今日，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并没有行使撤销权，因此，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是认可协议内容的。另外，江苏艺华公司是2013年11月27日给付保证金的，因此，该款项的利息计算时间应该从2013年11月28日开始计算。杨艳军虽然是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同时又是一名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主体，当初签订《协议》的本意就是其和安徽奥特莱斯公司一起承担给付补偿款的责任。 安徽奥特莱斯公司辩称，1、诉争协议是在双方解除合同、终止合作的情况下签订的，解除合同必然首先涉及到对已收保证金的清偿问题，所以协议针对的款项应当是500万元保证金，而不是在保证金之外再给付500万元其他补偿；协议中虽然对500万元使用“补偿”的词语，但并未约定500万元是江苏艺华公司所受到的额外损失，协议更未约定江苏艺华公司存在该损失的依据和损失范围。按照“施工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案涉保证金应于工程开工后分批返还，在协议签订之前，该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并不具备，江苏艺华公司此时并不存在损失。且江苏艺华公司交纳500万元保证金的期限仅一年时间，不可能又有500万元损失。按照“施工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案涉工程的进场和开工日期以业主下达的进场通知书和开工令为准。也就是说，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并没有明确承诺江苏艺华公司的进场期限和开工时间。本案协议签订时，江苏艺华公司虽然没有进场、开工，但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按照“施工协议书”约定，并不存在违约。江苏艺华公司未进场、未开工，当然也不存在损失。因此，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在合同解除时无违约行为，且江苏艺华公司不存在损失的情况下，不可能承诺给予江苏艺华公司500万元的损失赔偿；在协议并没有明确是额外损失赔偿的情况下，江苏艺华公司主张该500万元是其损失，即应当由江苏艺华公司提出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根据。在江苏艺华公司没有证据，且不能合理解释其损失根据的情况下，当然不能推论该500万元为损失；2014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后，安徽奥特莱斯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江苏艺华公司清偿了40万元，且转款凭证注明是“退合同保证金”，江苏艺华公司并已接受该款。这恰恰证明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按协议实际履行就是保证金，而非赔偿损失。2、退一步说，如果江苏艺华公司关于《协议》约定的500万元就是损失的主张成立，此亦为违约损失性质。即使江苏艺华公司关于该款为损失的主张成立，那么应存在的前提事实是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有违约行为导致该损失产生。该500万元即应当是在违约行为之下对损失赔偿数额的约定。该损失赔偿额当然是法律规定的违约损失性质，必然受到法律关于违约金调整的规制，并不由双方的自由意志随意约定。江苏艺华公司交纳500万元保证金，又主张要求500万元违约损失，显然过高，应予调整。对于保证金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自保证金应返还而没有返还的时间起算，而不是交纳保证金的时间。从本案事实来看，双方认可2014年11月28日解除施工协议，那么保证金即应当自解除之日起返还。3、本案所涉两份协议均是杨艳军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签订，杨艳军仅是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相关协议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与杨艳军无关。 杨艳军辩称，同意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的答辩意见。协议中约定双方就“奥特莱斯项目达成如下协议”，而该项目显然是公司业务事项，并非杨艳军个人业务，杨艳军明显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协议约定费用的支付方式是“现金补偿或以销售房屋作价抵偿”，而该项目是公司项目，“房屋作价抵偿”的含义显然是约定以公司财产进行清偿，该约定也再次表明杨艳军所签协议并非个人行为而是代表公司；双方均认可“施工协议书”是杨艳军代表公司签订，江苏艺华公司交付的500万元保证金是公司收取，这些均不是杨艳军的个人行为。根据“施工协议书”达成的协议，同样应当是杨艳军代表公司的行为；协议中列明的乙方主体是“侯先伦”个人，现江苏艺华公司认为侯先伦是代表江苏艺华公司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签订的协议，同理，协议列明的甲方主体虽然是“杨艳军”，但同样也是代表江苏艺华公司。因此，该协议虽形式上是个人签订，但实质上是侯先伦、杨艳军代表各自公司就案涉工程项目达成的协议。 江苏艺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向江苏艺华公司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3年11月28日至实际返还完保证金之日的利息；2、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杨艳军共同向江苏艺华公司给付补偿款5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完补偿款之日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杨艳军承担。 原审查明事实：2013年11月25日，甲方安徽奥特莱斯公司与乙方江苏艺华公司就奥特莱斯景观绿化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工程地址合肥市、马鞍山市，承包范围景观、绿化工程（包工包料），进场日期以业主下达的进场通知书为准，开工日期以业主下达的开工令为准，合同价款暂定价叁亿元（按实结算），乙方在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汇入保证金1000万元，工程开工三个月后，自乙方提交退款报告7日内退还保证金50%给乙方，工程量完成80%，保证金自乙方提交退款报告7日内全额退还给乙方，壹仟万元保证金包括甲方在马鞍山在谈的项目，如2013年11月27日所有款项未到甲方账户，则乙方承担20%比例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3年11月27日，江苏艺华公司向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支付保证金500万元。上述工程项目未能开工，艺华园林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进场施工。2014年11月28日，杨艳军与侯先伦签订《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奥特莱斯项目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500万元整；补偿费用的支付方式：现金补偿或以销售房屋作价抵偿（以低于市场价格）；补偿费用的支付时间：如以现金补偿在2015年6月底补偿到位，如现金补偿未到位，则在2015年10月底以销售房屋抵偿到位。2015年2月16日，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向江苏艺华公司账户转款40万元，银行付款回单用途栏注明“退合同保证金”。江苏艺华公司称该40万元系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其他项目工程款项，并非退还保证金。 杨艳军系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先伦系江苏艺华公司本案项目负责人。双方认可杨艳军与侯先伦2014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时，2013年11月25日关于景观绿化工程施工的《协议书》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江苏艺华公司与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就奥特莱斯景观绿化工程签订的《协议书》，应当视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认可该协议书于2014年11月28日解除，对此予以确认。江苏艺华公司有权要求安徽奥特莱斯公司返还保证金。安徽奥特莱斯公司辩称已退还江苏艺华公司200万元，提供40万元退款凭证。江苏艺华公司主张40万元系其他项目工程款不是保证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转款凭证中注明系“退合同保证金”，一审法院对江苏艺华公司该主张不予采信。江苏艺华公司否认收到160万元，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就160万元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160万元不予采信。因此，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已向江苏艺华公司退还的保证金认定为40万元，还应退还保证金460万元，并应自合同解除之次日即2014年11月2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保证金实际给付之日止。 杨艳军与侯先伦于2014年11月28日达成《协议》，双方均认可据此解除《协议书》。该协议系围绕奥特莱斯项目签订，杨艳军、侯先伦应当视为代表各自公司的职务行为，民事责任由企业法人承担。双方协议解除《协议书》时，没有证据表明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存在违约或过错，也未明确500万元系赔偿江苏艺华公司损失。自江苏艺华公司交付保证金起至签订协议，仅一年时间，江苏艺华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场施工，也无证据证明有如此巨额损失存在，故对江苏艺华公司要求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杨艳军共同支付500万元补偿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奥特莱斯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保证金4600000元，支付利息（以460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00元,由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100元，安徽奥特莱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3600元。 江苏艺华公司二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增加判决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向江苏艺华公司给付补偿款500万元，并且判令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给付保证金利息时间自2013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完保证金之日，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给付补偿款利息时间自2015年7月1日至实际给付完补偿款之日。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杨艳军承担共同给付责任。2、由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杨艳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江苏艺华公司自2013年11月27日交付保证金至2014年11月28日签订协议时，仅一年时间，江苏艺华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场施工，也无证据证明其有因未进场施工导致的巨额损失。双方均认可签订协议时即解除2013年11月25日的协议书，在协议中也并未明确500万元系赔偿江苏艺华公司的损失。杨艳军与侯先伦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协议系围绕奥特莱斯项目签订，杨艳军、侯先伦亦为各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其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1.69元，由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江苏艺华公司再审中新提供两组证据，一：安徽奥特莱斯招商中心道排附属景观工程结算资料及现场施工建筑物照片18张。拟证明江苏艺华公司已经施工了附属工程，人员机械已经全部进场施工。二：民事起诉书、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因附属工程工程款事宜曾向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法院起诉，因鉴定费用过高而撤回起诉。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杨艳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结算资料或者对工程量应当是三方确认认可，建设单位、监理单位与我方没有关系，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中所举证据的举证意见及相互质证意见没有变化和补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因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原因，案涉工程项目未能开工，江苏艺华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进场施工。为了补偿江苏艺华公司损失，2014年11月28日，杨艳军与侯先伦签订《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奥特莱斯项目达成如下协议：甲方补偿乙方人民币500万元整；补偿费用的支付方式：现金补偿或以销售房屋作价抵偿（以低于市场价格）；补偿费用的支付时间：如以现金补偿在2015年6月底补偿到位，如现金补偿未到位，则在2015年10月底以销售房屋抵偿到位。上述《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应予以履行。一、二审法院仅以“江苏艺华公司未对涉案工程进场施工，也无证据证明其有因未进场施工导致的巨额损失”为由不支持江苏艺华公司主张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支付其500万元补偿款，实际上否定了《协议》的效力，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没有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因双方并未在《协议》中约定补偿的具体项目内容，故在安徽奥特莱斯公司应全面履行《协议》内容的情况下，江苏艺华公司的各项损失应视为得到补偿，此时案涉保证金的利息不宜再另行计算，否则将过分加重安徽奥特莱斯公司的负担，原审判决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支付保证金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虽然在《协议》中约定补偿费用如以现金补偿在2015年6月底补偿到位，但并未约定逾期补偿的责任，故江苏艺华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7月1日起支付补偿款利息至实际给付完补偿款之日止，本院不予支持。杨艳军与侯先伦于2014年11月28日达成的《协议》，系围绕奥特莱斯项目而签订，杨艳军的民事行为应属职务行为，民事责任由安徽奥特莱斯公司承担。江苏艺华公司诉请由杨艳军承担本案的相关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江苏艺华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2民初9635号民事判决、安徽省合肥市（2018）皖01民终5303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奥特莱斯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保证金460万元； 三、安徽奥特莱斯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补偿款500万元； 四、驳回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2700元,由江苏艺华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300元，安徽奥特莱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7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61.69元，由安徽奥特莱斯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绍平 审判员  陶宝定 审判员  余乃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赵晓利 书记员江亚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