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1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海林，男，汉族，1962年9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河南知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亚南，女，汉族，1964年10月19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利，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林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南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3知民初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名称为《小白兔》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归张海林；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亚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1996年5月28日,张海林创办了××防治专科(后更名为涧东路小白兔口腔门诊部,以下简称小白兔门诊部)，张海林是唯一创办人、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委派田志伟作法定代表人。“小白兔”名称是张海林开办小白兔门诊部前思考创意产生,并在开办时即公开发布了“小白兔”图形徽标。1997年基于经营需要,张海林在原有“小白兔”图形徽标的基础上独立创意、构思形成了《小白兔》美术作品。1999年4月27日,张海林将“小白兔”注册商标注册在小白兔门诊部名下。2.张亚南是在小白兔门诊部开办一年多后才加入门诊部工作,是小白兔门诊部的一个医生,不是小白兔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张海林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田志伟均没有授权张亚南实施《小白兔》美术作品创作工作，或实施“小白兔”徽标的设计或者委托他人设计，张亚南提交的《委托创作设计追认合同》是其与高中大合谋编造事实而为,二人身份证号码均为18位数字,根据公安部的规定,18位数身份证号码是在2000年以后实施的,该《委托创作设计追认合同》显然是伪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小白兔门诊部是张海林独自投资开办,创意并实施了《小白兔》美术作品的整个创作过程,对小白兔门诊部“小白兔”图形徽标享有著作权，当然是该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张亚南辩称：一、关于本案事实问题。双方均认可涉案作品相同，系同一作品，为高中大绘制，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高中大绘制作品系张亚南委托高中大创作完成，约定著作权归张亚南个人享有，张亚南一审提交了高中大的创作底稿，高中大书面认可且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张亚南委托其创作的《小白兔牙科徽标》著作权归张亚南个人所有。张亚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亚南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的著作权归张亚南所有；2.判令张海林在《洛阳日报》刊登致歉声明以消除影响；3.判令张海林承担张亚南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所有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4.判令张海林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张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反请求：1.确认名称为《小白兔》的美术作品著作权权属归张海林；2.由张亚南承担本案本诉与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亚南所主张的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美术作品《小白兔牙科徽标》，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的创作完成时间为1997年8月1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97年8月20日，登记时间为2018年1月23日，作者为高中大，著作权人为张亚南。该登记证书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著作权登记档案所附作品图样为：衬底为一个左下角和右上角呈圆弧形状的正方形图案，中间是一个以英文“R”延伸出来的兔子头图案，在兔子头图案中间有一个桃心形状图案作为兔子眼睛，在左下方有“LWR”字样。2018年1月30日，张亚南与高中大就双方签订的《委托创作设计追认合同》向洛阳市洛市公证处申请办理公证。2018年2月2日，洛阳市洛市公证处出具（2018）洛市证民字第7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中的《委托创作设计追认合同》载明：张亚南于1997年8月份委托高中大创作设计小白兔牙科医院的商标标识图案，约定创作设计费300元并先予支付，当月内交付创作作品。同时约定高中大交付作品的著作权归张亚南。1997年8月20日，高中大将其设计的用于小白兔牙科的图标交付给了张亚南（交付的图标作品见粘贴的附件，张亚南接受其交付并实际使用该图标20余年且进行了商标注册），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2018年初，高中大要求确认该图标系其创作设计，张亚南认可高中大创作设计该图标是历史事实，真实可靠。高中大曾任洛轴经济开发处广告艺术部负责人及中国广告协会会员，退休后从事广告工作多年，曾设计众多徽标作品。1997年9月15日，××防治专科出具荣誉证书，其中载明采用高中大设计的以英文字母“R”艺术化的奔腾向上形象简练的可爱的小白兔标志。一审庭审中，高中大就张亚南主张的小白兔牙科徽标美术作品提供了设计底稿、情况说明、小白兔牙科徽标创作过程及产生经过的说明。高中大提供的设计底稿图样为：衬底为一个左下角和右上角呈圆弧形状的正方形图案，中间是一个以英文“R”延伸出来的兔子头图案，在兔子头图案中间有一个桃心形状图案作为兔子眼睛，在左下方有“LWR”字样。该设计底稿与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登记证书档案中图样相同。高中大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在1997年8月张亚南邀请我为小白兔牙科徽标创作图案。我接受邀请当月即完成创作任务并接受张亚南支付的创作设计费300元（个人简介及作品存档见附件1、2）。小白兔徽标由张亚南委托我创作完成，（创作过程说明见附件3），我与张亚南约定该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张亚南个人所有，本人不享有该作品著作权的任何权利。”高中大出具的《小白兔徽标的产生经过》中载明：“当时张亚南委托我进行设计作品，用于‘小白兔’牙科，考虑受众大都是儿童，而‘小白兔’的名字又是儿童和大众比较熟知和喜爱的名字，故采用了写实、卡通、字变形等手法构思，从创新和个性上下手，同时独具个性的图形才能博眼出众。最后定位：以写实与抽象、局部及重点的手法着手设计。期间，为了徽标的完美，用以英文‘little.white.rabbit’的‘兔’的英文大写缩写‘R’展开进一步创意设计！……”。庭审中，高中大出庭作证，对出具的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并再次阐述了小白兔徽标图样的创作过程及委托事实，与上述内容一致。张海林所主张的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美术作品《小白兔》，该作品登记证书显示的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8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1996年5月3日，登记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作者为张海林，著作权人为张海林。其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作品图样有两幅，该两幅图样颜色不同，小白兔眼睛形状及图案下方“LWR”字体存在明显差别，且两幅图样上所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公章均不完整，均不能与该作品登记证书上所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公章相对应。庭审期间，经释明，要求张海林提交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中所附作品图样，张海林在法院规定期限内未予提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张亚南请求确认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的著作权归其所有。该登记证书中的作品是以线条等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作者为高中大，高中大提供了设计底稿、情况说明、小白兔牙科徽标创作过程及产生经过的说明，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美术作品系由高中大设计、绘图、创作，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高中大系该美术作品的作者。《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属于委托人的情形，委托人在约定的适用范围内享有使用作品的权利。张亚南提供的经公证的委托书中明确约定高中大交付作品的著作权归张亚南，高中大出庭作证并对公证书中的委托事实予以确认，且作品登记证书上亦明确记载著作权人为张亚南，可以认定张亚南系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对该登记证书所载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海林抗辩其系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美术作品的作者，该美术作品系其构思创意，但对于该美术作品未提交底稿、原件等相关证据，在诉讼中且认可该作品系高中大绘制，同时著作权所保护的是根据创意或构思形成的作品，而创意或构思本身并不受著作权法保护，故对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张海林反诉请求确认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侵犯了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作品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海林对其主张的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作品的著作权应负有举证义务，但其仅提供了该作品登记证书，所提交的作品所附图样存在两幅，该两幅图样存在明显差别，且两幅图样上加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公章均不完整，与该作品登记证书上所盖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公章不能相对应，在法院指定期限内亦未提交在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档案作品图样，故在作品无法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张海林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对张海林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海林提出的对荣誉证书上笔迹鉴定问题，鉴于张亚南对笔迹已予认可，故无须鉴定。关于张亚南要求张海林发布致歉声明消除影响以及承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所有合理开支共计5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张海林对其造成的影响以及有侵权行为，故对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的著作权归张亚南享有；二、驳回张亚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海林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张亚南负担350元、张海林负担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张海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海林提交以下证据：1.国作登字-2018-F-00510081号《小白兔》美术作品登记证书及所附图样，除登记日期为2018年04月02日外，登记内容与其一审提交的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内容相同，该证书注明“原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339252号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同时作废”，其所附作品《小白兔》图样与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小白兔牙科徽标》美术作品所附图样相同；2.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行初15号行政裁定书，用于证明张亚南意图侵占小白兔门诊部名下房产；3.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5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书及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926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张亚南意图将小白兔门诊部名下商标对外转让。张亚南质证认为，张海林提供的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发现的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证据2和证据3与本案争议事项无关，不具备与本案的关联性，个人与公司、商标与著作权在法律中都有明确的界限区别。证据1国作登字-2018-F-00510081号登记证书无论真假，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作品无论登记与否，著作权在作品创作完成时就已经产生，归属于作者。登记证书只是权属证据的形式，不是对作品创作事实的确认，并且张海林也认可其主张的美术作品是由高中大绘画，高中大明确其绘画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张亚南。二审期间，经法庭询问，张海林认可其证据2和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述。对于证据1证明事实，张海林认可“小白兔是张海林告诉高中大怎么画，高中大画出来的”。本院认为，本案是著作权权属纠纷，争议的是高中大绘制的同一美术作品。张亚南提供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小白兔牙科徽标》作品登记证书及图样，登记作者为高中大、著作权人为张亚南；张海林提供国作登字-2018-F-00510081号《小白兔》作品登记证书及图样，登记作者为张海林、著作权人为张海林，双方均认可《小白兔牙科徽标》与《小白兔》为同一美术作品，由高中大绘制完成。张亚南主张《小白兔牙科徽标》系其委托高中大创作完成，张海林主张《小白兔》系其构思、提出修改意见，委托高中大绘制完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于张亚南主张权利而言，作品《小白兔牙科徽标》的作者是高中大，高中大认可该作品系受张亚南委托创作，双方事后补签了《委托创作设计追认合同》并经洛阳市洛市公证处出具（2018）洛市证民字第76号公证书予以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张海林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公证事项的真实性，所称《委托创作设计追认合同》系伪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按照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属于委托人的情形，委托人在约定的适用范围内享有使用作品的权利。”按照高中大与张亚南委托创作合同的约定，高中大创作完成的美术作品《小白兔牙科徽标》著作权归张亚南，与国作登字-2018-F-00420223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一致，张亚南主张为该作品的著作权人事实和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张海林主张权利而言，张海林主张《小白兔》系其提出构思创意，委托高中大绘制完成。尽管任何一个作品的形成都离不开构思或创意，但属于思想、观念范畴的构思或创意不是著作权法的保护对象，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即作品构思创意的形式表达，也即作品的本体。张海林主张作品《小白兔》系其委托高中大绘制完成无证据证明，高中大一审出庭作证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受委托创作的作品，合同未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张海林主张高中大绘制的《小白兔》美术作品归张海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海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