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24472号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XXX号XXX幢XXX层XXX-XXX单元。负责人：MICHAELHELMUTBERTHUBENSTEINER，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桂彬，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云虎(YUNHUGUO)，男，1961年1月23日出生，住天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文，上海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诉被告郭云虎(YUNHUGUO)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因被告郭云虎(YUNHUGUO)不服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后于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并案处理，经双方当事人申请，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4日、2020年3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瑶、洪桂彬、被告郭云虎(YUNHUGUO)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不支付被告2019年6月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1,355.10元；2.不支付被告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的生活津贴10,000元；3.不支付被告2019年4月探亲费用机票费用6,216.75元；4.不支付被告2019年6月的差旅费1,104元；5.被告返还其公司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生活津贴总计128,355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其公司员工，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其公司每月向被告支付生活津贴5,000元，被告凭租赁和食物发票予以报销。其公司经税务局网站核实发现，2016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提供了22张虚假发票，金额总计128,355元。因被告提供的是虚假发票，不具备领取生活津贴条件，应予返还。被告在仲裁中主张的2019年6月工资差额及差旅费，抵消被告需返还的生活津贴后，仍需返还相应的生活津贴，故其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6月工资差额及差旅费。同时，在被告未提供经其公司审核的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生活津贴对应的合法票据情况下，该部分费用亦无需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郭云虎(YUNHUGUO)辩称，生活津贴系双方通过协议约定，虽以其提供发票报销的形式每月固定发放，但生活津贴属于其工资组成部分，原告以报销形式予以发放不合法，其实际将该生活津贴用于支付房租，因租房主体为其个人，开票抬头无法开成公司，自2010年入职后其开始找第三方开票，原告从未提出异议。因其于2019年6月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时提出原告未为其缴纳社保事宜，原告才提出虚假发票之事。其既不是开票方也不是入账人，被告处财务部门应对发票的真假进行核实，故责任不在其，无需返还生活津贴，仲裁裁决原告应支付的工资差额、探亲费用机票费用、2019年5月至6月的生活津贴及差旅费无误，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郭云虎(YUNHUGUO)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6,655元。事实与理由：其于2010年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担任商务服务项目经理。2013年双方又签订了期限至2015年9月1日的劳动合同，并约定工龄连续计算。2015年9月15日，双方再签订了期限至2020年9月30日的劳动合同。自2010年9月起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原告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保费，其虽属于外国劳动者，但根据社会保险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辩称，被告系外籍员工。被告在职期间公司为其购买了各类商业保险，被告从未提出过异议，其公司不存在拒绝为被告缴纳社保的恶意。同时双方并未约定未缴纳社保其公司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故被告诉请无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承诺书、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通知、裁决书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9月2日，被告入职原告处，双方签订过数份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9月2日至2020年9月30日。劳动关系解除前被告担任高级商务项目经理，月基本工资25,550元，另有餐费、交通、节假日补贴、年终奖。2019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关于劳动合同解除的通知》电子邮件：内载：“……本人郭云虎YUHHUGUO，自2010年9月2日受雇于公司，但从本人入职到现在，公司无视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要求，从来没有为本人依法办理和缴纳过社会保险。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8条的规定，本人通知公司，本人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6月28日解除。请公司及时安排好工作交接。”2019年7月3日，被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1.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6,655元；2.2019年6月工资差额21,355.1元；3.2019年5月至6月的生活津贴10,000元；4.2019年4月的探亲费用机票费用6,216.75元；5.2019年6月的差旅费1,104元。仲裁中，原告提出反请求，要求被告返还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生活津贴总计128,355元。2019年9月20日，该委裁决：一、原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支付2019年6月工资差额21,355.1元；二、原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支付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的生活津贴10,000元；三、原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支付2019年4月探亲费用机票费用6,216.75元；四、原告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被告支付2019年6月的差旅费1,104元；五、对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六、对原告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对仲裁裁决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原告为被告办理了签发日期为2014年8月14日，有效期经延续直至2019年7月16日的外国人就业许可证。2.2013年8月6日，双方签订承诺书载明：被告于2010年9月2日进入原告相关关联单位工作，无论双方的劳动合同起始日期为何日，所涉及被告有关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的工作年限计算问题，均应自该日起计算。3.2015年9月16日的劳动合同载明：第四条劳动报酬和福利：“甲乙双方必须按照国家及地方相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甲方(原告)向乙方(被告)提供福利、补贴、津贴和奖金，具体按甲方规章制度执行……”；第九条违约赔偿责任和其他事项中未约定因未依法缴纳社保甲方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内容。4.2015年9月16日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1.甲方(原告)提供乙方(被告)每月5,000元的生活津贴(以一年12个月为计)。乙方以租赁和食物的发票报销。2.甲方提供乙方每年18,000元的探亲费。乙方以在上海至加拿大及家庭所在地之间的机票及相关交通发票报销以上费用。3.甲方提供乙方相关的意外伤害保险及商业保险……5.乙方起始月基本工资为24,050元，按12个月支付……。5.原告处《商务差旅政策，津贴及个人费用》中报销流程图显示：员工填写费用申请单、直接上级是或否、部门是或否、部门总监签字、员工递交财务审核会计、财务审核会计是或否、首席财务官确认、出纳支付。6.原告对仲裁裁决的2019年6月工资差额、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的生活津贴、2019年4月的探亲费用机票费用、2019年6月的差旅费数额本身无异议。审理中，原告表示，1.其公司每年均有财务审计，但不会逐一审核被告提供的发票，基于双方信任关系，对被告提供的发票仅做形式审查；2.被告为外籍员工，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其公司为被告购买了商业保险。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警告信及翻译件，证明被告曾因违规于2019年3月22日被处予书面警告；2.2019年6月21日的邮件、发票复印件、附件及翻译件，证明因被告提供了22张虚假发票用于报销，涉及金额为128,355元，要求被告解释；3.2019年6月25日的邮件、发票复印件签收单，证明其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告知被告将移交发票复印件，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签收了发票复印件；4.2019年7月1日的邮件，证明其公司要求被告返还虚假报销款128,355元；5.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闵行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出具的发票鉴定证明及对应的虚假发票，证明被告用于报销的发票，经税务机关认证系虚假发票；6.保单购买邮件及支付凭证，证明被告在职期间，其公司为被告购买了由其自行选定的商业保险。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表示2019年3月的警告信系因劳动合同中未写明其妻子的探亲费用，原告才提出异议，但之前均可以报销，其报销费用只需提交报销范围内的相应发票即可，具体发票内容与实际发生费用无需一致，且经过公司主管审核后予以报销。被告表示，1.其工资单显示未扣除社保费，其未提出过异议，也未要求原告为其缴纳社保；2.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系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经协商而签订，且承诺书中也约定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故应适用劳动合同法中关于经济补偿金的相关规定。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工资清单，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2.探亲费材料，证明2019年4月其回加拿大探亲，也按公司规定提交了相关材料；3.出差材料，证明其于2019年6月3日至湖南省岳阳市出差；4.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证明原告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但其未签署；5.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的生活津贴发票，证明其向公司提交了生活津贴报销发票；6.2019年6月24日邮件，证明原告提出虚假发票问题后，其积极主动配合公司查清该事宜；7.2019年6月27日邮件，证明其向原告就发票及房屋租赁事宜作出了说明；8.租房合同，证明其租房事实；9.2019年6月27日、6月28日其与房屋中介的电话录音，证明其应原告的要求开具带有公司抬头的发票，但租赁合同是其与房东签订，故只能由第三方开具发票；10.2019年6月19日电话录音，证明原告答应其只要提供带有公司抬头的真实发票，公司则不会要求其返还津贴；11.房屋租赁发票，证明该发票抬头为其个人；经质证，原告除仅认可证据5形式真实性、证据9、11真实性无法确认外，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表示：1.双方曾协商过解除劳动合同，但不代表其公司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2.被告提交的2019年5月、6月的发票中，其中一张为非公司抬头，另一张为餐饮发票，不符合报销规定；3.即便被告提交带有个人抬头的真实发票亦不符合其公司报销规定。双方因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在中国国内就业的外国人要求在最低工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等方面可适用中国劳动标准。当事人在上述规定之外约定或履行的其他劳动权利义务，可按当事人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单项协议或其他协议以及实际履行内容予以确定。被告系外籍人士，持有外国人就业证在原告处工作，现双方提出的请求，需按双方之间的书面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内容予以裁量，不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予以调整。关于经济补偿金，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或者其他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用人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劳动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可获得经济补偿金，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6月的工资差额，被告在2019年6月向原告提供了正常劳动，原告按最低工资标准仅支付2,480元，理应予以补足，原告主张因被告需返还生活津贴而不予支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的探亲费用机票费用和2019年6月的差旅费，被告提供了费用申报单、机票行程单、交通费发票等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亦对金额无异议，仅主张因被告需返还生活津贴而不予支付，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生活津贴，根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凭租赁和食物发票支付被告生活津贴。可见，被告提供其在中国的房租费及食物发票即可获得约定的生活津贴。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被告在职期间向原告提供了房租发票，现原告认为被告提供虚假发票需返还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的生活津贴，对此本院认为，按照常理，取得有原告抬头的租房发票的前提是有原告租赁房屋的行为发生，并由原告与发票开出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而原告在未实际为被告提供租赁房屋使用的情况下，应当明确知晓被告不可能提供有原告抬头的房租费发票。而2016年7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实际在外租赁房屋发生费用，原告从未对被告提供的发票提出异议。更何况，一般而言原告的财务人员在鉴定发票真伪方面应具有比被告更高的技能，然原告在对被告的报销进行审核时，并未辨别出经税务机关鉴定系伪造的22张发票，对于被告而言其对第三方开具的发票的真实性更难以辨别真伪。因被告表示其提交报销的发票均系第三方开具，其不存在伪造发票的行为，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伪造发票的行为，且2019年5月的生活津贴原告尚未支付，故依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关于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的生活津贴，本案审理中，被告向原告提交了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生活津贴的发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交的发票中存在虚假发票，故根据劳动合同附件的约定，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的生活津贴。原告主张无需支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郭云虎(YUNHUGUO)的其余诉讼请求；三、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郭云虎(YUNHUGUO)2019年6月工资差额21,355.10元；四、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郭云虎(YUNHUGUO)2019年5月至2019年6月的生活津贴10,000元；五、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郭云虎(YUNHUGUO)2019年4月的探亲费用机票费用6,216.75元；六、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郭云虎(YUNHUGUO)2019年6月的差旅费1,1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被告郭云虎(YUNHUGUO)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立达(中国)纺织仪器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郭云虎(YUNHUGUO)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骥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汤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第一百一十九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