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闽01执复3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福清永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阳下街道北林村320-1。 法定代表人：吕小香。 被执行人：林风，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在福建省建阳监狱服刑。 被执行人：林德发，男，195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原住福建省福清市，现在贵州省白云监狱服刑。 复议申请人福清永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不服福清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清法院）作出的（2020）闽0181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0年4月2日举行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福清法院查明，林德发、林风等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故意伤害罪、寻衅滋事罪、破坏生产经营罪、聚众斗殴罪、放火罪、故意毁坏财物罪、强迫交易罪、滥伐林木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行贿罪一案，该院作出的（2017）闽0181刑初1342号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第四十一项判处：“被告单位福清永利矿业有限公司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二十万元；犯滥伐林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罚金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第四十二项判处：“继续追缴被告人林风、林德发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四百四十万元……”。第四十三项判处：“本案由公安机关冻结的被告人林风、林德发所有银行账户存款和被告人林风、林德发名下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福清明发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福建青隆沥青有限公司股权、福清市融森林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股权、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在福清永利矿业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平潭综合实验区沃宇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中的个人财产部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因林风、林德发、永利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该院依法立案执行。后该院向福清市阳下街道北林村民委员会发出履行债务通知书，通知如下：一、收到本通知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本院履行你单位应退还给被执行人永利公司的867000元，不得向被执行人永利公司履行等。该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闽0181执803号之二十三执行裁定，扣划被执行人永利公司在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恢复植被”保证金500万元；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闽0181执803号之二十八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永利公司的石子、石粉。现永利公司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 福清法院认为，永利公司69%的股权由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持有，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系由林德发、林风共同出资设立，故林德发、林风对永利公司的上述石子、石粉亦享有相应的财产权益。该院基于判处没收林风、林德发个人全部财产及判处永利公司罚金150万元，依法裁定拍卖永利公司的石子、石粉，并无不当。综上，永利公司的异议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七条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裁定驳回永利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永利公司向本院提出复议，请求：1.福清法院不应超范围冻结永利公司的复绿金500万元，应待案涉石子、石粉拍卖结束后返还永利公司复绿金500万元及从福清市阳下街道北林村委会划走永利公司资金86万元；2.撤销（2020）闽018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查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福清法院未举行公开听证程序，径行做出裁定，程序严重违法。福清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决定书面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局负责人在公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之日，就该规定答记者问时明确指出“由于有些刑事财产执行案件中无申请执行人，如果要进入异议之诉，也缺乏相应的诉讼当事人。虽然在理论上可由检察机关或财政部门代表国家作为申请执行人，但在目前尚无明确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难以作出相应规定。而对该问题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不需要区分有无被害人，可一律通过异议、复议程序审查处理，程序简便、统一。鉴于此，本规定对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中的案外人异议，设计了不同于民事执行案件的处理程序，是在现行法律框架之下，相对较为合理的选择。为确保程序公正，为各方当事人提供充分的程序保障，本规定要求人民法院审查处理案外人异议、复议，应当公开听证。”3.福清法院(2017)闽0181刑初1342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永利公司的罚金为150万元。该判决生效后，福清法院已划走人民币86万余元，并继续安排拍卖永利公司矿区内的石子、石粉。因矿区内的石子、石粉足以支付罚金，故福清法院冻结申请人500万元，属于超范围冻结，应予纠正。4.工商登记显示：林德发、林风是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张惠文、林家伟投资成立永利公司。福清法院（2017）闽0181刑初1342判决明确要求没收的是林德发、林风的个人财产部分。《公司法》上法人具备独立的人格，独立承担责任，法人和股东的财产显然不是一回事。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和永利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均独立承担责任。(2017)闽0181刑初1342号《刑事判决书》所涉没收林德发、林风个人财产与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永利公司均无关系。因此，福清法院执行林德发、林风的个人财产仅能执行二人在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中的股权，而不能执行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永利公司所持有的股权，更不能执行永利公司的专项资金、相应财产收益。其次，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占永利公司69%的股权中，部分系代持股。福清法院执行永利公司的财产，严重侵害了永利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5.案涉500万元保证金属用于永利公司的复绿工程的专项资金，福清法院无权冻结。复绿专项资金依据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存入专用账户中，并严格实行专项管理和支付。人民法院采取冻结措施时，不得冻结被申请执行人银行账户内国家指明用途的专项资金。但被申请执行人用这些名义隐蔽资金逃避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冻结。（此观点早在2008年就被执行法官提出，并获得实务界的认可）本案所涉及的申请人的复绿工程的专项资金系用于阳下矿区复绿工程，由申请人缴纳，并由政府指明用途的专项资金。因此，福清法院无权冻结。 本院对福清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永利公司向福清法院提出异议称，福建鑫八闽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的鑫八闽价鉴（2019）681号评估意见书对永利公司矿场内的石粉评估价值偏低，与市场价格严重不符。贵院（2017）闽0181刑初1342号刑事判决永利公司应缴罚金150万元，贵院仅能在150万元范围内拍卖石子、石粉。因矿区内的石子、石粉足以支付上述罚金，贵院冻结复绿金500万元属于超范围冻结，应予纠正，且贵院无权冻结该复绿工程专项资金。该冻结行为导致复绿工程无法进行，严重影响公司经营并侵害公司其他股东权益。贵院执行林德发、林风的个人财产仅能执行其在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不能执行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永利公司所持股权。永利公司请求贵院不应超范围冻结复绿金500万元，如本次拍卖石子、石粉所得足以支付罚金150万元，应待拍卖结束后返还永利公司复绿金500万元及从福清市阳下街道北林村委划走永利公司的资金86万元。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查执行行为异议，应围绕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异议请求展开，针对异议人的请求，调查案件事实，确定案件焦点问题，阐述理由并据此作出裁决。涉及本案，福清法院对永利公司所提出的“1.鑫八闽价鉴（2019）681号评估意见书对永利公司矿场内的石粉评估价值偏低；2.复绿金500万元属于超范围冻结，应予纠正，且法院无权冻结。3.执行林德发、林风的个人财产仅能执行其在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不能执行福清榕丰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在永利公司所持股权。4.拍卖结束后返还永利公司复绿金500万元及从福清市阳下街道北林村委会划走永利公司的资金86万元”等异议请求未进行审查，并作出明确处理意见。福清法院（2020）闽0181执异16号执行裁定遗漏了异议人永利公司的异议请求，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闽0181执异16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福清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孙军挺 审判员  严丽仙 审判员  杨贵先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吴美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