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中康路卓越城****楼。法定代表人：叶剑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昌丽，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桥头社区桥塘路**-3。法定代表人：杨兆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作春，广东文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发回重审或改判。1.原审法院认定“《装饰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结算资料移交单》、银行流水等能一一对应，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74063.6元”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送货单与《装饰材料釆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毫无关联，不是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一一对应”。①《装饰材料采购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8月1日，而送货单的时间均为2015年4月至5月，送货在前，采购合同签订在后，双方还未达成买卖的合意就已预先送货该行为明显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交易模式；②采购合同列明了货物名称及货物数量，而送货单所载明的货物名称及数量与采购合同载明的完全不同，即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与采购合同上的货物完全不符；③采购合同明确载明所购货物用于“深圳市XXX广场X楼（X期）项目”，该项目位于福田区，而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地址为“深XX期、X大、X大工地、XX福利院”等，由字面意思可知“深XX期、X大、X大工地”位于南山区，“XX福利院”则位于龙华区，三个区域相距甚远，上诉人没有理由要求被上诉人将用于福田区项目的货物交付至南山区、龙华区，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指示其将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至“深XX期、X大、X大工地、XX福利院”处。由以上三点可知，无论在时间、货物名称及数量，还是交货地点上，送货单均不能与采购合同一一对应且差异较大，足以说明送货单与采购合同毫无关联，被上诉人无法证实已交付了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其无权依据采购合同向上诉人主张货款。其次，发票与采购合同、送货单等不能相互印证，也不属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对应”。①从总金额来看，发票金额总计603343.5元，送货单货款总金额为84208元，采购合同金额为185.51元，三组证据总金额明显不一致，且金额差异较大，不能一一对应；②从货物名称及数量来看，发票上未列明销售货物具体名称及数量，任一单张发票的金额也无法与任意一张送货单或采购合同相对应，无法证实该发票与本案有关；③从发票交付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向上诉人交付全部发票，上诉人一审时也向法庭明确未收到部分发票。因此，发票与送货单、采购合同也无法相互印证，一一对应，在此前提下，原审法院如何得出“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能一一对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的结论？其结论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一审关键证据《结算资料移交单》与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证据，相互之间均不能一一对应，且真实性存疑，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无法证实交付的货物数量及金额，不能作为裁判的依据。具体分析详见以下第2点。2.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的基础上，依据真实性存疑的《结算资料移交单》认定上诉人尚欠174063.6元未付，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的关鍵证据，同时也是原审法院裁判的主要依据，是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资料移交单》。上诉人一审时已多次提出，《结算资料移交单》上的签名与《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尾部“李XX”的签名存在肉眼可见的明显差别，真实性存疑。但原审法院没有审查《结算资料移交单》签名真伪，也没有查实结算金额99万余元的详细构成，在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该《结算资料移交单》属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交付了99万余元货物的前提下，直接依据《结算资料移交单》判令上诉人支付174063.6元货款，属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分析如下：①从主体来看，移交单仅有被上诉人单方签章，没有上诉人的签章确认，虽有李XX的签字，但该签字与《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尾部“李XX”的签名明显不一致，且李XX本人亦对该情况不予确认，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算；②从内容来看，该移交单未载明项目名称，也未载明交付的货物名称及数量，无法证实该移交单与案涉采购合同或送货单有关；③从货款金额来看，移交单载明的货款金额高迗99余万，而该货款总额与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等载明的总金额均不一致且差距过大，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该99万余元货款对应的货物交付记录；④从文件性质来看，《结算资料移交单》，顾名思义其性质为“资料移交单”而非“结算单”，签收人的主要义务是签收相关材料而不是对内容进行确认，即使要对内容进行确认也应随附相应的凭证。因此，即使“李XX”的签名真实，其签名也只能说明其签收了相关资料，而不能说明其对结算金额予以确认。此外李XX并非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未取得上诉人授权，其无权代表上诉人对外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作为经常对外供货的卖方，在移交单是由其法定代表人杨兆珍制作、报送的情况下，在报送时不可能不审查李XX的授权，也不可能不知道“李XX”的签字效力。结合被上诉人从未要求上诉人结算，也从未要求上诉人在该移交单上签章的事实来看，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该移交单只是相关资料移交的凭据，而不是结算，也就是说即使李XX的签名属实，李XX也仅是签收了相关材料而不是对结算金额进行确认。因此在《结算资料移交单》真实性存疑，且与送货单、采购订单、发票等不能相互印证，被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结算资料移交单》货款属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尚欠174063.6元未付，明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采购合同第五条“付款及结算方式”明确约定货款支付的时间为“货到工地30日付全款”，并未约定需另行办理结算，由此可见双方的交易模式为“按批供货按批付款，单单结清”，即按照每张送货单的金额单独付款，因此几十张送货单也属于几十个单独债务，不属于同一债务。被上诉人提交的最后一张的《送货单》载明送货时间为2015年5月29日，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最后一笔付款应在2015年6月29日，根据民法通则之规定，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6月29日届满，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2日才提起本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即使法庭认定送货单与采购合同有关，被上诉人的主张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根据最后一笔付款时间计算诉讼时效起点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综上，原审法院在《装饰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结算资料移交单》等证据相互之间不能一一对应，且《结算资料移交单》真实性存疑，被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佐证《结算资料移交单》货款数额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174063.6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依法改判。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补充意见：1.（针对实际采购的项目）上诉人仅就XX大商业以及XX福利院这2个项目向被上诉人采购货物，且货款均已付清。上诉人从未就X大工地项目向被上诉人采购货物，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交付了货物，其出货单上签收的人员均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该部分的货款。2.（针对交易习惯）双方没有结算的交易习惯，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被上诉人每个月或2个月向上诉人提交付款申请函，并将出货单、发票、请款申请书等资料作为请款的附件，双方对出库单及入库单的货物核对确认后，上诉人才支付货款。货款基本上是每月或每2个月付清，没有结算的交易习惯。3.（针对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以上诉人2016年3月17日的付款时间来作为《结算资料移交单》的诉讼时效计算依据，明显错误。上诉人在2016年3月17日的付款，是针对被上诉人申请的XX大商业项目的2015年10月的货款（详见上诉人提交的参考材料序号19），并不是对《结算资料移交单》的确认，不能视为对《结算资料移交单》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即使以上诉人2016年3月17号的付款时间重新起算诉讼时效，也仅仅是针对XX大商业项目10月份货款的诉讼时效中断，对其他项目或XX大商业项目其他月份的货款则不能适用。现被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欠款，是XX大商业项目10月份货款，根据民诉法第64条的规定，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签订一份总的合同然后分批送货。双方实际上是形成“每月单独交易，每月单独结清”的交易习惯，每份发票、付款申请函或委托书均能对应不同月份的货款，每个月的交易没有承继关系，均是独立的买卖合同，因此每个月的货款诉讼时效均应该单独计算，不能以最后一期的付款时间来计算其他月份货款甚至其他项目货款的诉讼时效。因此，暂且不论《结算资料移交单》是否有效，即使有效，《结算资料移单》项下对应的不同项目、不同月份的货款诉讼时效仍应单独计算。即除XX大商业项目9月、10月的货款因上诉人付款造成诉讼时效中断外，其他项目及XX大商业其他月份的货款，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主张的时间是2015年12月26日，按照民法总则的规定，其诉讼时效至2018年12月26日截止。被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诉讼时效内曾向上诉人主张其他项目或梅林大商业项目其他月份的欠款，因此，至被上诉人2019年1月12日起诉时，其他项目及XX大商业其他月份的货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4.（针对《结算资料移交单》）一审判决以《结算资料移交单》作为欠付货款数额的主要依据，明显错误。①就结算行为来看，XX大商业以及XX福利院这2个项目是两个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两个项目均有专人负责对接，均是单独请款单独付款，每月结清，没有结算的交易习惯。且两个项目位于不同的行政区域，不可能一起结算，这既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买卖合同的一般交易习惯。因此《结算资料移交单》是不真实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②就签署方来看，《结算资料移交单》没有上诉人的签章确认仅有李XX的签字，而李XX仅负责梅林大商业项目，XX福利院项目是匡XX负责，被上诉人对二人的权限知情并分别就两个项目与二人进行对接。但《结算资料移交单》包含了全部项目的货款、已付金额，明显超出了李XX负责的权限范围，且《结算资料移交单》出具时匡XX仍在职，再此情况下被上诉人与李XX就全部项目结算有违常理。李XX无权也不可能就XX大商业项目以外的项目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③就事后履行来看。《结算资料移交单》出具后，被上诉人也从未要求上诉人进行追认，也没有已《结算资料移交单》作为依据履行、催款。相反，在《结算资料移交单》出具时间（2015.12.26）后，被上诉人在2015年12月28日仍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提交了2015年9、10月的付款申请函、出货单、发票等资料申请货款，且未将《结算资料移交单》作为附件提交，足以说明《结算资料移交单》在双方之间没有约束力，双方是按照交易习惯请款付款。此外，被上诉人作为从事经营的商事主体，在2016年3月17日收到最后一笔货款后，在此后长达数年的时间内均未向上诉人提出支付欠款，明显不符合常理，进一步足以证实上诉人已付清全部货款，不存在拖欠的事实。综上，双方没有结算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供货99万余元，除提交了一张没有上诉人盖章确认的《结算资料移交单》以外，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99万余元的货款组成及欠款的事实。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查明99万余元的货款组成，查明具体欠付的是哪个项目、哪个月份的货款以及具体的数额，并明确各个货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在上述情况未予查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结算资料移交单》没有上诉人签章确认的情况下，仅因《结算资料移交单》中已付金额与上诉人付款总金额一致，进而扩大解释为被上诉人交付了999737万元的货物，有失偏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公正裁判。被上诉人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是供货方，上诉人是采购方，而且是零星购货，是长期合作，有一部分是签订合同，有一部分是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签订合同的是直接电话采购，但是他一直是持续的，最后有双方的对帐单予以确认，对账单是对双方以往的所有买卖交易的结算，都在时效以内。对帐的真实性、明确性证据显示的已经很清楚，所以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准确的，请二审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74063.6元及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6年3月18日计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日，原告和被告签订了《装饰材料采购合同》，约定原先就深圳市卓越梅林中心广场裙楼（二期）项目的线管管件等五金辅材产品向被告供货，合同具体约定了材料名称、采购量、单价、交货方式、货物验收、付款结算（货到工地30日付全款）、违约责任等，该合同尾部有原告和被告签章确认，被告“法定代表人/委托人”处签名人为李XX。原告向法院提交了从2015年4月2日起至2015年5月29日的送货单共计32份，其中载明地址分别为“深XX期”、“X大工地”、“XX福利院”等。原告于2015年12月26日与被告员工李XX进行结算并签订了《结算资料移交单》，李XX在移交单上确认结算金额为999737元，已付款金额为668530元。原告向法院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载明被告在2015年5月14至2016年3月17日期间向原告名下尾号为7099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账号多次转帐，具体为在2015年5月14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8月14日、2015年9月2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17日、2016年1月15日、2016年3月17日分别转账11390.6元、353792.5元、22396.4元、94514.2元、74915元、111521.3元、84494.9元、72648.5元。经计算，被告在2015年12月26日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668530元，与《结算资料移交单》中载明的金额一致。原告称被告于2016年3月17日最后一次付款后，未再还款，故诉至法院。另查，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由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再查，案件原告除案件受理费之外，未发生其他费用。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装饰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结算资料移交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装饰材料采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被告主张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3月17日，原告于2019年1月12日向法院提起，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故被告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装饰材料采购合同》、送货单、发票、《结算资料移交单》、银行流水等证据能一一对应，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74063.6元。被告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174063.6元。因被告未向按时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的损失系资金占用之损失，原告主张从以未支付货款174063.6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支出除案件受理费以外的费用用于涉案债权，故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法院仅支持案件受理费部分，其他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406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未支付货款174063.6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案件受理费4301元（由原告预交），由被告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新证据：梅林项目9月、10月付款申请函（原件）、银行转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1、上诉人2016年1月、3月的两次付款是基于被上诉人对梅林项目9月、10月的货款申请支付的，并不是对《结算资料移交单》的确认，该付款时间不能作为《结算资料移交单》，以及梅林其他月份货款诉讼时效的中断。证实《结算资料移交单》在双方间并没有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首先认为上诉人当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证据的目的、理由。上诉人没有提供完整的所有的付款申请单，而且付款申请单所载的内容已经包括在一审双方对帐单之内，所以上诉人提交的这两份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的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装饰材料采购合同》约定的采购金额与999737元不符，被上诉人二审庭审中陈述其向上诉人供货项目包括前述合同所载项目、深XX期、X大工地、XX福利院及一些零星项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载明的送货金额总计84358元，提交的发票金额总计6033429元。上诉人一审中亦提交了部分被上诉人的送货单，金额总计22406.9元。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结算资料移交单》内容为：项目名称：装饰材料采购；合同金额：送货统计；结算金额：999737.00元；付款金额：668530.00元；报送单位：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报送人：杨兆珍；接收单位：深圳市华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收人：李XX。（以下无正文）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2015年12月26日。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尚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主张累计向上诉人供货999737元，上诉人已付款825673.4元，尚欠其货款174063.6元。上诉人则否认尚欠被上诉人款项。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就其主张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装饰材料采购合同》与送货单之间无法对应，且二者的金额与其主张的供货总额或欠款总额亦均无法对应，故该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实际已向上诉人送货999737元。第二，其提交的《结算资料移交单》的内容显示该移交单是作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移交材料的凭证，上诉人工作人员在“签收人”处签名，仅表示其收到了相关材料，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实际进行了结算，签收人的签名不能作为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总额及尚欠金额的依据。故该证据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送货金额和欠款金额。综合以上情况，被上诉人主张其累计向上诉人供货999737元，上诉人尚欠其货款174063.6元，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各项证据一一对应，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上诉人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是2016年3月17日，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2日起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本院对上诉人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上诉人的起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上诉人因此主张无须再付货款，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1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市鸿翔辉五金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郑  寒  江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泱羽（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