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陈陈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南通镇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店。 经营者：陈美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坚，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宇，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江阴镇东井村东井**div> 法定代表人：翁康，经理。 上诉人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陈陈商行（以下简称陈陈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以下简称好百姓超市）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1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陈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好百姓超市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好百姓超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陈陈商行出售给好百姓超市的是悠品园牌一品梅”错误。1.本案证据得不出“高度盖然性”的结果。陈陈商行出售3包计15斤“一品梅”与好百姓超市扣押及出售的“一品梅”在数量上难以构成一致性。陈陈商行从未认可其出售的“一品梅”与好百姓超市被查的“一品梅”是同一批货物。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的“一品梅”包装袋及扣押清单均显示是悠品园，与陈陈商行没有任何关系。2.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好百姓超市没有证据证明其被查“一品梅”来自于陈陈商行，高度盖然性原则的认定应让位于国家机关法律文书对事实的认定。3.从现在证据的合理推理可以判断，好百姓超市确有其他的进货渠道，其不仅仅从陈陈商行处购进一品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陈商行出售给好百姓超市的是悠品园牌一品梅”不能成立。二、即便仅从“一品梅”不合格的角度来看，不排除销售过程对“一品梅”二次污染的可能。好百姓超市以硬塑料盒盛放散装“一品梅”，硬塑料是含硫产品，氧化过程会产生二氧化硫物质。一审法院将此举证责任分配给陈陈商行是强人所难。三、一审法院认定“2月2日，好百姓超市将其中一包5斤装的一品梅打开后散装出售”没有依据。本案除好百姓超市陈述外，无任何证据证明是将陈陈商行出售的“一品梅”打开散装销售。四、一审法院认定“当月，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好百姓超市进行抽查，带走了散装的那包一品梅”与在案证据不符。被市场监督管理局带走“那包一品梅”是指哪一包没有明确。根据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国家食品安全抽样检验抽样单》载明，其抽样基数是7.5kg（15斤），抽样数量是1.5kg（3斤），备样数量是0.5kg（1斤），这些数据表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带走的数量为4斤。一审法院认定好百姓超市将5斤包装的“一品梅”拆包散买了2.294斤，那余下就只有2.706斤，那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带走的4斤“一品梅”又从何而来，到底是从一包中来还是从其他包中来，一审法院也没有明确。五、一审法院认定“同年7月2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扣押了一品梅1包，并将扣押的一品梅送往福清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和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检验”，与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档案记载及在案证据不符。六、一审法院还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一审法院多次引用《产品质量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错误。《产品质量法》总则明确“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好百姓超市不属消费者，不能适用该部法律。该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他人财产”是指排除生产者、销售者和消费者以外的第三人，本案是销售者之间的纠纷，不适用该条规定。 好百姓超市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2月1日，好百姓超市在陈陈商行订购悠品园牌“一品梅”3包。好百姓超市从未在他人处购买该品牌的“一品梅”。被认定超标的“一品梅”就是陈陈商行出售给好百姓超市的产品，该事实有好百姓超市提供的购货单、行政处罚决定书、录音资料和行政机关的扣押清单等为证，且被扣押的产品包装、品牌、种类等均与陈陈商行出售给好百姓超市的“一品梅”一致。2.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检验的产品包括一整包“一品梅”，陈陈商行上诉称好百姓超市在销售过程中存在二次污染可能，无事实依据，该理由亦非好百姓超市被行政处罚的原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 好百姓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陈商行返还购货款120元并支付购货款10倍赔偿金1200元；2.判令陈陈商行赔偿损失5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9月10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至实际还清所有款项止）；3.由陈陈商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好百姓超市在陈陈商行订购了“一品梅”商品3包用于售卖，每包5斤40元，共计花费120元。2月2日，好百姓超市将其中一包5斤装的“一品梅”打开后散装出售了2.294斤。当月，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好百姓超市进行抽查，带走了散装的那包“一品梅”，同年3月5日对好百姓超市涉嫌经营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进行立案调查。同年7月2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扣押了“一品梅”1包，并将扣押的“一品梅”送往福清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和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检验。两家机构的检验结论均为“二氧化硫不符合GB2760-2014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 2018年8月15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融市场监管江阴罚告字〔2018〕5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认为好百姓超市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未按规定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拟给予行政处罚：1.没收违法所得28元；2.没收在扣的“一品梅”1包；3.处以罚款50000元。好百姓超市不服向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陈述、申辩，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融市场江阴罚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当事人于2018年2月1日从无法确定的渠道以40元/包的单价购入规格为5斤/包的‘一品梅’3包，并以10.8元/斤的单价拆装后用于销售。上述‘一品梅’经福清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初验及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复验，其检验结论均为‘二氧化硫不符合GB2760-2014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至案发之日止，上述3包‘一品梅’的货值金额为162元，共销售2包（包含抽样样品），计违法所得28元”，并决定：没收违法所得28元，没收在扣的“一品梅”1包，处以罚款50000元。2018年9月10日，好百姓超市缴纳了罚款50000元。 另查：1.陈陈商行在审理中承认向好百姓超市出售三包共计15斤的“一品梅”，并提出好百姓超市还通过其他渠道购进“一品梅”，但未提交相应证据；2.陈陈商行出售给好百姓超市的是悠品园牌“一品梅”，好百姓超市被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的“一品梅”包装袋及扣押清单均显示是悠品园牌“一品梅”；3.好百姓超市被行政处罚后，其法定代表人翁康于2018年9月4日与陈陈商行经营者陈美芳协商赔偿问题，未能达成协议，翁康将对话内容录制了下来。 一审法院认为，陈陈商行出售给好百姓超市的是悠品园牌“一品梅”，好百姓超市被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的“一品梅”包装袋及扣押清单均显示是悠品园牌“一品梅”，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录音资料、购货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好百姓超市出售的二氧化硫超标的悠品园牌“一品梅”是从陈陈商行进货的。陈陈商行提出好百姓超市还有其他进货渠道的辩解，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由于涉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未确认进货渠道，一审法院依照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陈陈商行是案涉“一品梅”的经销商，与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并无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好百姓超市因销售从陈陈商行购买的不合格产品，被福清市市场监管局罚款50000元，该50000元属于好百姓超市因陈陈商行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好百姓超市缴纳该罚款后，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即陈陈商行追偿。故好百姓超市要求陈陈商行赔偿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好百姓超市要求陈陈商行支付该50000元罚款利息的主张，属于间接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据此，好百姓超市要求陈陈商行退还购买不合格产品“一品梅”的价款12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好百姓超市要求陈陈商行赔偿10倍价款1200元的诉请，因好百姓超市不属于消费者，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陈商行“明知”“一品梅”不合格还售卖，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陈陈商行提出的好百姓超市将“一品梅”拆开后放在塑料盒中散装销售可能造成“一品梅”污染，造成食品不合格的辩解，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已经明确认定“当事人销售超限量使用食品添加剂的食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判决：一、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陈陈商行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购买“一品梅”的价款12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二、驳回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现有证据未能证明2018年7月2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扣押的一包“一品梅”经过检验，一审法院认定“并将扣押的“一品梅”送往福清市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和福建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进行检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好百姓超市主张二氧化硫超标的悠品园牌“一品梅”是从陈陈商行进货，并提供了购货单、验收单、行政处罚告知书、融市场江阴罚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购货单记载，陈陈商行于2018年2月1日出售给好百姓超市3包“一品梅”。购货单、验收单显示产品名称均为“一品梅”。根据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卷宗材料，抽样单、检验报告载明名称为“一品梅”，扣押的包装袋亦显示悠品园牌“一品梅”。2018年4月4日、7月13日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调查）笔录均记载，好百姓超市陈述不合格“一品梅”从陈陈商行购进。陈陈商行对于2018年2月1日出售给好百姓超市3包“一品梅”的事实不持异议，其上诉称好百姓超市有其他的进货渠道，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融市场江阴罚字〔2018〕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关于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涉嫌销售不合格食品案协查回复函》侯市场监管函〔2018〕200号证明协查供货商的情况”，而该回复函载明“该商行未于2018年2月1日向福清市好百姓生鲜超市销售过一品梅”，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故陈陈商行主张《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好百姓超市没有证据证明被查“一品梅”来自于陈陈商行，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好百姓超市提供的证据能形成一定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好百姓超市出售的二氧化硫超标的悠品园牌“一品梅”是从陈陈商行进货的，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陈陈商行上诉称好百姓超市在销售过程中拆装装盒存在二次污染可能，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有误，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章“损害赔偿”明确了生产者之间，销售者之间，生产者与销售者之间的责任承担，陈陈商行上诉称好百姓超市不属消费者，不能适用该法，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中，对于好百姓超市而言，陈陈商行是产品的销售者或者供货者，好百姓超市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财产损害，可以要求陈陈商行赔偿。陈陈商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他人财产”是指排除生产者、销售者和消费者以外的第三人，系对法条的误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陈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福州海峡副食品批发市场陈陈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