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霞美镇光电信息产业基地。 法定代表人：郑晓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美，福建学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陈红斌，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群芳，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翡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红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翡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红斌诉求，支持翡柯公司诉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表现在：1.本案机台是否如陈红斌所述“不能正常生产”，认定事实不清。陈红斌在起诉状中陈述“调试均不能正常生产，”“翡柯公司总是以机械可以正常生产为由不同意退换货”，陈红斌在庭审中自述“从2月一直调试至10月，因为设备一直在调试阶段，所以每个月都在修改，边调试边修改，所以一直没有生产，我方购买模具是因为我方也希望尽快投入生产，2016年10月后，确定无法生产，才停止调试，我和翡柯公司法定代表人进行沟通，翡柯公司一直推卸责任”；而翡柯公司陈述为“2016年10月已调试成功，陈红斌可正常生产”，可见2016年10月时调试过程已完毕是双方均确认的问题，那么机台能否正常生产?只有陈红斌的单方陈述，并未得到翡柯公司的认可，从翡柯公司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到机台完全具备生产状态(虽陈红斌否认该视频与本案相关联，但如到现场可一目了然的确定系本案机台)，一审法院本应对这一待证事实进行调查，可一审法院却进入审查机台质量的阶段，实际上这意味着一审法院已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机台不能正常生产。2.一审法院认定翡柯公司提供的机台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将争议焦点归结为机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而本案进入对机台质量进行调查阶段；翡柯公司结合这一情况极具针对性的要求对涉讼机台是否能生产合格率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质量、配套设备是否兼容进行专业性鉴定，但该鉴定机构无从鉴定，一审法院本应再次分配举证责任或依法进行判决，可本案却偏离到对配件与配置清单是否相符作了鉴定。本案以配件与清单不符为论据倒推出诉争机台与合同不符、因而不能实现合同根本目的的结论判决翡柯公司败诉。翡柯公司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从机台是否能正常生产，进而转换到机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再转换到配件是否与清单相符，虽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表述“对质量问题无法作绝对性评判”，即鉴定结果与质量没有必然的联系，但该司法鉴定结论却成为一审判决采信的重要依据。双方对调试是否成功的分歧在于调试后生产出来的产品未符合陈红斌的要求，但对产品的无法认同并不是翡柯公司提供的机台造成的，而在于陈红斌其自备的模具、原材料、配套设施等综合因素的结合是否达到其理想程度，机台只是起连接、输送、设定参数使原材料进入模具塑形的动作作用，陈红斌得到的产品不符合其要求与机台是否具备正常生产功能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正是双方认知上的差异，双方对调试是否成功产生不同观点：陈红斌认为产品没有达到自己的理想程度原因在翡柯公司没有调试成功，而翡柯公司从专业角度确定提供的机台已调试成功进而具备正常生产功能。调试周期尽管较长，但不是翡柯公司原因造成，事实上，陈红斌提供的原料、模具不能匹配或模具质量未达到陈红斌要求，而调试是根据陈红斌提供的条件进行，翡柯公司虽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调试成功并投入使用的证据，但陈红斌也在庭审中自认2016年10月调试完毕，与此可印证的视频可以看到机台完全具备投入生产的状态，陈红斌不满意于出产的产品而没有投入生产系其个人主观因素，与诉争机台是否具备生产能力或质量无关，一审法院以调试周期长或因陈红斌没有对调试结果进行确认而将责任归咎于翡柯公司失于偏颇，属认定事实不清。纵观本案，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机台不能正常生产，或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因为买家不使用或不能生产出来符合自己理想的产品，两年之后以不能正常生产为由提出解除合同，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虽现有的证据并无法对诉争机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出绝对性评判，但可认定陈红斌的主张可信度高于翡柯公司，即诉争机台与合同约定不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判决错误。陈红斌应当对本诉中提出的不能正常生产或质量异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翡柯公司提供的机台经调试完全可以投入正常生产，本案产生的根本原因在于陈红斌出于个人原因无意使用，为减少经营成本而挑起讼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关于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即根本违约的依据不足：1.陈红斌即没有提供机台无法正常生产的证据，也没提供机台质量不符合同约定的证据，反观翡柯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可看到现场的机台完全具备生产能力，陈红斌认为“不能正常生产”到底是以什么为标准?2.机台配件虽部分与约定不符(其中部分配件系升级后的产品)，但并未导致质量不符合约定或不能正常生产，本案中合同目的完全可以实现且已经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与合同约定不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不足。其次，一审法院以《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认为陈红斌主张的可信度高于翡柯公司与本案情形不符：《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73条规定为“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据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结合本案，翡柯公司认为在一审过程中陈红斌没有提供出任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机台不具备正常生产性能或机台存在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自始至终均是陈红斌口述。纵有司法鉴定，但该鉴定与本案合同目的没有必然的联系，《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63条规定“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依据作出裁判”。76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结合本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红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关于反诉部分的上诉理由和依据。1.因买卖合同中约定余款15%在调试后一年内付清余款，如货到一个月，若需方未对机器进行调试则余款应在货到一年内付清，每逾期日应接未付货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陈红斌应当按约履行并承担违约责任；2.需方在调试过程中多次购买、改进模具或更换不同原料，且每次原料数量极少，不仅影响产品品质且相应产生购买费用，需方应当为此支付价款。 陈红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机台不能生产是事实，一审期间，多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也到现场查看。购买两台机器一台有开机痕迹，另一台是全新的未开机。对于机器不能正常生产的原因一审也进行司法鉴定，翡柯公司交付的机台与约定不符，且经多次调试及改装依然无法运行，显然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陈红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红斌、翡柯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翡柯公司立即归还已收取的货款859000元及陈红斌代垫运费2800元；3.翡柯公司立即将放置于陈红斌处的2台ETPU1***机械收回；4.翡柯公司立即赔偿陈红斌因购买诉争机械而造成的直接损失共计939440元；5.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用、保全费用等均由翡柯公司承担。 翡柯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陈红斌立即支付翡柯公司货款214910元及以20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7年2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3月8日为5038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红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陈红斌与翡柯公司就购买全自动高效节能ETPU鞋材专用成型机事宜进行磋商，双方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第一条陈红斌（需方）向翡柯公司（供方）购买规格及型号为FK-PU1612全自动高效节能ETPU鞋材专用成型机2台及PU预载压系统1套，其中鞋材专用成型机每台46万元，PU预载压系统（包括管道及控制系统）1套14万元（配2个罐，每个罐3万元由供方付款，由需方负责调货），以上总计106万元，为含税价格；第二条产品质量要求为按供方的企业标准；第三条供方对设备的保修期为1年，保修期内设备因制造原因造成机件损坏，供方免费修理及提供配件；第四条随机配件按供方提供的发货清单；第五条预付款到账60天交货；第六条运费由供方负责，卸车费用由需方承担；第七条供方派技术人员指导安装与调试，食宿由需方负责；第八条需方应在收货当日对供方产品数量、配件及外观质量进行当场验收，如有异议应在收货之日一个月内向供方提出；第九条合同签订即付30%订金，提货时再付55%，余款15%调试后一年内付清余款，如货到一个月内，需方还不对机械进行调试则余款也应在货到一年内付清；第十条需方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日，应按未付货款总额的每日千分之三向供方支付违约金，等等。《购销合同》签订当日，陈红斌支付30万元作为预付款，后于2016年1月23日付款499000元，合计支付货款799000元。翡柯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送货至陈红斌指定的厂区，并由陈红斌垫付运费2800元。机台于2016年3月3日安装到位，当日并未开展调试，陈红斌在翡柯公司出具的《新机台安装调试维修通知/确认书》上签署确认安装到位，设备尚未验收。同日，陈红斌与翡柯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已支付货款799000元，由陈红斌购买2个EPP罐体6万元，代垫运费2800元。安装到位后，翡柯公司曾派员进行调试，调试期间，翡柯公司还曾陆续发货德式料枪等配件至陈红斌处，用于机台的调试。后双方产生纠纷，陈红斌遂于2018年2月9日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经释明，陈红斌同意就其解除合同、退还货款等诉讼请求先行处理，待生效判决认定后，再另行主张其损害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 本案审理期间，陈红斌申请对“诉争机台的配件品牌是否与签订的合同记载的品牌一致及诉争机台是否可生产出符合合格率（以是否可实现合同目的为标准）的产品”进行鉴定，南安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因翡柯公司未能提供诉争机台的企业标准（盖有技术监督局备案专用章）、双方当事人也无法共同确认诉争机台的技术要求，故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变更鉴定方案为对“诉争机台的零配件与合同约定的配置清单（包含ETPU预载压系统配置清单）上的配件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质鉴字第0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涉案鞋机中，翡柯公司送的零件配件（专指品牌及国别）与配置清单（包含ETPU预载压系统配置清单）上的配件有多件不一致，具体为：一、涉案鞋机：蒸汽控制系统、真空泵、调压阀、料枪切换阀、蒸汽稳压调节系统、电源滤波器、蒸汽胶管、电气PLC、触摸屏、平衡阀共10项与配置清单不符；压力传感器、交流接触器、空气开关、中间继电器、按钮开关、译码器物、空气角座阀、水压角座阀、压力表、空气处理器共10项与配置清单相符；排水系统、电磁阀控制系统、油压单元共3项未见统一品牌，主要、关键、核心部位相符；二、ETPU预载压系统：电气PLC、触摸屏、安全阀共3项与配置清单不符；按钮开关、电磁阀控制系统共2项厂家品牌符合要求，但产地与配置清单约定的不符；交流接触器、空气开关、中间继电器、空气角座阀共4项厂家品牌符合要求，但翡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判断产地；压力传感器与配置清单相符；吸料风机配置清单中品牌说明不清，实物生产厂家为香港升鸿等。陈红斌支付鉴定费用2万元。诉讼过程中，经与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沟通，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对翡柯公司关于“品牌不一致是否足以影响诉争机台的质量”的该项鉴定无法作绝对性的评判。陈红斌认为诉争机台的蒸汽室属于压力容器，翡柯公司需提供相关的生产资质和合格证明，故申请对“蒸汽室是否属于压力容器”进行鉴定，而翡柯公司则认为蒸汽室不属于压力容器，且品牌不一致并不会影响诉争机台的质量，故要求鉴定机构制定相关的技术参数供双方当事人确认后，再进一步鉴定诉争机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南安市人民法院再次委托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编号为（2019）MJJD-0020的技术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受鉴ETPU成型机蒸汽室不属于压力容器。陈红斌支付鉴定费1万元。2019年8月26日，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以“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诉争机台验收技术参数要求，以及尚无国家标准规定ETPU成型机加工的ETPU鞋底应达到何种质量要求”为由，退回翡柯公司的上述鉴定申请。对上述鉴定结论及过程，陈红斌认为翡柯公司交付的零配件与约定的不相符，导致机台无法生产，恰可证明诉争机台存在质量问题，而翡柯公司认为部分品牌不一致并不代表诉争机台存在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陈红斌向翡柯公司购买诉争机台，并没有违背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陈红斌依约支付第一期、第二期货款共计799000元，并垫付ETPU预载压系统2个罐体6万元，代垫运费2800元，虽经委托，鉴定机构无法对诉争机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但综合现有的证据及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可知：其一、在涉案鞋机零配件的23项检查中，有10项零配件与配置清单约定的完全不符，完全不符率达到43.4%，这与翡柯公司在2018年6月25日《询问笔录》中关于“相符率达到80%即为合理”的主张相矛盾，且诉争机台的核心系统即蒸汽控制系统主要部件品牌与合同约定不符，而ETPU预载压系统零配件更是多项与合同约定不符；现翡柯公司未能举证其已就更换零配件与陈红斌达成一致意见，也未能对其擅自更换合同中约定的零配件的必要性作出合理解释；其二、从反证的角度分析，翡柯公司在与陈红斌达成《购销合同》并出具报价单、配件清单时，诉争机台的产品设计应视为已完成，但翡柯公司在实际交付诉争机台时却多次更改零配件的品牌、尺寸、蒸汽胶管、蒸汽稳压调节系统等，恰好印证了诉争机台设计的不确定性及随意性；其三、根据双方当事人第二次庭审陈述可知，诉争机台在2016年3月3日安装到位后，历经8个月左右的调试周期，翡柯公司主张诉争机台的保修期为到货后1年，显失公平，不予采纳，现翡柯公司未能就漫长的调试周期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举证诉争机台经调试成功并投入使用，其作为机械设备的生产厂家，其关于无需经陈红斌确认调试成功的说法明显与企业防控风险的理念相悖。综上，虽现有的证据并无法对诉争机台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绝对性的评判，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可认定陈红斌的主张可信度高于翡柯公司，即诉争机台与合同约定不符，导致陈红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陈红斌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翡柯公司请求陈红斌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余欠货款201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ETPU预载压系统2个罐体费用6万元及运费由供方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翡柯公司应退还陈红斌已支付的货款799000元，代垫的2个罐体费用6万元、运费2800元，并将存放在陈红斌处的2台诉争机台收回，相关的费用由翡柯公司自行承担。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诉争机台安装后送至陈红斌处的德式料枪等配件系用于诉争机台，即该部分货物属于《购销合同》的补充及延续，翡柯公司要求陈红斌支付德式料枪等配件的货款，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陈红斌同意就其损害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另行主张，这是陈红斌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对翡柯公司并无不利，予以照准。陈红斌因鉴定共计花费鉴定费用3万元，其中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的鉴定费用2万元应由翡柯公司承担，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的鉴定费用1万元由陈红斌自行承担。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红斌与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1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二、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陈红斌已支付的货款799000元，支付陈红斌代垫的ETPU预载压罐体货款60000元、代垫运费2800元、为本案诉讼而花费的鉴定费用20000元，以上合计881800元；三、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自行从陈红斌处取回上述《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2台ETPU1***鞋材专用成型机（包含ETPU预载压系统及2个罐体）；四、驳回陈红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4340元，反诉受理费2640元，均由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负担，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缴纳。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翡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翡柯公司企业标准（ETPU高效节能真空成型机），以此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本案机台以书面形式约定产品质量依照翡柯公司提供的企业标准，且该标准在企业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上报备，翡柯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企业标准要求的事实。 证据二FK-PU1612鞋材专用成型机零配件配置清单，以此证明该规格型号成型机设备每台零配件数量计1257项。 证据三申请证人对本案机台的调试过程及结果作证。 证人王某陈述，王某当时是翡柯公司生产部经理。本案机台是翡柯公司非标产品，需要重新设计图纸，生产周期比较长，陈红斌有一些个性化修改要求，王某受翡柯公司委托到现场与陈红斌口头沟通，并评估是否可以改造。机器不能正常生产跟陈红斌做的模具有关，模具有问题，一直修改，每一副模具的制作和机器调试需要很长时间的，最后陈红斌不满意。每次调试需要原材料（叫做爆米花）需要一定数量，当时在我国这种原材料生产技术刚起步，还不够成熟，市场供应量相对不足，陈红斌提供的数量有限，且不是同一厂家生产的，质量也不一样，翡柯公司的生产工艺数据必须修改和来回测试，每次都要调试调整的数据，延长了调试的时间，也增加了调试的工作难度，机台是完全正常的调试状态。多次改模具，相应需要不同款式、不同功能的料枪（将在模具上的配件，模具的改造，厚度性能不同，需要使用不同功能的料枪），翡柯公司不生产这些物料，为方便为客户订购，多产生的物料不是赠送的。 证人沈某陈述称，沈某当时是从事翡柯公司客户的机台调试工种，参与本案机台调试。调试过程中，陈红斌提供的模具达不到他的理想程度，总在更换，调试机台时间相应延长，而且模具始终没有达到陈红斌的要求。每次调试需要爆米花原料有数量要求，陈红斌提供的数量有限，且每次提供的原料还不是同一厂家生产，质量不一，每次都要调试设定的数据，延长调试的时间，也增加了调试的工作难度，但机台调试完全达到正常的生产状态。陈红斌将调试生产的产品质量问题归咎于机台，不对调试工作给予签字认可。料枪等物料因陈红斌调试数量增加产生的，如果陈红斌能一次提供准备好的模具和爆米花，翡柯公司提供的基本配备足够试机，但因为爆米花数量不足、质量不稳定，并更换多副模具等事实，导致多次试机、多次调整，相应的就多产生物料需求，翡柯公司不生产这些物料，但为方便客户为客户订购，这些多生产的物料不是赠送的。 证据四具有专业知识的郭永尚高级工程师（机械系列）就本案专门性问题进行说明和提出意见，对本案机台的调试状态是否正常予以证明。郭永尚陈述称，1.经现场勘验，并启动、检查了涉案机械同类产品的生产运行情况。经机械效用试验结论：设备整体外观基本正常，生产正常、运行正常、工况正常。2.该机械设备的整机、产品型号、结构参数、技术要求、试验方法、检验规则、标牌、包装、运输和贮存等情况，已符合翡柯公司企业标准Q/FKJX001-2020《ETPU高效节能真空成型机》规定的要求。3.对福建东南产品质量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质鉴字第0089号司法鉴定意见：涉案鞋机中，翡柯公司送的零件配件（专指品牌及国别）与配置清单（包含ETPU预载压系统配置清单）上的配件有多件不一致，是否会影响整机的正常运行的意见：鉴定机构没有对翡柯公司被送检的零件配件是否会影响本案机械质量作出肯定的评判性意见，也未检见有被移动/拆除/损坏的异常现象，或者会影响了机械整体生产运行等作出肯定的评判性意见，故不足以证明其机械整体存有质量问题。机械自购买到起诉时已两年多，部分零件配件中存在品牌标识不清、字迹不清和铭牌脱落，在机械使用中时有发生，属于正常现象。故鉴定机构不应以此为据认定翡柯公司送的零件配件与配置清单上的配件有多件不一致。况且根据国内非标机械设备检验鉴定做法：鉴定机构一般应以整台机进行检验鉴定，并依据产品说明书的技术参数或企业标准，作出鉴定意见结论。而且，个别零件配件质量鉴定也不足评判证明机械整体是否达标，更不会影响了机械机正常运行。因此不足以证明机械整机有质量问题。本案机械零件配件与配置清单（专指品牌及国别）部分存在不一致，但零件配件采用的标准等级更高和产品性能质量良好。而且，设备零件配件有的属于电子元件或者易损品，若出现损坏及时更换维修就可以继续使用。故不全影响机械整机质量问题。从翡柯公司对涉案机械配置统计清单上看，该公司生产一台ET**鞋材专用成型机（型号：FK-PU1612）合计由1258个/零件配件组成。而翡柯公司送的零件配件只有34个，总数仅占整机2.7%台。因此，也不足以证明机械整体存有质量问题。 陈红斌对翡柯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一翡柯公司企业标准是打印件，是否备案不清楚。如果已经备案，也是发布于2020年，与2016年交付的本案机台没有关系。证据二ＦＫ-ＰＵ1612鞋材专用成型机零配件配置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是翡柯公司单方制作的，不清楚是否与翡柯公司一审提供提交的一致，若不一致，应以一审提交的配置清单为准。且提交给法庭的配置清单与提供交给陈红斌的配置清单是否一致，并不清楚，举证责任在翡柯公司。关于证人王某、沈某的证言部分真实，但二位证人不能证实翡柯公司的待证主张，相反证实陈红斌的诉讼主张。两位证人均称没有通知陈红斌需要什么样的模具、需要多少原料，假设第一次原料不足，那么第二次肯定是充足的，不可能每次原料都不充足，影响自己的生产，不符合日常生产习惯，数次调试是事实，数次不成功也是事实。调试不成功的责任应由翡柯公司承担。证人郭永尚提供的其具有高级工程师资质的两份证书均记载资格取得时间为2013年11月21日，但出具证书却是不同的省份，故对郭永尚是否具有工程师资质持有异议。郭永尚未到诉争机台存放现场，其所陈述的内容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期间，翡柯公司向本院递交两份申请书，一是申请到本案机器设备安装现场勘验，以证明翡柯公司提供视频中机台，翡柯公司安装调试后已可正常生产。二是对本案机器设备能够正常生产及进行生产的确实时间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翡柯公司提供的证据二FK-PU1612鞋材专用成型机零配件配置清单系单方制作的，未经陈红斌的确认，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翡柯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企业标准，系翡柯公司制作，从内容看企业标准发布时间、实施时间均发生于本案交易之后，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翡柯公司提供的三位证人证言所陈述的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即诉争机台调试合格的验收标准，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审查认定。翡柯公司向本院提出两项申请，即现场勘验诉争机台能正常生产和正常生产的确实时间，与本案待证事实亦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陈红斌诉请退货返还货款应否予以支持？2.案涉料枪费用应否由陈红斌承担。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诉争机台调试结果各持己见。陈红斌主张机台经多次调试均不能正常生产，即正常生产出符合合格率要求的产品。翡柯公司则主张机台调试结果能正常生产，仅是双方对验收指标理解上存在差别，翡柯公司以企业规定的技术标准为验收指标，机台能正常生产；而陈红斌以其生产的产品达到其理想的预定状态为正常生产或调试合格标准。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产品质量要求，按供方企业标准”，但该“供方企业标准”的具体内容未作为合同附件，翡柯公司亦无法提供其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企业标准，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也无法共同确认机台的技术要求，故应视为双方对诉争机台质量标准约定不明，双方当事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类机台法定或通常标准，故对于诉争机台调试生产出的产品是否符合约定或规定质量标准不便判断，也不宜认定诉争机台质量是否符合质量标准。但从本案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的内容看，诉争机台交付后，历经8个月左右的时间，经多次调试，翡柯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诉争机台调试合格。嗣后，陈红斌也未实际使用诉争机台。且经司法鉴定诉争机台的零件配件（专指品牌及国别）与翡柯公司向陈红斌承诺机台（包含ETPU顶载压系统）的配件有多件不一致，故陈红斌提出退货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翡柯公司诉请继续履行合同，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翡柯公司购买的案涉料枪等配件系用于诉争机台调试，翡柯公司主张由此产生的费用13910元，应由陈红斌负担，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本案纠纷的产生不能确定是因为翡柯公司所供诉争机台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主要原因在于双方对质量标准约定不明所致，故双方均有责任。诉讼中，查实翡柯公司在诉争机台零件配件配置方面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确定翡柯公司应对本案纠纷产生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即60%的过错责任，陈红斌对本案纠纷产生承担次要过错责任，即40%的过错责任。陈红斌以诉争机台存在质量问题为由，主张翡柯公司应承担本案纠纷的全部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对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10000元负担，陈红斌负担4340元。一审本案本诉受理费14340元，由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10000元负担，陈红斌负担4340元。反诉受理费2640元，由翡柯机械（福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