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63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漳州怡和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经济开发区银塘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官仁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恒青，男，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山支行，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龙江明珠**。 负责人：黄勇联，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子杰，男，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亮，男，该行职员。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博朗电梯（漳州）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沈智雄。 原审被告：沈智雄，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区。 原审被告：林越平，女，197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泰县经济开发区兴泰工业园区。 再审申请人漳州怡和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中山支行）、博朗电梯（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朗公司）及原审被告沈智雄、林越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怡和公司申请再审称，怡和公司从网络上获取了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的其它案件的判决书，并查询到其它相关新证据，足以证明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怡和公司的担保，怡和公司依法可免除担保责任。1.工行中山支行明知博朗公司已不具备贷款条件又贷款给博朗公司，恶意增加怡和公司的担保责任。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初15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闽0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可以证明2013年威特公司尚欠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漳州分行）两笔贷款合计3000万元的债务未能如期还款，博朗公司为上述两笔贷款提供担保，主债务人威特公司注册资金只有人民币1100万元，又无实物资产，不可能偿还该巨额债务，应由博朗公司负责偿还而未能偿还，该两笔贷款早就是不良贷款，工行中山支行与工行漳州分行都是工行系统，明知博朗公司已不具备贷款资格，又恶意与博朗公司串通让怡和公司为博朗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9296号案中，工行中山支行在起诉状中写明博朗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起开始欠息，而博朗公司于2014年12月3日向工行中山支行申请办理流动资金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并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工行中山支行在2013年博朗公司上述3000万元担保债务已成不良贷款的情况下，甚至博朗公司在其本支行贷款已开始欠息的情况下，又发放人民币1000万元巨额贷款给博朗公司而不告知怡和公司，属于违规放贷恶意增加怡和公司的责任。根据《贷款通则》第十七条规定：“借款人申请贷款，应当具备产品有市场、生产经营有效益、不挤占挪用信贷款资金、恪守信用等基本条件，并且应当符合以下要求：一、有按期还本付息的能力，原应付贷款利息和到期贷款已清偿；没有清偿的，已经做了贷款人认可的偿还计划。”该规定明确借款人再贷款必须还清旧贷且不欠息，而上述事实可证明工行中山支行违背该条法规。2.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在博朗公司的60亩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设定抵押也是恶意串通，让怡和公司相信贷款有抵押担保所以其提供连带保证风险不大，而事实情况是博朗公司根本没有所谓的60亩工业用地的产权。工行中山支行提供的证据《企业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协议》及《土地款交付凭证》可以证明出让协议只是预约协议，并非土地正式出让协议，只能说是份意向协议，协议约定土地出让款红线内的每亩9万元，总价是540万元，博朗公司只缴纳了人民币115万元，博朗公司根本没取得该60亩工业用地的产权，工行中山支行认定博朗公司拥有60亩工业用地产权还办理了抵押公证书，而且抵押公证书还是在2013年12月20日办理的，却为2014年5月26日的700万元及2014年12月3日1000万元的贷款提供担保。这是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怡和公司的担保。3.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先让怡和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其后双方再于2014年5月26日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让怡和公司无法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担保合同的效力依主合同而定，有了主合同才能有从合同，不可能没有主合同就先有从合同。担保合同的订立时间不能先于主合同订立时间，不能从合同先生效，主合同才生效。根据《流动资金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八条规定：“贷款人应和借款人及其他相关当事人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及其他相关协议，需担保的应同时签订担保合同。”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证明怡和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先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是无效的。工行中山支行未审查怡和公司是否具备保证人的资格，也未要求怡和公司提供资产情况及财务报表等证明怡和公司有保证能力的相关手续。根据《贷款通则》第十条的明确规定：“除委托贷款以外，贷款人发放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贷款人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工行中山支行明知《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签订存在违规及无效、刻意隐瞒“贷新还旧”的借款用途，恶意骗取怡和公司对博朗公司的担保。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款偿还旧贷款，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新贷款与旧贷款系同一保证人的，不适用前款的规定。”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系用财政中心借款还清旧贷款，再用新贷款偿还财政中心，来恶意避开“贷新还旧”。该形式虽与借新贷还旧贷略有不同，但从法律性质上看二者均属于以新债偿还旧债，新债与旧债的金额是完全相同的，且新债中的款项均不实际支付给借款人，而是直接转给财政中心用以归还其垫付旧债的款项，故二者在本质上并无差异，均属于借新还旧的范畴，同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这一法律规定，有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作为判例。况且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原1700万元旧贷款的担保人是漳州市金子服饰有限公司，并非怡和公司，因该1700万元贷款出现问题，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串通骗取怡和公司提供担保来掩盖贷款无法偿还的问题。5.关于本案“贷新还旧”抵押物问题。“贷新还旧”是用新贷款项归还旧贷款，在担保方面尽管抵押物可能还是原来的抵押物，但是一般会在登记部门办理抵押权注梢登记，同时办理抵押权的重新设立登记。注销和重新设立抵押权在法律上是原抵押权消灭和新抵押权设立两个行为。本案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办理了抵押公证，但在办理2014年的两笔新贷时，未再重新规范办理该60亩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合法产权登记及抵押登记手续，也未告知怡和公司。尽管案涉新贷款与旧贷款之间存在牵连，抵押物也是原有的物，但应当认为是以新债偿还了旧债，旧的债权及其所附抵押权消灭，新的抵押权自重新办理抵押登记时设立。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未再重新规范办理该60亩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合法产权登记及抵押登记手续，导致抵押无效，加重了担保人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房产抵押权未设立，致使权利难以实现，是因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怠于对抵押权进行登记造成的后果，应该由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抵押权未设立，将清偿贷款的责任全部判给担保人怡和公司承担，致使债权难以实现的工行中山支行与博朗公司却不承担任何责任。违背了民事活动有过错就要承担赔偿责任的原则。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本案工行中山支行既然放弃了对该60亩工业用地及地上建筑物2500万元的抵押权,怡和公司也可以在抵押物2500万元价值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综上，怡和公司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 工行中山支行提交意见称，本案怡和公司申请再审已经超过再审申请期限。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漳州怡和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询问中，怡和公司提供了明策伟华有限公司诉威特（福建）贸易有限公司、博朗电梯（漳州）有限公司等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的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初156号和（2016）闽06民初157号两份民事判决书，工行中山支行诉博朗电梯（漳州）有限公司、漳州怡和化工有限公司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的（2015）芗民初字第9296号一案中工行中山支行的起诉状及民事判决书作为新证据，其中民事判决书均是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拟证明工行漳州分行明知博朗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对明策伟华公司已经负有将近3000万元担保债务，其不具备贷款条件，同系统的工行中山支行继续向博朗公司贷款700万元，工行中山支行在起诉博朗公司另案1000万元贷款诉讼中的起诉状陈述博朗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开始欠息，但工行中山支行又于2014年12月3日再次出借给博朗公司1000万元，工行中山支行和博朗公司均未向担保人怡和公司告知上述情况，恶意串通骗取怡和公司对案涉借款和另案100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保证合同无效。工行中山支行质证称，对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初156号和（2016）闽0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因其不是案件当事人，对该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9296号一案中工行中山支行的起诉状及该案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其对怡和公司主张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其是根据博朗公司及担保人怡和公司的信用等级来确定是否贷款，且怡和公司自愿为博朗公司的贷款提供担保，其不存在和博朗公司恶意串通。本院认证如下，因怡和公司作为新证据提交的三份民事裁判书均来自中国裁判文书网，工行中山支行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怡和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的关联性部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审查另查明，怡和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初156号和（2016）闽0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和2016年12月21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网公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5）芗民初字第929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2月9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网公开。本案一审（2015）漳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1月22日生效，怡和公司于2019年10月20日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怡和公司提交的新证据（2015）芗民初字第929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12月9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网，怡和公司是（2015）芗民初字第9296号一案的当事人，其对该案的起诉状和民事判决书应早于2015年12月9日该民事判决书上网之前就可以获取；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初156号和（2016）闽06民初157号民事判决书分别于2016年12月20日和2016年12月21日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网。故怡和公司所谓的新证据至迟于2016年12月21日已经存在，且不属于其无法获取的材料，但其于2019年10月20日才申请再审，已经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六个月的再审申请期限。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漳州怡和化工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林峥峥 审 判 员 黄晓文 审 判 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杨秀琼 书 记 员 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