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50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母和元，男，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列，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妹，广东穗之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棉杰，男，199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严海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楚，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母和元因与被上诉人肖棉杰、佛山市高明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明三建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6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母和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共同向母和元支付设备租赁费和塔吊人工费共87313元及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实际诉请金额87313元计收；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拒绝母和元提出就关键证据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判决错误。2016年2月4日的收据第三联上“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的字样是否付款人所写，系本案的关键点，母和元主张该字样系出具该收据的招某将该收据交付给母和元的时候亲笔备注的，注明该收据中的35万元中有161661元为另一工地的付款。招某在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对该备注内容不能确定是否为其本人所写，母和元就此当庭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导致本案关键事实不能查清，却将该主张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归结于母和元，属于程序违法，在实体上也不利于事实的查清，二审法院应当准许对上述笔迹内容是否为招某所写进行鉴定。二、一审判决对肖棉杰与高明三建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与事实不符。本案中，虽然高明三建公司追认肖棉杰为其员工，及其行为系代表高明三建公司所为，但实际上，高明三建公司与肖棉杰之间是工程转包关系，高明三建公司在取得案涉工程后，转包给肖棉杰承包施工。一审仅根据高明三建公司口头陈述即认可二者之间的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如果认为肖棉杰系高明三建公司的员工，则应当有劳动合同、公司管理人员名单、购买社保记录或发放工资等证据予以证明，但高明三建公司未能予以举证证明。一审的认定也与招某在2019年2月26日询问笔录所述的事实不符，如果肖棉杰是高明三建公司的员工，却存在肖棉杰招聘招某，招某的工资由肖棉杰支付而非由高明三建公司支付的情形，不符合常理。因此，一审基于对肖棉杰与高明三建公司之间关系的错误判断，进而判决肖棉杰免于与高明三建公司共同向母和元承担付款的错误判决。三、母和元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已将诉讼请求变更为87313元，但一审仍按原金额收取案件受理费，明显不合理，应予纠正。四、从母和元二审提交的《施工升降机（电梯）租赁合同》《进度申请表》《费用报销单》，可以佐证母和元一审提供的2016年2月4日的收据第三联上“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所对应的工地“某国际（二期）”与之的关系。该《施工升降机（电梯）租赁合同》是肖棉杰的父亲肖某与母和元签订的，经2013年11月6日结算后总租金为411661元，扣除已支付的250000元后，余款为161661元，与本案收据显示的金额一致。另外，母和元与肖某在履行租赁合同过程中，肖某派出的现场施工员为庄某，其在《进度申请表》上签名确认，其亦为高明三建公司本案提交的收款收据附带的《进度款申请表》中的现场施工员，若两个施工项目毫无关系，庄某不可能同时担任两个项目的现场施工员，故财务人员招某在付款时同时支付两个项目的进度款是合理的。肖某与肖棉杰是父子关系，二者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964号民事判决的民间借贷案中作为共同被告。母和元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本案费用为731936元，但当时付款经办人招某共计向母和元支付806284元，超出近10万元，可以印证招某支付的费用中有161661元是支付某工程款项的事实。高明三建公司答辩称：一、高明三建公司没有承接“某工程”项目。母和元提交的租赁服务合同可见高明三建公司承接的项目为四季花园工程，甲方代表签字也不是高明三建公司，该项目与高明三建公司无关。二、母和元提供的2016年2月4日的收据第三联为复写联，但其中的“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的字样并非复写字体，与同份收据的第一、二联均有区别；且招某在一审中曾出庭，当时法官要求其书写，经法官核对，其字迹与争议收据字样不一样。三、母和元曾在一审口头申请笔迹鉴定，但没有提交书面申请，故一审没有就其认为的笔迹进行鉴定是符合程序规定。四、肖棉杰曾是高明三建公司的员工，其代表高明三建公司与母和元签订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高明三建公司也确认案涉合同承租方是高明三建公司。然而，高明三建公司已超额支付款项，不存在拖欠租赁费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母和元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棉杰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举证及质证。母和元起诉请求：1.判令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立即向母和元支付设备租赁费用和塔吊人工费共计204013元及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为25753.15元）;2.判令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在一审庭审中，因母和元核实了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立即向母和元支付设备租赁费用和塔吊人工费共计87313元及自2016年2月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查明：母和元持有一份签订于2014年6月5日的《施工升降机械租赁服务合同》，上载：甲方（承租方）高明三建公司，乙方（出租方）母和元，甲方因位于肇庆市鼎湖区与创业路交汇处需要，向乙方租用施工升降机2台，每台升降机乙方共配4名司机，每台施工升降机的进退场费及安装拆卸费为18500元，租金为每月17000元。每台施工升降机首次安装、调试完毕经双方验收合格可以正常运行使用后，由甲乙双方书面确认的使用之日起开始计算租金，每满一个月，甲方则在本月内支付上一个月的租金，不满一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等。合同落款处甲方为肖棉杰签名，乙方为母和元签名。案涉合同签订后，母和元履行了合同约定之义务。截至2016年1月26日，累计产生的设备租金、进退场费和塔吊人工费共计731936元。高明三建公司通过案外人招某的私人银行账户于2016年2月4日前向母和元支付了803234元，于2016年3月15日向母和元支付了3050元，合计806284元，并由招某向母和元出具了相应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母和元因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拖欠设备租金等而提起诉讼，本案属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母和元认为是肖棉杰及高明三建公司，而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在诉讼中抗辩称承租方是高明三建公司，肖棉杰仅是高明三建公司的员工，代表高明三建公司与母和元签订租赁合同。案涉租赁合同的落款处未加盖高明三建公司的公章，但合同上载明的甲方（承租方）为高明三建公司，母和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肖棉杰是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方，结合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的上述陈述，法院采信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的意见，确认案涉租赁的承租方为高明三建公司。关于母和元主张的设备租金和塔吊人工费，母和元已提交租赁合同、进度款申请表以证明累计产生的设备租金、进退场费和塔吊人工费共计731936元，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亦提供了收款收据以证明高明三建公司已经向其支付了806284元，故高明三建公司并无拖欠母和元的款项。母和元主张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支付设备租金、塔吊人工费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的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母和元主张肖棉杰对上述设备租金、塔吊人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母和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6元，由母和元负担。母和元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施工升降机电梯租赁合同，拟证明母和元在履行案涉合同同时，也为肖某提供电梯出租的服务，且招某当时也代表肖某和肖棉杰而非直接代表高明三建公司与母和元接洽，佐证母和元与肖某、肖棉杰父子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证据2.进度款申请表2份，拟证明该申请表记载的工程名称为某国际，其中签名人员为庄某、陈某，该两人均为肖棉杰的现场工作人员，庄某亦为本案进度申请表上签名人员，可以佐证本案所涉工地与某工程工地有关联，均由肖某、肖棉杰父子负责。证据3.费用报销单，为某工程工程的付款结算记录，拟证明本案争议的2016年2月4日的收据第三联上“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与某工程工地当时的尚欠金额311661元扣减在2014年支付的150000元的余额161661元一致；证据4.本案工地的进度申请表，是由高明三建公司提供的，从高明三建公司提供的材料可见庄某作为项目签收人签收，可以证明本案工地与某工程项目之间的关系，均为肖某、肖棉杰父子承包的项目，当时作为肖某、肖棉杰财务人员的招某确认其在2016年2月4日支付的350000元中161661元为支付某工程项目的款项符合事实；证据5.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96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肖某、肖棉杰之间的关系。肖某是肖棉杰的父亲，肖某一直在承包工程项目，肖棉杰是跟着肖某一起承包工程；证据6.地铁线路图，拟证明某工程工地的俗称就是某。高明三建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且高明三建公司没有承接某工程项目，该合同无显示与高明三建公司的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不清楚庄某签字的真实性，也不清楚与本案材料中签名的庄某是否为同一人；即便是同一个人，也只能证明庄某在两个工程项目中均当过工作人员，不能证明两个工程的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高明三建公司不清楚某工程项目的相关情况。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这仅能证明庄某在在四季花园中担任施工员。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高明三建公司无关。高明三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申请，本院委托广东某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向本院回函并提交该鉴定所的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的相关证书复印件。经质证，母和元认为：对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既然无法作出明确结论，只能请求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进行裁判。高明三建公司认为：对于鉴定意见无异议，母和元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经审查，广东某文书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有相应的司法鉴定资质，其凭现有的样本等材料无法作出明确鉴定意见，现有证据不能反映存在违法违规情形，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而对于广东某文书司法鉴定所作出“无法判断《收据》上字迹“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与样本是否同一人所写”的结论，系因为无法取得招某对争议字样的书写内容作为对比样本，而本院已依法传唤招某但其无正当理由不到庭，且本案当事人均无法与之联系，母和元亦未能举证证明招某现仍为高明三建公司的工作人员，高明三建公司可以要求招某出庭而不予联系，故相应的后果不应当由高明三建公司承担。对母和元二审提供的证据的认证意见详见以下“本院认为”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基于母和元的申请，本院委托广东某文书司法鉴定所对案涉2016年2月4日的收据第三联上“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的字样是否为招某所写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向本院回函称：我所于2019年11月8日收到检材及样本，因无法做出明确鉴定意见，于2019年12月16日发出《要求补充样本的函》，2020年3月9日收到法院的《复函》。因法院无法提供招某的补充样本，以现有的样本条件，无法判断《收据》上字迹“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与样本是否同一人所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母和元要求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共同向其支付设备租赁费和塔吊人工费873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能否得以支持。母和元述称其累计向案涉工地供应的设备租金、进退场费和塔吊人工费合计的731936元，主张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应向其支付未付的87313元的设备租赁费和塔吊人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高明三建公司辩称已向母和元支付款项共计806284元，已超出母和元主张的累计金额，而不应再向其支付租赁费和塔吊人工费。母和元认为高明三建公司提供的付款凭据中，2016年2月4日的收据确认的350000元并非全部用于支付案涉款项，其举示该收据的第三联，其中有“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的字样，主张出具该收据的招某确认其中的161661元是用于支付其他工地款项。经审查，母和元提供的2016年2月4日收据第三联中其他手写字体均为复写体，而“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为直接手写体，二者的体现形式不一致；而高明三建公司提供的2016年2月4日收据第一联为该第三联的手写联，对应处并无“其中161661元是某工程”的内容；且招某在一审期间出庭表示不能确定该句话是否为其所写；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肖棉杰、高明三建公司确认向母和元支付的款项中有161661元系用于支付案涉款项以外的费用，亦不能排除该争议字样系后来由他人添加的情形。母和元二审举示的证据无原件予以核对，不能核实其真实性；即便真实存在另案的工程项目，但由此不能当然证明招某于2016年2月4日向母和元支付的350000元中包括其他工程进度款161661元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纳。母和元认为高明三建公司不可能超额支付案涉款项，但超额部分亦与其主张的已付款部分用于支付另外的工程进度款的金额不相符，由此也不能证明该事实。因此，母和元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母和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均由母和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