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快利达（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FASTPROFIT(HOLDINGS）PROPERTIES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离岛区东涌逸东邨清逸楼******（Flat1502,BlockB,PhaseI,ChingYatHouse,YatTungEstate,TungChung,NewTerritories,HongKong）。代表人：张向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晋，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旅，该公司高级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香洲沥溪股份合作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前山沥溪球场街****div>法定代表人：简德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华，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雷，广东诚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快利达（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利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香洲沥溪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沥溪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4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快利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晋、徐旅，沥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华、王云雷，到庭参加了二审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快利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沥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沥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了双方在合作开发涉案土地过程中的往来文件及开发条件发生的实质变化，仅从《合作开发商住用地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字面意思评判双方十几年前签订的协议无效不当。双方为达成项目开发合作，于2000年5月25日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为证明项目合作已通过村民表决同意，沥溪公司提供了由沥溪村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以及沥溪村民投票资料；为保证项目的推进，快利达公司以沥溪公司名义做了大量有关项目的规划报建、报批工作。期间因容积率的调整，快利达公司几次与沥溪公司补充商谈合作条件。故双方合作该项目已经村委会投票通过，双方为项目的推进做了大量工作。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开发合同》与《补充协议》无效明显违背双方意思表示，也违背了客观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土地性质是国有性质的集体留用地，土地用途为商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安置管理工作的意见》《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均没有禁止国有的集体留用地流转、合作开发的规定。另外，《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安置管理工作的意见》（粤府办【2016】30号）亦对留用地性质做了进一步明确，并未限制留用地流转、合作开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对一般国有划拨用地进行使用权转让的规定，并非指向本案涉及的国有的集体留用地，不能适用于本案。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违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的相关规定。首先，根据前述相关法律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涉案土地在经村民表决同意后可以进行流转和合作开发；其次，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八条的规定，政府在土地征收中划拨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留用地为经营性质的，当事人以未经政府批准转让为由主张土地转让合同无效，不予支持；再次，根据前述指引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快利达公司是在得知合作开发项目经沥溪公司的村民表决同意后才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不应认定该合同无效；最后，涉案《合作开发合同》签订于2000年，当时该类土地的相关政策尚不完善，法律配套相较滞后，直至2005年，该类土地的政策文件才开始陆续发布，而就已发布的文件和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无论在政策要求层面还是法律规定层面，都没有明令禁止涉案土地这类土地的流转。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虽无明确制度对相关程序进行要求，但相关程序可以在制度出台后进行弥补，而一审法院直接判令涉案《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不仅侵害了快利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沥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快利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快利达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否定双方合作关系，确认合同无效违背客观事实且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不成立。第一，原审法院已查明双方签约及履约情况，不存在否定双方合作关系的事实。第二，按照《广东省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十五条及《广东省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强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安置管理工作的意见》第七条和《广东省征收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管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集体留用地的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及开发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表决同意,并通过农村产权流转管理服务平台通过公开招拍挂方式方能进行交易,本案《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未按照前述法律及部门规章规定的程序通过股东会决议，也并非以公开招拍挂方式交易，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第三，虽然双方为了推进项目进程做了一定工作，但最终并未获得政府部门批准，且结合现有证据也可以证明相关政府部门要求涉案土地通过招拍挂方式交易，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已无获批可能。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快利达公司以一审判决违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相关规定为由要求改判，缺乏法律依据。第一，该指引并非法律法规，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法律依据，且其效力不能对抗前述司法解释。第二，本案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于2017年4月21日开庭审理，而该指引于2017年9月12日出台，即便该指引具有指导意义，也不适用于本案。第三，该指引第八条所指的情形与本案不同，不适用本案。本案合同因未履行程序性要求不符合获批条件，且经政府部门研究已经作出不予批准的意见，其情形完全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第四，本案亦不属于该指引第十九条第二款的情形。快利达公司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审查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决议，沥溪公司也从未就涉案土地开发的具体事项召开过股东大会。村委会《证明》中的两委会议指的是村委和村党委，该两委开会讨论通过并不能代替或等同于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效力。《股东签名表》并非股东大会表决结果，亦非村民股东本人签署，且该签名表存有同一人重复签名、相同签名表决意见不一致及并非本村村民股东却参与表决等情形，沥溪公司对《股东签名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假设《股东签名表》真实，其内容也只是针对是否同意开发涉案土地进行的股民意见咨询的调查，而不是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就具体的合作方式、利益分配等涉及村民利益的重要事项进行投票表决，故快利达公司主张其有理由相信本案土地合作开发符合民主议定程序与事实不符。三、涉案土地并非在1992年统征时由政府在沥溪公司所属的土地上直接划拨给沥溪公司的留用地，而是在统征6年后，在1998年从原南溪村的土地中新划拨给沥溪公司的土地，不属于前述指引第八条所规定的政府在土地征收中划拨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留用地。沥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00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及2005年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快利达公司承担全部过错责任；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快利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5月25日，珠海市香洲沥溪实业总公司作为甲方，快利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该合同书约定将甲方位于珠海市前山广珠公路沥溪段西侧商住用地面积28000.03平方米，容积率1：1.2，与乙方合作开发经营商住楼。其中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收取乙方土地补偿款830万元，以建筑面积33600平方米计算，以后不做调整。另外，乙方负责支付报建地价及配套费，如该商住用地在报建过程中减少或增加建筑面积与甲方无关，一切费用由乙方负责支付。开发经营整个项目的亏损或盈利全部由乙方承担。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土地补偿款分期支付，签订合同书时，乙方即日付给甲方土地补偿费200万元作为保证金；在办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乙方付甲方土地补偿费600万元；余款乙方在领取开工证之日半年内付清。第五条约定：甲方责任为确保上述土地权属清楚，无争议；负责办理用地农作物清理和补偿费，协助乙方搞好“三通一平”；为了减少项目开发成本，土地权属暂不更名，仍以甲方用地名称开发经营，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土地项目开发经营加盖有关签章报建、报批手续，并提供报批、报建的文件资料原件和复印件；负责协助乙方商住楼销售工作，加盖有关公章；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土地不能开发，在十天内甲方退回保证金给乙方。第六条约定：乙方责任为乙方在甲方的协助下负责办理上述商住用地开发经营，如呈批立项、规划、设计、报建、施工、销售及全部成本费用；乙方负责完成本项目的全部资金及报建地价费，匡算投资5250万元，按时支付甲方补偿费共830万元，承担开发项目的经营成本和经济风险；负责开发商住楼项目的建筑施工、建筑成本及施工质量管理，保证商住楼工程按质、按量完成，由领取开工证之日起，整个项目八个月内竣工交付使用；负责商住楼销售和管理，办理销售各住户的房地产权证；由于该项目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关系、民事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2000年5月28日，珠海市香洲区前山镇沥溪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沥溪村委会）出具证明，沥溪村于2000年5月22日召开两委会议，会议一致通过同意将市政府安排沥溪村位于上冲检查站外广珠公路旁的房地产开发自留用地28000平方米与快利达公司合作建设，该项目建设资金全部由快利达公司出资。具体按2000年5月25日签定的《合作开发合同》执行。沥溪公司（原珠海市香洲沥溪实业总公司）作为甲方，快利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沥溪公司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5日，快利达公司落款日期为2005年2月4日。该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双方于2000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信守执行。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甲乙双方在签订《合作开发合同》后，甲方已依约将土地交予乙方使用并按乙方要求提供了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所需资料给乙方，但由于珠海市政府对土地开发政策调整，在2000年6月全市城市旧村改建，造成双方合作用地不能报建开工。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在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三日内先向甲方支付80万元整土地补偿费，在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六个月内办妥该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在规划部门出证之日向甲方支付520万元的土地补偿款，若乙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六个月内仍未办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乙方仍应在2005年8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520万元整的土地补偿费。若乙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三日内，未能向甲方付清80万元的土地补偿费，甲方有权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第四条约定：乙方同意，增加该项开发经营销售盖章服务费80万元整给甲方，服务费在办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日一次性向甲方付清，若乙方在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六个月内仍未办妥《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乙方仍应在2005年8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80万元整的盖章服务费。第五条约定：余下30万元的土地补偿费仍按《合作开发合同》第三条第3款的约定，于乙方领取开工证之日起半年内付清，即2006年2月30日前全部付清。第六条约定：如乙方已在签订补充协议三日内向甲方付清80万元整的土地补偿费，但在2005年8月30日前未能向甲方付清余下520万元整土地补偿费及80万元服务费的，乙方应以未付清费用的总额，按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利息，逾期超过六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第七条约定:如乙方按补充协议规定付清土地补偿款及盖章服务费，甲方不能以任何理由阻碍乙方开发经营该项目，更不得随意解除《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第八条约定：若甲方不提供加盖有关该项目开发经营的公章而阻碍乙方开发，甲方按乙方实际支付成本的经济损失双倍赔偿给乙方。第九条约定：乙方付清全部补偿费及服务费，如乙方需更名过户的，由乙方负责办妥有关土地更名合法手续，甲方协助乙方加盖公章，更名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如不能更名过户，双方仍原合同第五条第3、4款执行。第十条约定：补充协议为《合作开发合同》的必要构成要件，与《合作开发合同》具同等法律效力。《合作开发合同》签订后，2000年5月25日，快利达公司委托珠海市快利达商业有限公司向珠海市香洲沥溪实业总公司委托的沥溪村委会指定账户汇款200万元土地补偿款。2000年5月29日，沥溪村委会向快利达公司出具三张收据，载明收到快利达公司交来补偿费20万元、90万元、90万元，共计20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2005年2月6日，快利达公司委托珠海市快利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沥溪公司账户汇款80万元土地补偿款。2005年3月17日，沥溪公司向快利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快利达公司土地补偿费80万元。2005年8月30日，快利达公司委托珠海市快利达商业有限公司向沥溪公司账户汇款520万元土地转让款。2005年8月31日，沥溪公司向快利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快利达公司土地补偿费520万元。2005年8月30日，快利达公司委托珠海市快利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沥溪公司账户汇款80万元服务费。2005年8月31日，沥溪公司向快利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快利达公司盖章服务费80万元。2007年12月18日，珠海市快利达商业有限公司向沥溪公司账户汇款30万元补偿款。2007年12月13日，沥溪公司向快利达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快利达公司交来土地补偿费30万元。综上，快利达公司按照合同书及补充协议规定期限向沥溪公司共支付土地补偿费830万元及盖章服务费80万元。对于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早在1992年就报经珠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同意。双方合同签订后，快利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以沥溪公司的名义向政府有关部门及相关单位对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进行立项、规划、报建、报批等。2006年5月31日，珠海市规划局为沥溪公司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核发《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2006规字092-2号）；2008年1月31日，珠海市规划局为沥溪公司上述项目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地字第（香洲）**]08年7月7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为沥溪公司上述项目核发建设用地批准书（珠海市[2008]准字第042号），载明土地取得方式为划拨。2008年4月10日，沥溪公司对涉案土地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来源为划拨。2005年起案涉用地因规划需要调整等原因，未能开发。2013年11月19日，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对沥溪公司就提高容积率的请示作出《关于前山沥溪股份合作公司申请提高位于前山××国道西侧用地容积率事宜的复函》，沥溪公司用地位于前山××国道西侧，曾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08地字第（香洲）006号），用地单位沥溪公司，用地面积28000.02平方米，用地功能为商业、住宅，用地容积率1.46。根据市政府批示，经该局按照调整容积率的程序审核报请市政府批准，同意沥溪公司该用地规划条件调整如下：用地面积为28000.03平方米，用地功能为商业（10%）、住宅（90%），容积率≦3.0（其中商品房开发面积为28000.03×2.0=56000.06㎡，保障性公共租赁住房开发面积为28000.03×1.0=28000.03㎡），建筑密度≦20%，绿地率≧35%，建筑限同100米；其他指标按现行技术标准执行。请沥溪公司据此文与国土部门签订出让土地使用权变更合同（协议）后，备齐相关资料，前往行政服务中心三楼该局服务窗口办理用地规划许可变更手续。2013年12月3日，对沥溪公司提出28000平方米公租房全部归沥溪公司所有的意见，快利达公司作出《关于合作开发用地提高容积率的意见函》，对双方合作开发用地提高容积率后提出两种方案，并要求签订补充合同，但沥溪公司对此没有书面回复意见。2014年2月24日，珠海市香洲区前山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关于沥溪公司请求开发房地产用地的请示〉的批复》，同意沥溪公司开发位于广珠公路西侧28000.03平方米村生产自留用地，如需合作开发，需要按有关规定在土地交易平台进行交易，实行招标程序。2014年3月3日，珠海香洲区海洋和农渔局作出《沥溪股份合作公司请求规范开发房产用地有关程序请示的批复》：一、《珠海市社区股份合作公司规范和监管暂行办法》自2012年9月1日起施行。根据该暂行办法和市国土部门有关文件要求，社区股份合作公司对自留地进行房地产开发目前要通过的程序有：先由公司股东大会表决是否同意公司进行房地产开发。如果股东大会表决同意进行房地产开发，再由公司股东大会表决是否同意成立公司全资的单项房地产公司，由单项房地产公司开发房地产。同时要由公司股东大会表决是否同意将股份合作公司名下土地更名过户到公司的单项房地产公司。如果房地产项目涉及合资合作的，股份合作公司还应当聘请中介对标的物进行评估，并召开股东大会表决是否同意此评估价进行合资合作，最后按规定在土地交易机构公开进行交易，并接受所在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的监管。二、沥溪公司与快利达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地块原容积率为1.2，现在调整为3.0。增加1.8容积率的这种变化虽然有历史的原因，但涉及到沥溪股份合作公司股东切身利益，是公司的重大事项，要按照上述暂行办法规定的，须召开股东大会进行表决。以上表决内容均属于公司重大事项，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东出席会议，合计持有股份合作公司三分之二以上股份的股东同意方可通过。2016年2月4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向香洲区人民政府作出《会议决定事项通知》，香洲区人民政府报请市政府批准沥溪公司利用该司前山工业片区一期5-2号地块28000.02平方米商住用地进行房地产开发事宜，已于2015年10月22日市土地管理委员会第二次会议研究，决定如下：（一）鉴于1992年市府办已批复同意该沥溪村在市国土局核定的自留用地面积三分之一内单项开发经营房产业务，且申请用地符合城市总体规划要求，同意沥溪公司位于广珠公路沥溪段西侧、前山工业片区一期5-2号，面积为28000.02平方米用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含公租房）；（二）该用地须经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后通过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公开挂牌出让，挂牌文件中须约定建成后一定建筑面积的物业归沥溪公司所有；（三）为切实维护原村民及股份公司合法权益，由香洲区人民政府负责对村民（股民）表决大会以及该用地后续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建设规划、集体收益、开发模式等情况实施监督管理；（四）今后珠海市涉及留用地开发房地产的，相关用地必须通过招拍挂方式公开交易，实现原村民及股份公司的利益最大化。香洲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3日、2016年8月4日先后两次召开会议，专题研究沥溪公司2.8万平方米用地用于房地产开发的相关问题，明确案涉土地必须通过招拍挂方式公开交易，建议沥溪公司与快利达公司协商解除合同，如协商不成，可按司法程序进行诉讼等。沥溪公司多次与快利达公司协商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快利达公司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本案为具有涉港性质的合同纠纷案件,应依照涉外民事诉讼相关规定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处理本案争议所应适用的法律，涉案合同的履行地在广东省，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因此，一审法院依法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沥溪公司与快利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性质、效力问题；双方对此有无过错，本案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一、关于沥溪公司与快利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性质问题。2000年5月25日，双方签订《合作开发合同》约定，沥溪公司提供案涉土地，收取土地补偿费830万元；快利达公司负责支付报建地价及配套费，如该商住用地在报建过程中减少或增加建筑面积与沥溪公司无关，一切费用由快利达公司支付，开发经营中整个项目的亏损或盈利全部由快利达公司承担。上述约定明确了沥溪公司只提供土地使用权，收取固定利益，不承担经营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本案《合作开发合同》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双方又于2005年2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认沥溪公司已依约将土地交予快利达公司使用，明确快利达公司向沥溪公司支付剩余土地补偿款630万元的具体期限，快利达公司同意增加80万元盖章服务费给沥溪公司；快利达公司付清全部补偿费及服务费，如需更名过户，由快利达公司办妥有关土地更名合法手续，沥溪公司协助加盖公章，更名所产生的费用由快利达公司承担；如不能更名过户，双方仍按照原合同第五条第3、4款执行。《补充协议》明确快利达公司对《合作开发合同》中剩余土地补偿款的支付期限，同意沥溪公司增加支付盖章服务费，沥溪公司同意在快利达公司付清全部补偿款及服务费，可将案涉土地更名过户。《补充协议》是沥溪公司提供土地使用权，收取固定土地补偿款及盖章服务费，并同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更名给快利达公司，其性质仍然具备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特征，因此，《补充协议》亦应定性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对于快利达公司提出合同内容经过容积率调整为3.0以后，沥溪公司在合作项目中的收益已经从原来的固定收益实质变更为非固定且需要承担一定风险，案涉合同应当认定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容积率调整为3.0以后，双方未就合作方式、承担风险等重新签订新的补充协议，《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未作改变，故快利达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因本案合同性质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案涉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用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沥溪公司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且至起诉前仍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故本案所涉《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三、关于双方对《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订立过程中是否有过错，本案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在《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订立过程中，沥溪公司、快利达公司均知悉案涉土地属划拨用地，沥溪公司对案涉合同项目未经本村集体组织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快利达公司未与国土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故双方对土地的性质和在土地开发中未履行相应的法定义务是明知的，对因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双方应各自承担属于自己的责任。对于过错的责任承担比例，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双方负同等责任，即各自承担5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沥溪公司因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收取的土地补偿款830万元、盖章服务费8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应当返还给快利达公司，占用期间的利息可自沥溪公司收到土地补偿款、盖章服务费之日起按年利率6%向快利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于快利达公司认为沥溪公司应当赔偿其在合作项目中的一切损失，因其对本案未提出反诉请求，亦未提出相关证据证明，快利达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沥溪公司与快利达公司于2000年5月25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无效；二、沥溪公司与快利达公司于2005年2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无效；三、沥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快利达公司返还土地补偿款8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5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05年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20万元为基数，从2005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07年12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沥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快利达公司返还盖章服务费8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05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沥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沥溪公司二审提交了《印章收交证明书》和其自行制作的《问题整理明细》，以证明《股东签名表》上的沥溪公司的公章并非真实公章，《股东签名表》是伪造的。快利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开发程序上存在瑕疵，因为快利达公司对涉案土地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没有审核权，但包括《股东签名表》在内的土地开发文件是一起提交给国土部门审核，国土部门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该事实说明涉案土地合作开发符合当时的政策和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快利达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为具有涉港性质的合同纠纷案件,当事人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作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虽然名为合作开发合同，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沥溪公司只提供土地使用权和收取固定利益，并不承担经营风险。双方于2005年2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则进一步约定快利达公司对剩余土地补偿款的支付期限及增加支付盖章服务费，沥溪公司在收到相关款项后办理案涉土地更名过户等，亦未约定沥溪公司所应承担的经营风险。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规定，上述《合作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应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涉案土地《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批准书》《房地产权证》等均载明土地所有权性质为国有，土地取得方式为划拨。现有证据证实快利达公司一直以沥溪公司的名义办理涉案房产开发项目报批事项，且珠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会议决定事项通知》载明，涉案土地开发须经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后通过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公开挂牌出让，挂牌文件中须约定建成后一定建筑面积的物业归沥溪公司所有。可见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事项至本案起诉时尚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同意，亦未经沥溪村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同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的规定，本案《合作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快利达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为农村集体土地留用地且已经沥溪村民表决同意，应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的相关规定认定为有效，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快利达公司提交的沥溪村委会《证明》并非原件，在沥溪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表明沥溪村委会已明确对此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快利达公司关于涉案土地转让已经沥溪村民投票通过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合作开发合同》及《补充协议》被认定无效后应如何处理的问题，因双方均未对一审判决判令沥溪公司向快利达公司返还还土地补偿款及利息的处理结果提出上诉，本院对该处理结果予以维持。综上，快利达（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4,300元，由快利达（集团）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洪堂审判员  辜恩臻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赖 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