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承军，男，1977年11月2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雨芯，女，2000年8月29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高，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袁学华，女，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谢承军因与被上诉人谢雨芯，原审第三人袁学华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3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承军，被上诉人谢雨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高，原审第三人袁学华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承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赠与合同不成立。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赠与行为步骤不详，该赠与行为不成立，只能说是谢承军对谢雨芯的一种承诺，如果赠与行为成立则严重影响谢承军的基本生活，本案中任何一方都可以行使合同的撤销权，通过撤销赠与来维护自己对房屋的所有权；案涉房屋是谢承军父母在偿还贷款，且购房时也出资6万元，谢承军是否是赠与的主体，是否需要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均未查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赠与标的物的所有权并未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可以行使撤销权。 谢雨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判决结果公正，应予维持。1.本案赠与属于有目的的赠与，是一种以解除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诺成性行为，与父母对子女的抚养义务及其他附随义务紧密相连，若随意撤销，既违背了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契约精神，也给子女和原配偶造成伤害。2.案涉房屋购房时由袁学华出资，按揭贷款袁学华也在偿还，装修时谢承军父母出资6万元，房屋登记在谢承军和袁学华名下，系夫妻共同财产，不存在漏列当事人问题。3.谢承军是否有房居住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本案赠与的成立不影响谢承军的基本生存条件，谢承军在一年除斥期间并未主张赠与撤销。4.本案适用婚姻法及司法解释正确。5.正是因为谢承军拒不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造成“赠与的标的物所有权并未转移”，谢雨芯才起诉要求谢承军履行义务，以维护其合法权益。 袁学华辩称，我与谢承军于2012年协议离婚，我便提出了房屋以及门面留给孩子，谢承军也答应了。 谢雨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承军和袁学华共同位于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县坝街99号香江豪园X号房屋（房地证号：彭水县房地证2011字第**）的房地产权证变更过户登记在谢雨芯名下；2.谢承军和袁学华共同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南门居委（乌江商业城）门面房屋（房地证号：彭水：彭水县房地证2008字第**地产权证变更过户登记在谢雨芯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承军、谢雨芯系父女关系，袁学华与谢雨芯系母女关系，谢承军与袁学华原系夫妻关系，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1998年至2012年。2012年11月19日，谢承军与袁学华离婚，双方于彭水县民政局签订了离婚协议，协议约定：1.夫妻双方自愿离婚；2.谢雨芯由袁学华抚养，谢承军每月支付谢雨芯的抚养费1000元，谢承军有随时探望的权利；3.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彭水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县坝街99号香江豪园X号房屋和坐落于彭水县汉葭街道南门居委（乌江商业城）门面房屋赠与给谢雨芯所有；4.夫妻共同债务40000元，谢承军、袁学华各偿还20000元。 另查明，彭水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县坝街99号香江豪园X号房屋系谢承军与袁学华，于2007年按揭购买，于2011年办理的房屋权属登记，登记的所有人为谢承军、袁学华，该房屋现尚有银行贷款未清偿完毕；彭水县汉葭街道南门居委（乌江商业城）门面系谢承军与袁学华，于2008年2月2日向冉从锦购买，成交价为100000元，同年办理的房屋权属登记，登记的所有人为谢承军。 谢雨芯及袁学华在庭审中表示，在确定房屋可过户的情况下谢雨芯能够将房屋在银行的剩余贷款一次性清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谢承军与袁学华于2012年11月19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房屋双方自愿赠与给共同的女儿谢雨芯所有，该约定与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夫妻共同债务等条款共同构成离婚协议的整体，关于房屋所有权的约定与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密切相关，带有一定身份关系的性质，不同于单纯的财产赠与关系，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有关撤销赠与的规定。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的，应在一年内提出。谢承军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处置的约定，亦未能在上述法定期限内提出。综上，对谢雨芯请求谢承军及袁学华过户本案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在房屋贷款得以清偿的情况下，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关于谢承军提出赠与未经公证，谢承军未向谢雨芯提供房屋权属登记证书，该赠与行为不成立；本案涉案赠与的房屋，至今未过户登记，赠与的标的物所有权未转移，本案谢承军可以行使撤销的权利的答辩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且前述已对《离婚协议书》的效力及对双方的约束力进行了阐明，不再赘述。故，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谢承军提出彭水县汉葭街道南门居委（乌江商业城）门面房屋，是其个人财产；彭水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县坝街99号香江豪园X号房屋虽是谢承军与袁学华的共同财产，但该房屋有房贷，且该贷款一直是谢承军的父母在偿还；谢雨芯不主动给谢承军电话联系、问候，甚至都没叫过父亲，致使谢承军不愿再将房屋赠送给谢雨芯的答辩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谢承军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离婚协议书》中，谢承军与袁学华未约定涉案房屋剩余贷款的支付主体，故，如果房屋贷款实际支付人对其还贷行为的性质有异议，其应当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谢承军提出袁学华隐瞒夫妻共同债权25万元，该债权未分割，且《离婚协议书》是谢承军系受到胁迫而签订，故，《离婚协议书》不是谢承军的真实意思表示的答辩意见。首先，其夫妻共同债权是否存在，是否分割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如该债权确实存在且未分割，谢承军可在法定期限内另案提起诉讼；其次，谢承军与袁学华系于彭水县民政局签订的离婚协议，谢承军答辩称其系因受到胁迫而签订的离婚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谢承军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系受到胁迫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谢承军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谢承军及袁学华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谢雨芯清偿房屋抵押贷款的前提下）协助谢雨芯办理彭水县汉葭街道渔塘社区县坝街99号香江豪园X号房屋、彭水县汉葭街道南门居委（乌江商业城）门面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案件保全费920元，均由谢承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所涉赠与合同是否已成立，谢承军是否可以要求撤销；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上诉人的父母参加诉讼。分别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谢承军和袁学华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双方自愿赠与给女儿谢雨芯所有，该协议于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即成立，谢承军主张该合同尚未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谢承军是否可以要求撤销的问题。谢承军在与袁学华离婚时明确将案涉房屋自愿赠与给女儿谢雨芯所有，是一种以解除双方身份关系为目的的赠与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谢承军赠与房产行为依法不能随意撤销。谢承军称赠与行为严重影响其基本生活，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谢雨芯请求将房产变更过户登记在其名下，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本案诉争之房登记于谢承军和袁学华名下，并未登记其他共有权人。谢承军和袁学华协议离婚时明确诉争之房为夫妻共有，本案诉讼中谢承军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父母系诉争之房的共有权人，故其诉称应当追加其父母为当事人，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谢承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谢承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王军峰 审 判 员 陈明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