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民再29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马金桥，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忠海，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东高新湘江道**。 法定代表人：杨傻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姣，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志强，男，1969年5月4日出生，回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军平，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马金桥因与被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马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冀01民终1419号民事判决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冀民申358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马金桥及代理人米忠海、被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代理人李姣、被申请人马志强代理人齐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金桥申请再审称：一、请求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冀01民终1419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依法支持申请人在一审二审中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申请人因客观原因无法收集的证据，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调查证据申请书》和《法院调查令申请书》，一审法院拒不调查，仍以《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和建议程序判决，违反法律规定。二、二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1、清华大学不是法人单位，不具备投资属性；2、同案不同判，同样事实判决结果截然不同。早于申请人一个月起诉，与申请人具有同样事实、同样诉讼请求的宋新国，在平山县法院以民间借贷起诉二被申请人，出具同样的证据，一、二审法院一致认定，民间借贷成立，合伙不成立；3、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在该中心投资并占有股份，原审认定错误，故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我方与申请人不存在借贷关系。最初是马金桥和马志强拟与清华大学成立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但因清华大学不接受个人捐赠，马金桥与马志强找到我方请求以我方名义为其办理款项捐赠事宜，我方并未参与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的设立及运营，也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不应对30万的投资款承担任何责任。如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未成功运营，也应由马金桥、马志强进行合伙清算，而不是由沃德思源公司返还其借款。 马志强答辩称，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沃德思源公司和申请人马金桥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是申请人马金桥与沃德思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申请人与沃德思源公司之间没有借据，也没有借款合同，借贷关系不成立，申请人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也不能成立。申请人与马志强之间虽然有资金转账这个事实，但是根据转账资金定性应当由双方真实的意思来决定。通过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备忘录内容可以真实表示出是投资关系，这钱是投资款。关于运营中心成功与否，应当在运营期结束以后才能做出判定，与中心运营成功是投资款，运营失败是借款来确定资金的性质，是很可笑的，是违背他们之间真实意思表示的。关于同案不同判，因为宋新国案子后判，马志强那个案子先判，不能刻舟求剑。最后，一审、二审判决在审理的当时也就是2017年和2018年的时候，这个中心是在正常运营的，也不存在什么成功与否这个状态，二审判决是根据当时的实际状况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当驳回再审请求。 马金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马志强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5日，原告与被告马志强、案外人宋新国在中国银行设立联名账户。2015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马志强转款30万元。2015年2月4日，被告马志强出具收到条“今收到马金桥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0元），用于成立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协同创新生态中心的建设及运营。如中心运营不成功，由马志强负责返回此款项”。2015年4月8日，马金桥书写“备忘”，内容为“马金桥今后不再继续往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及配套注册的公司投入资金，自2015年元月27日投入的资金，随着开销增减，所占公司股份比例动态调整，包括到2016年元月23日也不继续投入。马金桥在任何情况下，对中心或配套注册的公司运行后果不承担责任。注：马金桥若不与马志强沟通，私自或私下与清华中心单独沟通，造成重大失误或后果，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原告与被告马志强均在该“备忘”上签字。 原告提交《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共建“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显示2015年2月3日，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为甲方，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为乙方，马志强为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执行副总裁，并作为代表人签字。《捐赠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显示2015年2月3日，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为甲方（捐赠方），清华大学教育基金会为乙方（受赠方），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为丙方（受益方），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向清华大学基金教育会捐赠人民币伍佰万元，第一期捐助款为200万元。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称因原告未提交原件，故无法核实原告提交的以上复印件是否与原件一致，其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亦未授权马志强向原告借款。被告马志强称原告未出示证据原件，复印件可以反映出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已经成功设立并开始运营。 原告提交录音一份，称该录音为清华大学刘鑫主任与宋新国的录音，证明30万元是借款。被告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陈述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通话录音，因被告不认可，且通话双方非本案当事人，故原告据此证明30万元为借款，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向被告马志强转账30万元，其主张该款项为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向其借款的主要证据为被告马志强书写的“收到条”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共建“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协议书》、《捐赠协议书》，但该两份协议书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复印件亦未体现原告马金桥与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另外，从原告马金桥书写的“备忘”内容看，原告马金桥与被告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不仅不存在借贷关系，马金桥反而认可其曾向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投入资金，并设立配套公司，且占有股份。 综上，原告马金桥虽向被告马志强转款30万元，但结合对原、被告证据的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原、被告对该款项性质的表述，以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笔款项为民间借贷，原告亦无理由要求被告马志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金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马金桥负担。 马金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沃德思源公司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马志强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沃德思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主张向马志强转账30万元为被上诉人沃德思源公司向其借款，但双方之间并未有借据或借款合同，相反，从上诉人马金桥提供的马志强书写的“收到条”及《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共建“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协议书》、《捐赠协议书》等内容上看，上诉人马金桥与沃德思源公司并非是借贷关系，而是上诉人向清华大街美术学院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投入资金并占有股份，是一种投资关系，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沃德思源公司之间并非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在借款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无理由要求被上诉人马志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马金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马金桥负担。 再审审理期间，申请人马金桥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资金流向证明。证明事项为，结合一审我方提交的其他证据，证明沃德思源公司是借款人，马志强是担保人，沃德思源公司将马金桥款项转给新华大学基金会，用于它与清华大学美院共同成立的生态中心的建设及运营。 证据二、与院长谈话录音，证明事项为，清华大学美院及生态中心与马金桥无任何关系。 证据三、宋新国与马志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卷部分资料。证明事项为，1、两案案情相同，法律性质相同；2、马金桥、宋新国在两案中均被主张为共同合伙人，宋新国案已将其推翻，马志强无法仅单独举证马金桥使得共同合伙再次成立；两案共同合伙认定是逻辑“与”关系，不成立另一个必不成立。 被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我们没法核实，因为不是我们出具的，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沃德思源在收到马志强、马金桥和宋新国三人的合伙资金后，当天就将款项转入了清华大学的账户。但结合收到条的内容可以显示款项是用于三人共同成立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协同创新中心，无论是宋新国还是马金桥，所提供的证据从未显示该款项是用于和沃德思源集团成立协同创新中心或者是借给沃德思源公司，不能证实申请人所说的其与沃德思源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从录音中无法证实谈话双方的身份、主体，且该录音证据与申请人之前所提供的备忘录陈述互相违背，根据给备忘录显示，马金桥应该是在2015年4月8日之前就已经与清华大学对接过，因为当时无论是协同中心的创立还是运营，都是由马金桥、马志强和宋新国三人共同进行的，在与清华大学洽谈协同中心创立过程中，马金桥也曾至清华大学与相关负责人员就中心的设立方式及运营方式进行沟通，不会出现后续的与沃德思源对接不与其对接的这种情况出现。对证据三、两份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沃德思源公司在该判决中从未认可其与宋新国或者马金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且我方也在再审期限内对两份判决提起了再审，不能证实沃德思源公司与马金桥之间存在借贷关系。 被申请人马志强质证意见，同沃德思源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一审、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诉争的30万元款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被申请人是否应当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 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申3588号民事裁定书经审查认为，案涉3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根据创新生态中心的经营情况而定。如创新生态中心运用成功，马志强不负责返还该笔款项，应视为申请人对创新生态中心的投资款。但在诉讼中，被申请人并未提交创新生态中心运营情况的相关资料，说明该中心未能运营成功。在此情况下，该30万元应为借款。本案再审审理期间，被申请人未提交创新生态中心运营情况相关资料，无法证明该中心运营成功，故本案诉争的3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借款。另，马金桥在一审提交的《清华大学美术学院与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联合共建“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协议书》载明，马志强为乙方负责人，马志强的身份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执行副总裁，该协议书加盖有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公章，该证据与《收到条》、备忘录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明马志强向马金桥借款30万元及与清华大学签订联合共建“协同创新生态设计中心”系履行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故，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应对案涉30万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马志强并非实际借款人，其出具收到条仅系履行职务行为，无须承担还款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再审申请人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2民初200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18）冀01民终1419号民事判决书； 二、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马金桥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3驳回马金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被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申请人沃德思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任 磊 审 判 员  任永奇 审 判 员  王明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牛红昌 书 记 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