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2民初403号 原告：陈秀钦，女，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龙，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端，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宝钦，女，196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星，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鸿锬，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原告陈秀钦与被告陈宝钦、陈鸿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秀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端、陈学龙，被告陈宝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星，第三人陈鸿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庭疫情事由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陈宝钦与陈鸿锬签订的关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路××号××座××梯××单元的房屋买卖合同；2．陈鸿锬将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路××号××座××梯××单元的不动产所有权变更到陈宝钦名下；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由陈宝钦承担。事实和理由：陈秀钦与陈宝钦系朋友关系。因生活及经营需要，陈宝钦多次向陈秀钦借款，并由陈宝钦出具2张借条确认借款3000000元的事实。现陈宝钦尚欠陈秀钦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相应利息，陈秀钦多次催讨余欠本息均无果。因陈秀钦发现陈宝钦于2019年9月恶意将其名下坐落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路××号××座××梯××单元房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陈鸿锬（系陈宝钦侄子）。陈宝钦的上述行为损害了陈秀钦的债权权益，遂提起诉讼。 陈宝钦辩称，1．确认于2017年3月22日、同年4月6日向陈秀钦出具两张借款金额各为1500000元借条的事实，但认为2017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条，实际借款金额为1498000元，陈秀钦主张的现金交付2000元实际为2017年2月22日转账的借款200000元的月利息。2017年4月6日出具的借条，陈秀钦实际仅向陈宝钦交付1000000元借款，另外500000元借款是否交付记不清了。陈秀钦于2016年4月21日转账给张巍的500000元，系陈秀钦与张巍的个人经济往来，无法确认为借给陈宝钦的借款。同时转账给张巍500000元的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相隔将近一年，不符合常理。2．陈秀钦主张陈宝钦恶意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给第三人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019年8月15日陈宝钦以3900000元价格将案涉房产转让给陈鸿锬，而案涉房产的市场评估价值为3336000元，转让价高于市场价，不存在低价转让和无偿转让的情形。陈鸿锬分别于2019年9月2日、同年9月13日转账支付购房款2500000和300000元。另外因陈宝钦欠陈鸿锬借款600000元，该债权直接抵付购房款；案外人黄武强亦对陈宝钦享有债权800000元，陈宝钦和陈鸿锬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并经过黄武强同意，由陈鸿锬代为还款800000元以抵扣购房款。3．无论陈宝钦如何处置案涉房产均不会侵害陈秀钦的债权。其一，陈秀钦与陈宝钦的债权债务关系未经生效裁判确认的情况下即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不符合司法实践。其二，陈秀钦在另案起诉陈宝钦民间借贷纠纷中已经申请法院查封了陈宝钦名下坐落于江西省赣州市经济开发区××道××号××栋××＃商铺，而该商铺的市场价值将近千万。故在陈秀钦已申请财产保全且能够保障另案判决后实现债权的情况下，其合法权益不会受到侵害。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的前提必须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本案原告的起诉显然缺乏这一基础事实。综上，请求驳回陈秀钦的诉讼请求。 陈鸿锬辩称，陈鸿锬与陈宝钦系姑侄关系。陈鸿锬以3900000元买受案涉房产，并委托长乐逸居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办理案涉房产的合同签订、过户等手续。买卖合同签订后，陈鸿锬于2019年9月2日银行转账案涉房产的解押款2200000元。余款1700000元，因陈宝钦欠陈鸿锬借款600000元（借条已被陈宝钦拿走），该债权直接抵付购房款，陈宝钦亦欠案外人黄武强借款800000元，陈宝钦、陈鸿锬和黄武强达成债务转移协议，由陈鸿锬代为还款800000元以抵扣购房款；余款300000元，陈鸿锬于2019年9月13日转账支付给陈宝钦。 陈秀钦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条（2017年3月22日陈宝钦出具）、借条（2017年4月6日陈宝钦出具）、平安银行交易明细（户名：陈秀钦，尾号0062）、微信聊天记录（陈秀钦与陈宝钦）、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户名：陈宝钦，尾号4335）、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户名：陈鸿锬，尾号：2625）、农户贷款借款合同；陈宝钦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房产买卖经纪合同、福建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估价报告摘要表、中国光大银行活期账户对账明细表（户名：陈宝钦，尾号：661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户名：陈宝钦，尾号：7512）、借条（2015年8月15日陈宝钦出具）、微信转账记录、借条（2015年10月5日陈宝钦出具）、借条（2017年9月18日出具）、互助会简章（2015年1月）、中标金额计算表（2017年8月16日）、中标金额计算表（2017年9月16日）、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户名：陈宝钦，尾号：8977）、借条（2019年1月18日陈宝钦出具）、互助会简章（2017年6月）、中标额计算表（2019年1月16日）、欠款协议、借条（2017年3月13日）、招商银行账户流水（户名：陈宝钦，尾号4335）、不动产权证书（2018）赣州市不动产权第0××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备案表（备案号：20160409002）。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秀钦与陈宝钦系朋友关系；陈宝钦与陈鸿锬系姑侄关系。陈宝钦多次向陈秀钦借款，并出具《借条》二张确认合计借款3000000元，扣减已偿还的500000元，现尚欠借款本金2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案涉房产原由陈宝钦所有。2019年8月15日，长乐逸居房地产代理公司作为中介，陈宝钦作为出卖方，与作为买受方的陈鸿锬签订一份《房产买卖经纪合同》，约定陈宝钦将案涉房产以39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陈鸿锬，合同签订一个月内支付定金2200000元作为解押款，余款1700000元，因之前陈宝钦欠陈鸿锬借款600000元和黄武强借款800000元，由陈鸿锬代为还款800000元以抵扣购房款，300000元余款于领证两周内付清。2019年9月11日，经陈鸿锬委托，福建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青Ｆ19090052号《估价报告摘要表》，评估案涉房产在价值时点为2019年9月9日的抵押价值为3336000元。2019年9月2日，陈鸿锬通过其尾号为262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宝钦尾号为3768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账2200000元并附言“买房”；2019年9月13日，陈鸿锬通过其尾号为2625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陈宝钦尾号为7512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并附言“购城市之春9座2040余款”。陈鸿锬转账给陈宝钦的上述购房款2500000元均来源于陈鸿锬的亲友。2017年3月13日陈宝钦向黄武强出具借条确认借款800000元和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按季付息；借条出具当日，黄武强通过其尾号为1379银行账户向陈宝钦招商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800000元；陈宝钦于2017年6月开始至2019年9月按季向陈**（系黄武强妻子）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利息24000元。2019年9月5日，陈宝钦与陈鸿锬、案外人黄武强签订欠款协议，约定由陈鸿锬代陈宝钦向黄武强偿还借款800000元以抵扣案涉房产的购房款。2015年8月15日，陈宝钦向案外人陈仁佺（系陈鸿锬父亲）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1.3%，按月付息；2015年10月15日，陈宝钦向陈鸿锬出具借条确认借款现金2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1%；2017年9月18日，陈宝钦向陈鸿锬出具借条确认借款2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1%；2019年1月18日，陈宝钦向陈鸿锬出具借条确认借款100000元，利息为月利率1%。陈鸿锬分别于2015年1月和2017年6月参加会头为案外人王斌的民间互助会，并于2017年8月16日中标96870元、于2017年9月16日中标97550元、于2019年1月16日中标114400元，上述中标款均由王斌转账至陈宝钦银行账户。另，王斌于2019年3月2日向陈宝钦银行转账500000元；陈宝钦于2017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5日每月或每半月向王斌转账12800元至13360元不等；陈宝钦于2019年9月2日向王斌转账100000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19日，陈秀钦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闽0182财保28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陈宝钦名下位于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道××号××栋××＃××商铺［产权证号：（2018）赣州市不动产权第0054474号］，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案涉房产已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不动产所有权人为陈鸿锬，现房产抵押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抵押金额2170000元，无查封冻结。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符合以下四个构成要件：一是存在有效债权；二是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或者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且受让人知情；三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四是债权人需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据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是陈宝钦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或者无偿转让涉案房产；二是陈宝钦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陈鸿锬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陈秀钦债权实现的损害。 关于焦点一，陈秀钦主张案涉房产的转让价格低于市场价且购房款未实际交付。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应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的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虽然陈秀钦对福建省××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其在庭审中未要求对涉案房产的价值申请评估亦未提供证据充分证明陈宝钦与陈鸿锬约定的价格明显低于同期同址的房屋交易价格。故本院认定涉案房产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房屋的情形。其次，虽然陈宝钦与陈鸿锬系亲戚关系，但陈宝钦提供了案涉房产的买卖合同和款项交付流水，并举证证明了购房款的款项来源，同时对部分购房款以自身债权和案外人债权予以折抵的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和合理的解释与说明，故本院认定陈宝钦以3900000元的价格转让案涉房产之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 关于焦点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分配原则，债权人应对债务人处分案涉房产的行为有害债权负举证责任。根据前述庭审查明的事实，陈秀钦在另案中已对陈宝钦名下除案涉房产之外的房产申请了保全措施，可见陈宝钦名下仍有财产可供执行，虽然该财产的处置需要一定时间，但属于可变现的财产，且该财产的价值远非低于债权金额，故无法证明涉案房产的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秀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160元，减半收取计12080元，由陈秀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家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巧钗 书 记 员 张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 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对转让价格高于当地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高价。 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债权人的申请，参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