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源丰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冼海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鸣，广东国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鸿烨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卢天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锡涛，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毅斯，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冼海连，女，汉族，1992年1月1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上诉人深圳市源丰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丰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鸿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烨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冼海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0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丰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鸿烨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源丰成公司与鸿烨公司并未就货款进行对账，一审法院以鸿烨公司起诉所主张的数额确定货款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源丰成公司与鸿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鸿烨公司提交的采购单及送货单，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5日收到的两批货物在品种、数量、单价上存在较大差异，且《送货单》上加盖的是源丰成公司的收货专用章，只能证明源丰成公司收到了《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但不能认定双方已经对货物的单价及总价款进行对账。因此，双方未对货款金额进行结算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具体的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鸿烨公司分别向源丰成公司交付了价值148847.6元、165470元及50151元的货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确定双方的货款支付时间为货物交付之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在买卖双方就价款支付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先根据合同的有关条款及交易习惯，仍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买受人才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情况下付款。本案中，双方已经口头约定按季度结算，且根据鸿烨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鸿烨公司向源丰成公司交付首批货物的时间为2018年11月，源丰成公司在2019年2月向鸿烨公司首次支付货款40000元，时间间隔为一个季度，期间鸿烨公司并未向源丰成公司催还货款，证明了鸿烨公司对货款按季度结算方式的认可，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确定支付货款的时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2019）》第五十条第三项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中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鸿烨公司辩称：一、从鸿烨公司提交的源丰成公司企业信息可见，源丰成公司的主要人员有冼海连（总经理、执行董事）、罗某（监事），由此可知罗某是源丰成公司的主要人员。从鸿烨公司提交的YFC2018110403采购单、YFC2018112802采购单、YFC2018121106采购单来看，“需方签章”处有罗某签名，且有源丰成公司加盖的业务专用章。结合鸿烨公司提交的持有原件的送货单来看，送货日期为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2月5日的送货单上“客户签收”处均有罗某的签名，采购单与送货单上罗某的签名字样一致。虽然源丰成公司以鸿烨公司不持有上述采购单原件为由否认其真实性，从而否认已签收货物的价款，但从采购单与送货单来看，货物单价、重量是可以相互对应的，且均经过源丰成公司主要人员罗某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鸿烨公司已向源丰成公司交付了价值148847.6元、165470元及50151元的货物，认定事实清楚。源丰成公司未提供任何相反的证据推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以双方未结算为由企图逃避债务的行为亦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鸿烨公司与源丰成公司从未口头约定按季度结算，源丰成公司不能以其违约迟延付款的行为来反推双方按季度结算。按采购单的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但因源丰成公司否认采购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对采购单的真实性亦不予采信，在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货物支付时间进行了明确约定的前提之下，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认定源丰成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合法合理。再者，即便按照一般交易习惯，也可以得出源丰成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的结论。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才公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而鸿烨公司于该会议纪要公布前即2019年9月16日已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因此，一审法院支持鸿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源丰成公司、冼海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鸿烨公司支付货款314468.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截至2019年9月11日为13472.03元，从2019年9月12日起按年利率5.65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9.56元，财产保全费2159.7元，共计5269.26元，由源丰成公司、冼海连负担。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鸿烨公司要求源丰成公司支付货款314468.6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是否具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鸿烨公司与源丰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鸿烨公司主张源丰成公司尚欠其货款314468.6元未付，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查，上述《送货单》均清晰载明了货品、规格、单价及金额并由源丰成公司签名确认，而该公司在一审期间亦确认相关盖章属实，由此可见，上述《送货单》已符合一般对账文件的基本特征，基本可以证明源丰成公司确认鸿烨公司已向其供应价值为364468.6元货物的事实。虽然源丰成公司上诉主张其在《送货单》盖章的事实，只能证明收到货物，不能作为双方已经对货款进行对账的事实，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送货单》上载明的货款单价、数量及金额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辩解主张不予采纳。源丰成公司收取上述364468.6元货物后，仅向鸿烨公司支付了货款5万元，故一审法院判令源丰成公司应向鸿烨公司支付货款314468.6元，合理有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经审查，本案当事人之间对货款的支付期限各执一词，但均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视为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期限没有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由此可见，在买卖合同关系中，即使当事人对货款的支付期限没有作出具体约定，出卖人仍有权要求买受人在实际收到货物之后立即支付货款。本案中，源丰成公司在鸿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后仍未清偿所欠货款，源丰成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鸿烨公司有权要求源丰成公司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现鸿烨公司要求的尚欠货款逾期付款利息相关起算时间均晚于买受人源丰成公司接收货物之日，没有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鸿烨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应予准许。另外，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份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结合最新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采纳鸿烨公司的利息主张，认定源丰成公司应向鸿烨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9月11日的利息13472.03元及从2019年9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5.655%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源丰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9.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源丰成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