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盛宝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旺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静，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俊玮，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裕科，男，197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继铭,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冬仁,广东晨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盛宝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宝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裕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宝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卢裕科向盛宝行公司赔偿损失15658771.17元，并判令卢裕科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盛宝行公司对涉案租赁物并不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合法使用权是错误的，据此驳回盛宝行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明显不当。涉案的租赁合同虽然因租赁物没有报建而被法院认定为无效，但并不等同于盛宝行公司使用涉案租赁物的合法权益不受法律保护。盛宝行公司经与卢裕科协商一致而通过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方式合法取得涉案租赁物的使用权的，盛宝行公司并不是非法取得涉案租赁物。在盛宝行公司使用涉案租赁物期间，盛宝行公司对涉案租赁物上合法权益仍然受到法律的保护，任何人或任何单位不能进行非法侵害。既然法院在前案诉讼即（2017）粤0606民初15581号案中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并判决盛宝行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给卢裕科，则盛宝行公司合理合法使用涉案租赁物的权利也应受法律保护。二、卢裕科实施不法干扰行为的事实清楚，造成盛宝行公司的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一审法院认定卢裕科于2018年5月起安排人员对涉案租赁物进行装修、搭建排栅等干扰盛宝行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从佛山市公安局顺德区分局调取的相关资料显示，卢裕科的代理律师也确认，卢裕科实施了妨碍盛宝行公司正常经营的行为。因此，卢裕科实施不法侵权行为的事实清楚。正是由于卢裕科实施了搭排栅、堆放沙石、驱赶客户等一系列不法侵害行为，才导致盛宝行公司的汽车销量与之前相比明显下降，盛宝行公司的经营损失与卢裕科实施的一系列不法侵害行为之间明显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对于盛宝行公司遭受的损失，卢裕科应予赔偿。三、本案并不属于一事两诉。（2017）粤0606民初15581号案处理的是租赁合同纠纷，但并不涉及卢裕科实施不法侵害行为期间给盛宝行公司造成的经营损失问题。由于前案与本案解决的诉争标的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故两案诉讼不属于一事两诉。一审法院认为盛宝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明显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四、一审法院认为盛宝行公司在一审判决已经送达，盛宝行公司应当向卢裕科返还租赁物的情况下，仍拒不向卢裕科返还租赁物，可以看出盛宝行公司的主观恶意明显，毫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实行的是两审终审制，一审判决后任何一方不服，都有权提起上诉，提起上诉后一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因而在二审判决生效前，一审判决也就无需执行。因盛宝行公司在前案诉讼中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现一审法院却指责盛宝行公司在上诉期间拒不向卢裕科返还租赁物，明显不当。五、一审法院认为盛宝行公司的损失即使存在也是其自行扩大及处置的后果，明显不当。前案二审判决生效时间为2018年12月7日，根据该二审判决，盛宝行公司须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即2019年1月7日前将涉案租赁物返还给卢裕科，而盛宝行公司实际返还租赁物给卢裕科的时间为2019年3月。盛宝行公司实际返还租赁物的时间只比上述判决规定的时间超出短短两个月。而卢裕科实施不法侵害则是从2018年5月起，即前案诉讼的一审期间。对此，盛宝行公司也多次报警处理，故盛宝行公司不存在自行处置和自行扩大损失的行为。一审法院作出上述毫无根据的认定，无法令人信服。卢裕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盛宝行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二、本案系基于租赁合同纠纷而衍生的诉讼，盛宝行公司在租赁合同纠纷案[二审案号（2018）粤06民终8665号]中未实现其诉求，故再次提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诉讼。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租赁合同无效，盛宝行公司对涉案租赁物并不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合法使用权，适用法律正确。三、（2018）粤06民终8665号案中已认定卢裕科搭建排栅的行为没有妨碍人员、货物的进出，并驳回了盛宝行公司要求减免场地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中，盛宝行公司再次起诉要求赔偿租金损失，属于重复起诉。四、盛宝行公司在（2018）粤06民终8665号案中自认租赁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拒不交还物业，在法院主持双方交接时仍拒不交还，直至法院强制执行才被迫交接，盛宝行公司在整个事件期间，主观恶意明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盛宝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盛宝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裕科由于对盛宝行公司汽车销售展厅采取非法围蔽、堵塞等不法行为造成的损失15658771.17元（经营损失14524935.52元、费用损失1133835.65元）进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卢裕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28日，盛宝行公司与卢裕科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卢裕科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上的前排展厅出租给佛山市盛宝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使用，面积586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3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租金每月60000元。后因卢裕科要求提高租金，盛宝行公司自2016年1月起按每月75000元标准向卢裕科交纳租金。2017年8月21日，卢裕科以盛宝行公司迟延交租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没收保证金。2017年9月26日，盛宝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15581号，要求确认卢裕科的解除行为无效、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该案诉讼中查明涉案租赁物没有办理相关报建手续，盛宝行公司遂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租赁合同无效、退还保证金、赔偿损失及返还费用。卢裕科反诉请求确认租赁合同无效、盛宝行公司向卢裕科返还租赁物及支付使用费。2018年7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606民初155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双方均存在缔约过失，应按卢裕科占80%，盛宝行公司占20%的过错比例承担损失责任。故判决：1.确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2.盛宝行公司于判决书生效30日内将租赁物返还卢裕科；3.卢裕科向盛宝行公司赔偿装修损失235360元；4.盛宝行公司向卢裕科支付租赁物使用费（按每月75000元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至实际返还租赁物之日）；5.驳回双方其他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书送达后，盛宝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8）粤06民终86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于2018年12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诉讼期间，盛宝行公司按75000元标准向卢裕科交纳了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租金。另查，自2017年8月21日，卢裕科发函至盛宝行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以来，卢裕科曾多次通知盛宝行公司要求其搬离、交付租赁物。2018年5月起卢裕科安排人员对租赁物进行装修，并在外墙搭建排栅。盛宝行公司已在上一案二审诉讼中提出因卢裕科搭建排栅影响其使用租赁物，应不支付使用费的主张。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认定，卢裕科搭建排栅的行为并没有妨碍盛宝行公司对涉案租赁物的使用，对其要求不支付或不按75000元每月标准向卢裕科支付使用费的请求不予采纳。2018年9月26日，卢裕科安排案外人王艳朋等人员至盛宝行公司经营的展厅内搬运物品，意图收回租赁物，后因盛宝行公司报警未实施。本案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卢裕科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现已收回涉案租赁物，盛宝行公司向卢裕科支付了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受害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到非法侵害，侵权人实施了具有过错的侵权行为，损害行为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首先，本案中，盛宝行公司认为卢裕科采取非法骚扰、干扰经营等手段迫使其不能正常使用租赁物、经营展厅，从而以卢裕科侵害其财产权益为由，以侵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双方的租赁合同因租赁物未办理相关报建手续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不具有法律效力，盛宝行公司对涉案租赁物并不享有受法律保护的合法使用权。其次，对于卢裕科在租赁物外搭建排栅的行为，盛宝行公司已在双方的上一案诉讼中，要求减免使用费。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该主张进行审查，并认定卢裕科的行为并没有妨碍盛宝行公司的使用，判决驳回盛宝行公司的该项主张。盛宝行公司在本案中继续主张租金损失，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重复起诉。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盛宝行公司在双方上一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就已经明知租赁合同无效事实，并据此变更了诉讼请求，故盛宝行公司已经明知应当向卢裕科返还租赁物的事实。但经卢裕科多次要求，盛宝行公司拒不向卢裕科返还租赁物，甚至在一审判决书已经送达，判决盛宝行公司应当向卢裕科返还租赁物的情况下，盛宝行公司仍拒绝向卢裕科返还租赁物。卢裕科最终是通过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才收回涉案租赁物及使用费。且从盛宝行公司支付使用费至2019年3月的事实，可以看出盛宝行公司占有涉案租赁物直至2019年3月，盛宝行公司拒不执行法院生效判决的主观恶意明显。因此，盛宝行公司主张卢裕科骚扰、干扰其经营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盛宝行公司的损失即使存在也是其自行扩大及处置的后果，其要求卢裕科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盛宝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752.6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0752.62元（盛宝行公司已预交），由盛宝行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盛宝行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盛宝行公司上诉主张卢裕科应向其赔偿损失15658771.17元，其中，包括因销售量下滑所致的利润损失和已支出的场地租用费、经营费用等。因（2018）粤06民终8665号民事判决已就2018年7月1日至盛宝行公司实际返还租赁物期间的场地占用费作出认定处理，现盛宝行公司主张卢裕科赔偿该部分费用，明显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盛宝行公司该部分诉请应不予审理。因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卢裕科应否向盛宝行公司赔偿除2018年7月1日至盛宝行公司实际返还租赁物期间的场地占用费以外的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由此可知，侵权责任成立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是有加害行为，二是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三是存在民事权益受损的事实，四是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其一，盛宝行公司虽主张卢裕科实施了搭排栅、堆放沙石、驱赶客户等一系列不法侵害行为，但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卢裕科在2018年5月起安排人员在租赁物外搭建排栅，而盛宝行公司也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卢裕科除搭建排栅外还实施了前述堆放沙石、驱赶客户等行为，故盛宝行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其二，盛宝行公司虽主张其存在利润损失和经营费用支出损失等，但盛宝行公司主张的经营费用支出实际属于盛宝行公司的经营成本，与卢裕科是否实施侵权行为无关联。而对于盛宝行公司主张的利润损失问题。因利润受市场因素、产品质量与服务、经营成本等多个方面影响，且法院在前案诉讼中已认定卢裕科搭建排栅的行为并没有妨碍盛宝行公司对涉案租赁物的使用，故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盛宝行公司销量下滑与卢裕科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合以上分析，盛宝行公司的诉请缺乏理据，一审法院驳回其相关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盛宝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52.6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盛宝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