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勇，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军，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秀勤，女，195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阳，男，197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阳，女，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新霞社区世纪大道东侧危房改造安置工程C区15号楼302、303室。 法定代表人：张佳伟，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张少勇因与被上诉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原审第三人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五建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0521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少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合伙事务支出项目的认定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工程建设施工规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2001年8月24日的暂结单只是对合伙事务支出做暂时结算，暂结单形成后黄锦玉或者被上诉人确认了未再向涉案工程支付过任何款项，而此时工程尚未竣工交付验收合格，工程款也未收到，款项系由上诉人一人支出。即使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不予认可，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的一般规律，在工程尚未交付验收合格前仍需支付相关费用，如聘请人员整理工程内页资料等，而该类支出应列为合伙成本，应由合伙人按比例分担。2.暂结单形成后至黄锦玉2010年8月30日死亡前，是由黄锦玉保管持有涉案工程的账目，上诉人较少参与管理合伙事务。而黄锦玉死亡后，黄锦玉的继承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通报或者移交由黄锦玉持有保管的涉案工程的账目，致使原审判决对合伙事务支出的审查认定出现遗漏和偏差，该过错不能全部由上诉人一方单独承担，被上诉人也应分担责任。 二、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是关于字号的规定，而本案合伙人在合伙期间并未有字号的约定，字号存在与否与本案裁判结果并无实际影响。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可供分割的合伙财产，如存在，应如何分割的问题。但原审判决却以第三十三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之一，判决书末页所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并未见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故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一条明确指出了立法目的在于规范合伙企业的行为，第二条是对调整对象的规定，调整对象是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而本案两个合伙人并未成立合伙企业，只是两个自然人之间的行为，不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3.即便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作为本案判决的法律依据之一，但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而本案上诉人一直希望与被上诉人进行合伙清算，待清算后再行处理合伙财产。但原判却认为合伙清算不仅不必要，故在合伙人或者继承人未组织清算前，便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的判决，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判决后，上诉人经多方努力，获取了案涉三套房产已经在暂结单形成前由黄锦玉处理完的证据，该证据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两份《单位集资建房界定产权比例合同》，分别是陈国南于1999年11月3日与惠安洛阳水电机修厂以及白志家与惠安洛阳水电机修厂签订的，该两份合同涉及的房产正是除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产以外的第三层楼的C301、C302。该两份合同至少足以说明以下两点：1.C301、C302房产在1999年11月3日前已经由陈国南、白志家购买取得，所以在2001年8月24日暂结单签订时对已处理完毕的房产不再赘述，上诉人和黄锦玉两位合伙人只是对尚未处理的房产如何分割进行约定；2.因C301、C302房产在暂结单签订时已经处理完了，所以上诉人在(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的2017年3月7日庭审接受法庭调查回答“三层楼由张少勇出售，出售的房款张少勇已经用在管理费用上了”，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只针对(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涉及A301、A302、B301、B303这四套房产，这四套房产是由张少勇出售的，B302、C301、C302三套房产是在2001年8月24日暂结单签订前由黄锦玉处理完毕了，所以没有在庭审中表述明确，发生理解歧义。因此，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请求分割惠安水电厂办公大楼除了(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已分割的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间外其余面积内的房屋折价款398890.8元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 四、自达成合伙共识以来，特别是暂结单出具之后，由案涉工程引发了一系列的纠纷，现合伙人之一的黄锦玉已经身故，上诉人愿意与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一起商谈清算工作，只有待清算后才能确定是否存在可分割的合伙利润以及如何分割合伙利润，如此才能真正做到案结事了，避免各方一直纠缠于合伙事务当中。 五、原审判决对惠安水电厂办公大楼第三层剩余面积的认定存在错误，应以剩余面积740.5平方米予以认定。第三层剩余面积就是指B302、C301、C302三套房产的面积。原审直接按总面积1365.84平方米减去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屋均按140平方米进行计算合计560平方米后，得出B302、C301、C302三套房产的面积805.84平方米。实际上，根据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提交的第三层楼平面结构图，可以看出3楼ABC三个区的面积已经划定并清楚表明，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在其补充证据材料中也认可各区域的面积。上诉人认为，B302、C301、C302三套房产的面积应分别计算，其中C301、C302可以根据《单位集资建房界定产权比例合同》确定，C301的面积为182.4平方米，C302的面积为164.72平方米；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查清B区三个房间的具体面积，在确定B302面积时候可根据平面结构图中B区的面积673.38平方米减去（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案件认可的B301、B303每套140平方米，得出B302的面积为393.38平方米。因此，B302、C301、C302三套房产的面积为740.5平方米（182.4＋164.72+393.38）。 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辩称：一、《暂结单》内容具体明确，有相应的时间、明细、发生项目和金额以及结果。该《暂结单》内容的形成是在具体时点对已经发生的所有事项逐一核对的结果，这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为三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二、上诉状所列的抗辩以及理由没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且不符合本案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三、《暂结单》有上诉人、黄锦玉的签字，而且还有案外人的签字，故《暂结单》所列的事实和结果应得到上诉人的严格遵守，而且上诉人在多次庭审中多次自认其控制和占有合伙财产及利润，而上诉人所列的支出项目没有相应的合法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所列的其在《暂结单》之后有对合伙工程项目支出经营管理费用纯属变造。四、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列出相应的法条，而且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符合其所附列的法律条款。五、本案所查明的证据已经足以定分止争。已不存在还需通过清算以及分割合伙两个阶段来处理双方之间纠纷的必要。上诉人提出这样的上诉理由显然是在浪费有限司法资源以及社会资源，增加双方之间的诉累，是不能成立的。六、上诉人所提供的所谓两份合同不具有证据的“三性”，更不属于新证据。 原审第三人惠五建公司未作答辩。 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少勇提供2001年8月24日后的合伙体的所有账册、凭证、收入和支出明细；2.判决对黄锦玉与张少勇合伙体2001年8月24日后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3.判决张少勇将福建惠安县水电机修厂原办公大楼第三层楼中除A301、A302、B301、B303以外的房产平均分配给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价值约200000元，暂按420平方米每平方米990元折价平均计算，具体以评估结果为准)；4.判决张少勇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合伙利润1526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14年1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诉讼中，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认为张少勇已明确除了其所提供的证据之外无其他账册、收入和支出凭证可提供，张少勇也无法向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分割交付惠安水电厂原办公大楼第三层楼中除A301、A302、B301、B303以外的房产，故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张少勇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惠安水电厂原办公大楼第三层楼中除A301、A302、B301、B303以外的房屋折价赔偿款398890.8元；2.判决张少勇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合伙利润152625元。 一审法院查明：张少勇与黄锦玉于1997年间合伙以第三人惠五建公司的名义承建惠安水电厂商住楼建筑工程（址在泉州台商投资区××镇××角牌）。2001年8月24日,黄锦玉与张少勇对合伙体进行暂时结算，明确黄锦玉尚余款354115元，张少勇尚余款18803元，并约定以涉讼楼房第三层中Ａ301、Ａ302、Ｂ301、Ｂ303任选二套房屋抵还黄锦玉,另二套房屋作为合伙人共有财产。张少勇未经黄锦玉同意擅自将该Ａ301、Ａ302、Ｂ301、Ｂ303出售。 黄锦玉于2010年8月30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 2011年6月30日，惠五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惠安水电厂支付工程款[案号（2013）惠民初字第1046号]，张少勇为该案第三人。法院判决后，惠安水电厂不服提起上诉，经泉州中院调解,惠安水电厂与惠五建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惠安水电厂拖欠惠五建公司的办公大楼工程款(包括惠五建公司主张的内外增加部分工程款)按350000元予以结算,由惠安水电厂在调解协议签订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款项汇入惠五建公司指定的张少勇的账户；2.惠安水电厂原办公大楼第三层楼抵扣工程款，由惠五建公司自行处分，与惠安水电厂无关，如将来政府协调可办理权属证书，惠安水电厂应积极配合，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再行主张权利；3.惠五建公司收到上述350000元后，惠五建公司或张少勇不得再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惠安水电厂主张任何权利；4.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和鉴定费16950元，由惠五建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惠安水电厂负担。该案审理过程中，张少勇支出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16950元、律师费18000元，合计44750元。上述工程款350000元现由张少勇保管。 2015年4月22日，因张少勇未分割合伙所得，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诉至法院要求判决：1.张少勇赔偿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房屋被售卖遭受的经济损失492715元；2.分割张少勇已取得的调解款350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第三人惠五建公司函复黄锦玉家属称涉讼工程系由张少勇负责签订建设合同并全权处理与该工程有关的施工及结算事宜，与惠安水电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诉讼均是委托张少勇进行处理，第三人惠五建公司并未取得经泉州中院调解确认的利益。经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申请，法院委托泉州名城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暂结单中的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屋价值进行鉴定,2017年2月20日,该公司作出泉名城评(房)（2017）34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单价为990元每平方米,每套房屋建筑面积为140平方米(双方确认的建筑面积),评估价值为138600元/每套。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少勇应依照2001年8月24日暂结算确认合伙财产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354115元并赔偿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因张少勇出售双方共同财产的一半价值即138600元，两项合计492715元，2001年8月24日后的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应另行清算后再另行主张。张少勇不服向泉州中院提出上诉，泉州中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2017）闽05民终3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少勇的上诉，维持原判。张少勇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申请再审，福建高院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2018）闽民申14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少勇的再审申请。 惠安水电厂办公大楼第三层楼总面积1365.84平方米，在（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中，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屋均按140平方米进行计算合计560平方米。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如果法院认定惠安水电厂办公大楼第三层楼剩余面积确需分割则每平方米按990元计算。 诉讼中，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讼争的惠安水电厂办公大楼第三层楼进行现场勘验，双方均主张在（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中已处理完毕的四套房屋以外的其他房屋均不由双方占有，无钥匙可以进入。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认为，案涉工程在2001年8月24日进行结算后，合伙体除了张少勇因起诉惠安水电厂主张工程款而支出的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16950元、律师费18000元，没有其他支出。(2014)泉民终字第3643号民事调解书明确案涉工程第三层楼抵扣工程款，另有工程款350000元直接支付到张少勇名下，第三人也证明该调解书所取得的权益全部由张少勇持有。案涉工程第三层楼是合伙体的共同财产，现由案外人占有，张少勇应对该第三层楼不由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以及张少勇占有的事实包括相应款项的去向进行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否则应认定该第三层楼已由张少勇擅自处分。综上，案涉工程第三层楼尚余805.84平方米（1365.84平方米-560平方米）的房屋以及工程款350000元扣除张少勇已支出的律师费、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合计44750元后的余款是合伙财产，张少勇应当分配给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相应提供证据1即（2014）泉民终字第3643号调解书、函复各1份，以此证明案涉工程款350000元和惠安水电厂原办公大楼第三层楼实际由张少勇占有的事实；证据2即（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5民终3761号判决书、生效证明各1份，以此证明生效判决文书确认案涉工程现已竣工结算，满足清算条件，2001年8月24日后合伙产生的债权债务可清算后分割合伙利润；证据3即支付合伙利润款的通知函、邮单各1份，以此证明张少勇拒不与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进行清算，也不支付合伙利润；证据4即民事裁定书1份，以此证明张少勇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经福建高院再审审查，不属于新证据，不能支持张少勇的主张；证据5即图纸1份，以此证明案涉办公大楼第三层分为A区346.23平方米、B区673.38平方米、C区346.23平方米（合计1365.84平方米），扣除（2015）惠民初字3435号民事判决书已分割的560平方米，仍有805.84平方米的房产未分配。张少勇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函复中提到第三人惠五建公司尚未取得泉州中院民事调解书所阐述的任何利益包括所取得利益所产生的税收及总包管理费；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非张少勇签收，是他人签收，且涉案工程存在严重亏损，没有利润可分，黄锦玉应共同负担亏损；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鉴定报告是惠安永信会计事务所依法出具的，过程合法，意见明确，原告也未申请重新鉴定，福建高院的说理过程也只是对证明力是否充分进行阐述，对鉴定报告是否属于新证据未做论述；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图纸仅是记载房屋的面积，房屋的处理结果和现状不能从图纸中看出，案涉三楼除已处理的四套房产外的三套房产在出具暂结单前已由黄锦玉自行处理，不能在本案当中进行分割。 张少勇认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的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逻辑上是有矛盾的，应在清算后进行合伙财产分割，而不是清算和合伙财产分割同时进行。在2001年8月24日的暂结单只列明另外四套房产的处理方式，其余3套房产在暂结单作出前已经由黄锦玉出售。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在2018年9月起诉要求分割合伙财产，但在该案两次庭审中均未对该3套房产提出主张，张少勇提出合伙事务存在严重亏损，合伙财产不足以分割，请求驳回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的诉讼请求的抗辩后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撤诉，证明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认可3套房屋是合伙人之间无争议的事项，不要求分割。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要求分割三套房产，应提供可分割的证据，而不是根据房屋的现状请求分割。故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张少勇已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492715元，按照1:1的合伙分配比例，张少勇也应分得492715元、398890.8元，则案涉工程的利润率达52.3%[（492715+156000+398890.8）×2=2092000÷4000000=52.3%]，远超建设工程可得的利润。第三人惠五建公司的函复中可以看出第三人还未取得管理及税收费用，张少勇也还未支付该费用，该费用属于合伙项目支出，应由合伙人共同分担，分担的比例是1:1，由第三人来选择由谁支付及支付时间。综上，应驳回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的所有诉讼请求。张少勇相应提供证据6即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各1份，以此证明经司法会计鉴定，张少勇应支付黄锦玉多垫付资金款为62962元；证据7即工程结算委托协议书、收款收据、工商登记档案各1份，以此证明为了合伙工程项目结算，张少勇委托案外人结算并支付费用220000元，该费用属为处理合伙事务支出，黄锦玉应共同分担；证据8即收款收据1份，以此证明为涉案工程和结算需要，张少勇代付了蔡建鹤、姜凯鹏、张少勇工资2402000元的事实。原告质证称，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形成于2018年2月2日，不属于为处理合伙事务所发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且该鉴定意见书、发票已经福建高院再审审查认定不足以推翻泉州中院作出的（2017）闽05民终3761号民事判决，不能支持张少勇的主张；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三份证据已经由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认定“且对该工程结算进行委托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及是否有委托结算的必要也无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现张少勇再次将该组材料作为证据提供，且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补正，不能支持张少勇的主张；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收款收据内含有张少勇的工资，且是连号，明显虚假。且经惠安县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认定“两名证人均证实被告提供的收款收据为事后补签，该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定”，现张少勇再次将该组证据作为证据提供，且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补正，因此该组证据仍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 诉讼中，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认为张少勇已明确除了其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之外无其他账册、收入和支出凭证可提供，张少勇也无法向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分割交付惠安水电厂原办公大楼第三层楼中除A301、A302、B301、B303以外的房产，故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决张少勇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惠安水电厂原办公大楼第三层楼中除A301、A302、B301、B303以外的房屋折价赔偿款398890.8元；2.判决张少勇支付合伙利润152625元。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张少勇与黄锦玉于2001年8月24日对合伙项目进行暂结算，确定涉讼工程第三层楼屋中的A301、A302、B301、B303中的两套抵还黄锦玉余款354115元、两套为共有财产，因A301、A302、B301、B303已由张少勇出售，无法以房抵还，故法院判决张少勇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354115元并按房屋评估价值赔偿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138600元。泉州中院驳回张少勇的上诉，维持法院判决，福建高院亦驳回张少勇的再审申请。该判决已生效，张少勇仍抗辩其应支付给黄锦玉多垫付资金款为62962元，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黄锦玉与张少勇在2001年8月24日进行结算时，并未体现对惠安水电厂办公大楼第三层除A301、A302、B301、B303以外的房屋的分割，而在（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的2017年3月7日庭审中，法院向张少勇调查“调解书确定的三层楼由谁实际管理？”，张少勇的回答为“张少勇，三层楼已出售，出售后的房款张少勇已经用在管理费用上了”，张少勇也承认（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讼争的A301、A302、B301、B303已由其售予他人，结合第三人惠五建公司的函复可以认定，张少勇占有并管理惠安水电厂支付的工程款350000元及抵作工程款的涉案工程三楼整层楼房。张少勇辩称三层楼除A301、A302、B301、B303外的房屋已由黄锦玉出售，所得款项用作该三层楼的土建、隔墙、水电、门窗等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先出售三套房后再将三层楼隔成七个房间的顺序显然也不符合逻辑，故其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信。据此，可以认定惠安水电厂办公大楼除了（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已分割的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间外其余面积范围内的房屋805.84平方米由张少勇占有并尚未分割，该部分房屋属合伙财产。张少勇提供的证据6即司法鉴定意见书、发票所载明的评估鉴定费，系张少勇为向福建高院申请对（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再审自行委托司法鉴定，其所支出的费用不属于为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证据7即工程结算委托协议书、收款收据、工商登记档案，因该工程的结算在第三人惠五建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要求惠安水电厂支付工程款一案的审理过程中已由法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进行结算，张少勇也支付了相应的鉴定费用，张少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提供的证据7所对应的委托工程结算确有必要且有经过黄锦玉的同意,故张少勇主张该委托结算支出的220000元为合伙体支出，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张少勇提供的证据8即收款收据,在（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审理过程中，蔡建鹤、姜凯鹏均到庭证实该组证据为事后补签,张少勇也自认该组证据是其在（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开庭前补签的，无法证明该组证据体现的支出经黄锦玉确认，证据中体现的工资从1997年至2014年从未变过也不符合常理，该组证据还包含了2001年8月24日前的费用，但张少勇与黄锦玉在2001年8月24日进行结算时并未有体现该部分支出，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张少勇据此主张其为合伙事务支付工资款2402000元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张少勇主张其支出租赁场地办公产生的租金90000元、办公室水电费用90000元，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张少勇虽抗辩合伙尚欠第三人惠五建公司工程管理费及税费，但未能明确该工程管理费及税费的具体数额，第三人经传唤未到庭提出异议也未提出支付工程管理费及税费的请求，故张少勇的抗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如合伙体确需向第三人支付工程管理费及税费，第三人惠五建公司可以自行向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和张少勇主张。黄锦玉与张少勇已于2001年8月24日进行清算，而双方的合伙体并未建立完整的经营账目，张少勇除了其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外也未有其他合伙事务支出的证据，故张少勇抗辩应对双方开始合伙即张少勇和黄锦玉开始筹建工程到工程验收合格之日期间的合伙债权债务进行清算，不仅不可行也没有必要。综上，张少勇在2001年8月24日与黄锦玉结算后因合伙事务支出的费用为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16950元、律师费18000元，合计44750元。张少勇保管的工程款350000元，扣除张少勇已付的44750元，尚余305250元属于合伙财产。惠安水电厂办公大楼除了（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一案已分割的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间外其余面积范围内的房屋及工程款应由张少勇与黄锦玉按1:1比例进行分割，现黄锦玉已死亡,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作为黄锦玉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请求张少勇分割黄锦玉应得份额。鉴于张少勇已明确无法向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交付房屋，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请求折价赔偿，依据充分，双方均同意房屋按990元/㎡进行计算，故张少勇应赔偿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房屋折价款为398890.8元[805.84平方米×990元/平方米÷2=398890.8元]，对于尚余工程款305250元，张少勇应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152625元（305250元÷2=1526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少勇与黄锦玉合伙承建工程,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工程已经完成，惠安水电厂也付清全部工程款。张少勇与黄锦玉在2001年8月24日进行结算后,张少勇保管的与惠安水电厂调解取得的合伙财产即惠安水电厂抵作工程款的第三层楼房和工程款350000元，扣除（2015）惠民初字3435号判决书中已分割处理的A301、A302、B301、B303合计面积560㎡，剩余805.54平方米的房屋、扣除张少勇为合伙项目支出的44750元合伙款尚余工程款305250元未进行分割。张少勇与黄锦玉各享有一半的权益，现黄锦玉已死亡,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作为继承人请求张少勇分割上述财产,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鉴于张少勇已无法向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交付房屋，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请求张少勇按每平方米990元进行折价赔偿，依据充分，应予支持，故张少勇应赔偿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房屋折价款为398890.8元，对于尚余工程款305250元，张少勇应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152625元。两项合计551515.8元。第三人惠五建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张少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551515.8元。案件受理费9315元，由张少勇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预交的6590元予以退回。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上诉人张少勇提交如下证据：《单位集资建房界定产权比例合同》两份，证明址于洛阳镇三角牌惠安洛阳水电机修厂C301、C302两套房产已经分别由陈国南和白志家购买取得。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1.双方在《暂结单》中未体现该两份合同的C301、C302房屋出售收入的款项记录，故不能支持上诉人所谓的该两套房子已经出卖并且收到陈国南及白志家的款项；2.上诉人在原一、二审庭审笔录中所谈到的房屋出售款已经用在相应的管理费用也没有相应的《暂结单》项目中予以体现；3.该两份合同并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因为该两份合同落款时间为1999年，而合同约定的是建成投用年份2000年，故该合同即使存在，也不能证明在1999年已经将该两套房屋予以出售和收到相应的款项，这最多也只是预约的合同，并没有真实的交易；4.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不利的自认的证明力应高于该两份合同的效力和证明力。因此，上诉人以所谓的该两份合同来证明2001年的《暂结单》中房屋只是对存量房屋进行处置不能成立，不符合事实；而且，从常理上将，如果《暂结单》只是对存量房屋进行处置的话，那必然在《暂结单》项目中会体现到其他房屋包括C301、C302房屋的出售情况。 对上诉人张少勇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合同主体均为案外人，经本院释明，上诉人张少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两份合同在相关部门的备案登记证明，案外人亦未到庭作证，故对上述两份合同，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张少勇除对“剩余的未分割面积”有异议外，其余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无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将在后文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论述。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少勇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支付551515.8元？ 上诉人张少勇与被上诉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张少勇与黄锦玉于1997年间合伙并以第三人惠五建公司的名义承建惠安水电厂商住楼建筑工程（址在泉州台商投资区××镇××角牌）,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承建工程已经完成，惠安水电厂付全部工程款。张少勇与黄锦玉于2001年8月24日也对合伙项目进行了暂结算。现黄锦玉已死亡,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作为继承人要求张少勇给付尚未分割的合伙财产,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尚未分配的合伙财产为多少的问题。综合(2014)泉民终字第3643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张少勇在（2015）惠民初字第3435号案庭审中的陈述（法院向张少勇调查“调解书确定的三层楼由谁实际管理？”，张少勇的回答为“张少勇，三层楼已出售，出售后的房款张少勇已经用在管理费用上了”）以及第三人惠五建公司的函复，本院依法认定张少勇占有并管理惠安水电厂支付的工程款350000元及抵作工程款的涉案工程第三楼楼房。鉴于黄锦玉已死亡,涉案工程第三楼整层楼房曾在张少勇的占有、管理之下，张少勇应对该第三层楼不由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以及张少勇占有的事实包括相应款项的去向进行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张少勇诉讼中辩称案涉工程第三层楼除A301、A302、B301、B303外的房屋已由黄锦玉出售，所得款项用作合伙费用，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其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一审提交的证据图纸可以证明案涉工程第三层分为A区346.23㎡、B区673.38㎡、C区346.23㎡（合计1365.84㎡），扣除张少勇与黄锦玉在《暂结单》并经（2015）惠民初字3435号民事判决处理的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产合计面积560㎡，一审认定尚有剩余805.54㎡的房屋未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少勇主张案涉工程第三层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产以外的面积为740.5㎡平方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张少勇已无法向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共同分割上述未分配的房屋，故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要求折价赔偿，于法有据。诉讼中，双方均同意房屋按990元/㎡进行计算，故本院依法认定案涉工程第三层A301、A302、B301、B303四套房产以外的房产价值为797781.6元[805.84平方米×990元/平方米=797781.6元]。此外，经(2014)泉民终字第3643号案处理，张少勇取得工程款350000元，并为此支出案件受理费9800元、鉴定费16950元、律师费18000元，合计44750元，张少勇占有的尚余工程款305250元（350000元-44750元=305250元）属于合伙财产。因此，双方尚未分配的合伙财产为1103031.6元（797781.6元+305250元=1103031.6元）。 关于上诉人张少勇是否另外存在与合伙事务有关的支出问题。上诉人张少勇主张其为合伙事务支出了工资款、租金、办公室水电费用等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另主张需向第三人惠五建公司支付工程管理费及税费，鉴于本案第三人未到庭，如确有上述费用，第三人亦可另行向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和张少勇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在张少勇与黄锦玉有关案涉工程的合伙中，尚未分配的合伙财产已由张少勇处置或占有，价值为1103031.6元。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作为黄锦玉的继承人有权要求按照1:1的比例分割尚未分配的合伙财产，故上诉人张少勇依法应向被上诉人骆秀勤、黄旭阳、黄雪阳支付551515.8元（1103031.6元÷2=551515.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少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15元，由上诉人张少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