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秀成，男，汉族，1937年12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委托代理人:李福花，女，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李秀成之女。委托代理人:臧云，北京京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郑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新郑市人民路西段186号。法定代表人：马志峰，该市政府市长。委托代理人：姚敏敏。委托代理人：罗保贤，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李丽萍，女，198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李秀成、李丽萍与新郑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郑市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1行赔初6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李秀成委托代理人李福花、臧云，新郑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姚敏敏、罗保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秀成系原新郑市孟庄镇鸡王村村民，在该村拥有一处宅基地及房屋。2013年新郑市政府批复撤销鸡王村委会，设立潮河新城居委会。2010年12月9月鸡王村委会（乙方）与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孟庄镇鸡王村新农村建设协议》，对鸡王村新农村建设进行相关约定。2012年4月5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印发《关于新郑市2011年度第三批乡镇建设征收土地的批复》（豫政土〔2012〕152号），同意新郑市征收孟庄镇鸡王村集体建设用地16.9199公顷等，作为该市2011年度第三批乡镇建设用地，同意该市国土资源局拟定的征收土地方案。李秀成家宅基地在该批复征收范围内。2012年4月28日，在李秀成家中无人的情况下，李秀成家房屋被拆除。在李秀成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结合《孟庄镇鸡王村安置房分配方案》，经过公示，自2013年5月至2016年2月1日，李秀成户领取了三套共计300平方米安置房。2017年1月3日，因认为新郑市政府强制拆除李秀成房屋的行为违法，李秀成、李福花共同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新郑市政府、新郑市孟庄镇人民政府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该院作出（2017）豫01行初2号行政判决，认为新郑市政府是强制拆除房屋的责任主体，判决确认新郑市政府强制拆除李秀成、李福花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新郑市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行终306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后李秀成提出赔偿申请，新郑市政府未予处理。另查明，李丽萍诉请要求赔偿的宅基地与李秀成名下的宅基地为两处独立的宅基地，李丽萍所诉宅基地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等相关证件。因家庭经济困难，经孟庄镇鸡王村干部向河南昭元置业有限公司协调，该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李福花账户内转账100000元，银行业务回单显示该款项用途为“借款”。新郑市政府主张此款项为向李秀成支付的拆迁补偿款，李秀成主张系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秀成要求按照原址恢复原貌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三）项诉讼请求表述虽不同，但均指向恢复原貌。《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李秀成的房屋已被强制拆除，涉案土地已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复征收，所在村庄的新农村建设也已实际实施，故其要求恢复原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关于李秀成主张的房屋、装修损失及水井、搬迁费损失。本案中，李秀成虽未与新郑市政府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但是新郑市政府依照《孟庄镇鸡王村安置房分配方案》，经过公示，已向李秀成户分配三套安置房，李秀成户也已经实际领取，应当视为在房屋补偿安置部分，已经事实上处分了自己的权利，愿意按照上述分配方案享受住房安置待遇。行政赔偿与行政补偿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在李秀成户已经对房屋补偿安置部分实施了处分权，接受行政补偿的情况下，其再另行提起赔偿诉讼，要求新郑市政府按照市场价赔偿房屋损失、装修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李秀成在行政赔偿诉讼中要求新郑市政府按照行政补偿程序，向其支付搬迁费和水井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三、关于李秀成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时，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新郑市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对室内物品进行公证或登记造册，即强制拆除李秀成的房屋，造成李秀成主张的物品损失无法举证，应当由新郑市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李秀成、新郑市政府的诉辩意见，并结合生活经验、常识，对李秀成主张的该部分赔偿请求，酌定支持100000元；过高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关于李秀成主张的临时安置费损失及租赁房屋费。李秀成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其必须租赁房屋以保证其居住权，此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直接损失，其主张的临时安置费损失与租赁房屋损失属于同一性质，不可重复提起，故对其主张的租赁房屋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新郑市政府主张其向李秀成分配有两间过渡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该主张，李秀成亦不予认可。结合全案证据，其租赁房屋损失可参照孟庄镇鸡王村新型社区建设“每人每月200元发放过渡费”的标准予以认定。经了解，李秀成家庭户共有9口人，为1800元每月，为最大限度地弥补李秀成户因租赁房屋造成的实际损失可酌情上浮至2000元每月。李秀成的房屋于2012年4月28日被强制拆除，至2016年2月1日分配安置房止为其必须租赁房屋的期间，故李秀成的租赁房屋损失应为90000元（2000元/每月×45个月）。李秀成主张过高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五、关于李秀成要求支付误工费、上访路费、食宿费、精神损失费、法律咨询服务费、资料打印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李秀成要求支付医疗费、护理费等的诉讼请求，李秀成未提供医疗费损失与强制拆除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等方面的证据，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基于前述，李秀成的房屋被强制拆除，该拆除行为已被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违法，新郑市政府应当承担因此给李秀成造成的经济损失。对于李秀成户主张的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赔偿诉请，因双方事实上已经按照涉案村庄拆迁安置方案进行部分补偿，该院对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院认定李秀成室内物品损失、租赁房屋损失共计190000元。新郑市政府关于已经支付给李秀成的100000元为补偿款的主张，因李秀成所在村庄的拆迁安置尚未结束，对于李秀成户的房屋安置补偿亦未实际终结，且新郑市政府亦未在本案中主张对金钱给付义务予以抵销，故留待双方在行政补偿中据实结算。新郑市政府在房屋及其他附属物安置补偿范围内未尽之补偿义务应继续履行，但此已超出本案行政赔偿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解决。六、关于李丽萍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原告具有请求资格；（2）有明确的被告；（3）有具体的赔偿请求和受损害的事实根据；（4）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违法；（5）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6）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诉讼的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7）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李丽萍主张其有一处宅基地，诉请新郑市政府赔偿其损失，但李丽萍诉请要求赔偿的宅基地独立于李秀成名下的宅基地；且未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等相关证件。李丽萍未提供证据证明何种加害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且该加害行为已经法定程序确认违法；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之前，已经申请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故李丽萍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为保持裁判文书的完整性，该院在本判决中一并处理，不再单独制作裁判文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之规定，判决：一、新郑市人民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秀成室内物品损失、租赁房屋损失共计人民币190000元（壹拾玖万圆整）；二、驳回李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丽萍的起诉。李秀成上诉称，给予安置房的行为不能视为认可此安置待遇，误工费、护理费、房屋租赁费等费用应当支持，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赔偿房屋价值损失，对于室内物品的损失应全部予以赔偿，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诉讼请求。新郑市政府答辩称，上诉人已对房屋安置部分实施了处分权，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赔偿房屋价值缺乏依据，再另行诉请按照市场价赔偿房屋损失、装修等损失，不应支持；医药费、护理费、租赁费不应支持；一审酌定室内物损100000元适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李秀成的房屋被新郑市政府强制拆除，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合法权益应予保护。李秀成房屋被新郑市政府违法拆除后，虽未签订房屋安置拆迁补偿协议，但李秀成户领取了三套安置房屋，该行为应视为认可了房屋安置方案中住房安置的待遇，新郑市政府对于还没有履行对剩余房屋安置的约定，应继续履行。李秀成在已经以行为接受安置协议、方案的情况下再行主张以国有土地上房屋标准赔偿，于法无据，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的室内物品损失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新郑市政府违法拆除涉案房屋，未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时采取了录像、公证或登记造册等相关措施，造成目前无法准确确认定李秀成家物品损失的具体数额，新郑市政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虽然庭审中李秀成举证证明其室内物品明细，新郑市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关物品价值，亦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综合考虑双方意见、当地生活水平、损失合理程度等情况，依据生活经验，结合行政行为的违法性及行政机关举证不能的客观情况，酌定物品损失的赔偿数额为10万元并无不当，故对于李秀成主张的过高部分无法支持。关于房屋租赁费，一审参照相关标准，并在此基础上上浮至2000元/月，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体现了对李秀成基本权益的保护，上诉人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医药费、护理费等费用，因其未能证明与拆迁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其该项上诉请求无法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