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建云，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洋，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冶，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浮市云安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云安市云安区城区康华路**。法定代表人：张伟明，该公司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巧怡，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明，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洁友，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原审被告：李宇南，男，199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原审被告：余锦波，男，195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原审被告：李瑞瑜，女，195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赖建云因与被上诉人云浮市云安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云安信用社）、原审被告李宇南、黄洁友、余锦波、李瑞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3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建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洋、被上诉人云安信用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明参加了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建云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李宇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108,023.56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20日，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以2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3125%计算，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二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6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改为“李宇南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107,083.63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20日，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以2,8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3125%计算，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二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22.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云安信用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赖建云应承担的罚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二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62.5%计算显失公平，同时一审法院计算赖建云应承担的利息108,023.56元有误。根据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赖建云应承担的利息为107,083.63元，一审判决计算和判决错误的金额为939.93元。虽然存在逾期还款行为，但是赖建云偿还了部分款项，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赖建云承担的罚息利率过高，远远超出了云安信用社的实际损失，加重了赖建云的负担。本案应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云安信用社的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间二年期贷款利率上浮122.5%计算罚息。云安信用社答辩称：（一）赖建云上诉理由不成立，其对利息的计算有误。其上诉状所述第二期的利率应为在4.75%基础上上浮75%后的8.3125%，而不是8.31%，赖建云只取小数点后两位的利率缺乏法律依据。（二）《借款展期协议》第一条约定，除协议另有约定外，贷款人、借款人及担保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及有关事项，仍按原合同的约定执行。原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由于《借款展期协议》没有对罚息利率进行约定，故贷款合同的罚息亦应按《借款展期协议》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浮50%，即上浮75%再上浮50%后即上浮162.5%计算。赖建云认为按上浮122.5%计算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云安信用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宇南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00元及暂计至2018年7月20日的利息108023.56元给云安信用社；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以28000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75％计付利息给云安信用社；2018年8月2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2800000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75％再上浮50%计付罚息给云安信用社（利率一年一定，以当年1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当年适用的利率）；（二）判令云安信用社对余锦波、李瑞瑜提供的用于借款抵押的2宗土地使用权及1宗房地产［1.位于郁南县的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郁字第**，他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郁字第××号；2.位于郁南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郁府国用（2013）第0XX4号，他项权证号：郁府他项（2015）第0XX2号；3.位于郁南县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郁府国用（2013）第0XX5号，他项权证号：郁府他项（2015）第0XX1号］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财产保全费及诉讼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云安信用社对赖建云、黄洁友提供的用于借款抵押位于云浮市郁南县地产［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字第**，项权证号：粤房地他项权证郁字第××号］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财产保全费及诉讼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赖建云、黄洁友、余锦波、李瑞瑜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赖建云、黄洁友、余锦波、李瑞瑜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5日，云安信用社下属的云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珠洞分社（以下简称“珠洞分社”）与李宇南签订小企业农信（2015）高借字第10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借款人同意自2015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5日止，在最高借款本金余额2,800,000元内，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贷款人的可能，分次向借款人发放贷款；除非经贷款人同意，贷款人发放给借款人的具体每笔贷款之最后到期日将不超过2017年8月25日；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建材；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65%，合同签订时的基准年利率为5.25%，贷款利率为8.6625%，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在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50%计收息，挪用借款的利率则在贷款利率的水平上上浮100%。贷款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20日，如借款方不能按期支付利息，计收复利。贷款利率按年度调整，调整日为次年1月1日。李宇南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珠洞分社在贷款人处盖章。2016年8月25日，李宇南根据上述合同向珠洞分社申请贷款人民币2,800,000元用于购买建材。当天珠洞分社根据李宇南的申请，向李宇南指定的账户划转了2,800,000元贷款，并在借据上明确贷款年利率为7.1775%，借款期限从2016年8月25日至2017年8月25日，李宇南在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确认。根据李宇南、余锦波、黄洁友、赖建云的申请，珠洞分社于2017年8月22日与李宇南签订小企业农信（2017）展借字第0XX1号《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对小企业农信（2015）高借字第1XXX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续展至2018年8月22日，借款展期期间，借款利率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75%，即月利率为6.9270%，借款展期内利率不变。借款后，由于李宇南未能按时还款，至2018年7月20日，拖欠借款本金2,800,000元，利息108,023.56元。2015年8月25日，珠洞分社与余锦波、李瑞瑜、赖建云、黄洁友签订小企业农信（2015）高抵字第1XX2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赖建云提供其名下位于云浮市郁南县宗房地产［房地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锦波提供其位于郁南县珠宝镇河堤路X号的一宗房地产［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房房地权证郁字第**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分别为郁府国用（2013）第0XX4号、第0X5号］对李宇南小企业农信（2015）高借字第102号《最高额借款合同》的债务作抵押担保。2015年8月27日，珠洞分社到房地产管理部门对上述约定的四宗房地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并分别取得了粤房地他项权证郁字第××号、粤房地他项权证郁字第××号、郁府他项（2015）第XXX2号、郁府他项（2015）第0XX1号他项权证。2018年8月25日，珠洞分社与赖建云、黄洁友签订小企业农信（2015）高保字第1XX2-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赖建云、黄洁友承诺对债务人李宇南上述借款2,800,000元提供担保，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为实现债权及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承担不可撤销连带保证担保责任。同日，珠洞分社与余锦波、李瑞瑜签订了与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相同的小企业农信（2015）高保字第1XX2-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云安信用社的诉讼保全申请，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粤53民初143号民事裁定，在人民币2800000元限额范围内查封了以下房地产：1.赖建云位于郁南县的房产，产权证号为36××69；2.余锦波位于郁南县宗房地产，产权证号分别为郁06XXX26、郁府国用（2013）第0XX4号、郁府国用（2013）第0XXX45号。查封期限为三年。在一审诉讼中，赖建云认为在2018年9月还过部分款项，云安信用社起诉的款额未作扣减。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黄洁友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该案属于涉港民商事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因该案当事人均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该案云安信用社住所地、合同的履行地均在中国内地，故应以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珠洞分社属于云安信用社下属的分支机构，云安信用社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李宇南向珠洞分社借款人民币2,80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合同签订后，李宇南收到了约定的贷款，但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息，应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云安信用社根据双方确立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要求李宇南还本付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保护。李宇南借款后，在2018年7月20日前，只支付过部分利息，尚欠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108,023.56元，李宇南应当归还。对于2018年7月21日至2018年8月22日的利息，根据借款展期协议，应按2,800,000元为本金按约定在中国人民银行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上浮75%计算，即按年利率8.3125%计算。对于2018年8月23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应根据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按中国人民银行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75%的基础上再上浮50%，即上浮162.5%计算。至于赖建云认为2018年9月尚归还了部分款项，由于这部分还款的发生时间在确定上述截止本息的日期之后，该还款行为并不影响拖欠本金及利息的确定，归还的款项可以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作相应核减。赖建云、黄洁友、余锦波、李瑞瑜与珠洞分社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对李宇南该案的贷款提供不可撤销保证担保责任，上述保证担保行为合法有效，云安信用社要求上述保证人为李宇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珠洞分社与余锦波、李瑞瑜、赖建云、黄洁友签订的小企业农信（2015）高抵字第1XX2号《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当事人对约定抵押物办理了登记手续，上述合同合法有效，云安信用社对约定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综上所述，截至2018年7月20日，李宇南拖欠云安信用社借款本金人民币2800000元，利息108023.56元，李宇南应向云安信用社清偿。对所欠的借款本金2800000元，李宇南尚应从2018年7月21日起按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方法计算利息给云安信用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李宇南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108023.56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20日，从2018年7月21日起至2018年8月22日止以2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8.3125%计算，从2018年8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62.5%计算至清偿日止，期间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的，计算利率作相应调整，调整日为每年的1月1日）给云安信用社，2018年7月21日后已还款项在履行上述债务时作相应核减；（二）赖建云、黄洁友、余锦波、李瑞瑜对第一判项确定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列当事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李宇南追偿；（三）对于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云安信用社对赖建云位于郁南县的房产（产权证号为36××**）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对于第一判项所确定的债务，云安信用社对余锦波位于郁南县国用（2013）第0XX4号、郁府国用（2013）第0XXX5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64.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35064.18元，由李宇南、赖建云、黄洁友、余锦波、李瑞瑜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合同关系除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外，还包括一个最高额抵押合同关系和两个最高额保证合同关系。案涉金融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云安信用社和李宇南、《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保证人余锦波及李瑞瑜均系中国内地民事主体，两份合同亦无其他涉域外因素，故该金融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不具有涉域外因素，因金融借款合同和该保证合同产生的争议的解决无须适用冲突规范以及确定准据法。案涉《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项下的抵押人和另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的保证人黄洁友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抵押合同和该保证合同关系具有涉港因素。《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未选择适用的法律，因两份合同项下的债权人、部分抵押人、抵押物所在地及部分保证人和合同签订地均在中国内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以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中国内地法律与上述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具有最密切联系，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与抵押合同和该保证合同有关的纠纷。本案争议涉及多个合同关系，虽然两份具有涉港因素的担保合同与金融借款合同之间有从属关系，但二者仍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中国内地法律未明确规定对主、从合同域外性的判断应当将主、从合同作为一个民事关系予以识别，故对两个或两个以上具有从属关系的民事关系域外属性的识别应当分别进行，一审法院未予区分识别主从合同域外属性的裁判理由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纠纷在结论上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问题为一审法院对尚欠利息和罚息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以及查明的有关还款事实，认定截至2018年7月20日借款人李宇南尚欠利息共108,023.56元。上诉人赖建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该部分利息多计算了939.93元。但是赖建云主张的计息方式中的利率并非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故其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尚欠利息有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认定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二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62.5%计付，上诉人赖建云对此提出上诉请求调低罚息利率，但是其未能举证证明该约定的罚息利率过分高于损失，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上诉人赖建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赖建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 清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民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罗洁书记员李志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