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内蒙路与沈阳路交口龙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50611134。 法定代表人：姜义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石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林，男，汉族，1958年7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云，安徽银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坤，男，汉族，1979年8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含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巢湖市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安徽省巢湖市长江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杭行，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言达，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珊，安徽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鸿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正林、罗坤、巢湖市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巢湖市交通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陈正林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正林负担。事实与理由:1.《交通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方系巢湖坤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而非罗坤。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巢湖坤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7日，法定代表人朱先江，2018年1月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唐先水。2017年3月3日，巢湖坤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陈正林签订《交通设工程施工合同》，巢湖坤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朱先江在合同落款处签字。据此，巢湖坤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陈正林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与罗坤无关，本案工程款应由巢湖坤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执法。2.本案应属承揽合同纠纷，不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鸿石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陈正林辩称，1.2017年3月3日，陈正林与“巢湖市坤鹏建设工程公司”签订《交通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发包人巢湖市坤鹏建设工程公司，发包人签章罗坤，法定代表人朱先江（罗坤代签），没有加盖印章，工程内容为交通安全设施（波形梁护栏）。经查，在合肥市范围内，并没有“巢湖市坤鹏建设工程公司”这样的法人，但是该合同项下的工程确确实实的存在，并且由陈正林实际施工结束，陈正林与罗坤结算完成，陈正林施工的工程作为鸿石公司申请验收合格总工程的组成部分，而鸿石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当然应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2.鸿石公司上诉状中所提及的“巢湖坤鹏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陈正林签订合同的“巢湖市坤鹏建设工程公司”显然没有联系，前者是合法的法人，后者是子虚乌有的。罗坤是如何获取涉案工程并发包，只有鸿石公司清楚，一审法院基于上述事实，认定罗坤为非法分包的“发包人”是完全正确的。3.陈正林确实为鸿石公司总包的工程提供了合格的劳动、支付了材料费，而罗坤也是确实存在的一个自然人，并且从鸿石公司拿走了大量的工程款，在一审庭审中，法庭要求鸿石公司提供涉及本案的工程是谁施工完成，鸿石公司无视法庭对其举证要求，拒绝提供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也没有否认陈正林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支持陈正林一审的诉求，是合法合理的。4.从本案的事实情况看，鸿石公司是总包单位，罗坤是一个自然人，实际施工中，罗坤以自己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发包本应由鸿石公司自己施工完成的工程，罗坤参与管理并且结算工程款，鸿石公司对罗坤的身份角色应当是十分清楚的，鸿石公司违法分包工程标的，才是本案的全部事实。5.鸿石公司关于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的观点不能成立。案涉《交通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内容系鸿石公司总包工程的一部分，合同相对人系自然人陈正林和罗坤，依照有关司法解释，这样的合同明显是无效的，合同虽然无效，但是陈正林作为实际施工人，提供了已经验收合格的工程，当然有权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主张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鸿石公司的上诉人请求，维持原判。 巢湖市交通局辩称，案涉工程我局是发包方，我局仅与鸿石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和罗坤、陈正林均不存在合同关系，案涉工程没有审计，鸿石公司在我局的工程款数额大于本案合同数额，所以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罗坤未到庭答辩。 陈正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坤、鸿石公司共同给付陈正林工程款470235元，并自2017年6月20日起，以47023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承担陈正林的利息损失，直到工程款付清日止；2.巢湖市交通局在欠付鸿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罗坤、鸿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巢湖市交通局作为发包人，与鸿石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巢湖市2016年农村道路畅通工程栏中路改造1标段工程由鸿石公司承包施工，工程内容包括路基路面改造、路面补强、桥涵及挡墙及其他构造物工程等。2017年7月18日，巢湖市交通局盖章同意该工程交工。2018年8月30日，巢湖市审计局作出巢审投报[2018]529号《巢湖市2016年农村道路畅通工程（栏中路）工程价款审计报告》，该工程经审计，造价为8192078.59元，其中波形梁钢护栏长度为3211.1米。庭审中，巢湖市交通局认可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鸿石公司，其数额超过陈正林诉讼标的。 对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陈正林提供《交通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结算表（复印件）、冠县新益源交通设施有限公司出库单三份、《波形梁护栏施工合同》、收条以及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6年农村道路畅通工程栏中路改造1标段工程中的波形梁护栏工程由陈正林承包施工，陈正林承包后，将该部分工程分包给周某包工不包料施工，施工结束后，陈正林支付周某施工劳务费40950元，鸿石公司认为陈正林与罗坤签订的合同，与该公司无关，陈正林的证据不能证明波形梁护栏工程由其施工。经审查，陈正林提供的系一组证据，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与出库单的时间具有连续性，结合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鸿石公司辩称该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未进行专业分包或违法分包，该院要求其提供波形梁护栏施工的相关材料，但该公司未能提供，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该院对陈正林主张的案涉工程由其承包施工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3月3日，罗坤以巢湖市坤鹏建设工程公司名义与陈正林签订合同，约定巢湖市2016年农村道路（栏中路）安全设施波形梁护栏工程由陈正林承包施工，波形梁护栏135元／米，端头105元／个，大约工程价款643725元，最终按实际发生量结算。工程结束付80%，余款2017年6月20日前付清，罗坤在发包人处签名并书写公民身份号码。合同签订后，陈正林购买相关材料，并于2017年5月24日与案外人周某签订安装合同，将上述工程交由周某包工不包料安装，并在2018年1月15日支付周某40950元安装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本案立案时该院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由立案，鸿石公司认为本案应属于承揽法律关系。该院认为，陈正林承包施工的是巢湖市2016年农村道路（栏中路）安全设施波形梁护栏工程，该工程由陈正林包工包料，属于建设工程中的专业分包，故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关法律规定。 本案罗坤、鸿石公司、巢湖市交通局责任如何确定问题。该院认为，本案中巢湖市交通局作为发包人，将巢湖市2016年农村道路畅通工程栏中路改造1标段工程承包给鸿石公司承建，巢湖市交通局系发包人，鸿石公司系承包人，而陈正林通过与罗坤签订分包合同，承包该工程中的波形梁护栏工程，因陈正林系自然人，无施工资质，故该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陈正林系波形梁护栏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故陈正林可以主张工程款。现鸿石公司在两次庭中均否认承包工程后进行专业分包或违法分包，否认将工程分（转）包给罗坤或“坤鹏公司”，也不认可罗坤能够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或结算，致陈正林与鸿石公司间法律关系出现断裂，在此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罗坤应根据其与陈正林间的合同直接对陈正林承担责任。鸿石公司作为巢湖市2016年农村道路畅通工程栏中路改造1标段工程承包人，一方面以陈正林施工的工程向发包人交付成果并结算了工程款，即因陈正林的施工获得了利益，另一方面否认将工程进行分（转）包，也否认罗坤能够代表该公司，致陈正林主张权利出现法律上障碍，在此情况下，为保护陈正林的合法权益，鸿石公司应当与罗坤连带给付陈正林工程款。巢湖市交通局作为发包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在欠付鸿石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巢湖市交通局认可就巢湖市2016年农村道路畅通工程栏中路改造1标段工程仍差欠鸿石公司的工程款超过陈正林的诉讼标的，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可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即若巢湖市交通局直接向陈正林支付了工程款，则在巢湖市交通局与鸿石公司之间就支付陈正林工程款数额的债权债务关系归与消灭，但巢湖市交通局直接支付的款项仅限于工程款本金。 本案工程款数额。陈正林提供的结算单系复印件，鸿石公司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巢湖市审计局审计的结果，波形梁护栏工程实际施工3211.1米，并未载明端头，在此情况下，该院以巢湖市审计局审计的工程量作为计价依据，根据陈正林与罗坤的合同约定，135元/米，合433498.5元。陈正林从2017年6月20日起主张利息符合其与罗坤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双方未约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坤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给付陈正林工程款433498.5元及利息（以433498.5为本金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清息止）；二、巢湖市交通运输局在433498.5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陈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陈正林负担325元，罗坤与安徽鸿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8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所举证据、证明目的及相对方的质证意见均与原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陈正林施工的工程内容为巢湖市2016年农村道路（栏中路）安全设施波形梁护栏工程，该工程由陈正林包工包料，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并无不当，鸿石公司主张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鸿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陈正林与罗坤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一审认定罗坤为陈正林的合同相对人，并判令罗坤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处理正确。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令案涉工程发包人巢湖市交通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陈正林承担责任，亦处理正确。虽然一审在巢湖市交通局承担责任的判项的表述上存在瑕疵，本院将予以纠偏。但是陈正林在本案中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鸿石公司存在何种关联，鸿石公司虽然是巢湖市2016年农村道路畅通工程（栏中路）改造1标段的承包人，但并不能据此认定鸿石公司应当对陈正林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一审判令鸿石公司与罗坤连带支付陈正林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鸿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罗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陈正林工程款433498.5元及利息（以433498.5为本金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清息止）”； 三、变更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19)皖0181民初5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巢湖市交通运输局在433498.5元范围内对陈正林承担责任； 四、驳回陈正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陈正林负担325元，罗坤负担3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陈正林负担2600元，罗坤负担2600元，巢湖市交通运输局负担2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审判员马枫蔷 审判员 方   玮   韡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金   琬   莹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