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刑初5650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江世界，男，199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云浮市罗定市。因涉嫌犯非法制造、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于2019年9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11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江涌，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梁彩晶，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公诉机关以深宝检刑诉〔2019〕5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世界犯非法制造、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彭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世界及辩护人江涌、梁彩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世界自2014年开始至2015年，通过淘宝陆续购买射钉枪及瞄准镜、气枪枪管等物，2019年再次购买气瓶、座子等物，自行雕刻了枪把，并将以上物品组装成一支气枪及一支射钉枪，储藏于其老家广东省罗定市罗镜镇大平岗村委雅朗1号房屋内，该两把枪支均处于可击发、可使用状态。2019年9月27日晚，被告人江世界在罗田利盛鑫公司被抓获，后根据其交代，民警在其老家住所查获以上两把枪支及若干子弹。经鉴定，从江世界住处缴获的两把枪支，其中一支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气枪，另一支为射钉枪改制的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枪支。现场提取的子弹型物品为气枪铅弹。另，被告人江世界自2018年开始，通过网络购买铅弹制作模具及铅条，准备用于制作铅弹；通过网络途径购买碳及硝酸钾钙，并通过视频网站学习，准备制作黑火药；2019年9月27日民警对江世界住处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罗田社区罗中路北区300号403房进行搜查时，提取铅条991.4克，铅弹成品79颗，铅弹半成品111颗，制作铅弹的锤子1把，制作铅弹模具1套，炭和硝酸钾钙混合物324.26克，硝酸钾钙264.9克，白糖369.34克，炭2174.14克，瞄准镜1个，抢托1个，防蛇粉2412.7克。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应当以非法制造、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追究被告人江世界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并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江世界当庭表示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江涌、梁彩晶认为：1、对江世界构成非法制造枪支罪没有异议，但江世界制造的弹药未达到法定追诉标准，且爆炸物尚未制造成功，不构成非法制造弹药、爆炸物罪；2、江世界储存的枪支、弹药及爆炸物原料均为自己所制造，且爆炸物尚未制造成功，不构成非法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3、江世界在非法制造枪支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4、江世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请求法庭轻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江世界自2014年开始至2015年，通过淘宝陆续购买射钉枪及瞄准镜、气枪枪管等物，2019年再次购买气瓶、座子等物，自行雕刻了枪把，并将以上物品组装成一支气枪及一支射钉枪，储藏于其老家广东省罗定市罗镜镇大平岗村委雅朗1号房屋内，该两把枪支均处可击发、可使用状态。2019年9月27日晚，被告人江世界在罗田利盛鑫公司被抓获，后根据其交代，民警在其老家住所查获以上2把枪支及瞄准镜2个、气室2个、弹夹1个、打气筒1个、储气罐1个。经鉴定，从江世界住处缴获的两把枪支，其中一支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气枪，枪口比动能为47.83焦耳/平方厘米；另一支为射钉枪改制的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枪支，枪口比动能为208.21焦耳/平方厘米；现场提取的子弹型物品为气枪铅弹。另，被告人江世界自2018年开始，通过网络购买铅弹制作模具及铅条，准备用于制作铅弹；通过网络途径购买碳及硝酸钾钙，并通过视频网站学习，准备制作黑火药；2019年9月27日民警对江世界住处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罗田社区罗中路北区300号403房进行搜查时，提取铅条991.4克，铅弹成品79颗，铅弹半成品111颗，制作铅弹的锤子1把，制作铅弹模具1套，炭和硝酸钾钙混合物324.26克，硝酸钾钙264.9克，白糖369.34克，炭2174.14克，瞄准镜1个，抢托1个，防蛇粉2412.7克。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从被告人江世界处扣押的枪支、弹药、爆炸物原料及制造枪支、弹药的工具、原材料等。二、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涉案枪支2把，原料、制作工具若干，VIVO手机1部）、涉案枪支、原料、制作工具的照片、辨认笔录、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被告人身份信息、从被告人江世界手机内提取的淘宝交易记录及制造爆炸物视频浏览记录。三、证人卢某（江世界女朋友）的证言：证实在江世界住处缴获的作案工具为江世界所有，其不知情。四、被告人江世界的供述及辩解：从2014年到2015年通过淘宝陆续购买射钉枪和制造枪支弹药的物件，并把以上物品组装成枪支和射钉枪并储存在老家，制造这些东西主要是因为个人兴趣，打打鸟、练练准，没有用于其他用途。在家里缴到的铅条、铅弹成品、铅弹半成品、制作铅弹用的锤子一把等材料是2018年下半年我在网上购买的，为了制造铅弹。在家里缴到的炭、硝酸钾钙、白糖、防蛇粉等原料，是我在淘宝上买的，为了个人的兴趣爱好，试着制作黑火药和火箭喷射燃料。制造的枪支、铅弹、黑火药、喷射燃料没有贩卖和赠送过别人，只是为了满足个人爱好。五、鉴定意见：涉案枪支、弹药鉴定报告；从江世界住处缴获的两把枪支，其中一支为以压缩气体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气枪，另一支为射钉枪改制的以火药为动力发射弹丸的非制式枪支。现场提取的子弹型物品为气枪铅弹。六、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江世界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制造枪支、弹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枪支、弹药罪。公诉机关指控非法制造枪支、弹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指控非法制造爆炸物、非法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罪名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结合本案事实与证据，本院判析如下：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非法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储存”，是指明知是他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的枪支、弹药而为其存放的行为，或者非法存放爆炸物的行为”。在本案中，涉案枪支、弹药均为被告人江世界自己所制造，并非来自于他人；且火箭喷射燃料及黑火药尚未制造完成，不存在“爆炸物”，故此，被告人江世界不构成非法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非法制造弹药罪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规定：“个人或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子弹10发以上、气枪铅弹500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100发以上的”，方能构成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弹药罪。本案中，虽然被告人江世界所制造的铅弹数量仅有79颗，尚未达到法定追诉标准，但公安机关在其住处搜查出111颗铅弹半成品、991.4克铅条及制作铅弹的相关工具，据江世界称，现有的991.4克铅条可制造1000颗左右铅弹。可见，江世界直至案发前一直控制着铅弹制造工具及大量原材料，随时可继续实施制造铅弹的行为，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紧迫性，而且，在江世界住处所查获的铅弹制造工具、原料可制造出来的铅弹已远远超过法定追诉标准，其只是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继续制造铅弹，故对该部分犯罪事实，应评价为非法制造弹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非法制造弹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项规定：“个人或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炸药、发射药、黑火药1000克以上或者烟火药3000克以上、雷管30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30米以上的”，方能构成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物罪。基于该规定，行为人所制造的爆炸物须具备爆炸能力，而且须达到该解释所规定的数量才能构成本罪。在本案中，据被告人江世界供述称，其所制造的火箭喷射燃料尚未完成，而黑火药则由于其所用的防蛇粉硫磺含量较低，导致无法制作成功；另一方面，公安机关在其住处也仅搜查出爆炸物制作原料，并未查获其他爆炸物成品。因此，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所能制造出的爆炸物成品，是否具有爆炸力；亦无法证实根据现有原材料，其所能制造出的爆炸物数量是否达到追诉标准。故此，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对该部分事实不应评价为犯罪行为。四、关于被告人江世界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根据《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传唤证》以及被告人江世界自述的到案过程等证据可知，经公安机关研判，确定江世界为非法制造枪支、弹药、爆炸物的犯罪嫌疑人，随后前往其公司将其抓获，并将其传唤回公安机关接受讯问。根据自首认定的规定，公安机关是否掌握犯罪事实只要求明确危害行为存在即可，而不应将掌握犯罪事实等同于掌握犯罪细节。本案中，公安机关在实施抓捕前已明确锁定了犯罪嫌疑人江世界及其犯罪危害行为，故江世界属于被动、非自愿到案。对于江世界到案后，如实供述具体犯罪事实的行为，则依法认定为坦白。另外，根据《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虽然江世界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相关罪行，但因该相关罪行与司法机关所确认的犯罪属于“同种罪行”，而非其他罪行，即选择性罪名应认定为同种罪名。故此，依法亦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可依法酌情从轻处罚。综之，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江世界制造枪支、弹药的动机仅系出于个人喜好，主观恶性较小，且制造出的枪支、弹药数量较少，爆炸物尚未制造成功，涉案物品均未流入社会，未造成严重后果；归案后，江世界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且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本院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江世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六）项、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江世界犯非法制造枪支、弹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7日起至2022年9月26日止）。二、缴获的枪支二把、弹药、爆炸物原料及制造枪支、弹药的工具、原材料依法予以没收。三、扣押的VIVO手机一部依法发还被告人江世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欧阳 志敏人民陪审员 梁 金 林人民陪审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钟萍（兼）书 记 员 林 斯 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非法制造、买卖、运输、储存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危害公共安全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个人或者单位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以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枪支、弹药、爆炸物罪定罪处罚：（一）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枪支一支以上的；（二）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以上或者以压缩气体等为动力的其他非军用枪支二支以上的；（三）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军用子弹十发以上、气枪铅弹五百发以上或者其他非军用子弹一百发以上的；（四）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手榴弹一枚以上的；（五）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爆炸装置的；（六）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炸药、发射药、黑火药一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千克以上、雷管三十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十米以上的；（七）具有生产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不按照规定的品种制造，或者具有销售、使用爆炸物品资格的单位超过限额买卖炸药、发射药、黑火药十千克以上或者烟火药三十千克以上、雷管三百枚以上或者导火索、导爆索三百米以上的；（八）多次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储存弹药、爆炸物的；（九）虽未达到上述最低数量标准，但具有造成严重后果等其他恶劣情节的。介绍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的，以买卖枪支、弹药、爆炸物罪的共犯论处。第八条第一款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非法储存”，是指明知是他人非法制造、买卖、运输、邮寄的枪支、弹药而为其存放的行为，或者非法存放爆炸物的行为。《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已宣判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司法机关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