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山西省介休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山西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晋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某，山西省孝义市人。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苏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55900元、鉴定费4000元，共计599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内容无异议。2.上诉人对一审未支持上诉人车辆停运损失及鉴定费的判决内容不认可，理由如下: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赔偿车辆停运损失依据的是北京龙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牵引车、×××车作出的停运损失鉴定意见。上诉人经营的×××牵引车在事故发生后确实遭到了严重毁损(上诉人一审提供的事故认定书、维修证明及车辆毁损照片等均能证实，一审也认可上诉人车辆在事故后确实存在无法运营的事实)。上诉人经营的×××牵引车登记在介休市昌鑫洗煤有限公司，该车由上诉人自己经营，正是因为上诉人不是正规的经营单位、无法提供该车日常运营的运费结算票据、收付款凭证及司机的工资支出等证据，上诉人才委托了具备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对该车的停运损失进行了相关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鉴定意见属于证据的一种，本案鉴定意见并不存在无效情形，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应维持原判。苏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应维持原判。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8861.22元（庭审时原告对诉讼请求核减15000元），不足部分由第二被告赔偿，费用明细如下：车辆停运损失860元/天×65天=55900元；鉴定费4000元；给陆宏伟垫付的医疗费48961.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郭某是×××牵引车、×××车的车主，被告苏某是×××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的车主。2019年1月8日3时55分许，被告苏某驾驶×××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沿省道321线(孝石线)由东向西行至18公里处兑镇镇路段时遇路面结冰，因采取措施不当导致该车侧滑失控后，碰撞由西向东行驶至该处的×××牵引车、×××车，造成×××牵引车、×××车损坏、该车司机陆宏伟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月24日，孝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苏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陆宏伟无责任。原告雇佣的司机陆宏伟因本事故受伤，在陆宏伟治疗期间，原告郭某为陆宏伟垫付医疗费23961.22元，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为陆宏伟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被告苏某为陆宏伟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因原告车辆被损，造成无法营运的损害后果。2019年7月，原告郭某委托北京龙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牵引车、×××车停运损失进行了鉴定；公估意见为：×××牵引车、×××车日停运损失为860元。因鉴定，原告郭某支出了鉴定费4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对该鉴定不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2018年4月18日×××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000元；还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孝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公平合理，原告、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原审对该认定书的效力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返还其为陆宏伟垫付的医疗费48961.22元，庭审中查明此款中包括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及被告苏某陆宏伟垫付了15000元，原告对此也表示认可，因此原告郭某实际垫付的医疗费为23961.22元。结合事故责任情况、被告苏某车辆的投保情况，因事故受伤的陆宏伟的医疗费本应由被告苏某承担，又因苏某的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被告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限额内返还原告郭某23961.22元，返还被告苏某15000元。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赔偿其车辆停运损失，根据其提供的介休市昌鑫洗煤有限公司的证明，原告从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一直在该单位常年从事介休--孝义的煤炭运输业务，平均每天8趟，每吨运费15元，每天的净收入为1200-1500元左右；一方面，原告郭某委托北京龙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牵引车、×××车作出的停运损失鉴定，主要是依据市场走访、了解情况就得出鉴定结论，而不是根据该车日常运营过程中的运费结算票据、收付款凭证及司机的工资支出等较为客观、接近事实的证据作出鉴定结论；另一方面，原审要求原告提供该与介休市昌鑫洗煤有限公司的运费结算等相关的证据时，原告也未能提供；因此，虽然原告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后无法从事生产活动，因修理车辆造成其停运损失，但是原告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的损失情况，故原审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暂不予支持，原告可根据实际损失情况在补强其证据后另案诉讼。因原告提供的鉴定结论原审未予采信，故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损失原审不予支持。因原告所诉损失原审支持的部分已经由保险公司全部赔偿，故被告苏某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返还原告郭某23961.22元，返还被告苏某15000元；2.被告苏某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3.驳回原告郭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7元，减半收取1073.5元，由原告郭某负担874元，被告苏某负担199.5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郭某主张的停运损失应否支持、支持多少、由何主体承担；2.上诉人郭某因鉴定停运损失而产生的鉴定费4000元应否支持、由何主体承担。关于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本案上诉人郭某一审提供了其所属的×××牵引车、×××车行车证、道路运输证，能够证明该车辆属于依法从事货物运输的营运车辆，该车辆因案涉交通事故受损维修，维修期间客观上必然因无法正常营运而产生停运损失，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郭某主张的停运损失合理部分应予支持，非合理部分不应支持。关于合理停运损失金额的认定，郭某在一审提供了介休市昌鑫洗煤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称该车辆自2017年7月起至2019年1月止一直在该公司从事介休至孝义的运煤业务，每日净利润约1200至1500元，但是郭某在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交其在该公司从事运煤业务的过磅单、结算单、运费支付凭证等相关证据佐证，故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认定证明所载内容属实。郭某单方委托北京龙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对事故车辆每日停运损失所作的公估意见，经审查，公估依据确有不足，但公估意见每日营运损失860元基本符合当地同类型货运车辆每日利润的合理区间。且，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未就该公估意见提出书面重新鉴定申请，苏某则质证称对该公估意见无异议，故该鉴定意见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停运时间，一审郭某出具了介休市义安镇福平汽车修理部出具的事故车辆修理证明，记载了事故车辆的入厂修理时间和出厂时间，但仅凭该证明不足以认定事故车辆的实际修理时间。退一步讲，即便如修理证明所载修理时间为60日，加上处理事故的时间5日，也不能将该65日全部认定为合理的停运时间，还应剔除运煤车辆在正常情况下合理的维修、保养、歇业等时间。综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二审酌情支持合理停运时间为30日，即合理的停运损失为860元/日×30日=25800元。关于该合理停运损失应由何主体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该25800元应由侵权人苏某承担。苏某驾驶的×××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主张依据其保险条款约定免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一审提供的《中国平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网络中断、电压变化、数据丢失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约定依法属于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被上诉人主张依据该条款免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其就保险条款已送达投保人以及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提供的车辆投保单中投保人孝义市奥润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其收到了保险人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年版）》，且保险人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约定做了明确说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在上述声明处盖章的行为，应当认定保险人已送达保险条款并就上述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依据该条款主张免除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应支持25800元，由侵权人苏某承担。关于鉴定费4000元，有北京龙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为证，应予认定。鉴定费属于受害人为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导致事故车辆每日停运损失而支出的费用，根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责任比例，应由事故全责责任人苏某承担。被上诉人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对该鉴定费4000元不承担赔偿任，理由同平安财险吕梁支公司对上诉人主张的停运损失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一致。鉴于陆宏伟治疗期间，郭某为陆宏伟垫付医疗费23961.22元，苏某为陆宏伟垫付了医疗费15000元。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平安财险吕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应返还苏某的15000元直接支付给郭某，即由平安财险吕梁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返还郭某23961.22元+15000元=38961.22元，由苏某向郭某支付25800元+4000元-15000元=148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郭某的其它诉讼请求”；变更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吕梁中心支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返还原告郭某38961.22元”；变更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9）晋1181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苏某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郭某14800元”；驳回上诉人郭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7元，减半收取1073.5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543.5元，被上诉人苏某负担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由上诉人郭某负担611元，被上诉人苏某负担6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