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14757号原告：胡时勇，男，197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荣，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成就，男，195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伟，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炽锋，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时勇诉被告卢成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分别于2019年6月24日、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时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才荣、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炽锋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伟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252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528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日利息为44366元）；2.被告赔偿原告如下各项停工窝工损失：工资216000元、外排架费138000元、模板损失费89100元、门字架损失费163200元、升降机费用37500元、机械拆装退场费20000元，以上损失共6638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位于东城区××山社区大塘头××东××区××号民宅的改建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原第二、三及四层拆除并运走垃圾，另加建六层半；工期为五个月；工程价款采用被告提供建材（铁钉、铁线除外）、原告包工的方法按加建面积每平方米400元计算；结算支付方式：每日按进度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竣工验收完毕后15工作日内支付完成全部工程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进场施工。2016年12月，被告的民宅工程因其自己未办理好施工许可手续的原因被政府部门叫停，一直至今未能复工，此期间被告亦不通知原告将机械人员等撤出，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承担部分停工窝工等损失，但被告拒绝，不肯同原告结算，原告为避免损失扩大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原告初步核算，原告已完成对原房屋二至四层的拆解并运走垃圾的工作，另外为被告加建了四层，每层408平方米，共1632平方米，总工程款652800元，被告已经支付400000元，余252800元未付；另外因被告自身原因停工，造成原告上述各种停工窝工损失，应由被告赔偿原告。被告辩称，第一，原告属于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故案涉《施工合同》无效，该工程并未完工，也没有结算、验收，因此，原告提出的工程款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得到支持。第二，案涉建筑并未办理房屋报建手续，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于违章建筑，2016年11月15日，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东城分局对案涉工程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违法建设，并由原告工人冉从周代为签收。在此情况下，原告仍坚持施工抢建。2016年12月4日，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对案涉工程下达强制拆除抢建违法建设告知书，决定在2016年12月8日前对违法建筑物抢建部分（即2016年11月15日责令停工后继续抢建部分）采取强制拆除措施。2016年12月6日，被告收到此通知后，按照要求拆除了工程违建部分。第三，案涉工程被责令停工之前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已完成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原告，且多支付了108400元。案涉工程实际开工时间为2016年10月4日，截止到案涉工程被责令停工之日后，一直未能开工，案涉工程只完成了原二层、三层与第四层柱的拆除及现第三层主体工程、第二、四、五层的框架结构，根据双方《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施工内容，还有下述工程尚未完成：第四点中的第2小点，清理拆除原建筑残余的建筑废料，第3小点，一楼做两个电梯井，一楼天花柱子批荡、外墙贴砖、柱贴大理石、倒前面一条4米宽的水泥路和后面一条1.8米宽的水泥路和周围下水道，第4小点，第二、四、五主体建筑，整体建筑的外墙贴瓷砖、室内批荡。第四，案涉工程被责令停工后，原告不仅拒不停工，且拒不搬迁相关施工材料及撤场，恶意放任损失扩大，因此其提出的所有损失均由其自行承担。综上，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和各项损失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日，被告（发包人，甲方）与原告（承包人，乙方）签订《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名称为民宅改建工程，地点位于东城区××山社区大塘头××东××区××号，内容为原第**和第**、第四层柱拆除、垃圾运走、加建6层半；二、本工程总工期5个月日历天，自2016年10月1日到2017年2月28日，乙方必须根据工程进度情况合理安排；四、1.本工程采用包工、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的承包方式，材料由甲方供应，铁钉、铁线由乙方供应；2.原二层和三层与第四层柱拆除，并将垃圾运走，固定总价50000元，包含人工费、机械费；3.一楼做两个电梯井、一楼天花和柱子批荡、外墙贴砖、柱贴大理石、倒前面一条4米宽的水泥路和后面一条1.8米宽的水泥路和周围的下水道，根据实际面积应拆除就拆除、应补墙就补墙，施工前要考虑好化粪池的位置验收和拆除后面围墙，共计50000元，包含人工费、机械费；4.加建6层半、包主体施工、包外墙贴瓷砖、室内批荡，甲方安装水电时破坏的墙体乙方负责修复，装修、地板瓷片不包，按滴水面积计400元/平方，包含人工费、机械费、模板、外架、铁钉铁线，总价按实际完成面积计算；5.本工程约2300平方，单价包括人工费、机具费、管理费、措施费、利润；6.乙方负责给所有施工人员买保险，施工中出现的大小事故由乙方负全责，一切赔偿责任与甲方无关；五、4.所有工程完工后、乙方自检符合质量要求后提请甲方组织验收，甲方5天内不验收又无其它正当理由则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之日即为竣工日期；六、1.合同签订7天内人员及相应施工工具进场；2.每日按进度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给乙方；3.工程施工验收完毕，15个工作日内甲方付至总工程款的100%。双方并对工程保修、违约责任等其它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11月15日，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向被告作出《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东综管停决字[2016]第18-1259号），载明被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兴建案涉房屋，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依法责令立即停止违法建设。2016年12月4日，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向被告作出《东莞市城市综合管理局强制拆除抢建违法建设告知书》（东综管拆告字[2016]第18-1259号），载明被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6年10月开始兴建案涉房屋，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拟在2016年12月8日前对上述违法建筑物抢建部分（即2016年11月15日责令停工后继续抢建部分）采取强制拆除措施。被告向本院提供了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东府国用（1994）第19000220532号]，土地使用权人为被告。原、被告双方确认案涉工程于2016年12月8日停工，并确认被告已经支付原告400000元工程款，并支付了50000元原二、三、四层的拆除费用，共计支付450000元。关于已完工程量及工程款，原告称其主张的工程款252800元是按照每层408平方、每平方400元计算，四层共计652800元，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400000元，剩余252800元未支付；并向本院提交了案涉工程的现场照片为证。被告称，合同约定一楼要做两个电梯井、一楼天花和柱子要批荡、外墙要贴砖、柱贴大理石、房屋前面要倒一条4米宽的水泥路、后面要做一条1.8米宽的水泥路，还要做好周围的下水道，原告均未做；且对加建部分，要包主体施工、包外墙贴砖、包室内批荡，另外安装水电时破坏的墙体要负责修复，但是现状是二层只有砌好的部分墙面，四层的外墙所有都没有贴瓷砖。原告称，合同第三项是单列项，原告的诉请并不包括该部分，但应扣减的批灰和贴砖没有扣减。关于窝工部分，原告称其主张的窝工损失是从2016年12月8日停工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1日被告明确告知原告停工时，具体包括：1.一名施工员的工资6000元×24个月=144000元，及一名保安看守的工资3000元×24个月=72000元，共计216000元；2.外排架费租赁费，2300平方×15元×2年=138000元；3.模板损失，1980平方×45元=89100元；4.门字架损失，816平方×8元×25月=163200元；5.升降机费用，每月租金1500元×25月=37500元；6.机械拆装、退场费20000元；上述共计663800元。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案外人之间的收据、钢井架租赁合同作为证据。被告称，原告在2016年底已经知道工程已经被正式停工，没有必要再聘请施工人员支付工人工资，外排架的主体原告已经拆除，拆除时间不确定，模板、升降机的主体也已经拆除搬走，门字架留下的是废弃的不能正常使用的部分门字架。被告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原告申请对其窝工损失进行鉴定，经双方摇珠选定，本院委托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已完工程造价及窝工损失进行鉴定。根据该鉴定机构现场勘验后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窝工损失按2016年12月8日停工、截止2017年2月28日，损失共计74998.03元；被告申请的已完成工程量部分造价份两种计算方式，按定额计算方式为489189.61元（其中，原二、三、四层拆除50000元，一楼做两个电梯井1151.49元，加建四层438038.12元），按合约方式为481777.28元（其中，原二、三、四层拆除50000元，加建四层431777.28元）。对该鉴定意见，原告认为对工程造价鉴定机构未按合同约定的单价每平方400元进行计算，故应采用定额计算方式的结果，并认为窝工时间计算至合同约定的停工日期2017年2月28日不合理，窝工损失的各项计算标准过低；被告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无异议，认为双方应根据过错责任比例对窝工损失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由原告提供的施工合同、现场照片、收据、钢井架租赁合同，被告提供的施工合同、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强制拆除抢建违法建设告知书、收款收据、现场照片、国有土地使用证等证据及本院庭前会议笔录、法庭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案涉施工合同无效，因原告已经实际施工，双方应参照合同约定对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并由被告支付原告该部分工程款。双方对已完工程造价存在争议，根据经本院委托的鉴定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已完工部分造价为481777.28元，双方确认被告已经支付450000元，故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1777.28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被告应从其付款义务明确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利息，本案双方此前未对案涉工程款进行结算，被告的付款义务及金额至本案生效之日才得以确定，故被告应在本案生效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31777.28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超出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窝工损失，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因被告原因被责令停工，此时约定的工期尚未届满，原告作为施工方并不确定是否有复工的可能，被告有义务及时通知原告撤场，同时，原告也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减少或避免自身损失，不应放任窝工状态无限延续，且在工期届满后仍未撤场。故本院认为，原告的窝工损失应计算至工期届满之日，鉴定公司的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即原告窝工损失为74998.03元，该损失的产生双方均有责任，应由双方共同承担，本院酌定由被告承担70%，即52498.62元，原告自行承担30%，即22499.4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时勇与被告卢成就于2016年10月1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卢成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胡时勇支付工程款31777.28元及利息（以31777.28元为本金，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卢成就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胡时勇窝工损失52498.62元；四、驳回原告胡时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409.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胡时勇负担737.77元，被告卢成就负担3713元；鉴定费60000元（原告预交30000元、被告预交30000元），由原告胡时勇负担9000元，被告卢成就负担5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赖畅鹏审 判 员 贺文洁审 判 员 杨晓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兼书记员 郭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