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0676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号楼12层1210房间。法定代表人：褚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一窝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水坑村环村北路南八巷2号206之二。法定代表人：李鸿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聪，广东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一窝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广州一窝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舒聪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及合理支出10000元（包括侵权赔偿金7000元，律师费3000元）；2.被告停止侵权；3.被告公开致歉。庭审中，被告同意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是域名为jinribeidou.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16101的图片相一致。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广州一窝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已于2020年3月29日停止使用被诉侵权图片；2.被告认为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网页文章内容为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而被诉侵权图片在网页中系用作展示文章中提及的“青岛”这一地方，属于合理使用；3.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金7000元。被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非用于牟利，也未因使用图片而获得直接经济利益。被诉侵权图片在网页中可替代性高，相应经济价值不高，且原告也未因被告使用图片而遭受损失；4.被告不应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原告在发现被诉侵权情形后并未与被告进行沟通、协商。原告在本案中提供了被告公开的工商登记情况，表明原告知悉被告的联系地址等信息，存在诉前沟通的可能性。相对的，被告并非直接从原告展示案涉权利图片处转载，对图片是否存在著作权和权益人不知情。另外，被诉侵权图片不具有不可替代性，在涉嫌侵权的情形下，被告本着谨慎的准则，愿意主动停止。以上事实表明，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系属于原告为了自身便利和消费选择而支出的费用，而并非事实上的“必要的合理支出”。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部分附表、登记样图，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作品名称为BVS-P0003026等共2842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详见附表）。登记样图显示图片编号为BVS-P0016101，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年3月1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2.摄影师邹燕驹的身份信息、《聘用合同书》以及原告和邹燕驹共同出具的《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邹燕驹是原告员工，本人所拍摄的以原告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原告。3.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显示：首发日期为2008-3-1，权利人为优图佳视，版权证明：本图片版权属于?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详见附图）。4.案涉权利图片底片信息截图。5.查看案涉权利图片底片信息及同期作品发布情况的录屏。被告表示，因其没有掌握原告证据的相关信息，同意由法院认定证据的真实性。因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月1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30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1017号《公证书》，公证书截图显示：网页http://××/auticle/f9a846ab51183e21015123cc0ad60072于2015年11月20日发表的文章《山东唯一北斗地基增强站青岛建成可高精度导航定位》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配图（详见附图）。经比对，上述文章中使用的配图与原告官网发表的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另据IC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被告是网站××（今日北斗）的备案主体。（1）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确认公证费发票已交原告入账，无法提供；律师费尚未结算；且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城市风光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摄影师邹燕驹的身份信息、《聘用合同书》以及原告和邹燕驹共同出具的《声明》，原告官网的发表截图、底片信息截图和查看案涉权利图片底片信息及同期作品发布情况的录屏。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认为被诉侵权图片属于合理使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建筑物为拍摄对象的城市风光摄影，在拍摄选题、器材选用、构图用光、捕捉瞬间等方面都有一定的专业要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1）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使用特定数码相机，以特定景观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本院对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原告确认其在本案起诉前未与被告进行过协商沟通，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1）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网站××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对原告的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该篇文章内容是关于新闻时事资讯分享，并非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被告主观上存在侵权的故意；且被告在本院开庭前已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了含被诉侵权图片的文章，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1）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35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广州一窝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350元（含合理费用）；（1）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一窝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傅红桃人民陪审员  苏美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