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4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友，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户籍住址：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红，女，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晓章，男，1985年6月2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户籍住址：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女，户籍住址：阳春市春城，由阳春市春城街道高朗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周爱梅，女，196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阳春市人，户籍住址：阳春市春城。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卫红，广东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世友因与被上诉人严晓章、原审被告周爱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严晓章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兵，吴世友、周爱梅委诉讼代理人苏卫红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世友上诉请求：一、改判吴世友在支付尚欠的饲料货款中应抵减严晓章获得该涉案死亡猪的保险赔偿款1600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严晓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吴世友涉案的猪死亡将获得的保险赔偿款是吴世友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吴世友涉案猪死亡的理赔款是由严晓章领取,该批猪死亡后应获得的保险赔偿款1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9条规定,吴世友尚欠的饲料货款理应抵消该保险赔偿款160000元。严晓章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吴世友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以保险赔偿款抵减涉案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买卖合同与保险合同是不同的二个法律关系,吴世友主张以保险赔偿款抵减涉案货款不属于本案调整的范畴。吴世友为了降低其养殖所产生的风险而委托严晓章妻子李雪凤以阳春市李雪凤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义代其办理购买生猪、仔猪养殖保险,所投保的猪失险理赔款的实际受益人是吴世友。保险理赔款只是通过李雪凤养殖合作社的帐户走帐,理赔款到帐后吴世友在每头失险猪支付20元劳务费给李雪凤后所有款额均属吴世友。二、吴世友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以二个完全不同法律关系的保险赔偿款及货款相抵减，是适用法律错误。严晓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世友、周爱梅共同支付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利息以6746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7月9日起计算至尚欠的饲料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严晓章；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吴世友、周爱梅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世友与周爱梅于1989年1月16日登记结婚。吴世友于2014年开始在位于阳春市河西街道崆峒村委会水冲湾村经营养殖场养猪。2014年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吴世友向严晓章赊购饲料。2019年6月28日，吴世友与严晓章对双方买卖饲料的货款进行结算,双方确认吴世友已经付清从2014年起至2017年12月17日间的饲料货款给严晓章，尚欠从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间的饲料货款674676元未支付给严晓章。吴世友在同日立下《欠据》给严晓章执存。严晓章与吴世友、周爱梅对上述事实均没有争议。吴世友在2019年6月28日立下《欠据》后一直没有支付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给严晓章，严晓章与吴世友、周爱梅之间就周爱梅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及是否应从尚欠的货款中扣减吴世友养猪场的猪死亡将获得的保险赔偿款产生争议。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严晓章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由担保人肖宗飞以其名下坐落于阳春市********号的房屋为申请人严晓章的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粤1781民初2227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被申请人吴世友、周爱梅名下坐落于阳春市********号（房地产权证号：阳春02********号）的房地产，查封房地产的价值以674676元为限；二、查封担保人肖宗飞名下坐落于阳春市*******号[不动产权证号：粤（2018）阳春市不动产权第00******号]的房屋。上述不动产查封期限均为三年，从实施查封之日起计算。”庭审中，严晓章自认其与吴世友在对饲料货款进行结算时没有约定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的支付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严晓章主张吴世友用其经营养猪场的收入偿还吴世友、周爱梅和吴大玮名下的两套房地产的银行抵押贷款，该两套房地产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行共贷款1100000元。严晓章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两套房地产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到庭加以证明。吴世友、周爱梅对《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吴世友、周爱梅抗辩称周爱梅从2011年开始在山水商务酒店工作，吴大玮在阳春市公安局潭水派出所工作，两人均有稳定收入，且两套房地产均已出租，租金足以偿还每月应偿还贷款的金额。严晓章对吴大玮、周爱梅的工作单位没有异议，但认为两人的收入不足以偿还两套房地产的每月应偿还贷款的金额。经审查，严晓章提交的两套房地产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其中载明权利人为吴世友、周爱梅的房地产位于阳春市******号，产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1月24日，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行，抵押期限为2013年5月13日至2021年5月12日，抵押债权数额为300000元；载明权利人吴大玮、吴世友的房地产位于阳春市******号（城南竹根仔村），产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行，抵押期限为2014年2月16日至2034年2月15日，债权数额为8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严晓章主张吴世友向其购买饲料，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经吴世友签名确认的《欠据》到庭加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院依法认定严晓章与吴世友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吴世友尚欠从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间的饲料货款共674676元未支付给严晓章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吴世友养猪场饲养的猪死亡将获得的保险赔偿款是否应从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中扣减；2.吴世友是否应支付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和利息给严晓章；3.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吴世友与周爱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周爱梅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吴世友养猪场饲养的猪死亡将获得的保险赔偿款是否应从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中扣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吴世友养猪场饲养的猪死亡将获得的保险赔偿款是吴世友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两者分别属于不同的合同，没有直接关联。因此，吴世友、周爱梅抗辩认为应从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中扣减吴世友养猪场饲养的猪死亡将获得的保险赔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吴世友是否应支付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和利息给严晓章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严晓章与吴世友没有约定尚欠饲料货款674676元的支付期限、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吴世友应在收到饲料的同时支付货款给严晓章，但吴世友尚欠从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6月27日间的饲料货款共674676元至今未支付给严晓章，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结合严晓章的诉讼请求，吴世友应支付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和利息给严晓章，该利息应以6746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7月9日起计算至尚欠的饲料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严晓章请求判令吴世友支付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和利息，理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吴世友抗辩认为其不应支付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和利息给严晓章，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债务是否属于吴世友与周爱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周爱梅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严晓章主张吴世友用其经营养猪场的收入偿还吴世友、周爱梅和吴大玮名下的两套房地产的银行抵押贷款，该两套房地产作为抵押物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阳春市支行共贷款1100000元，本案的债务属于吴世友与周爱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周爱梅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严晓章对其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严晓章提交了两张《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到庭拟加以证明，双方对《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的质证意见如前所述，不再赘述。经审查，两张《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载明的两套房地产产权登记的时间均在2013年，而吴世友在2014年才开始经营养猪场并向严晓章购买饲料，足以证明吴世友并非利用经营养猪场收入的资金购买该两套房地产；结合两套房地产抵押开始期限分别为2013年5月13日和2014年2月16日的事实，可以证明在养猪场获得收益前，吴世友、周爱梅和吴大玮已经开始偿还两套房产每月按揭贷款的事实。因此，仅凭两张《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不足以证明严晓章的上述主张。周爱梅有自己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正常情况下能够维持日常生活所需，严晓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债务是用于吴世友和周爱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欠下该饲料货款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严晓章主张本案的债务是吴世友与周爱梅的夫妻共同债务和周爱梅应对吴世友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吴世友与周爱梅抗辩认为，本案债务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周爱梅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吴世友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支付尚欠的饲料货款674676元和逾期付款的利息（该利息以6746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7月9日起计算至尚欠的饲料货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给严晓章；二、驳回严晓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5元，财产保全费3893元，共14438元，由吴世友负担。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世友与其他养殖户一起于2019年5月7日委托严晓章妻子李雪凤以阳春市李雪凤养殖合作社名义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阳江市分公司投保生猪养殖保险。二审庭审中，吴世友请求尚欠货款应扣减生猪保险赔偿金17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吴世友对尚欠严晓章货款674676元没有异议，争议的是吴世友请求其应获得生猪养殖保险金能否在涉案货款中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与吴世友委托严晓章妻子李雪凤以阳春市李雪凤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义向保险公司投保生猪养殖保险，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吴世友请求其应获得生猪养殖保险金在涉案货款中扣除，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吴世友应获得的生猪养殖保险金，在阳春市李雪凤养殖合作社获取保险公司保险赔偿金后，可向合作社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吴世友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吴世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晓敏书 记 员 严 律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