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刑初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敬华，男，1974年9月4日出生，汉族，香港居民身份证号码M386***(0)，大专文化程度，无业，住佛山市顺德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2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潘敬新，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9］1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敬华犯走私废物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丽、检察官助理吴妍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敬华及其辩护人潘敬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重大复杂，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7年年底，被告人梁敬华明知国家对固体废物实施限制进口，在黎某莲(另案处理)等货主没有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的情况下，仍揽收货主从境外购买的国家限制进口的废塑料403柜(总重量8973.016吨)，并委托佛山市佛联和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联和公司”，另案处理)以及其他报关公司以包税包证方式在佛山三水、肇庆等口岸通关入境，以赚取中介费用。后上述报关公司利用他人许可证将上述固体废塑料走私进境。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梁敬华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梁敬华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向本院提出对被告人梁敬华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以上40万元以下的量刑建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上，被告人梁敬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没有意见，称系因对法律认识不足而犯罪。其辩护人辩称梁敬华在本案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且认罪认罚，预缴了35万元的罚金，有坦白、悔罪表现，系初犯，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本案没有提供全部货主及全部通关公司的证据资料，黎某莲的88柜是否包含在佛联和公司代为进口的316柜中有待厘清，希望对被告人梁敬华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7年年底，被告人梁敬华明知国家对固体废物实施限制进口，在黎某莲(已判决)等货主没有提供《中华人民共和国限制进口类固体废物进口许可证》的情况下，仍揽收货主从境外购买的国家限制进口的废塑料403柜(总重量8973.016吨)，并委托佛联和公司(另案处理)以及其他报关公司以包税包证方式在佛山三水、肇庆等口岸通关入境，以赚取中介费用。后上述报关公司利用他人许可证将上述固体废塑料走私进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物证、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梁敬华的身份情况。2.到案经过及说明。证实被告人梁敬华的归案过程。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依法扣押梁敬华随身携带的苹果手机1部和银行卡2张。4.银行流水及说明。证实陈某雄、梁敬华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情况。5.梁敬华向佛联和公司支付包柜通关费情况统计表。证实共计65笔付款记录，金额与鉴定意见一致。6.制表说明及梁敬华代理黎某莲走私进口废塑料数据表。证实根据梁敬华邮箱邮件及调取的海关数据，侦查人员制作该数据表，经统计，梁敬华代理黎某莲走私进口废塑料共计88柜，1840.863吨。7.由广州海关顺德缉私分局出具的涉案走私废物数量认定说明。证实经过数据对碰，被告人梁敬华通过佛联和公司走私进口废物316柜共计7157.353吨，被告人梁敬华向黎某莲揽收并走私进口废塑料88柜共计1840.863吨，其中被告人梁敬华通过佛联和公司走私进口废物316柜中的第201项（柜号KMTU9294136）与梁敬华揽收黎某莲的走私进口废塑料第9项（柜号KMTU9294136）系同一批货物。8.涉案报关材料。证实涉案进口废塑料的报关情况。9.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9年5月21日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佛联和公司非法使用许可证，涉嫌走私或参与走私进口固体废物共计14602柜318548.454吨。2019年12月20日，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黎某莲委托梁敬华以包税包证的方式通关进口固体废物88柜，总计1840.863吨，黎某莲认罪认罚，对指控事实没有意见。（二）证人证言1.证人黎某莲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们公司有个女员工叫麦结芳，她在公司工作两年多，负责财务上的工作，公司出货时是她开单的。我有使用黎某荣的一个农业银行账户收付废塑料的货款给客户，这个账户是622*************674。这张银行卡一直是我保管使用，都是网银转账。荣塑公司没有批文进口废塑料。对起诉书指控其委托梁敬华以包税包证方式通关进口固体废物88柜共计1840.863吨没有异议。2.证人吴某锴（佛联和公司员工）的证言及签认材料。主要内容：我是从2012年开始在佛联和公司销售组上班的。销售组的主要工作是揽单。一般来说就是我联系客户询问是否有废五金、废塑料需要代理通关，并且给客户提供代理价格，如果客户决定把他的货物委托佛联和公司，就会将货物资料发到公司文件部的公用邮箱。我对不同的客户使用的称呼不一样，有的客户叫我“小吴”，有的客户叫我“锴”或者“K”“阿K”。代号“B049梁生”是我的客户。梁生是做废塑料的，他的货柜一般是从三水码头进口，个别货柜可能有例外情况。侦查机关向我出示的shunhua1997@126.com与报关阿K〈fsft2015＿kf@163.com〉的电子邮箱打印件经我证实，上面标注了“阿K”的，应该就是发给我的邮件。fsft2015＿kf@163.com是公司后来更新给我们使用的公用邮箱。海汇公司是佛联和公司对外使用的一个头衔。以前公司应该有一个姓郭的。我们接受客户委托为他们通关进口固体废物时，没有要求客户提供固体废物进口批文，佛联和公司是有批文的，所以他们要委托佛联和公司帮他们代理通关。我公司使用的批文都是定点厂的，定点厂有盛宝、北方光电、汉立、澳科等。另证人吴某锴对其公司公用邮箱与电子邮箱（shunhua1997@126.com）相关报关业务的往来邮件及佛联和公司的跟单揽货客户表进行了签认。3.证人陈某雄（梁敬华的妻子）的证言。主要内容：梁敬华一直都没有和我具体说过他做废塑料生意的情况，他是自己一个人操作的，没有开公司也没有请人。我名下有顺德农商银行账户622**********236和农业银行账户622*************374、622*************611三个账户。我自己有使用，有的是用来交水电费，有的是用来帮小孩交学费，还有生活杂费支出，我们两个人的银行账户开设之后是共用的，我的账户他是知道的，他需要就可以拿去用。他可能拿了我的账户去收付进口废塑料的代理费用，但我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没有使用自己的账户帮他转账或收款。2019年7月26日凌晨，顺德缉私分局民警在兰州西高铁站对梁敬华实施抓捕的时候，我在现场。4.证人沈某员、梁某、区某洪、杜某成（佛联和公司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佛联和公司的主要业务流程是国内客户在国外定柜定货（废五金、废塑料等），委托佛联和公司包柜、包税、包证代理报关进口，再在国内把货运输给货主，货主支付佛联和公司相关费用。揽货的工作流程主要是通过微信问客户有没有货要进，他们有货时揽货员就会根据佛联和公司的标准报价给客户。客户发货物图片，然后问佛联和公司的跟单能不能进，如果可以进价格又合适，生意就谈成了。谈成以后，跟单就提供国内收货人资格证的图片和批文企业及批文图片给客户。客户发货后发提单、货物清单给揽货员。客户没有提供进口许可证，也没有提供合同、发票之类用于报关的单证。报关进口所使用的批文都是佛联和公司提供的，佛联和公司利用定点厂的批文（主要有清远盛宝金属有限公司、北方光电和南海澳科三家定点厂，佛联和公司还使用了其他定点厂的批文）。5.证人李某巨（佛联和公司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佛联和公司的码头工作就是跟单报关报检和堆场业务。6.证人吴某嫦的证言。主要内容：麦小姐与黎小姐都是荣塑公司的，邮箱中有与麦小姐的邮件往来，是荣塑公司委托黄某华通关的资料。7.证人龙玉婷（荣塑公司员工）的证言。主要内容：荣塑公司是从事废塑料生意的，老板是黎某莲。我是荣塑公司的文员，主要负责收发邮件、仓库做进出料记录、打印资料等。我曾在荣塑公司用过yoyolong266@163.com这个邮箱，是黎某莲让我帮忙注册的。我都是将邮件打印出来给黎某莲看，cyndi_0521@126.com是麦结芳的邮箱。（三）被告人梁敬华的供述和辩解及辨认、签认材料。供称：我大概从2012年开始接触进口废塑料行业，一开始在杏坛那边炒废塑料，一吨赚几百块的差价；之后认识了三水郭生（海汇公司）、“阿洛”（百汇公司）等人，我就转做介绍废塑料进口了。我的经营模式具体有两种，一种是和郭生、何生合作，他们把报关进口的废塑料在三水进口清关后，货车司机根据实际货主的指示运到杏坛指定的地磅过磅，我到现场查看过磅、卸货情况。这种合作方式，郭生每柜会给我300元茶水费。另一种就是做中介，有些客户在国外买了废塑料，委托我帮他们找人进口，我就会把这些货主介绍给郭生。如果郭生接了单，货主就把货运到香港交给郭生，郭生办好进口手续后，再让货车司机送到杏坛。后面的操作流程就和第一种情况基本一样，只不过郭生和货主之间不会直接对接，而是通过我进行对接。这种情况，我会在郭生报价的基础上再加上500元左右的差价报给货主，这部分就是我的利润。除了海汇公司，我还找了百汇公司的“阿洛”和肇庆的何生进口废塑料。我居中联系报关进口业务，具体来说就是货主从国外订货后把货物清单发给我后，我直接转发给海汇公司的“阿K”，我的邮箱联系人里备注的是“报关阿K”。海汇公司收单要看货物情况来确定，我交给海汇公司进口的废塑料种类有ABS、PS、PC、PE、PP、PVC、PMMA这些，数量比较多的是PP、PE，PMMA比较少。海汇公司审核过货物资料后，把确定能进口的货柜挑出来，计算出代理费用，我再反馈给客户，客户接受报价之后，就交单给海汇公司，由海汇公司操作进口。海汇公司收费大概是按每20吨废塑料3万元的标准计算，这个收费标准浮动幅度在1000元左右；货物超重的话，每超重1吨加收1100-1300元；货物不足20吨时，短少1吨少收800-900元，最低收费重量是18吨。我收取中介费，在海汇公司报价的基础上，按每个货柜300-500元人民币的标准收费。客户把进口的费用通过转账支付给我，我扣除我应收的中介费之后，再转账给海汇公司的指定账户。有时候没有差价的时候，我就叫客户直接转给通关公司。海汇公司每进口一票都会通过电子邮件给我发送结算单，我看到结算单就会和他们结算费用。费用都是通过我或者我老婆陈某雄的账户转账到结算单列明的银行账户，转账之后我会把转账记录截图，通过邮件发给郭生。我的客户不多，其中一个客户叫梁某成，一共给了我几条柜；还有香港同兴公司的黄生和黄小姐，前后做了七八条柜。还有一个是荣塑公司，公司老板是黎某莲，跟单的业务是麦小姐，之前是和她们通过电话联系的。荣塑公司的跟单员麦小姐会通过电子邮件把她们要进口的废塑料的资料发到我的电子邮箱（shunhua1997@126.com）里，我再转发给三水郭生进行报关。为了方便对客户，我分别用过“祥运行”“顺华”公司的名字接单、结算，但是这个是我自己为了做生意方便起的名字，没有实际注册过公司。我不清楚委托我进口废塑料的客户有没有批文，我也从来没问过他们有没有批文，但是我知道报关进口肯定不是我的客户提供批文，因为郭生也从来没有找我要客户的批文。我觉得我的客户是没有批文的，因为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理进口手续，还要我来做中介。另被告人梁敬华对从其电子邮箱（shunhua1997@126.com）调取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进行了签认，对其与海汇公司等报关公司及荣塑公司麦小姐关于进口废塑料相关的往来邮件以及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银行流水进行了确认。（四）鉴定意见1.粤大地会鉴字（2018）009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证据提取说明。证实从2012年到2015年，佛山市佛联和经贸有限公司代理B049客户(梁敬华已签字确认)走私进口货柜共计316柜，总计7157.353吨。2.粤大地会鉴字（2018）026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证实佛联和公司共收取B049客户陈某雄、梁敬华通关费用人民币9280804.79元。（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光盘2张。证实（1）梁敬华所涉及的316柜废物的相关资料，由侦查部门根据汕头海关辑私局提供的电子数据，以梁敬华所使用的电子邮箱shunhual997@126.com为检索依据，在排除重复项目后得出，侦查部门已将相关邮件通讯内容、对账单资料等电子数据刻录，以数据光盘形式随案移交。（2）对碰表，黎某莲委托梁敬华走私的88柜资料列表，其中货柜号KMTU9294136进口25.2吨废塑料与佛联和公司的数据重复。另查明，被告人梁敬华的家属代其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35万元。上述事实，有辩护人提交的收据予以证实。关于被告人梁敬华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没有提供全部货主及全部通关公司的证据资料，黎某莲的88柜是否包含在佛联和公司代为进口的316柜中有待厘清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梁敬华的供述，证人黎某莲、吴某锴等证人的证言以及涉案电子邮件、鉴定意见、对碰表、涉案走私废物数量认定说明及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梁敬华通过佛联和公司利用他人《许可证》走私进口废物以及梁敬华代理佛山市顺德区荣塑贸易有限公司、黎某莲走私进口废物的犯罪事实，且经过数据对碰，指控的走私废物数量已经扣除数据重复的一柜（货柜号KMTU9294136）。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敬华无视国家法律，委托通关团伙利用他人许可证将境外国家限制进口的固体废物走私进境403柜，合计8973.016吨，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走私废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梁敬华起次要作用，依法可以认定为从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梁敬华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敬华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梁敬华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梁敬华的辩护人所提应减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四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梁敬华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23年7月24日止。罚金人民币35万元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劲审 判 员  张华伟审 判 员  彭世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翊书 记 员  张 炫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以牟利或者传播为目的，走私淫秽的影片、录像带、录音带、图片、书刊或者其他淫秽物品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两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