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9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芳，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鸿红，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琴，女，196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栋，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志文，男，198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儒，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霄丽，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丽芳、上诉人陈秀琴因与原审第三人陈志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丽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秀琴向刘丽芳返还购房款283253元及利息（即一审法院少判了83253元及利息）。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的定金及首付款283253元一审已认定并非陈秀琴支付，陈秀琴无法律依据获利，应予以返还。案涉283253元款项刘丽芳实际支付200000元，陈志文实际支付83253元，但陈志文与刘丽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上述283253元各自实际出资情况属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内部问题，对外不影响刘丽芳在本案中向陈秀琴主张返还283253元及利息权利。至于对本案依法判决的债权分割问题，属于刘丽芳与陈志文离婚后财产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 陈秀琴辩称，首付款当中的280000多元当中刘丽芳跟陈志文实际上支付了200000元，因为80000多元实际上就是由陈秀琴通过现金或者转账，实际上已经给过陈志文了，一审有提供部分证据。陈秀琴也认可刘丽芳跟陈志文所付的200000元是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事实上陈秀琴陆续已给陈志文汇了远超过200000元的款项，早已经支付完毕。 陈志文述称，一、涉案83253元钱款并非陈志文与刘丽芳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该钱款系陈秀琴所有款项并用于购买涉案房产，只是通过陈志文缴纳而已，其中2017年5月4日现金30000元、2017年5月5日转账30000元，剩余20000余元陈秀琴以现金方式交给陈志文让其代交。二、刘丽芳经手支付的用于购买涉案房产的200000元系用于归还陈秀琴的款项，当时陈志文与刘丽芳商量先还陈秀琴200000元，剩余款项日后再作安排。三、若法院认定本案由刘丽芳经手支付的200000元钱款属刘丽芳与陈志文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并基于此陈秀琴应当返还，则该200000元钱款中有陈志文的一半，陈志文亦有权主张。鉴于陈志文与陈秀琴之间的血亲关系，由陈秀琴将该200000元钱款支付给陈志文对于陈秀琴来说情感上更容易接受，更有利于社会和谐。陈志文与刘丽芳如何对该200000元钱款分割，这属于离婚后财产纠纷，刘丽芳可以另案起诉。 陈秀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刘丽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查明刘丽芳与陈志文系因征信问题才使用陈秀琴名义签订购房合同购买涉诉房产，系事实认定错误。登记在刘丽芳名下的闽Ａ3××××奥迪车及宝马车的借贷及还款情况，并不存在不能贷款的事实。在已生效的刘丽芳诉陈志文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已经明确了涉诉房产产权人为陈秀琴。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刘丽芳的付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财产支出，即使要求陈秀琴退还该款项也应判决向刘丽芳、陈志文共同退还。一审已经查明，陈秀琴自己或者通过他人已经在刘丽芳及陈志文婚姻存续期间转账金额超过了本案诉请金额，依法应予以扣减。 刘丽芳辩称，一、2017年5月19日刘丽芳签订案涉房屋的《房源确认书》并于2017年5月20日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因要申请贷款买房，2017年5月25日陈志文与刘丽芳临柜查询《个人信用报告》，发现二人的征信存在问题，导致客观上无法以刘丽芳本人的名义办理贷款，故才借名买房，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登记在刘丽芳名下的宝马车是在2010年购买，奥迪车是在2015年购买，均发生于案涉房屋购买之前，这两辆车的贷款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房贷审查的严格程度要远远高于车贷的审查，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陈秀琴并未举证证明在购房时刘丽芳是具备办理贷款条件以反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此应对陈秀琴的主张不予采信。客观上案涉房屋的定金及首付款计283253元一审已认定并非陈秀琴支付，陈秀琴对该283253元款项无法律依据而获利，应予以返还。二、在刘丽芳与陈志文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中，并未涉及到陈秀琴，法院只是认定案涉房屋登记在陈秀琴名下而已，没有审查实际出资借名买房的事实。根据认购书、首付款的实际出资情况、购买房屋凭证的实际持有情况、刘丽芳与陈志文二人的征信都有问题无法办理贷款的客观事实、刘丽芳与陈志文的短信聊天记录等事实足以认定刘丽芳与陈丽琴存在借名买房，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三、诉争的283253元款项系陈志文与刘丽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属夫妻共同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对外不影响刘丽芳在本案中向陈秀琴主张返还283253元及利息的权利。至于对本案判决后的债权分割问题，属于刘丽芳与陈志文离婚后财产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畴。陈志文与刘丽芳2017年12月就已离婚，陈志文与陈秀琴又是母子关系。陈志文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处理，且从一审陈秀琴提供的证据可知陈志文是配合陈秀琴举证的。刘丽芳与陈志文之间还有民间借贷纠纷，陈志文欠刘丽芳50多万元债权本金及利息，该案已申请强制执行，因此刘丽芳与陈志文之间的债权分割是另案解决的问题，不损害各方的合法权益。四、一审已经查明陈秀琴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与本案购房款纠纷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陈志文述称，其中2017年5月4日现金30000元、2017年5月5日转账30000元，剩余20000余元陈秀琴以现金方式交给陈志文让其代交。 刘丽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秀琴向刘丽芳支付(购房款)283253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5月31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为2687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秀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秀琴与陈志文系母子关系，陈志文与刘丽芳原系夫妻关系。陈志文与刘丽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丽芳于2017年5月19日与华榕公司签订了《房源确认书》，确认购买案涉房屋，并于2017年5月20日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2017年5月25日，刘丽芳和陈志文本人临柜查询征信情况，发现二人征信情况不能申请按揭贷款。2017年5月31日，陈秀琴与华榕公司签订《认购书》，约定案涉房屋售价为883252元，第一期楼款283253元（含定金30000元）须于2017年5月31日前付清，第二期楼款600000元须于2018年4月5日前付清（银行按揭）。当日刘丽芳以陈秀琴的名义向华榕公司支付了253253元，华榕公司开具了计收取283253元的收据交刘丽芳收执。2017年6月9日陈秀琴与华榕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7年12月11日刘丽芳与陈志文因夫妻感情纠纷登记离婚，离婚时刘丽芳与陈志文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各一份，其中《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陈志文）碧桂园（案涉房屋）出售须还予乙方（刘丽芳）200000元人民币”。之后陈秀琴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了余下购房款，案涉房屋预告登记在陈秀琴的名下。 另查明，刘丽芳与陈志文离婚后发生财产纠纷，刘丽芳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志文按约返还案涉房屋款项2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闽018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以案涉房屋预告登记在陈秀琴的名下，刘丽芳和陈志文在《协议书》约定处分案涉房屋未经权利人追认为由，判决驳回刘丽芳的诉讼请求。刘丽芳不服上诉，二审法院以（2018）闽01民终811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名购房引起的纠纷，刘丽芳认购案涉房屋后，于2017年5月20日向华榕公司支付购房定金30000元，后因征信问题无法办理贷款，将认购人变更为陈秀琴，由陈秀琴与华榕公司签订《认购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刘丽芳于2017年5月31日以陈秀琴的名义向华榕公司支付购房款253253元。2017年12月11日刘丽芳与陈志文因感情纠纷登记离婚。离婚后，后期购房款由陈秀琴以按揭贷款支付，案涉房屋预告登记在陈秀琴名下。根据在案证据，刘丽芳与陈志文离婚时签订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甲方（陈志文）碧桂园（案涉房屋）出售须还予乙方（刘丽芳）200000元人民币”，据此可知刘丽芳和陈志文均认为案涉房屋系其借名认购，但在离婚时已放弃购买；也可知刘丽芳自认其所支付的283253元定金和购房款中，属于其个人的款项为200000元。现刘丽芳认可案涉房屋已归陈秀琴，不请求返还案涉房屋，仅请求返还其所支付的首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案涉房屋归陈秀琴所有，故刘丽芳向华榕公司支付的购房定金和购房款是为陈秀琴代付，现刘丽芳请求陈秀琴返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刘丽芳请求返还283253元超出其自认的数额，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丽芳请求陈秀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但2019年8月1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本案中，陈秀琴主张其不存在借名购房。一审法院认为，即便不存在借名购房，刘丽芳为陈秀琴向华榕公司代付的定金及购房款，双方未约定代付款项是否为赠与或偿还借款或其他款项，故陈秀琴也应返还，否则陈秀琴无法律依据而获利，将构成不当得利。 本案中，陈秀琴主张案涉定金和首付款并非以刘丽芳个人财产支付，而是以陈秀琴在印尼的投资款及收益、借给刘丽芳和陈志文的款项、通过陈某支付给刘丽芳及其亲戚的款项、通过高美辉转账给陈志文的款项支付的。为此，陈秀琴向一审法院提交存折、取款回单、存款回单、机动车行驶证、陈秀琴汇给陈志文和刘丽芳的款项明细表、银行流水、案外人陈某汇给陈志文和刘丽芳的款项明细表、陈某身份证、银行流水、陈秀琴汇还给陈某款项明细表、银行流水等证据，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陈秀琴主张案涉房屋首付款项是由刘丽芳、陈志文夫妇以还给陈秀琴的借款及印尼投资分红款支付，为此提交存折、取款回单、存款回单以证明陈秀琴的丈夫陈春华于2010年6月21日向刘丽芳的母亲庄玉平交付投资印尼部分款项140000元，但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投资款的权利义务主体，也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将投资款及分红用于支付购房款的约定；陈秀琴提交机动车行驶证、陈秀琴汇给陈志文和刘丽芳的款项明细表、银行流水，以证明其借给刘丽芳与陈志文夫妇的320000元款项中2017年5月4日、5日各30000元系支付购房定金，并证明其通过高美辉转账50000给陈志文，但上述款项均非直接汇给刘丽芳，且刘丽芳不认可，故上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不足以证明转账款项是用于支付案涉购房定金；陈秀琴依据款项明细表、银行流水等证据主张其通过陈某支付给刘丽芳、陈志文的391911元借款中直接汇给刘丽芳和刘丽芳的亲戚庄玉平共计34800元，因陈秀琴主张该款项性质为借款，且当事人未约定该款项用于支付购房款，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分析，上述证据均与本案购房款纠纷缺乏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对陈秀琴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至于陈秀琴所主张的借款及其在印尼的投资款及收益纠纷属于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若有证据可另行主张。 本案中，陈秀琴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2018）闽0181民初4456号案件审理的是刘丽芳与陈志文离婚后的财产纠纷，与本案诉讼主体、诉讼标的及请求权基础均不同，且本案诉讼请求未否定前案的判决结果，故不构成重复诉讼。 第三人陈志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处理。综上，判决：一、陈秀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刘丽芳返还购房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丽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刘丽芳负担1749元（已交纳），陈秀琴负担420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陈秀琴所购的案涉房屋原系刘丽芳和陈志文借名认购，刘丽芳所支付的283253元定金和购房款中的200000元属于其个人的款项。案涉房屋现预告登记在陈秀琴名下，刘丽芳在与陈志文离婚时已放弃对案涉房产的购买，各方对此没有异议，故一审认定陈秀琴应返还刘丽芳就案涉房产垫付的200000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丽芳要求陈秀琴返还属于陈志文的83253元款项及陈秀琴主张案涉200000元款项为刘丽芳及陈志文夫妻共同财产均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丽芳、陈秀琴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52元，由刘丽芳负担1749元，陈志文负担42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李 杰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