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70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安澳智能系统(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临麒路39号。法定代表人：谈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义，男，该公司法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京永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兴发路9号。法定代表人:焦臣凤，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安澳智能系统(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京永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终3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安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永腾公司提供给法院的重要证据是伪造的，并且导致一、二审法院均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不是2012年3月28日，而是2015年1月30日。1.《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是永腾公司提供的伪造的虚假证据。2.安澳公司此次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清楚地记载验收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二)案涉工程自2015年1月30日竣工验收之日至永腾公司2017年4月26日出具《承诺书》之前合同约定的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以及法律规定的外墙面防渗漏最低保修期限并未届满。1.一、二审法院基于永腾公司伪造的证据认定最低保修期限届满，是错误的。2.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显然，永腾公司出具《承诺书》尚在5年保修期内。(三)二审法院未认定案涉的施工合同无效，是错误的。案涉施工合同系永腾公司出借资质给李挂华，故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四)本案因承包人资质问题导致施工合同无效，不应当再由永腾公司继续承担质量维修义务，而应当由发包人自行维修，修复的费用由承包人承担。1.根据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实践，因承包人资质问题导致施工合同无效的，不应当由永腾公司继续承担质量维修义务，当事人不得请求继续履行无效的施工合同，故如果再让永腾公司进行质量维修则严重不妥。2.已发生的事实也证明，永腾公司难以修复工程质量问题。(五)《工程付款协议书》中关于15%年息约定是违约责任条款，应属无效约定。因作为主合同的施工合同无效，则作为附属合同的《工程付款协议书》也应无效。(六)永腾公司向安澳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出具的《承诺书》属无效承诺，不应当由永腾公司继续进行修理。(七)即便在施工合同有效的框架下，二审判决至少存在以下问题：1.二审判决安澳公司按15%的年息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是不正确的。2.二审判决永腾公司对因其造成的案涉工程渗漏进行维修是错误的，违反了施工合同附件3《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3.一审判决驳回安澳公司的反诉赔偿请求是错误的。综上，安澳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永腾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工程于2012年完成竣工结算并交付使用是安澳公司与永腾公司共同认可的事实，永腾公司提交的《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是真实证据，安澳公司提供的验收记录上的签名、日期均为伪造。(二)安澳公司提交的验收记录并非新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有效合同，况且案涉建筑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多年，施工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工程款的支付。(四)安澳公司反诉证据不足，被驳回符合法律规定。安澳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反诉，其中一份重要证据为2017年6月29日南京石羊建设有限公司关于安澳公司防水工程的投标书，投标价为134.87万元。投标至今，安澳公司仍未实施防水工程的施工，其反诉中称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此外，司法鉴定意见中已表明，案涉工程漏水是由多种原因造成，安澳公司使用不当占主导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安澳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安澳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第一，永腾公司一审提交《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原件，证明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3月28日。安澳公司在一审2018年9月12日庭审中质证，对该验收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审中，安澳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也没有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交。据此，一、二审法院认定安澳公司、永腾公司以及监理单位、设计单位于2012年3月28日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论为同意验收，并无不妥。二审判决生效后，安澳公司又主张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永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辩称安澳公司在存档时为符合档案局的要求自行填写了不真实的验收记录，结合安澳公司与永腾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的《工程付款协议书》载明的“涉案工程在2012年完成乙方(永腾公司)竣工结算书中所有内容，因甲方(安澳公司)手续不全，本工程在2013年进行竣工验收”的内容，本院对安澳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的主张不予采信，故安澳公司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系2015年1月30日为由，主张案涉工程屋面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以及法律规定的外墙面防渗漏最低保修期限并未届满，一、二审判决对此作出的认定错误，不能成立。第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安澳公司与永腾公司签订，安澳公司与永腾公司是该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且纠纷发生在安澳公司与永腾公司之间，而为解决纠纷形成的《工程付款协议书》以及《承诺书》亦系由安澳公司与永腾公司经协商而达成，故安澳公司以否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来主张永腾公司不应当对案涉工程继续承担质量维修义务，不能成立。第三，案涉工程竣工后，安澳公司与永腾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工程付款协议书》。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中，安澳公司主张该协议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附属协议，因主合同无效，故《工程付款协议书》亦无效，于法无据。虽然《工程付款协议书》约定安澳公司有任何一期不能按时付款，则永腾公司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追讨全部欠款及利息，利息以171万元欠款总数按15%年利息自2014年6月起计算至欠款结清之日。但一审法院考虑到安澳公司在签订该协议后已向永腾公司支付了4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以及永腾公司作出的用171万元欠款中的8万元作为发票押金的承诺，在计取安澳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时，扣除了8万元发票押金，并按安澳公司实际欠付款分段计取了相应的利息，已充分保护了安澳公司的民事权益。第四，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工程于2012年3月28日竣工验收，其后安澳公司接收工程并使用。安澳公司与永腾公司在2017年4月26日签订《工程付款协议书》的当天，永腾公司向安澳公司出具《承诺书》，就涉案工程的墙面及楼顶渗漏水问题，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修理完毕，保证至少六个月不会渗漏水。此后，安澳公司向永腾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40万元，又于2017年6月5日发函，要求永腾公司施工前提供详细施工实施方案，尽快妥善解决墙面及楼顶渗漏水问题。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就永腾公司在案涉工程质量保修期届满后仍继续承担维修义务达成了一致意见。现安澳公司以永腾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的《承诺书》系单方承诺且无效为由，主张案涉工程不应当由永腾公司继续维修，不能成立。安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永腾公司在案涉工程质量保修期内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其要求永腾公司承担质量保修期内的责任，依据不足。永腾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按2017年4月26日《承诺书》前往案涉工程现场进行维修，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安澳公司发送短信让其工人进场维修，但安澳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给予了永腾公司协助与配合，且拒绝履行《工程付款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故安澳公司主张二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依据不足。第五，安澳公司反诉主张永腾公司承担墙体修复费用1348737.5元，并赔偿漏水造成地板损夫15000元、物品损坏30000元以及经营损失55000元，但安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承担了墙体修复费用。安澳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其因漏水发生损失的证据，其中一组证据系2017年8月8日、9日形成，即该损失发生在安澳公司2017年6月29日向永腾公司发出《停止付款通知书》之后，另一组证据系2017年6月11日形成，对此永腾公司在二审中辩称“在验收以后交付房屋到2017年长达4年，并没有发生过严重的漏水。最终导致漏水的是因为安澳公司自行改装了房顶的结构，对于严重漏水以后，安澳公司组织过去现场维修”，安澳公司则在二审中陈述“房顶的地方我另外找人施工，2017年那一场暴雨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我方也没有主张”，故安澳公司主张二审法院驳回其反诉赔偿请求是错误的，依据不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安澳智能系统(南京)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丽华审 判 员 杜三军审 判 员 刘海平法官助理 潘 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