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江阳生，主任。委托代理人：吴昌文，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水发，广东兆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容花，女，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美心，女，2010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528。法定代理人：杨容花，身份信息同上，系蔡美心母亲。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显权、魏彩燕，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竹溪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负责人：杨年来，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负责人：杨湛凡，主任。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负责人：刘远清，主任。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原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荔湖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杨容花、蔡美心，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竹溪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竹溪经济社）、广州市增城区******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光明村经济联社）、广州市增城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光明村委会）行政处理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41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容花出生于1981年2月5日，出生即入户第三人竹溪经济社处，户口未发生过迁移，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2009年5月12日，杨容花与蔡文雄登记结婚。2010年7月21日，杨容花生育原告蔡美心，蔡美心出生后随母入户竹溪经济社处，户口未发生过迁移，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2013年与2015年，竹溪经济社分别向其成员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因杨容花、蔡美心为出嫁女及其子女，竹溪经济社未向其发放相应款项。2016年9月22日，杨容花、蔡美心以竹溪经济社、光明村经济联社及光明村委会为被申请人向原荔城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事项为：1.确认二申请人为竹溪经济社成员，享有竹溪经济社成员同村同社男女成员同等条件同等分配权和福利待遇、征地拆迁安置补偿权。享有集体经济组织股份股红分配和福利（社保、医保及三八妇女节日补助等）；2.确认二申请人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选举权与被选举权；3.补发福利和股份股红分配款，征地拆迁补偿及临迁费等、房屋拆迁安置分配、社保、医保福利，及三八妇女节福利补助等。以下为具体补发申请：（1）分别补发杨容花、蔡美心2013年征地分红款45000元，二人合计90000元；（2）分别补发杨容花、蔡美心2015年征地分红款80000元，二人合计160000元；（3）补发杨容花社会养老保险成人41400元，蔡美心社会养老保险（未成年）16200元，二人共计57600元；（4）分别补发杨容花、蔡美心2013年7月22日至2016年7月底共36个月临时安置临迁款1600元×36月=57600元，二人合共补发115200元；（5）补回杨容花征收拆迁安置房面积120平方米。2017年7月10日，原荔城街道办经调查作出（2017）增荔街行决字第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杨容花、蔡美心并不具备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双方均未对杨容花、蔡美心所述的集体福利分红款分配的时间、金额、种类等事实提供相关证据，其申请事项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第（1）、（2）小项请求要求与其他成员享有同等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不予支持；杨容花、蔡美心申请事项第三项中的第（3）、（4）、（5）小项请求不属于被申请人发放的福利分红，不属于行政处理的范围。荔城街道办遂决定对杨容花、蔡美心的所有请求事项均不予支持。杨容花、蔡美心不服上述行政处理决定书，向广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粤7101行初689号行政判决书，该判决认为，荔城街道办对杨容花、蔡美心申请事项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第（1）、（2）小项请求均不予支持，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荔城街道办认为杨容花、蔡美心第三项申请事项中的第（3）、（4）、（5）小项请求不属于其行政处理范围并无不当。广州铁路运输法院遂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的（2017）增荔街行决字第2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的第一项行政处理决定；二、责令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杨容花、蔡美心2016年9月22日《杨容花申请书》申请事项中的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中的第（1）、（2）小项申请重新作出处理；三、驳回原告杨容花、蔡美心的其他诉讼请求。荔城街道办不服，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以下简称广铁中院），广铁中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粤71行终262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2月1日，原荔城街道办作出（2019）增荔街行决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两原告户籍与提出行政处理申请的情况，认为：认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应当遵循户口加义务原则，杨容花、蔡美心关于确认其为竹溪经济社成员，享有竹溪经济社成员同村同社男女成员同等分配权和福利待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股份股红分配和福利（社保、医保及三八妇女节日补助等），确认其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选举与被选举权的申请内容具有相应依据。关于杨容花、蔡美心要求补发2013年与2015年征地拆迁分红款的申请事项，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股份分红属于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对股东分红的调整处理，应当以股东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股东对其身份确认前的股份分红，能否予以补偿，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杨容花、蔡美心在2016年9月22日才提出本次行政处理申请，之前的分红已经发放完毕，且被申请人也不同意补足，故二人要求补发前述征地拆迁分红款的理据不足。综上，荔城街道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六）项、《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第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等规定，决定如下：一、申请人申请确认申请人杨容花、蔡美心为增城区（增城市）荔城街光明村竹溪经济合作社成员，享有增城区（增城市）荔城街光明村竹溪经济合作社成员同村同社男女成员同等分配权和福利待遇，享有集体经济组织股份股红分配和福利（社保、医保及三八妇女节日补助等）的请求予以支持；二、申请人申请确认享有被申请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选举与被选举权的请求予以支持；三、申请人《杨容花申请书》第三项“（1）补发杨容花2013年征地分红款￥45000元，蔡美心2013年征地分红款￥45000元，二人合计￥90000元；（2）补发杨容花2015年征地分红款￥80000元，蔡美心2015年征地分红款￥80000元，二人合计￥16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7月17日，广州市人民政府发布穗府函[2019]166号《关于同意增城区部分街道行政区划调整的批复》，函复增城区人民政府称，《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增城区部分街道行政区划调整的请示》（增府报[2019]7号）收悉，经研究，现批复如下：一、同意设立荔湖街道。以荔城街道原管辖的罗岗、明星、光明、太平、五一、西瓜岭、三联7个村委会和雁塔社区居委会区域为荔湖街道行政管辖范围。荔湖街道办事处驻荔湖大道91号。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本案中，被告荔湖街道办是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对其辖区内两原告提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有权进行处理。《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杨容花登记结婚前一直属竹溪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结婚后户口未发生迁移且无证据显示其违反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社员义务，依法仍属于竹溪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蔡美心出生后随母入户竹溪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子女，依法应属于竹溪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荔湖街道办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确认两原告为竹溪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以及享有相应选举权与被选举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两原告作为竹溪经济社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村民福利待遇、股份分红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等方面，应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对于两原告申请补发土地征收补偿款的问题。两原告应当在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中享有与其他社员平等权益，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生产资料，土地征收补偿款系土地被征收之后的货币表现形式，属于生产资料被征收后的一次性货币补偿，并非一般意义的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分红，因此，荔湖街道办未区分两原告申请补发款项的具体性质，以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作为补发征地补偿款的时间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第三项内容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于2019年2月1日作出的（2019）增荔街行决字第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三项处理决定；二、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杨容花、蔡美心行政处理申请中第三项第（1）、（2）小项关于“（1）补发杨容花2013年征地分红款￥45000元，蔡美心2013年征地分红款￥45000元，二人合计￥90000元；（2）补发杨容花2015年征地分红款￥80000元，蔡美心2015年征地分红款￥80000元，二人合计￥160000元”的申请内容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荔湖街道办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诉求是确认集体成员资格。经调查查明，被上诉人杨容花于2009年5月12日与蔡文雄结婚，没有享受过集体分红福利待遇；2010年7月21日生育蔡美心，是新生入户的，也从来没有享受过集体分红福利待遇，因此两被上诉人均不存在恢复成员资格的问题，也因此被上诉人的诉求仅仅是确认其集体成员资格。被上诉人杨容花婚后及被上诉人蔡美心从未享受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待遇及股份分红，其诉求是确认其集体成员资格，而不是恢复其集体成员资格，不存在补发集体已经发放的分红、福利等待遇的问题，故不应向其补发。原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杨容花婚后及被上诉人蔡美心是否享受过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分红进行查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撤销。二、对股东分红的调整处理，应当以股东身份最终确认为前提。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股份分红属于其经济自主权的具体体现，对股东分红的调整处理，应当以股东身份最终确认为前提，股东对其身份确认前的股份分红，能否予以补偿，应由集体经济组织自主决定。而且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以及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生效判决观点“申请人补发行政处理申请日之前的福利和股份分红问题，股东分红的调整与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最终确认为前提，申请人主张的行政处理申请日之前的分红已经发放完毕，且相应的集体经济组织也不同意补足，故申请人在行政处理中主张补发前述时间分红的理据不足，申请人的股份分红应从其提出异议时，即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发。”因此，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不应予以撤销。三、一审认为是否补发，应当按分配的资金的收入来源来区别对待，对于属集体生产资料所得的收入的，应当补发。上诉人认为这种区分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也没有明确凡属于生产资料所得的收入分配就应当补发给被上诉人。综上，请求：1、撤销(2019)粤7101行初4158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被上诉人杨容花、蔡美心二审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自出生入户后就一直具有竹溪经济社的社员资格，自始至终成员资格都不会受剥夺行为的影响，不存在恢复社员资格的问题。二、被上诉人基于自始取得的成员资格要求补发征地补偿款，不存在区分时间节点的问题。且征地补偿款是农民的基本生产资料被征收后所得的收入，并非一般意义的福利分红。若无法取得征地补偿款，农民的生活在征收后将无法得到安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竹溪经济社、光明村经济联社、光明村委会未陈述二审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杨容花、蔡美心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认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论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可。杨容花、蔡美心依法自出生即原始取得了竹溪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荔湖街道办确认杨容花、蔡美心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关于杨容花、蔡美心申请行政处理要求补发2013年及2015年征地分红款的问题。如前所述，杨容花、蔡美心享有竹溪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土地征收补偿分配中应享有与其他社员平等的权益。杨容花、蔡美心提交了其他社员收取竹溪经济社发放的征地分红款银行流水进行初步举证，用以证明相关款项的分配时间、金额及种类。因征地补偿款属于集体土地被征收后的一次性货币补偿，并非一般意义的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及股份分红，荔湖街道办应查明该款项性质及集体经济组织款项留存的情况，依法作出处理。但荔湖街道办并未查明区分，直接认定杨容花、蔡美心申请补发征地分红款属于集体经济组织福利分红性质，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的第三项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荔湖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志雄审 判 员 陈雪梅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袁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