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博裕市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大巷村委。诉讼代表人：常州博裕市场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青，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玲，北京市中伦文德（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武进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环府路30号。负责人：张征宇，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赛丞，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博裕市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市武进区住房与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武进住建局）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原判决中12933000元滞纳金普通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或将原判决发回重审；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的行政征收决定书未发生效力，关于人防易地建设费收取时间、滞纳金起算时间同样存在问题，滞纳金总额也就相应存有异议。2.行政机关所涉的滞纳金属于行政强制执行中执行罚的一种具体形式，具有惩罚性特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的内容，应理解为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在申请前、申请后全部欠缴的滞纳金都不应得到确认。4.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破产案件审理指南》（2011）第四条明确“罚款、罚金、滞纳金等其他有关费用不列入破产债权”。被上诉人武进住建局辩称：1.王为明签收征收告知书等文件的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的征收告知书己经送达上诉人。2.本案是关于确认破产债权之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质疑是对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性提出的质疑，与本案的审查没有关联性。3.滞纳金应视为破产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进住建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将博裕公司破产管理人不予确认的12933000元滞纳金确认为破产债权；2.诉讼费由博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0日，博裕公司向常州市武进区民防局出具授权委托书1份，受委托人为该公司常务副总王为明，该委托书载明：现委托上述受委托人在我单位义乌国际商贸城（项目名称）办理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审批的代理人，该代理人在办理过程中所签署的文件和处理的有关的事务，我单位均予以承认。2013年3月11日，博裕公司至常州市武进区民防局办理了相关项目的人防工程审批手续，确认博裕公司应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5632284元，后博裕公司交纳了1132284元，尚欠4500000元一直未交。2014年9月10日，博裕公司向常州市武进区民防局出具了1份相同内容的授权委托书。2014年9月18日，该局工作人员向博裕公司催收上述款项，并制作了询问笔录1份，由王为明签字确认。后因博裕公司仍未交纳上述款项，2014年9月26日，常州市武进区民防局作出武防征决字[2014]第1号行政征收决定书，并向王为明邮寄送达了该决定书，王为明于2014年9月29日签收。2018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18）苏0412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受理申请人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大巷股份合作社、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大华股份合作社对被申请人常州博裕市场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破产申请。2019年2月15日前，常州市武进区民防局向博裕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申报金额为17433000元，其中人防异地建设费4500000元，滞纳金12933000元，因破产管理人未将滞纳金12933000元列入破产债权，常州市武进区民防局提出破产债权认定异议。2019年4月10日，博裕公司破产管理人出具债权复审通知书，认为滞纳金12933000元不属于破产债权，武进住建局遂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2月26日，中国共产党常州市武进区委员会及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政府下发中共常州市武进区委员会武发[2019]20号文件，根据《常州市武进区机构改革方案》，重新组建常州市武进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不再保留常州市武进区民防局。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权人可申报债权，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就人防易地建设费所产生的滞纳金是否属破产债权发生争议，博裕公司辩称该滞纳金属行政机关对破产企业的罚款、罚金以及其他有关费用，依法不属破产债权。滞纳金与罚款及罚金有根本区别，并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上述规定均已明确，利息及滞纳金是否属破产债权，以破产受理为界，破产企业在破产案件受理前因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应属普通破产债权。本案武进住建局主张的滞纳金产生于破产申请受理之前，故应确认为普通破产债权。易地建设费是在办理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审批许可中产生的，是审批内容的主要组成部分，且博裕公司在原常州市武进区民防局催收易地建设费过程中出具授权委托书，应认定在催收过程中受托人王为明的签收行为在授权范围内，为有权代理，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委托人即博裕公司承担。综上，武进住建局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该院遂判决：确认常州博裕市场置业有限公司因欠缴人防易地建设费而产生的滞纳金12933000元为普通破产债权。一审案件受理费99398元，由博裕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财产。本案中，常州市武进区民防局在2014年9月29日向博裕公司送达行政征收决定书，要求博裕公司在收到决定书后十五日内交纳人防易地建设费450万元。后因博裕公司未能按期交纳费用，导致滞纳金的产生。经债权人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裁定受理博裕公司破产一案，据此，武进住建局申报的滞纳金12933000元发生于法院受理博裕公司破产之前，该债权应为破产债权。但是，基于滞纳金一方面具有公法债权性质，另一方面，是因行政相对人未能履行法定义务而加重相对人的负担，具有惩罚性。根据《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对于法律没有明确规定清偿顺序的债权，人民法院可以按照人身损害赔偿债权优先于财产性债权、私法债权优先于公法债权、补偿性债权优先于惩罚性债权的原理合理确定清偿顺序。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故武进住建局申报的滞纳金债权应按照上述规定依次清偿。综上，博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98元，由上诉人博裕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仪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王 星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