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138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云教育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南七道粤美特大厦111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8471439X。 法定代表人：鲍静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艺潼，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北航新兴产业技术研究院。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区**虚拟大学园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0300564228932C。 法定代表人：韩立岩，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均，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秋君，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云教育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北航新兴产业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深圳北航研究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改判：（一）深圳北航研究院向龙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共建合作费74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自提出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龙云公司无需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剩余共建合作经费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三）龙云公司无需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及电费共计171208.7元；三、判令深圳北航研究院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第二项超越深圳北航研究院诉讼请求，属于超诉讼请求判决，构成程序违法。深圳北航研究院起诉状中诉讼请求部分第2项为：“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必要费用186615.87元”，其诉讼请求中并无要求支付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物业管理费及电费的诉请，但一审判决驳回了深圳北航研究院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却在深圳北航研究院诉讼请求以外，判令龙云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电费，该项判决超出了深圳北航研究院的诉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 二、《共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性质不是房屋租赁法律关系，“必要费用”实质是“共建合作费”的另一种表述。合作协议的性质并非房屋租赁合同，而是就无人机相关技术研发而开展的合作，因此，不应当简单按照租赁合同的法律关系来理解协议的内容。就“必要费用”的实质而言，深圳北航研究院所支付的共建合作经费280000元/年即为双方履行合作协议中的“必要费用”。 合作协议第三条“双方责权利”第（二）款“乙方”第3项约定，“乙方从自身获得的场地空间中为无人机研究所优惠提供空间，并向甲方收取必要费用”，其对应的为第三条第（一）款“甲方”第6项约定，“甲方在合作期间在使用研究院场地和品牌资源的基础上，每年向研究院支付共建合作经费28万元”。 就前述合同约定结合整个合同内容，场地空间使用是双方合作协议的一部分，其“必要费用”所指向的内容与“共建合作经费”所指向的内容一致，除此之外，双方并无其他费用约定，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深圳北航研究院在多年的履行期间从未向龙云公司提出、协商过除本诉“共建合作经费”外其他所谓“必要费用”，因此，合作协议中关于“必要费用”是“共建合作经费”的另一种表述，而非额外的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作出深圳北航研究院提供面积满足350平方米的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龙云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中已经表明，深圳北航研究院存在实际交付龙云公司使用的场地面积为320平方米，深圳北航研究院已严重违约。 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了以下事实：1.龙云公司与深圳北航研究院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合作协议；2.深圳北航研究院向深圳虚拟大学院管理服务中心承租的场地（即深圳北航研究院提供给龙云公司的场地），2015年9月17日前的租金为每平方米42元，之后的租金为每平方米60元，租金差额为18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龙云公司主张场地面积不足的理由是，龙云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深圳北航研究院未提交满足350平方米以上面积供龙云公司使用，所以认定事实依据不足。但一审法院忽略了一审中深圳北航研究院确认未提供约定面积的关键证据。 龙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1月11日深圳北航研究院员工邮件送达龙云公司加盖深圳北航研究院公章的《收款通知》和2018年1月18日深圳北航研究院邮件送达龙云公司深圳北航研究院公章的《催款通知函》。 深圳北航研究院发给龙云公司的《催款通知函》中显示，深圳北航研究院明确提出要求龙云公司补足2015年9月至2018年1月共29个月的每月租金差价18元/平方米，共计167040元。因此可得深圳北航研究院实际面积基数为：差价总额167040元÷29月÷18元/平方米=320平方米。《催款通知函》中深圳北航研究院要求龙云公司支付“办公场地租金从每平方米42元涨到60元，由此产生的差价费用截止到2018年1月共计167040元”，与费用计算表中167040相对应。 在深圳北航研究院发给龙云公司的《收款通知》中其要求龙云公司“于三个工作日内缴清合作费用469495元”，469495-100000（合作费用尾款）=369495,与费用计算表中369494.88元相对应。以上证据可以印证计算表内容的真实性。其证明计算表中明确表明深圳北航研究院明知实际面积为320平方米，并且也要求龙云公司以320平方米为计算基础支付全部房屋租金差额。 龙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深圳北航研究院交付的《产业化大楼龙云公司需补房屋费用计算表》，该表格为深圳北航研究院工作人员彭小军代表深圳北航研究院提交给龙云公司，可以与深圳北航研究院发出的《催款通知函》《收款通知》相互印证。 因此，一审法院仅以没有加盖公章或相关工作人员签名为由而忽略了《催款通知函》《收款通知》相关内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综上，龙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超诉请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龙云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深圳北航研究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深圳北航研究院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必要费用186615.87元，且深圳北航研究院在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已经明确必要费用包括物管费、电费、税费，故一审判决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物管费、电费未超过深圳北航研究院的诉讼请求范围，一审判决程序合法。 二、合作协议中的必要费用是指合作期间应由龙云公司承担的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工作空间产生的物管费、电费、税费，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甲方在合作期间在使用研究院场地和品牌资源的基础上每年向研究院支付共建合作经费280000元，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乙方从自身获得的场地空间中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优惠提供工作空间，并向甲方收取必要费用。根据上述约定，龙云公司是因为在合作期间使用了深圳北航研究院的场地以及品牌资源而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共建合作经费，而深圳北航研究院向龙云公司收取的必要费用是深圳北航研究院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提供的工作空间，即涉案场地产生的物管费、电费、税费等合理费用。故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与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的并不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必要费用与共建合作经费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费用，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是正确的。 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乙方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落实不低于350平方米的场地，根据约定，深圳北航研究院是向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落实场地，而不是向龙云公司落实场地，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是龙云公司与深圳北航研究院合作共建的，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并不等于是龙云公司，两者的概念是不同的。深圳北航研究院提供的证据——深圳北航研究院与深圳虚拟大学园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证明深圳北航研究院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落实的位于虚拟大学园产业化基地A205-206室场地的建筑面积为382.6平方米，深圳北航研究院已经按照协议约定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落实不低于350平方米的场地，深圳北航研究院并未违约。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深圳北航研究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深圳北航研究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第三年度共建合作经费第三笔尾款100000元；二、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必要费用186615.87元；三、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管理费67200元；四、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353815.87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暂计至2018年3月20日的金额为8491.58元）；五、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合作期满后场地占用费66646.45元（按照每平方米每月120元的标准，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2018年3月14日止）；六、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合作期满后占用场地产生的物业管理费、电费6414.46元；七、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未办理场地交接造成的开锁换锁损失费430元；八、龙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龙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深圳北航研究院向龙云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共建合作经费74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赔偿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云公司的原企业名称为深圳市龙云系统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8日，该公司的名称变更为现有名称。 深圳北航研究院与龙云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了一份《共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战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其中主要约定：双方共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龙云公司有权在双方合作框架内以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的名义对外开展各项合作，在合作期间使用深圳北航研究院的场地和品牌，并每年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共建合作经费280000元，深圳北航研究院选派人员出任无人机研究总工程师；深圳北航研究院从自身获得的场地空间中为无人机智能研究所优惠提供工作空间，并向龙云公司收取必要费用；初创阶段，深圳北航研究院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落实不低于350平方米的场地，如果深圳北航研究院违反该约定，龙云公司有权收回已支付的共建合作经费；龙云公司自协议生效之日起，每年度分三次付款，在协议签署后十日内支付第一笔合作款项100000元，在半年后支付第二笔款项80000元，在全年结束后支付第三笔款项100000元；深圳北航研究院确保合作经费用于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的建设，并按该研究院的有关规定收取管理费；合作协议的有效期为三年，自2015年2月1日生效。 合作协议签订后，深圳北航研究院提供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作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的场地。 2015年3月23日至2017年9月4日期间，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共建合作经费共计740000元。 2018年1月10日，龙云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深圳北航研究院发送了《共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战略合作协议到期通知》，告知该研究院，龙云公司将于2018年1月30日终止与该研究院的战略合作，并搬离原工作场地，最后一期共建合作经费100000元将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 2018年1月25日，龙云公司进行搬迁，深圳北航研究院不同意其搬离，予以阻挠。一审庭审中，深圳北航研究院主张其不允许龙云公司搬离的原因主要是该公司未结清合作期间的费用，且未将技术成果移交给该研究院。 2018年2月3日，深圳北航研究院书面通知龙云公司在2018年2月6日前结清所欠款项（包括物业管理费、电费、税费等必要费用185331.38元、管理费67200元、共建合作经费尾款100000元）并将全部物品搬离，如逾期付款，该研究院将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收取逾期利息，如逾期搬离，该研究院将按照场地使用费的双倍收取场地占用费及占用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电费等费用。龙云公司的员工在春节前将个人物品及办公电脑拿走，但因电梯被物业管理处锁住，该公司的大件物品未能搬走。 2018年3月9日，深圳北航研究院书面通知龙云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将全部物品搬离，并与该研究院工作人员进行场地交接，双方因欠款产生的纠纷另行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次日，龙云公司与深圳北航研究院指定的工作人员联系，但仍未将场地内的物品全部搬离。深圳北航研究院遂于2018年3月12日再次书面通知龙云公司清理场地物品，要求该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将办公场所内的物品和垃圾全部搬离，恢复入驻前的房屋状态，并与该研究院的工作人员交接，逾期未办理，则视为龙云公司放弃场地内全部物品的所有权，该研究院将自行处置，并由龙云公司承担处置费用。2018年3月14日，深圳北航研究院打开并更换了涉案办公场地的门锁，支出费用430元。 另查，2014年9月17日至2018年9月16日期间，深圳北航研究院向深圳虚拟大学园管理服务中心承租了位于深圳市南山区，租赁合同载明上述房屋的建筑面积为382.6平方米。其中，2015年9月17日前的租金为每平方米42元，之后的租金为每平方米60元。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的物业管理费及电费共计171208.7元已由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 龙云公司为证明深圳北航研究院提供的场地不足350平方米，提交了一份费用计算表，其中记载房屋实际面积为320平方米。龙云公司主张该计算表系2018年1月8日由深圳北航研究院的彭小军交给该公司的，但其上没有深圳北航研究院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名，该研究院在一审庭审中对此证据不予认可。 再查，深圳北航研究院为证明龙云公司应向其交纳管理费，提交了《深圳北航新兴产业技术研究院间接经费管理办法》。该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国家、地方、地方专项科研经费管理办法中明确了间接费用的各类科研项目但不限于国家重点基础研究发展计划（973计划）、国家重大科学研究计划、国家科技支撑计划、国家高技术研究发展计划（863计划）、国家重大科技专项、民生科技重大专项等。”第三条规定：“间接费用是指课题承担单位在组织实施课题过程中发生的无法在直接费用中列支的相关费用；研究院是间接费用统筹管理和使用的责任主体，负责编制间接费用预算，并以直接提取方式将间接费用全额纳入研究院财务统一管理，统筹安排使用。”第六条规定：“研究院收到科技经费来款，办理项目收入入账时一次性提取。具体规定如下：（一）有明确预算的，按项目预算批复核定数一次性提取。（二）无明确预算的，但经费管理办法或合同对提取额度或比例有明确规定的，按规定执行。（三）无明确预算及无明确规定的，根据研究院核定比例一次性提取。具体如下：1、计划项目，研究院按经费总额的5%一次性提取管理费。2、委托（含横向）项目，研究院根据合同约定提取管理费；无明确约定的，研究院按经费总额的5%-8%一次性提取管理费。（四）研究院作为子课题单位（课题合作单位）的科技项目，间接费用原则上应按子课题经费占总经费的比例核定提取；若课题组有明确约定的，项目负责人须向研究院科技部门提供课题经费总预算及分配方案，经科技部门确认后按课题组分配方案执行。”龙云公司主张，深圳北航研究院未提出过将该管理办法作为合作协议的附件，三年中也未请求龙云公司支付该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北航研究院与龙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 根据上述协议约定，龙云公司应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共建合作经费840000元，而该公司仅支付了740000元，深圳北航研究院现请求该公司支付剩余1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云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该部分款项，应承担由此给深圳北航研究院造成的利息损失。 龙云公司主张深圳北航研究院实际交付使用的场地不足350平方米，但该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从深圳北航研究院与深圳虚拟大学院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来看，作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场地的A205-206室的建筑面积超过了350平方米。因此，龙云公司以场地面积不足请求深圳北航研究院返还已支付的共建合作经费，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涉案协议约定，深圳北航研究院从自身获得的场地空间中为无人机智能研究所优惠提供工作空间，并向龙云公司收取必要费用。虽然双方未明确“必要费用”具体的范围，但基于龙云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深圳北航研究院承租的场地这一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将“必要费用”解释为因使用涉案场地而产生的物业管理费、电费等费用较为合理。深圳北航研究院已缴纳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及电费共计171208.7元，龙云公司依约应当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该费用。鉴于双方在协议中未明确“必要费用”的具体范围，深圳北航研究院未举证证明其在合作期满前曾向龙云公司主张过该费用，双方之间就该费用由哪一方承担也一直存在争议，故一审法院对深圳北航研究院关于龙云公司应支付相关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深圳北航研究院主张的税费，其既未说明该税费的种类，也未提交其已缴纳税费的证据，故该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龙云公司在协议期限届满前已将搬迁事宜通知深圳北航研究院。后该公司未能如期搬离涉案场地，主要是受到深圳北航研究院的阻挠。虽然该研究院主张其阻止龙云公司搬离的原因是双方的费用未结清、技术成果未移交。但龙云公司在搬迁前已向该研究院承诺将支付剩余共建合作经费，且该研究院也未举证证明其在2018年1月25日前向龙云公司主张过其他费用并要求龙云公司移交研究成果。因此，深圳北航研究院以上述理由阻止龙云公司搬离的行为欠妥，2018年1月之后的场地占用费、物业管理费、电费、开锁换锁费由其自行承担。 《深圳北航新兴产业技术研究院间接经费管理办法》系深圳北航研究院的内部规定，该研究院未举证证明其曾将该管理办法的内容告知龙云公司且双方均同意按照该管理办法提取管理费。其次，该管理办法适用于有间接经费的各类科研项目，而涉案协议仅是深圳北航研究院与龙云公司之间的战略合作协议，其中明确约定龙云公司每年支付的280000元系共建合作经费，而深圳北航研究院未举证证明共建合作经费用于了上述管理办法所适用的某个或某些具体科研项目，故该研究院主张上述管理办法可适用于本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即使深圳北航研究院在双方合作期间有权按照该管理办法收取管理费，从该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可知，该研究院也仅能从已收取的经费中提取管理费，而非请求龙云公司另行支付管理费。因此，深圳北航研究院现请求龙云公司支付管理费67200元，没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龙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剩余共建合作经费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龙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及电费共计171208.7元；三、驳回深圳北航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龙云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36.98元，由深圳北航研究院负担2959.98元，龙云公司负担48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龙云公司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龙云公司提交补充证据：龙云公司法定代表人鲍静云与深圳北航研究院法定代表人王保江2017年11月16日的谈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并当庭播放录音，拟证明：1.深圳北航研究院于2017年11月16日已经与龙云公司确认，本案诉争房屋水电费及物业费已经含在租赁费用中，不再另行计算；2.深圳北航研究院于2017年11月16日已经与龙云公司确认，房屋的实际面积仅为320平方米，并非为合同中约定的350平方米。 深圳北航研究院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无法核实录音中对话人员的真实身份；其次，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龙云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另外，还需要说明一点，龙云公司同时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据说明，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因为龙云公司并没有如实、完整的将录音中的对话内容全部转换为文字，只转换了一部分，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深圳北航研究院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未提出关于真实性的鉴定申请。 本院另查明，在2017年11月16日的通话录音中，深圳北航研究院的法定代表人王保江陈述：“如果算细账的话我们原来多收的钱（租金）是含了水电费和物业费的费用的”“原来四十多里面就含着十几块钱的物业水电费。” 本院认为，就龙云公司的上诉，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深圳北航研究院诉讼请求问题。龙云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龙云公司向深圳北航研究院支付2015年2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物业管理费、电费共计171208.7元超出了深圳北航研究院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深圳北航研究院在起诉状中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全部必要费用186615.87元包括了物业管理费、电费171610.04元和税费15005.83元，一审支持物业管理费、电费171208.7元未超出深圳北航研究院该项诉讼请求的内容与金额。龙云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超出深圳北航研究院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龙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物业管理费、电费问题。虽然案涉合作协议约定：“深圳北航研究院从自身获得的场地空间中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优惠提供工作空间，并向龙云公司收取必要费用”，但是该协议中并未约定必要费用的具体内容，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15年9月17日之后，深圳北航研究院称向案外人深圳虚拟大学园管理服务中心支付的租金涨至每平方米60元。关于龙云公司提供的2017年11月16日的录音，深圳北航研究院不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但未提出关于真实性的鉴定申请，本院对该录音证据予以采信。该录音及文字整理内容显示，深圳北航研究院因租金上涨，要求龙云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与电费，但是深圳北航研究院在该录音中已经明确了租金已包含物业管理费和电费，而且自2015年2月合同开始履行后，深圳北航研究院未及时与龙云公司协商支付物业管理费与电费，其在合同约定的三年履行期即将届满之时方才提出要求龙云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与电费，与此前一直未收取物业管理费、电费的惯例不符，双方也并未就物业管理费、电费的支付达成新的协议，故深圳北航研究院现要求龙云公司另行支付物业管理费、电费，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深圳北航研究院是否应返还共建合作费问题。龙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至深圳北航研究院起诉前一直未对深圳北航研究院提供的场地面积提出书面异议，龙云公司也未在2017年11月16日的录音中对面积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认可深圳北航研究院提供的场地面积；而且龙云公司主张的《催款通知函》《收款通知》中相关费用可以计算出深圳北航研究院所提供的场地实际面积为320平方米，由于该实际面积未经过实际测量，不是直接证据，未能直接证明场地的实际面积；另外，深圳北航研究院也提供了其与深圳虚拟大学院管理服务中心签订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记载作为无人机智能技术研究所场地的A205-206室的建筑面积超过了350平方米，且本案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关于场地面积问题并未影响双方实现合作的目的，故龙云公司以场地面积不足350平方米的理由要求返还共建合作经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龙云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北航新兴产业技术研究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36.98元（被上诉人深圳北航新兴产业技术研究院已预交7836.98元），由深圳北航新兴产业技术研究院负担6038.68元，龙云教育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798.3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200元[上诉人龙云教育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11200元]，由龙云教育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88元[上诉人龙云教育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已预交13900.88元]，由上诉人龙云教育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负担11547.31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北航新兴产业技术研究院负担2353.57元。上诉人龙云教育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多预交的2353.5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深圳北航新兴产业技术研究院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2353.57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洪  涛 审判员 琚    虹 审判员 陈  朝  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钟婧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