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某1，女，1988年4月28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柳州市鱼峰区，现住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义娟，女，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系韦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2，男，壮族，1968年6月20日出生，住广西巴马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3，女，壮族，1965年1月1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西巴马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某4，女壮族，1962年6月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西巴马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仕明，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某1因与被上诉人韦某2、韦某3、韦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初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事实和理由：原审将20号房在2019年6月取得的租金作为韦妈雄的收入遗产分割不当。20号房的宅基地是政府划拔给上诉人一家三口使用的，本不该将其当作上诉人的父亲的个人财产来继承。正是基于此，上诉人才在巴马法院调解下与奶奶韦妈雄及三被上诉人达成了撤销原房屋共有协议，并约定“1、巴马镇文化街××号房屋由原告韦姗姗及被告韦妈雄共同使用。2、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巴马镇文化街××号房屋的房租留作被告韦妈雄的生活费，2017年11月及以后的房租由原告韦姗姗及被告韦妈雄各分一半；3、被告韦某2、韦某3、韦某4放弃对巴马镇文化街××号房屋权属及房屋租赁费用的权利主张。”上述协议是对房屋使用权的约定，而不是对所有权的约定，且使用权的约定只在上诉人和奶奶韦妈雄之间。不论韦妈雄是否在世，三被上诉人对20号房使用权和所有权均不主张权利。众所周之，只有活着的人才有对物的使用权，韦妈雄去世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其与上诉人共同使用房屋的协议自然终止，房屋就从二人共同使用变成上诉人个人使用。现原审将其对房屋的使用权视同房屋所有权予以继承处理，与《继承法》的规定不符，也违反了之前三方在法院达成的协议内容。《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韦妈雄于2017年去世，其死亡时并未取得20号房的所有权，其死亡时也未产生2019年的此笔租金。该租金是韦妈雄的房屋使用权因其死亡终此后房屋归上诉人的个人使用产生的收益，不是韦妈雄的遗产，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更违背了三方原在法院达成的意思自治及合意，敬请依法撤销原审此项判决。 韦某2、韦某3、韦某4共同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人请求没有事实和依据，应当驳回。第一，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因为争议一直没有确认，在原来的（2016）桂1227民初639号《民事调解书》是对使用权的约定，而不是所有权的约定，三被上诉人放弃的是本应由其所拥有的份额，并非放弃对韦妈雄遗产的继承，因为涉案房屋在未调解前三被上诉人与韦妈雄及上诉人的父亲是共同所有人。第二，即使法院认定这是对所有权的约定，根据协议的内容，三被上诉人的母亲韦妈雄也是房屋的所有权及相应的使用权的一半份额的所有人，随着韦妈雄逝世，其遗产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应当由三被上诉人按照法律规定继承，这里的继承当然包含了房屋所有权及使用权，上诉人片面的理解使用权不可继承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三，关于涉案房屋2019年的租金，这是基于韦妈雄对房屋有所有权和使用权，其逝世后，相应的权利由三被上诉人按继承法规定继承，涉案房屋产生的租金是基于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处置而产生的权益，理应当由三被上诉人继承，上诉人侵犯了被上诉人的权益，应当返还并承担侵权责任。 韦某2、韦某3、韦某4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三原告与被告按份共有位于巴马瑶族自治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其中三原告各自分别拥有位于巴马瑶族自治县份额，即人民币300000元（最终价格以评估价格为准）；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分别返还三原告巴马瑶族自治县房屋租金5333元（自2019年6月1日，按租金96000元／年暂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之后另计算至被告返还清之日止。若房屋租金有变动的按变动后的租金计算）；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分别赔偿侵占三原告房屋租金利息（暂以533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被告全部返还侵占房屋租金之日止）；以上项合计915999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协助三原告办理位于巴马瑶族自治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转移登记手续；5、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诉争的房屋位于巴马瑶族自治县，该房屋至今尚未办得相关的房屋产权证。因该房屋的权属问题原、被告产生纠纷于2016年诉至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桂1227民初639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撤销原告韦某1与四被告签订的《家庭协议书》；二、巴马瑶族自治县房屋由原告韦某1及被告韦妈雄共同使用；三、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巴马县巴马镇20号房屋租金留作韦妈雄的生活费，2017年11月及以后的房屋租金由原告韦某1及被告韦妈雄各分一半；四、被告韦某4、韦某3、韦某2放弃对巴马瑶族自治县房屋权属及房屋租赁费用的权利主张。经原审法院查明，该民事调解书已生效。 另查明，韦妈雄与韦俊忠夫妇生育有子女韦某2、韦某3、韦某4及韦文雄（系被告韦某1的父亲）。韦俊忠、韦妈雄、韦文雄分别于2008年1月14日、2017年9月18日、2013年因病去世。韦妈雄去世后，被告韦某1于2019年6月1日与第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该房屋出租给第三人使用，第三人已支付给被告第一年的房屋租金96000元。原告得知后认为被告擅自将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所得租金占为己有，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韦妈雄所享有案涉房屋的权益，原被告双方是否享有继承的权利，如果享有应该如何继承？二、本案被告是否侵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依据。 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案涉房屋即巴马县巴马镇文化街××号房屋因尚未办得房屋产权证书，房屋权属尚未明确，故原告请求判决按份享有房屋份额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第十一条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桂1227民初639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及被告韦某1与第三人于2019年6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可知，被告已经得到第一年的房屋租金96000元，该租金的一半即48000元应认定为韦妈雄的收入份额可作为遗产分割，韦妈雄有子女四人，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按照法定继承该遗产，该遗产分为四份，即每份为12000元，故三原告每人各分到一份即12000元，被告代位继承其父亲韦文雄的份额即12000元，故被告应返还给三原告房屋租金36000元及支付该款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韦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韦某2、韦某3、韦某4房屋租金36000及其利息（利息以36000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韦某2、韦某3、韦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60元，减半收取6480元，由原告负担5970元；由被告负担51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应否返还涉案房屋的部分租金给三被上诉人。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曾就涉案房屋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其中约定三被上诉人放弃对涉案房屋权属及房屋租赁费用的权利主张，本院认为，2016年10月17日，经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审理组织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第四项“被告韦某4、韦某3、韦某2放弃对巴马瑶族自治县房屋权属及房屋租赁费用的权利主张。”已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自愿放弃权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则应当受该有效协议内容的约束。既然三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放弃主张涉案房屋的租赁费的权利，那么该协议生效后，无论韦妈雄是否已过世，有关涉案房屋租赁费的一切事宜三被上诉人都已无权再主张。因此，本院对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韦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初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驳回被上诉人韦某2、韦某3、韦某4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2960元，减半收取6480元，由上诉人韦某1负担510元，被上诉人韦某2、韦某3、韦某4负担5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上诉人韦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嘉芳 审 判 员 吴利萍 审 判 员 黄忠任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毛小银 书 记 员 韦思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