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戴戎，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波，安徽凯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合肥美的洗衣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玉兰大道88号。 法定代表人：陆剑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梅，女，公司员工。 上诉人戴戎因与被上诉人合肥美的洗衣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洗衣机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19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戎上诉请求：1.判决美的洗衣机公司在原审判决基础上增加支付戴戎停工留薪期工资153001元；2.判决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88110元，带薪年休假工资93355元；3.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戴戎无须支付美的洗衣机公司多支付的工资、福利待遇39123.96元；4.本案的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美的洗衣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关于工伤保险待遇问题。戴戎在治疗结束后发生工伤复发的情形，依然需要治疗，戴戎应当享受工伤复发期间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待遇。且戴戎在法定时效内提起了劳动仲裁，原审法院认定超过时效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2.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原审法院认定戴戎违反美的洗衣机公司规章制度，美的洗衣机公司以此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显属错误。首先，美的洗衣机公司的规章制度系单方自行制作，戴戎对此不知情。其次，美的洗衣机公司无法证明期规章制度系通过民主决策而产生。再者，我国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劳动者建立双重劳动关系，戴戎也无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3.关于带薪年休假的工资问题。对于工伤事故发生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美的洗衣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戴戎进行了发放年休假工资或者安排戴戎休年休假。美的洗衣机公司应当支付2007年10月至2014年12月之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4.关于美的洗衣机公司发放工资福利待遇是否应返还的问题。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的，治疗期间或工伤复发期间的工资待遇不变，对于美的洗衣机公司发放工资福利待遇，戴戎不应当予以返还，享受该福利待遇系戴戎的合法权利。 美的洗衣机公司辩称，戴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美的洗衣机公司解除与戴戎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无需支付赔偿金。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戴戎未经美的洗衣机公司准许自2014年3月起与第三人建立劳动关系，提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此行为性质极其恶劣，严重侵犯美的洗衣机公司利益，美的洗衣机公司每月为戴戎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及公积金，戴戎的行为违反了美的洗衣机公司的规章制度，同时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美的洗衣机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属于合法解除，无需支付经济赔偿金。2.美的洗衣机公司已按照法律规定支付了戴戎停工留薪期工资，无需再支付，戴戎采用欺诈行为骗取的工资福利待遇应予以返还公司。戴戎在停工留薪期届满之前并没有提交停工留薪期满继续治疗的申请，其停工留薪期应为6个月。3.关于年休假工资。戴戎自2014年12月21日受伤后至2018年期间一直处于休假，不符合享受年休假的条件，且戴戎也未举证证明2014年前其存在未休年休假工资，故美的洗衣机公司无需向戴戎支付任何带薪休假工资。 戴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戴戎因工伤而产生的医疗费7330.4元，鉴定费14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035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5828元，一次就业补助金3228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停职留薪期工资172215元，护理费6543元；2、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戴戎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8110元及代通知金4005元；3、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戴戎带薪年休假工资82862元；4、一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美的洗衣机公司承担。 美的洗衣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的洗衣机公司不应向戴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811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偿金32285元；2、一审案件诉讼费由戴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10月，戴戎进入合肥荣事达电机公司工作，后该公司被美的洗衣机公司兼并，戴戎在美的洗衣机公司处从事质检工作。2014年12月21日，戴戎在上夜班时摔倒受伤，2015年戴戎所受事故伤害经工伤认定部门认定为工伤。2017年2月23日，经合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戴戎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要治疗；2017年7月27日，合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做出戴戎旧伤复发的确认；2018年2月7日，合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又做出戴戎旧伤复发的确认；2018年2月9日，合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做出戴戎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十级的鉴定。戴戎自2014年12月21日受伤后，先后到105医院、安医一附院、二附院、省立医院等不同医院就诊，住院38天，共支付治疗费用7330.4元。2018年7月24日，美的洗衣机公司向戴戎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戴戎在未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在其他单位上班，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法律规定为由，决定自2018年7月24日解除与戴戎的劳动关系。后戴戎以美的洗衣机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戴戎因工伤产生的医疗费7330.4元、鉴定费14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28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923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828元、停工留薪期工资177031元、护理费90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2、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戴戎非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8786元及代通知金4117元；3、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戴戎带薪年休假工资93555元；4、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戴戎2014年年终奖年后部分1500元。美的洗衣机公司亦以戴戎为被申请人向该仲裁委提出反仲裁请求，请求：戴戎返还美的洗衣机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社保、公积金合计48807.96元。该仲裁委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合劳人仲案字第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戴戎工伤医疗费7330.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803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5828元和住院伙食补助费760元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美的洗衣机公司协助戴戎办理；2、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戴戎未发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811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285元；3、戴戎扣除停工留薪期间工资待遇24030元（已发）后，返还美的洗衣机公司多支付的工资、社保等福利待遇39123.96元；驳回戴戎其他仲裁请求。戴戎、美的洗衣机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另查明：美的洗衣机公司提供戴戎与合肥科大立安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两份，签订日期为2014年3月3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3日起至2017年3月2日，戴戎根据公司需要，从事电气工程师岗位，工资为人民币2305元每月（税前），试用期工资人民币1844元每月；签订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戴戎根据公司需要，从事调试工程师岗位。同时，戴戎于2014年3月27日向合肥科大立安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个人声明》一份，载明：本人应与原公司有协议，由原公司交纳养老及其他保险，由此产生的一切问题由本人承担，与科大立安公司无关。 一审又查明：戴戎受伤后每月领取一、两百元（扣除社保后）病假工资，2017年，美的洗衣机公司补发了6个月的正常工资30405元。 一审再查明：2007年10月，戴戎身份置换，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戴戎经济补偿金45831.04元，后戴戎经美的洗衣机公司重新聘用。戴戎在职期间，美的洗衣机公司为其购买了工伤保险。2019年5月份，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已核准支付戴戎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3684.68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9252.10元。2016年度合肥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1054元。 戴戎受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005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伤待遇赔偿问题。戴戎在工作中受伤，其所受伤害已经认定为工伤，劳动功能障碍程度鉴定为十级。美的洗衣机公司为戴戎办理了工伤保险，并缴纳了保险费用，戴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劳动能力鉴定费依法应由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经核准后支付给戴戎。美的洗衣机公司应依法向戴戎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住院期间护理费。1、停工留薪期工资。戴戎所受伤害为左腿及左膝关节外伤，根据《安徽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之规定，戴戎的停工留薪期可为6个月，戴戎2014年12月21日受伤，停工留薪期到2015年6月21日届满。虽然戴戎提供了合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2017年2月18日作出的《因公负伤确认项目结论书》，确认戴戎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要继续治疗，但根据《安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工伤职工应在停工留薪期满前五个作日内向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延长停工留薪期的确认申请。劳能力鉴定委员会应在15日内作出确认结论”之规定，戴戎提供的合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2017年2月18日作出的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要继续治疗确认结论，早已超过规定时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戴戎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结合其受伤前月平均工资标准，其停工留薪期工资计为24030元（4005元×6个月）；2、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根据相关规定，戴戎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十级，其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5个月合肥市在职职工月平均工资，故美的洗衣机公司应支付戴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29606元（71054元÷12个月×5个月）；3、护理费。戴戎住院38天，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美的洗衣机公司应支付戴戎住院期间护理费6000元（71054元÷12个月×80%÷30天×38天）。 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鉴于戴戎在与美的洗衣机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4年3月起又与合肥科大立安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同时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违反了美的洗衣机公司依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美的洗衣机公司据此为由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于美的洗衣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予以认可。戴戎主张美的洗衣机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代通知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三、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戴戎自2014年12月受伤后，一直休病假未至美的洗衣机公司上班，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其不符合享受年休假的法定条件，故对于其要求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 四、戴戎于2014年12月受伤，停工留薪期满之后一直未至美的洗衣机公司工作，至美的洗衣机公司通知解除劳动关系时，美的洗衣机公司已累计支付戴戎相关工资福利待遇合计63153.96元，扣除前述确定的戴戎停工留薪期期间的工资待遇24030元，戴戎应返还美的洗衣机公司已支付的工资福利待遇39123.96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美的洗衣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戴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9606元、护理费6000元，合计35606元；二、美的洗衣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申报办理戴戎工伤保险待遇（工伤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劳动能力鉴定费），集体项目及标准由合肥市工伤生育保险管理中心核准，美的洗衣机公司应积极予以配合，所获补偿归戴戎所有；三、戴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扣除停工留薪期工资待遇24030元（已发）后，返还美的洗衣机公司多支付的工资、福利待遇39123.96元；四、驳回戴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美的洗衣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为10元，由戴戎负担5元，美的洗衣机公司负担5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戴戎2014年12月21日受伤并被认定为工伤，依据《安徽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的规定，其所受伤害的停工留薪期为6个月，至2015年6月21日届满。根据《安徽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试行）》第六条的规定，工伤职工达到《安徽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分类目录》规定的停工留薪期时间，需继续治疗的，工伤职工应在停工留薪期满前5个工作日内向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提出延长停工留薪期的确认申请，工伤职工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延长停工留薪期申请的，停工留薪期到期终止。戴戎虽然提供了合肥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2017年2月18日作出的《因公负伤确认项目结论书》，确认其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要继续治疗，但其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延长停工留薪期申请，其停工留薪期至2015年6月21日到期终止，一审认定美的洗衣机公司需支付戴戎6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并无不当，戴戎主张美的洗衣机公司在2015年6月21日后仍需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赔偿金及带薪年休假工资。本案中，戴戎在与美的洗衣机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自2014年3月起又与合肥科大立安安全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同时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据此认定戴戎违反了美的洗衣机公司依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美的洗衣机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戴戎上诉主张美的洗衣机公司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88110元，本院不予采纳。戴戎自2014年12月受伤后，一直休病假未至美的洗衣机公司上班，一审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之规定，认定其不符合享受年休假的法定条件，于法有据。戴戎主张的2014年12月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美的洗衣机公司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戴戎停工留薪期满之后一直未至美的洗衣机公司工作，一审判令其应返还美的洗衣机公司已支付的除停工留薪期工资之外的福利待遇，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戴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余海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施佳佳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