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61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蓝晓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军，广东信融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琼姣，广东信融洋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高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伟，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行。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负责人：石仁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光，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该行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湛江光大酒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诉讼代表人：湛江光大酒精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李忠志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影，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市保安服务公司。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杨正伏。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因与上诉人广州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原中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湛江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湛江分行）、湛江光大酒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大公司）、湛江市保安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湛江保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初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军、庄琼姣，上诉人中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伟、原审第三人建行湛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光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光大公司、湛江保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粤08民初36号民事判决，并判令中远公司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赔偿损失人民币3339960元及截至起诉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13644.80元（并延计至实际赔偿之日止）；不服金额合计2383030.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在于一审判决对案涉木薯干短缺数量及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而一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关于短缺数量。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的短缺木薯干的数量为2226.64吨，计算的依据为中远公司于2012年11月9日释放部分木薯干后统计的数量5943吨减去拍卖清点确定的尚余数量3716.36吨。一审判决认定的短缺数量为1827.132吨，两者差异的主要原因是一审减少了木薯干的在库数量及增加了木薯干的自然损耗量，而该减、增理据不足：（一）木薯干的在库数量。根据三方签订的涉案《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质押期间，丙方（中远公司）应按照合同法和保管合同的约定妥善、谨慎保管所占有的货物。丙方（中远公司）在质押物办理入库后，应在相关的质押物上粘贴质押标签”，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丙方（中远公司）……应对货物保管凭证的真实性、有效性和合法性负责”及第五条第三款“……对于部分提货的，丙方（中远公司）应按甲方（建行湛江分行）要求对结存的监管货物进行清点，在向甲方确认后，及时对货物保管凭证进行批注或更换”的约定，对于木薯干的入库及提货后的在库数量，中远公司负有清点义务，且须及时更换货物保管凭证并应对所出具的货物保管凭证的真实、有效性负责。案涉木薯干曾于2012年11月19日部分出库，对出库后的剩余数量，中远公司明确确认为5943吨。根据双方的约定，该数量应作为计算短缺数量的基数。（二）关于木薯干是否存在自然损耗（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承担2.95%的自然损耗是否合理），一审该项认定缺乏依据：1、一审判决关于案涉木薯干的损耗率缺乏科学依据。2、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损耗率未考虑到不同条件下损耗率的区别。而且也未考虑到其计算的基数与合同约定的数量可能不一致。3、三方合同未就案涉木薯干的损耗作出约定，如中远公司认为损耗是必然的，作为保管方没有就此作出约定，应视为由其自行承担。二、中远公司应承担全部的损失赔偿责任（关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承担50%的过错责任是否合理）。一审判决认定，中远公司作为一个专门的仓储机构没有尽到协议约定的妥善、谨慎保管的义务和责任，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却又认为，“考虑到中远公司是应债权人和质权人建行湛江分行的要求而离场，以及中远公司的监管时间（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12月12日）和建行湛江分行所聘请的湛江保安公司接受保管的时间(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18日)的长短等具体情况”，认定中远公司仅承担50%的责任。该项判决的根本错误在于完全回避了木薯干的短缺不可能在查封期间发生这一关键事实。由于建行湛江分行通知中远公司离开场外监管的时间发生在法院的查封期间，因此如果木薯干的短缺不发生在查封期间，其短缺就与建行湛江分行的通知没有因果关系，由此要求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因通知行为承担50%的责任就没有依据。本案的证据及查明事实已表明查封案涉木薯干的封条始终是完整的，说明短缺不可能发生在查封期间。上诉人中远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受让的主债权是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一审判决完全撇开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借款主债权的受偿情况，而以质押货物的短少来计算其损失，显然是颠倒了主从关系，属于适用法律上的错误。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行使诉权的依据，是其从原债权人建行湛江分行受让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的追偿权（主债权）。故其主张的损失应当视其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的受偿情况来确定，未得到清偿部分的借款本息即为其损失。质押的货物是被用于为主债权提供担保的，在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对质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根据《物权法》第208条—221条的规定，质押物的所有权属于出质人，债权人只是对质物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当债权人的债权得到清偿后，如果质押物或其变现金额有剩余的，则应当归还出质人。而一审判决在判定债权人损失的时候，完全撇开了借款债权的受偿情况，反而以债务人用于出质的货物的短少数量作为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依据，这完全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基于《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债权中未获清偿部分的本金为101.196万元，即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借款债权的实际损失为101.196万元及其利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严重错误。根据生效的判决(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2013)湛开法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以及债务人光大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关于质押物木薯干变现情况的函》，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所受让的借款债权，实际上已经大部分得到了清偿：首先，该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光大公司经原告（建行）的同意提取了质押的927.143吨木薯干，并将140万元划入其在原告银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作为《动产质押合同》中质押担保的保证金，故该140万元属于优先受偿的范围。”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原债权人建行在转让主债权的同时，其从权利即该140万元的保证金也一并转让，故该140万元的保证金依法应当用于清偿债务人的借款本息。其次，根据该生效判决，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对债务人光大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木薯干）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根据光大公司管理人出具的《关于质押物木薯干变现的情况的函》，质押物木薯干的实际变现值为5,563,740.00元，该变现金额应当用于清偿债务人的借款本息。因此，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受让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本金额为（生效判决确认的金额）797.57万元-（质押物变现值）5,563,740.00元-（保证金）140万元=尚欠101.196万元。即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受让的借款债权中未获清偿部分的金额（本金）为101.196万元，因此，一审判决所核定的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所受损失与事实严重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货物的短少发生于中远公司监管期间，并判决中远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这种观点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首先，原债权人建行湛江分行作为质权人、货物监管的委托人，于2012年12月12日发函给受托人（中远公司），书面指示中远公司“无须再派驻工作人员对质押货物进行现场监管”，在法律上是解除了中远公司的监管义务，故中远公司撤离监管现场是受委托人建行湛江分行的指示而为，不存在违约的问题。其次，在中远公司撤出监管现场且过了一年半以后，即2014年5月19日，原债权人建行湛江分行才发函给中远公司，称质押的货物数量发生了短少，并出尔反尔地要求中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在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有各种各样的原因，包括自然的以及人为的原因都可能会导致货物的短少。事实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的短少系发生于中远公司的监管期间。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武断地认定货物的短少是在中远公司的监管期间发生的，这种做法完全是主观臆断，严重损害了中远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建行湛江分行口头答辩称，我行与光大公司办理信贷业务，光大公司以其木薯干办理质押，同时我行与中远公司签订了监管协议，约定从运输开始即由中远公司监管至最后结清为止，但最后处理的时候发现质押物数量不对。我行要求让保安公司到场是2013年，当时因为光大公司的债务问题，情况比较复杂，建行湛江分行是请保安公司加强治安监管，并没有解除与中远公司的监管合同，货物短缺不可能发生在保安公司监管期间。中远公司在法院变卖质押物的时候就知道木薯干出现了短缺，当时中远公司也在场。原审第三人光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光大公司管理人对该判决没有异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此外，基于光大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破产财产均必须向其债权人、职工等进行分配偿还，避免不必要的重复诉讼，恳请法院在处理本案过程中，将中远公司应当赔偿范围中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因其债权享有的部分判决给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超出部分应属于光大公司的破产财产，直接判决由中远公司支付给光大公司管理人保管并作为清偿分配。光大公司管理人也将根据法院对本案的最终判决，依法审核调整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对光大公司的债权情况。原审第三人湛江保安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一审诉称：2012年4月6日，建行湛江分行与光大公司签订《贸易融资额度合同》，约定在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10月27日的期限内，建行湛江分行向光大公司提供不超过10000万人民币的贸易融资贷款。2012年8月30日，建行湛江分行与光大公司签订《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光大公司以存放在中远公司位于湛江市仓库内的6870.143吨木薯干为上述贷款向建行湛江分行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建行湛江分行、光大公司与中远公司三方签订《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约定该质押物由中远公司监管。该《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后，建行湛江分行依约向光大公司发放了贷款137.539925万美元，因光大公司有部分还款，根据建行湛江分行的指示，中远公司释放了部分质押物。截至2012年11月19日，中远公司确认其监管的质押物余额为5943吨。2012年12月3日，因光大公司经营困难，发生多宗法律纠纷，构成《贸易融资额度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第（一）、（二）项约定的违约行为，建行湛江分行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之诉，该法院据此作出了（2013）湛开发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内容包括：解除建行湛江分行与光大公司的《贸易融资额度合同》；光大公司偿还建行湛江分行贷款本金127.772075万美元及利息；建行湛江分行对光大公司提供的由中远公司监管的质押物有优先受偿权；黄某光、周某霞就光大公司欠建行湛江分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期间，因光大公司在多家法院涉及多笔诉讼，经协调由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的质押物作变卖处理，变卖取得人唐某卫以1500元每吨的价格取得由中远公司监管的约6000吨（具体数量以实际清点准）的质押木薯干。后经清点，变卖的木薯干的实际数量仅为3716.36吨，短缺2226.64吨，按变卖价格1500元每吨，短缺损失人民币3339960元。2013年8月26日，光大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建行湛江分行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全部债权。2014年5月19日，建行湛江分行向中远公司发出《通知书》，要求中远公司履行《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的责任，中远公司确认于同年5月22日收到了该通知。2014年12月12日，建行湛江分行将光大公司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并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刊登了债权转让公告，转让已生效，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是涉案债权的合法承继人。本案中，因中远公司所监管的质押物短缺，变卖质押物的价款不足清偿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债权而致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损失人民币3339960元。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认为，根据《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中远公司应对质押物的短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且该赔偿款应优先用于清偿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未被清偿的债权。故请求法院判令：1、中远公司赔偿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损失人民币3339960元及截至起诉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413644.80元（并延计至实际赔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中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6日，光大公司（甲方）与建行湛江分行（乙方）签订了编号为湛建国2012年贸字**0号的《贸易融资额度合同》。该合同与本案有关的约定以下：第二条、建行湛江分行同意向光大公司提供最高不超过等值人民币1亿元的贸易融资额度；第三条、合同额度有效期限自2012年4月6日至2012年10月27日。该合同已被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的（2013）湛开法民二初字第3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有效，并判决解除。2012年8月30日，为履行上述《贸易融资额度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保障建行湛江分行的债权实现，光大公司作为出质人（甲方）与质权人（乙方）建行湛江分行签订湛建国2012年质字**7号《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光大公司提供其位于湛江市麻章开发区仓库中的6870.143吨木薯干作为质押担保，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建行湛江分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建行湛江分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该《动产质押合同》已被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于2013年3月18日作出的（2013）湛开法民二初字第36号已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同日，为了保障上述《贸易融资额度合同》和《动产质押合同》的履行，建行湛江分行作为甲方（质权人）与乙方（出质人）光大公司、丙方（仓储方、监管方）中远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湛建国2012年贸字087号《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前言部分约定：“为保障甲方与债务人光大公司签署的编号为湛建国2012年贸字010号《贸易融资额度合同》及甲方与乙方签署的编号为湛建国2012年质字057号《动产质押合同》的履行，乙方愿以自己所有的存放于丙方仓库中的商品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丙方愿意对存放于丙方仓库中的商品承担保管义务，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承担监管责任。三方经平等协商，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订立本协议。”该《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的有关约定如下：第一条质物的监管方式。……丙方同意对质押货物（也称监管货物）进行单独监管，独立承担监管责任。第二条责任和义务。……二、丙方的监管责任从其出具《查复及出质确认书》时起至其所占有的所有货物按照本协议约定完全出库或获得质押的完全解除时止。1、质押期间，丙方应按照合同法和保管合同的约定妥善、谨慎保管所占有的货物。丙方在质押物办理入库后，应在相关的质押物上粘贴质押标签。2、质押期间，接受甲方对监管货物的检查。3、质押期间，丙方凭甲方出具的《提货通知书》办理质押货物的出库和发货手续；未经甲方有权人书面签字同意而为乙方办理质押货物的出库和发货手续，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丙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非丙方原因及不可抗力而产生的损失，丙方不承担责任。……6、质押期间，当质押货物出现不利于甲方主债权和质押权利安全的情况时，或丙方发生重大责任事故，或其内部管理或组织机构发生变化时，丙方均应及时通知甲方。第三条质押货物的查询和出质的确认。……二、出质的确认：甲方接受乙方提供的质押货物后，应与乙方共同向丙方签发《查询及出质通知书》，丙方应及时向甲方签发《查复及出质确认书》，并对该《查复及出质确认书》上所列的质押物，严格依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职责。第五条质押货物的提货与出库。……五、乙方向甲方申请签发提货通知书时，必须事先在甲方存入等于提货价值的100%的保证金或提供与提货价值相当的货物以作为新的质押，同时出具《提货申请书》，乙方提货后应给予甲方《提货通知书回执》。第七条丙方的权利与义务。丙方有权要求乙方按双方之间的约定向其支付货物保管费用，乙方应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支付上述费用。丙方未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与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一条协议的生效。本协议自三方当事人签章后生效，直至乙方在主合同和质押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清偿完毕后失效。该《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签订的当日，建行湛江分行和光大公司按约定共同给中远公司发出了《查询及出质通知书》，载明货物木薯干、重量6870.143吨，并要求中远公司确认质押物的真实性。同日，中远公司向建行湛江分行出具《查复及出质确认书》，确认光大公司存放于仓库的质押货物为木薯干、重量为6870.143吨，中远公司将严格按照《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履行监管职责。2012年10月25日，光大公司向中远公司出具了《入库数量确认》，载明：“我司进口米特轮木薯干已于2012年10月23日由外贸码头全部转入贵司监管仓，该船的提单数为：6870.143吨，实际过磅进库数量为：6667.63吨，损耗数量为202.513吨。”2012年10月25日，建行湛江分行按照湛建国2012年贸字010号《贸易融资额度合同》的约定，依约向光大公司发放了信托收据贷款137.539925万美元，期限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月23日，并明确年利率为1.5534%。2012年11月，光大公司将140万元划入其在建行湛江分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作为《动产质押合同》中质押担保的保证金，并向建行湛江分行发出《提货申请书》，要求办理927.143吨木薯干提货、出库手续。同年11月19日，中远公司根据建行湛江分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给光大公司办理了927.143吨木薯干提货、出库手续，并给建行湛江分行出具了《提货通知书（回执）》，确认剩余木薯干在库数量为5943吨。2012年11月21日，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根据建行湛江分行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2）湛开法民保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光大公司、黄某光、周某霞所有的银行存款950万元或查封其他等值财产，冻结或查封的财产以人民币950万元为限。”同日，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根据该裁定查封了光大公司位于湛江市麻章开发区仓库质押给建行湛江分行的木薯干。查封时，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向中远公司工作人员询问了货物情况。中远公司的工作人员确认货物是木薯干，数量约6000吨，并签收了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送达的（2012）湛开法民保字第34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2年12月4日，建行湛江分行以光大公司生产经营困难且涉及多宗重大纠纷案件，可能危及其合同项下人民币858.54万元债权及相关利息的安全为由，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3）湛开法民二初字第36号。2012年12月11日，建行湛江分行与湛江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协议书》，约定：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11日，由建行湛江分行聘请湛江保安公司对位于湛江市麻章区光大公司原料仓库质押货物的安全进行维护。2012年12月12日，建行湛江分行致函中远公司：“关于贵司与我行及湛江光大酒精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编号：湛建国2012年贸字087号），由于贵司负责监管的质押物（木薯干，约6000吨）已被法院查封，我行于2012年12月5日起，聘请湛江市保安服务公司的保安负责监管仓库的质押物，贵司无需再派驻工作人员进行现场监管。”中远公司确认其于接函的当天即2012年12月12日离场，离场时没有对其监管的木薯干进行清点和办理交接手续，也没有通知光大公司。2013年3月18日，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湛开法民二初字第36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包括：解除建行湛江分行与光大公司签订的湛建国2012年贸字010号《贸易融资额度合同》；光大公司须向建行湛江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27.772075万美元及相应利息；建行湛江分行对光大公司提供的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因以光大公司等作为被告的系列案，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以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根据申请人的保全申请，又相应查封了光大公司厂区内的木薯干和酒精。后经协调一致，同意授权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进行统一变卖处理。2013年1月4日，一审法院致函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授权该法院统一变卖处理光大公司系列案件查封的全部木薯干及酒精。2013年1月5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湛麻法民二初字第14-1号民事裁定，变卖存放于光大公司厂区1、2号仓库内木薯干和酒精（木薯干和酒精的具体数量以实际清点移交为准）。同年1月18日，买受人唐某卫在变卖会上以1500元/吨的价格买受了2号仓库木薯干约6000吨（准确的数量及价款以实际交接清点为准），即本案中光大公司质押给建行湛江分行并由中远公司监管的木薯干。同年1月22日，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湛麻法民二初字第1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光大公司2号仓库内木薯干约6000吨归买受人唐某卫所有（准确的数量以实际交接清点为准）。后经清点，唐某卫买受的上述木薯干的准确数量为3716.36吨。本案各方当事人对该数量均没有提出异议。2013年8月26日，光大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建行湛江分行依法向光大公司管理人申报全部债权。光大公司管理人经审核后，确认建行湛江分行对光大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金额为人民币8091447.47元（含借款本息），其中5563740元质押债权，2527707.47元转为普通债权，因借款中140万元保证金已由建行湛江分行与光大公司协商用于清偿其他债务，故不在债权中抵减。2014年5月19日，建行湛江分行向中远公司发出《通知书》，告知中远公司2号仓库木薯干实际变卖的数量为3716.36吨，比三方共同签订《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5943吨（中远公司已确认的6870.143吨减去光大公司已提取的927.143吨后的剩余部分）短缺了2226.64吨。中远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签收了该《通知书》。2014年12月12日，建行湛江分行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2014）建湛转字第1号、信粤-A-2014-120-107《债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转让方向受让方转让下表所示的资产（‘转让标的’）：借款人名称为光大公司；借款合同编号为湛建国2012年贸字010号；担保人名称为黄某光、周某霞（担保合同编号为湛建国2012年保字034号）、存货（木薯干）质押（担保合同编号为湛建国2012年质字057号）。第二条约定：“根据《资产转让合同》的约定，自2014年8月31日24：00时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均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有权行使本协议第一条所述转让标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享有该等债权自2014年8月31日24：00时起的收益，并承担自2014年8月31日24：00时起与该等债权相关的风险和费用。”2015年2月10日，建行广东省分行、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刊登了上述债权转让公告，告知包括光大公司在内的相关借款人、担保人等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第三人建行湛江分行、光大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涉案《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二、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依据涉案《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三、关于涉案《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交由中远公司监管的木薯干实际入库数量问题；四、关于中远公司所监管木薯干的短缺数量问题；五、关于短缺部分木薯干的价值问题；六、本案中，关于短缺部分木薯干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以及应如何承担的问题；七、关于中远公司应向谁支付赔偿款的问题；八、关于中远公司所应支付的赔偿款是否超出建行湛江分行所享有的债权清偿额的问题；九、关于中远公司所承担的赔偿款应否扣减保证金140万元的问题。一、关于涉案《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2012年8月30日，建行湛江分行、光大公司、中远公司三方签订了编号为湛建国2012年贸字**7号的《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二、关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依据涉案《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签订的目的是为了保障涉案《贸易融资额度合同》及《动产质押合同》的履行。而根据建行湛江分行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建行湛江分行将其在上述《贸易融资额度合同》、《动产质押合同》以及有关的其他法律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均转让给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有权行使作为上述《贸易融资额度合同》、《动产质押合同》债权人的各项权利。由此可见，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取得了对光大公司的主债权以及对涉案质押物的质权，也应包括承继建行湛江分行作为质权人所签订的《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即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作为新的质权人取代建行湛江分行而成为《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因此，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以其是涉案质押财产新的质权人的身份，认为中远公司未尽到《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监管职责，导致涉案质押财产短缺，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原告主体资格。中远公司辩称，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通过受让主债权而取得的从权利是货物的质押权，而非货物的所有权，故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只能以受让的债权为依据主张权利，而不能以质押货物的所有权为依据来主张权利。中远公司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涉案《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交由中远公司监管的木薯干实际入库数量问题。本案中，光大公司、建行湛江分行、中远公司三方签订《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将光大公司所有的木薯干交由中远公司监管。从本案的证据来看，《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附表和《查询及出质通知书》以及《查复及出质确认书》所载明交由中远公司保管的木薯干重量均为6870.143吨，但该数量与木薯干的《进口货物清单》上的数量是一致的，即该6870.143吨只是进口提单上的数量。而从木薯干的所有人光大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出具的《入库数量确认》书和261张木薯干过磅单所确认的数量来看，实际交由中远公司监管的木薯干的数量应是6667.63吨。一审认为，基于木薯干质量轻、含粉率高、含水率高等本身自然特性的原因，木薯干在装卸、运输、保管等过程中容易由于挥发、霉烂变质等原因引起短重，故木薯干的实际收货数量与进口提单上的数量往往是不一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经综合分析本案的证据和考虑到木薯干的自身属性以及涉案木薯干是经过长途海运运输等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交由中远公司监管的木薯干的实际入库数量应以光大公司出具的《入库数量确认》书和261张木薯干过磅单所确认的数量为准，即实际交由中远公司监管的木薯干的数量应为6667.63吨。相应地，中远公司根据建行湛江分行签发的《提货通知书》在2012年11月19日给光大公司提取了927.143吨木薯干后，所剩余木薯干的在库数量为5740.487吨（6667.63吨-927.143吨）。中远公司关于由其监管的木薯干的实际入库数量为6667.63吨的抗辩有理，予以采纳。四、关于中远公司所监管木薯干的短缺数量问题。如前所述，在中远公司监管期间，经建行湛江分行的同意，光大公司提取了一批木薯干，提取后木薯干的在库数量为5740.487吨。但该在库木薯干经拍卖、清点后，准确数量仅为3716.36吨。这二者之间相差了2024.127吨（5740.487吨-3716.36吨）。另外，考虑到木薯干本身特性，木薯干在保管期间其数量也存在自然损耗的问题，故根据涉案木薯干在进口过程中的损耗比例约2.95%[（6870.143吨-6667.63吨）/6870.143吨]，酌情认定涉案木薯干在中远公司监管期间的自然损耗数量为196.695吨（6667.63吨x2.95%）。因此，扣减木薯干自然损耗的数量后，涉案木薯干的短缺数量为1827.432吨（6667.63吨-927.143吨-3716.36吨-196.695吨）。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涉案木薯干短缺的数量超过该部分的，不予支持。五、关于短缺部分木薯干的价值问题。涉案木薯干在2013年1月18日变卖时的价格是1500元/吨，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以该价格来计算短缺部分木薯干的价值，中远公司、第三人建行湛江分行、第三人光大公司对此没有提出异议，故法院参照该价格确认短缺部分木薯干的价值为2741148元（1827.432吨x1500元/吨）。六、本案中，关于短缺部分木薯干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以及应如何承担的问题。由于中远公司离场时并没有对其所监管的木薯干进行清点，没有与建行湛江分行所聘请的湛江保安公司办理交接手续，也没有通知木薯干的所有权人光大公司，故不能确定中远公司离场时在库木薯干的具体数量。根据《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第二条第二项“丙方（中远公司）的监管责任从其出具《查复及出质确认书》时起至其所占有的所有货物按照本协议约定完全出库或获得质押的完全解除时止。1、质押期间，丙方应按照合同法和保管合同的约定妥善、谨慎保管所占有的货物”的约定，中远公司作为专门的仓储机构，其没有尽到协议约定的妥善、谨慎保管的义务和责任，导致本案短缺的1827.432吨木薯干的短缺发生环节等事实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以及《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第七条“……丙方未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与责任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中远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中远公司关于其离场时木薯干没有短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考虑到中远公司是应主债权人和质权人建行湛江分行的要求而离场，以及中远公司的监管时间（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12月12日）和建行湛江分行所聘请的湛江保安公司接手保管的时间（2012年12月12日至2013年1月18日﹚的长短等具体情况，一审酌情确定对短缺的1827.432吨木薯干所造成的损失，由中远公司承担50%责任。由于建行湛江分行在要求中远公司离场时也没有提出对涉案木薯干进行清点以及与办理交接手续，故建行湛江分行也应承担50%责任。因此，中远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款数额为1370574元（1827.432吨x1500元/吨÷2）。由于建行湛江分行自身亦存在过错，故对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413644.8元不予支持。七、关于中远公司应向谁支付赔偿款的问题。中远公司辩称，光大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就算其要赔偿，赔偿款也不应支付给建行湛江分行或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而应支付给光大公司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三条“质权因质物灭失而消灭。因灭失所得的赔偿金，应当作为出质财产”的规定，中远公司所承担的赔偿款1370574元应视为部分短缺木薯干的替代物而作为出质财产。又根据《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中远公司在违反该协议约定的义务给建行湛江分行所造成的损失，应直接向建行湛江分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光大公司虽进入破产程序，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七条“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可以通过清偿债务或者提供为债权人接受的担保，取回质物、留置物”的规定，而本案诉争的木薯干早已灭失，不存在取回的情形，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规定，中远公司关于赔偿款应支付给光大公司管理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远公司应赔偿的1370574元本应支付给建行湛江分行，但由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受让取得了对光大公司的主债权和对涉案质押财产的质权以及建行湛江分行在《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中的权利，故该1370574元赔偿款应由中远公司直接支付给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八、关于中远公司所应支付的赔偿款是否超出建行湛江分行所享有的债权清偿额的问题。中远公司所应支付的赔偿款是基于其没有全面履行《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因此造成质押财产的损失而承担的相应违约赔偿责任。该责任不能因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有关破产债权的受偿情况而免责。中远公司就此问题所提的答辩意见不成立。至于案涉短缺的木薯干给光大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可由光大公司管理人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九、关于中远公司所承担的赔偿款应否扣减保证金140万元的问题。中远公司辩称，就算其需赔偿，但其承担的赔偿款数额也应减去建行已收取的保证金140万元。但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该140万元保证金是对已提取的927.143吨木薯干进行担保的，即该140万元保证金和已提取的927.143吨木薯干与涉案短缺木薯干及其所担保的债权无关，故对中远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限中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信达资产广东省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370574元；二、驳回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28.83元，由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承担23381.83元，由中远公司承担1344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质权人与质物监管人之间产生的合同纠纷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损失计算标准；2、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损失数额；3、损失赔偿的责任承担。关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损失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故出质人交付质物给质权人是为主债权的履行提供担保，并非转移质物的所有权，债务人是债权债务关系及担保法律关系终局的、直接的义务人。质权人建行湛江分行与出质人光大公司、质物监管方中远公司签订湛建国2012年贸字**7号《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中远公司基于质权人建行湛江分行的委托对存放于其仓库中的质押物木薯干承担监管责任，中远公司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与责任给建行湛江分行造成损失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远公司即为帮助质权人实现债权的辅助性义务人，中远公司的赔偿责任是基于质权人的债权而产生，质权人可就质物变现在债权范围内获得优先受偿，质权人并非质物的物权人，故中远公司对质物的监管赔偿责任应以质权人的债权为限。中远公司上诉主张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损失应当以《贸易融资额度合同》项下未得清偿部分的借款本息为限符合法律规定，原审以质押物木薯干的损失来计算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损失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中远公司应赔偿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损失应以建行湛江分行对光大公司未获清偿的借款本息为限。根据已生效的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3）湛开法民二初字第36号判决，债务人光大公司尚欠建行湛江分行信托收据贷款本金127.772075万美元及利息，建行湛江分行对光大公司提供的质押物（案涉木薯干）享有优先受偿权。因光大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进入破产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46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债权利息应按生效判决确定的标准计算至2013年8月26日。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起诉要求中远公司赔偿的损失继续计算利息超出了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主债权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建行湛江分行已向光大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全部债权，光大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建行湛江分行对光大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含借款本息）为人民币8091447.47元，双方对此债权本息均予以确认。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从建行湛江分行处受让取得了对光大公司的主债权及对案涉质押物的质权，故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的债权总额应为人民币8091447.47元，且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对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经法院拍卖，上述质押物的数量与《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所确认的木薯干数量相比出现了短缺，剩余木薯干实际变现价值为5563740元，光大公司破产管理人亦确认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债权中的5563740元为质押债权，故中远公司应向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减除该5563740元的质押物变现价值。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本案中，三方签订的《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光大银行向建行湛江分行提货，须事先在建行湛江分行存入等于提货价值的100%的保证金或提供与提货价值相当的货物以作为新的质押，中远公司凭建设银行湛江分行出具的《提货通知书》办理质押货物的出库和发货手续，非因中远公司原因及不可抗力而产生的损失，中远公司不承担责任。光大公司于2012年11月通过将140万元保证金划入建行湛江分行保证金账户的方式释放了927.143吨质押物木薯干，该140万元保证金是债务人提取部分质押物的提货价值，故建行湛江分行对140万元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按照三方《货押授信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光大酒精在质押合同到期前无权动用该补充和追加的保证金，虽然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主张上述140万元保证金已由建行湛江分行与光大公司协商用于清偿了其他债务，但该140万元属于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质权实现的一部分，应从中远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中远公司基于质押物的损失应向质权人信达资产广东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金额为：债权总额8091447.47元-库存质押物变现值5563740元-质物提货价值140万元保证金=1127707.47元。关于损失赔偿的责任承担问题。中远公司作为建行湛江分行委托的质押物监管人，对质押物的损失应承担监管赔偿的责任。虽然建行湛江分行于2012年12月12日书面通知中远公司“无须再派驻工作人员进行现场监管”，当时双方并未清点、交接质押物，但案涉质押物木薯干已于2012年11月21日被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查封、存放案涉木薯干的仓库大门被法院封条封闭，中远公司主张案涉抵押物的短缺损失发生在中远公司离场后、法院查封期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损失赔偿的责任应由中远公司承担。一审认定中远公司和建行湛江分行均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46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改判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广州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支付赔偿款1127707.47元。二、维持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8民初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广州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6828.83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承担25780.83元，由广州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1048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已预交36828.83元，由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退回一审案件受理费11048元，由广州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向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补缴一审案件诉讼费11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93.07元，由广州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30236.25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承担32456.82元，广州中远海远物流有限公司已向我院预交诉讼费36828.83元，由我院向广州中远海运物流有限公司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6592.58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公司已向我院预交诉讼费25864.24元，应向我院补缴二审案件诉讼费6592.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军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熊 忭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邹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