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5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朱浩，男，1990年4月26日出生于湖北省天门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天门市。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辩护人刘兵、石伙娟，均系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朱浩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粤01刑初3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朱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间，被告人朱浩以治疗其父白血病等为由向多名同事借款，并虚构其在老家开厂、在广州市有两套房产，具备还款能力等事实，先后多次向枣某翔、崔某峰、冯某懿等43名同事借款共计人民币1000余万元。在此期间朱浩陆续归还了260余万元款项，将其中777.55万元用于参与网络赌球，因巨额亏损无法归还，造成上述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1.5万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朱浩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朱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朱浩如实供述本人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朱浩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朱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朱浩退赔43名被害人款项共计人民币831.5万元，其中枣敏翔25万元、冯咏懿11万元、崔颂峰15万元、郭剑雄40万元、陈娟76.5万元、熊苏生15万元、古峻福17万元、徐毅23万元、洪怡绵1.5万元、单鹏飞12万元、冯文斌6万元、金魁2万元、盖琦10万元、郭琦15万元、黄庆贞20万元、钦臣29万元、黄龙8万元、徐鹏40万元、孙朗7.5万元、张冠洲78万元、惠恩70万元、杨常青15万元、宋洋30万元、荣恺兮15万元、柳诲东10万元、任杰7万元、安楠30万元、陈科霖15万元、黎茂昌5万元、刘威15万元、吴晓35万元、黄振涛20万元、李振宇8万元、皇甫立中20万元、丁灵20万元、詹钟晖10万元、段世凯15万元、何汴8万元、叶飒飒3万元、赵春雨12万元、白少辰5万元、徐星星2万元、张宇10万元。上诉人朱浩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朱浩没有诈骗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诈骗罪。体现在首先，朱浩与与同事间是民间借贷，朱浩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次，朱浩有陆续归还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行为，并非拒不归还；再次，朱浩有偿还涉案债务的能力；最后，朱浩没有逃匿行为。2.朱浩向他人借款时其父亲确实患有白血病，部分借款也确实用于为父亲治病，在借款时朱浩没有虚构此事实，也没有虚构有厂房和房产的事实，只是在无力足够偿还欠款时才称家人有房产和厂房。3.本案属民事纠纷，不属刑事犯罪。综上，应认定朱浩无罪。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朱浩自2017年10月开始频繁参与网络赌博并输掉大量资金。2017年11月至2018年10月间，朱浩以治疗其父亲白血病等为由，虚构其在老家开厂、在广东省广州市有两套房产，具备还款能力等事实，先后多次向被害人枣某翔、崔某峰、冯某懿等43名同事借款共计人民币1000余万元。在此期间，朱浩陆续归还了260余万元款项，将其中777.55万元用于参与前述网络赌博，因巨额亏损无法归还借款，至案发时造成上述被害人直接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1.5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朱浩随身携带的手机1部。2.广州市公安局电子数据检验鉴定实验室出具的穗公网勘【2019】48号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及所附光盘（含上诉人朱浩的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赌球下注记录、交易记录等），公安机关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的上诉人朱浩所使用的支付宝的支付信息及所附光盘，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调取的上诉人朱浩所使用的微信账号注册信息、交易明细及所附光盘，上诉人朱浩签认的其名下工商银行和招商银行账户流水等材料证实：上诉人朱浩向各被害人借款、还款情况，使用手机登录BET365投注网站进行网络赌博的情况。上述内容与各被害人陈述及朱浩供述的借款情况相符，与朱浩供称的参与网络赌博的情况相吻合。3.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上诉人朱浩的犯罪财富调查报告、相关银行出具的材料、朱浩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及招商银行流水清单证实：上诉人朱浩自2017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将向其公司同事及朋友借得的777.55万元转账入招商银行，再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号用于网络赌博。4.上诉人朱浩向各被害人出具的共计44份《借款借据》证实：朱浩以其为父亲治病、归还欠款、办婚礼等为由，于2018年11月8日在其公司办公室向被害人补签44份借据。5.个人名下房地产登记情况查询证明证实：上诉人朱浩及其妻子在广州市名下均无房地产登记。6.证人朱某提供的南方医科大学南方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复印件、出院小结复印件及治疗耗费清单等证实：上诉人朱浩的父亲因白血病住院治疗，于2017年3月7日出院及花费情况。7.枣某翔等43名被害人各自的陈述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实：上诉人朱浩以治疗其父亲白血病、工厂和房产正在变卖、需要资金周转等为由向各被害人借款的经过及部分还款情况。经分别辨认照片，43名被害人均对上诉人朱浩予以确认。8.证人朱某清的证言：我是朱浩的父亲。2016年9月我因患白血病前后六七次在南方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7日我在南方医院接受最后一次化疗，此后一直吃药进行治疗，每三个月复查和开一次药，每次复查和开药共需1万元左右。我曾在襄阳开过家具厂但已转让。我女儿马洁的房子是马洁男朋友的父亲出资购买的，朱浩妻子赵雪的房子是她婚前父母买的，两套房都与朱浩无关。9.证人赵某的证言：我和朱浩于2018年9月10日领取结婚证。我名下有一套房产，是我婚前购买的。2018年11月份有个朱浩的同事打电话给我说朱浩借了很多同事的钱，我才知道朱浩赌博这事。我和朱浩结婚后没有共同财产，朱浩名下没有房产。朱浩父亲患有白血病，目前病情相对稳定。10.上诉人朱浩的供述：我从2016年10月开始在阿里巴巴旗下优视科技（中国）有限公司任职。我爸爸在2016年9月患上白血病。因为我父亲之前做生意失败欠下了不少钱，不断有债主上门讨钱，之后我爸爸患上白血病后，医疗费的压力也很大，当时我的工资也不高，就想着在外面用别的方法去赚钱，之后就开始在网上下注赌球，一发不可收拾。我是从2017年10月开始在ｂｅｔ365的网站下注赌球，当时我是以工资作为赌资的。到了2018年2月回家过年，有人上门讨债，我爸妈也没有偿还能力，让我觉得压力很大，就想着用赌博的方式去赚钱还债，先是每次下注1000到1500元，每天下注大约15次。到了2018年7月之后我基本每天都会下注，每次下注5000元，所有比赛都下注2到3次，具体每天次数我也说不清楚。到了2018年10月25日我就没有再赌博了。从2018年2月至10月25日我统计过累计输了1000万。这些基本都是向同事和身边朋友借钱作为赌资的。只有极少部分是我的工资。我分别找了约40位同事借，借钱时有些说我爸爸生病，需要医疗费，有些就是说家里做生意周转不灵，让他们在借呗平台或者小额贷款的方式借钱给我。同事要求我还款时我都是以爸爸病情未稳定仍需继续治疗或家里厂房和房产还没能变卖为由跟他们解释。我借来的钱都是存到我招商银行的账户里（卡号：62×××39），然后把招商银行的钱转到我工商银行的账户里，最后就把钱转入赌博网站，把钱输掉了。我问同事借钱基本上都是用于赌博。问同事借钱前我先会帮同事还了分期和利息，之后再问他们借。对部分的同事我也曾骗他们说我家里有厂房和房产，所以他们都相信我有还款能力。当同事们怀疑我的时候，我通常是借其他同事的钱，先还给怀疑的同事，就是不断的借第三个人的钱去还同事的利息和分期，我曾提供我老婆父母买给她结婚用的，在宜昌市子的房产证给同事作抵押，但该房子是我老婆的婚前财产，与我无关。也曾骗我妹妹拿她和她男朋友房子的装修合同给同事们作抵押，我做这些就希望他们消除对我的怀疑。但实际上欠的钱太多了，我是没有能力偿还的。我本想着可以通过赌博赚钱，然后还钱，但是到了后来越赌越停不下来，而且欠下的钱越来越多，所以就想通过一把赌博把钱赢回来，但是越输越多，就开始编出各种理由，制造假象让同事觉得我是有能力还钱的，问身边的同事借钱。11.公安机关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根据被害人报案，于2018年12月14日依法将朱浩传唤到案的经过。12.上诉人朱浩的户籍材料证实其身份情况。13.广州简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公司情况说明》、《朱浩情况说明》证实：朱浩是该公司员工。关于上诉人朱浩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多名被害人的陈述、被害人与上诉人朱浩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结合朱浩本人的供述，可以认定朱浩自2017年10月开始参与赌博，后为筹措赌博资金，朱浩以其父亲患有白血病急需治疗用钱等为由向同事和身边朋友借钱作为赌资，对部分同事谎称自己家里有厂房和房产，具备还款能力，并曾提供非其本人名下房产给同事作抵押，但其本人实际并无偿还能力。而在此期间其父亲的白血病已经稳定，只需要定期治疗，朱浩虚构借款理由，隐瞒借款真实目的，谎称自己有房产和厂房，使被害人误认为其具有偿还能力而向其提供借款，其所借款项绝大部分用于网络赌博，并未用于其父亲白血病的治疗。综上，朱浩主观上明知本人无还款能力，仍虚构事实向他人借款，数额特别巨大，所得款项用于违法活动，造成多名被害人损失。其行为依法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骗取他人，已构成诈骗罪。本院认为，上诉人朱浩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朱浩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表现，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朱浩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锦平审判员  王一民审判员  周 晶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小芊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