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腾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邹区镇工业路17号。法定代表人：朱正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浪，男，汉族，1984年5月11日，住江苏省泗阳县，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万才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南夏墅街道岗桥村。法定代表人：彭耀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威，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利江，男，该公司监事。上诉人常州腾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万才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才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9）苏0404民初5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双方所签协议，明确指定人员是介绍去昆山彩晶光电工作，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将人员安排至昆山彩晶光电，而是将人员安排至上海富士通。除非上诉人明确通知被上诉人昆山彩晶光电不能接纳人员，双方才会协商解决人员安排事宜。由此，被上诉人已明显违约。腾跃公司是本着“帮忙”的心理协助被上诉人解决人员安排事宜，但这不可以理解为协议的继续履行。并不是上诉人未能将500人安排至昆山彩晶光电工作，而是被上诉人未能如约将人员安排至昆山彩晶光电等待上诉人安排。2､根据聊天内容，高浪6月11日在微信聊天中提到支付被上诉人五万元，是在高浪未到达现场，被上诉人一直通过电话或微信语音告知人员安排不了，强调损失的情况下，高浪认为确实安排不了才提出愿意支付的。但是当高浪到达现场了解情况后当即就否定了赔偿事宜。6月11日之后的聊天内容中，高浪都主张按照协议解决相关事宜，并明确说：“不该我方的责任我方没必要承担”、“有合同，按合同来”，从聊天内容可以看出其意思是如果万才通公司违约，那么将承担相关实际损失。3､一审法院认定人员滞留的食宿费用20000元由腾跃公司支付是错误的。高浪并未否认人员滞留的事实，但并不是只要人员滞留上诉人就必须支付被上诉人所谓的食宿费用，且人员滞留在上海而不是昆山。微信聊天记录体现的是白利江先自行解决，如果是因为上诉人违约，那么才有责任承担食宿费用。4､被上诉人提交的20000元住宿费用的发票显示当晚人员被安置在昆山市开发区的“我行我宿”宾馆。而腾跃公司提交的高浪和介绍人张阿祥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当晚的人员是在上海赫比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住宿发票的真实性存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是被上诉人违约，其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万才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的事实正确，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远超过一审认定金额，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万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腾跃公司返还定金10000元；2､腾跃公司赔偿万才通公司实际损失和可期待利益损失20万元；3、诉讼费用由腾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8日，万才通公司与腾跃公司签订《暑期工实习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一份，约定“为满足腾跃公司用工需求，为万才通公司的暑期工提供实习机会，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操作方法：根据腾跃公司的用工条件，万才通公司负责协调，组织学生500名，合同期自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8月25日止，万才通公司负责按照要求挑选合适人员，输送到昆山彩晶光电，以到职实际人数计算；二、腾跃公司用工条件：学历为初中以上，年满16周岁，招募人员为现场作业人员，按照劳动法计算薪资；实习生工资按打包价每人18.5（元）/小时（含加班费、管理费、工资等）；薪资结算方式为，实习生按照腾跃公司要求，腾跃公司将款项汇入万才通公司白利江中国建设银行武进支行账户”。协议书还对双方各自职责进行明确，但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万才通公司向腾跃公司支付“暑期工预付定金”5000元，2019年6月11日早上，万才通公司通过微信通知腾跃公司，200人已经到位，要求立即安排进厂。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万才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庭审中，腾跃公司提交了万才通公司白利江的微信截图，其中2019年6月11日的微信截图为“搞不动了，太困了”；6月12日的微信截图为“800暑期工全部到位，并且都安排岗位”。腾跃公司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6月11日下午向万才通公司支付3000元交通费。万才通公司提交的高浪与白利江的聊天记录显示，6月11日上午9时许，白利江发微信给高浪，“200人已经到位，请速度安排进厂”；上午10时许发微信“600人，玩完，先把那个五万转过来，我先处理事情”；高浪在下午15时许回复“知道了白总，在家的时候就想转给你的，但是优盾不在我手里，所以现在我让对方赶紧过来，放心吧白总，说了给一定给”。晚上19时许，白利江发微信“高总，你抓紧打钱过来吧，都拖到七点了，马上面临200多人吃住问题”，但高浪未回复。6月20日，白利江给高浪微信“我定金你还不退”，高浪回复“肯定必须要退的，这点请您务必放心”。事后，双方在微信协调解决该纠纷一事，白利江发微信“那你说个方案或者时间”；高浪回复“所有的事情，如果因为违约，我们两个公司都有协商的，我不可能说你，白总开口说让我花了26万多，我就给你钱，是不是。你在没有这样处理事情的。……但是我送到百荣我又不会跑，我都不带我去你公司跟你聊这个事情吗，因为我给你钱也是上家给我钱对不对。”万才通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主张的实际损失和可期待利益损失20万元，包括实际损失10万元，含违约金2万元、住宿费2万元、交通费6万元，可期待利益损失为，万才通公司支付给暑期工的工资是15元/小时，双方约定的标准为18.5元/小时，按照3.5元×每天工作10小时×500人×70天，计算的毛利润为122万元，万才通公司按照10万元主张。万才通公司提交了昆山市开发区我行我宿宾馆的住宿费发票2万元，发票备注为“入住日期6月11日200人住宿”及濮阳市新濮旅游运输有限公司的租车费发票6万元。经质证，腾跃公司认为当天没有人员滞留，不认可上述费用产生的真实性和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协议书系万才通公司与腾跃公司签订，该合同订立和履行的目的，是通过对用工单位和劳动者间进行信息撮合，促成劳务关系的产生，并收取佣金，以获得利润。故作为中介信息的提供者，万才通公司和腾跃公司获得利润为交易佣金，或者在用工单位、劳动者违约时获得相应的赔偿。至于万才通公司与腾跃公司在为劳动者和用工单位促成交易达成时应当享有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为准；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不应超过促成交易后获得的佣金，或者用工单位或劳动者违约后所获得的赔偿。就案涉协议来看，协议书并未对违约事项如何处理进行明确约定，但腾跃公司对于未按照协议约定将500名劳动者介绍“昆山彩晶光电”工作的事实并无异议，高浪在微信中对于违约一事也予以认可，故腾跃公司的违约行为系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其收取的定金5000元应予双倍返还。关于违约责任，万才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腾跃公司违约，导致用工单位或劳动者向其主张损失的依据，故相关损失应当结合案件情况进行认定。关于住宿费20000元，在事发当天白利江与高浪的聊天记录，体现了相关人员滞留、需要解决吃住问题等情况，高浪并未否认上述事实，且其在微信中也同意支付部分款项用于处理相关事宜，万才通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金额在合理范围内，并有相关支付记录和发票予以佐证，对此予以认定。关于万才通公司主张的运输费，数额过高且缺乏合理性，腾跃公司已经支付3000元，结合需转运的人数和路程，该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故认定交通费为3000元。关于可期待利益损失，万才通公司与腾跃公司均为促成交易的中介方，其可期待利益应为交易佣金，而非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实际上，万才通公司与腾跃公司作为人才中介，也不得通过克扣劳动者报酬作为公司的利润来源，故万才通公司将劳动者应获得的劳动报酬作为其主张可期待利益的依据，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协议书虽无明确约定，万才通公司按照20000元主张，考虑到协议书促成交易的人数较多，且该损失存在合理性，故予以认定。综上，腾跃公司应向万才通公司支付的损失包括：双倍返还定金10000元、住宿费20000元、交通费3000元、违约金20000元，合计53000元。扣除腾跃公司已经支付的3000元，应继续支付50000元。因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常州腾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万才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支付50000元；二、驳回常州万才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万才通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减半收取2225元，由常州万才通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525元，由常州腾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7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暑期工实习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该协议书约定，万才通公司根据腾跃公司的用工条件，组织暑期工，腾跃公司负责将暑期工输送至昆山彩晶光电实习。腾跃公司上诉提出系万才通公司不同意将暑期工安排进昆山彩晶光电，腾跃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经审查，万才通公司与腾跃公司相关人员于2019年6月11日的微信记录载明，万才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组织了暑期工，而腾跃公司未能依合同约定及时将暑期工输送至昆山彩晶光电实习，且腾跃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因此，腾跃公司的上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腾跃公司的违约，导致万才通公司的损失应予赔偿。腾跃公司虽对住宿费发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依据相关票据及支付凭证，认定腾跃公司应赔偿住宿费2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腾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腾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