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377号原告：曾亮。被告：广州库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棠下荷光三横路****。法定代表人：刘胜。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曾亮与被告广州库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洛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亮、被告库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蓉、王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库洛公司退回曾亮在手机网络游戏《战双帕弥什》里充值的1296元，并赔偿3倍充值款388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9日，曾亮下载手机网络游戏《战双帕弥什》并注册游戏账号。该游戏内宣称抽中游戏“‘S级构造体’的概率1.9%”，且未标注含保底。曾亮在该游戏内充值2次共1296元，全部用于抽取游戏角色。曾亮一共抽了160次（除开满40次和60次保底必送的“S级构造体”外），没有抽出一个“S级构造体”，实际抽中概率为0%。后库洛公司在12月19日承认概率描述错误，将概率描述改成“‘S级构造体’（含保底）的概率1.9%”。库洛公司通过不标注保底概率，提高曾亮的消费预期，诱导曾亮消费，存在严重的概率欺诈。曾亮多次通过游戏客服及12315平台沟通、协调处理无果，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库洛公司退回充值款，并作3倍赔偿。库洛公司辩称：一、曾亮实际获得4个“S级构造体”。曾亮于2019年12月5日注册了游戏账号，后开始获得由库洛公司提供的游戏服务。2019年12月9日10时54分及11时20分，曾亮向库洛公司经营的网络游戏《战双帕弥什》先后支付了两次648元，共计1296元。曾亮自2019年12月6日1时1分开始参与游戏内虚拟角色的抽取，在参与抽取的第40次，即于2019年12月9日7时19分获得了游戏内虚拟角色“S级构造体”“神威暗能”1个；在参与抽取的第100次，即于2019年12月9日11时21分获得了游戏内虚拟角色“S级构造体”“神威暗能”1个；在参与抽取的第142次，即于2019年12月9日11时22分获得了游戏内虚拟角色“S级构造体”“里·乱数”1个；在参与抽取的第202次，即于2020年2月7日3时9分获得了游戏内虚拟角色“S级构造体”“七实·脉冲”1个。曾亮在明知其已经获得3个“S级构造体”的情况下，仍主张“160次没有抽出一个S级构造体”，与事实严重不符。二、库洛公司已依约履行义务，没有实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禁止的欺诈行为。曾亮与库洛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后，库洛公司已事先向曾亮公示了掉落机率，且曾亮在抽取“S级构造体”的202次中，已经获得了4个“S级构造体”，获取“S级构造体”的比例为1.98%，完全符合库洛公司公示的掉落机率。三、曾亮没有对库洛公司公示的内容产生误解。目前，有8个玩家向广州互联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已经开完庭的3起诉讼，库洛公司发现所有玩家都非常清楚游戏规则；抗辩意见的事实逻辑均一致；在声称受到欺诈之后，都选择继续请求库洛公司履行合同。库洛公司认为这一系列诉讼都属于有组织有计划的恶意诉讼。综上，曾亮之主张及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曾亮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曾亮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事实，本院确认如下：《战双帕弥什》是库洛公司运营的一款免费手机网络游戏，玩家充值购买增值服务后可享受更优的游戏体验。曾亮是该游戏的玩家。2019年12月9日，曾亮在游戏中先后两次充值了648元，共计1296元。2019年12月19日后，曾亮又在游戏中进行过充值，并进行抽奖。至法庭辩论终结前，曾亮仍在玩涉案游戏。玩家充值后，会获得等数值的虹卡，虹卡可用于兑换黑卡等，黑卡可用于兑换研发券等。人民币、黑卡和研发券的兑换比例为1：10：10；每250张研发券可抽奖1次。曾亮称其所充值的1296元基本都用于抽奖。游戏内“掉落详情”栏目展示有“概率一览：‘S级构造体’为1.90%、‘B、A级构造体’为13.95%……。各类构造体、碎片和装备的掉落概率累计为100%。点击与掉落详情栏目同页面的基础规则栏目，则跳转到规则说明页面，页面载明“60连保底S级每研发60次，必有S级以上构造体加入队伍”“10连保底A级每研发10次，必有A级以上构造体加入队伍”等内容。曾亮称其在抽奖前，有看过基础规则，但其理解该规则为“S级构造体”每一次的掉落概率均为1.90%，保底掉落概率不在1.90%概率范围内，如果60次没有掉落，则赠送1个“S级构造体”。库洛公司则称各类构造体、碎片和装备的掉落属于概率性事件，为了避免部分玩家多次抽到“S级构造体”，部分玩家多次抽取不到而造成的不平衡，所以设置保底掉落；保底掉落概率包含在1.90%内。游戏内有公示《用户协议》，协议未就发生涉案类型争议时，能否解除合同作出规定。2019年12月19日，库洛公司“掉落详情”栏目的“概率一览”变更为：“S级构造体”（含保底）为1.90%，“S级构造体”（基础掉落）为0.50%。同日，库洛公司在游戏内发布《关于概率描述问题公告》，称“12月14日，我们发布了《【丽芙·仰光】限时概率UP活动与‘命运降临’新卡池规则》公告，我们向大家具体说明了角色研发卡池中‘S级构造体概率’的结构组成……大家对游戏内概率文字描述‘S级构造体概率1.9%’与新公告内的‘单抽0.5%+60次保底=综合概率1.9%’的差别提出质疑，批评原‘S级构造体概率1.9%’的描述容易造成理解上的歧义。给各位指挥官带来极大的困扰，是我们的失职……我们将就自己的过失，向指挥官进行补偿。具体补偿方案如下：2019年12月5日8：00（公测开服起）至2019年12月17日10：00（新卡池上架前），全服所有指挥官，在此时间段内已消耗的‘基准角色研发券’和‘活动角色研发券’，按照如下规则进行40%比例的邮件返还：1、时间段内，玩家使用‘黑卡’购买并使用的‘基准角色研发券’和‘活动角色研发券’，经过求和计算后的总数，返还40%此数量的‘黑卡’……。”曾亮已经收到上述补偿。当事人双方确认游戏内仅能查询最近10次的抽奖记录。库洛公司提交了曾亮在“基准角色池”的抽奖记录，显示曾亮分别在第40次、90-100次的十连抽、142次、202次抽取到“S级构造体”，抽取的具体时间和“S级构造体”名称如库洛公司答辩意见所述。曾亮称并未特意记录抽取的次数，无法确认抽奖的具体情况，只记得“S级构造体”均为保底掉落，起诉事实所述的掉落情况为凭印象记录的大概情况。经本院释明，曾亮未明确其要求是撤销合同还是解除合同，但明确要求“退一赔三”。本院认为，关于库洛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案情，曾亮主张库洛公司存在“概率欺诈”行为，应当举证证明库洛公司存在故意告知游戏玩家虚假掉落概率，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掉落概率的行为。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得出库洛公司存在故意告知游戏玩家虚假掉落概率，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掉落概率行为的必然结论，故本院认定库洛公司不存在欺诈行为，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游戏内同页面内展示了“详情栏目”和“基础规则”等栏目，库洛公司未在游戏内宣称“详情栏目”和“基础规则”属于独立的道具掉落计算公式，故上述栏目应共同构成游戏的抽奖规则。如将“基础规则”栏目中S级、A级构造体的保底掉落概率额外算进综合掉落概率，S级、A级构造体的总掉落概率将大于公示概率，且将导致各类构造体、碎片和装备的总掉落概率超过100%。因此，库洛公司称保底掉落概率应并入综合掉落概率计算，具有一定理据。但是，库洛公司在单独页面强调了保底掉落概率，“基础规则”页面所含有文义被预定适用的对象，即包含曾亮在内的玩家，理解为保底掉落概率是综合掉落概率的额外保障，亦未超出合理的理解范畴。是否继续进行游戏或提起诉讼，均属于曾亮行使其个人权利的范畴，库洛公司仅凭曾亮存在上述行为及上述行为与其他主张权利玩家的行为存在相似性，即推定曾亮等人存在有组织有计划的恶意诉讼行为，缺乏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库洛公司已经提交了曾亮抽取的“S级构造体”具体数据，与曾亮起诉状中所述基本吻合。曾亮虽不确认库洛公司的数据，但其目前仍在玩涉案游戏，有一定能力陈述、提供游戏中“S级构造体”的获得或消耗情况。曾亮未提交相关证据反驳库洛公司所述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据此采信库洛公司提交的“S级构造体”的抽奖数据。而根据曾亮的抽奖数量，曾亮获得“S级构造体”的概率符合库洛公司对掉落规则的理解。第三，根据库洛公司发布的《关于概率描述问题公告》和《【丽芙·仰光】显示概率UP活动与‘命运降临’新卡池规则》两则公告，可以佐证库洛公司一直理解“S级构造体概率1.9%”为包含保底掉落概率在内的综合掉落概率。综上所述，曾亮以库洛公司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要求库洛公司赔偿3倍充值款3888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库洛公司应否退回曾亮充值款1296元的问题。首先，从撤销合同的角度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重大误解订立的；或因受欺诈，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曾亮一方面主张要求库洛公司退还充值款并提起诉讼，另一方面又继续玩涉案游戏。可见，即便曾亮享有撤销权，因其主动要求库洛公司继续履行服务合同，即放弃了撤销权。其次，从解除合同的角度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库洛公司不同意退回充值款，双方也未约定发生涉案类型争议时可解除合同，故只有存在法定解除情形的情况下，曾亮才能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现库洛公司一直为曾亮提供游戏服务且不存在不可抗力因素，故判断是否具有法定解除理由，应判断库洛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游戏服务合同中，玩家的主要权利是享受库洛公司提供的游戏服务。虽然当事人双方对合同的部分条款产生争议，但该争议不足以导致曾亮无法享受游戏服务，仍可通过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方式进行弥补。曾亮也自认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一直在享受库洛公司提供的游戏服务，故涉案争议的概率问题，不足以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此外，曾亮已经消耗了充值所得抽奖券，享受了游戏增值服务，库洛公司亦给予了曾亮相应的补偿，曾亮要求库洛公司退回充值款的同时，又继续享受库洛公司提供的增值服务及补偿，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所述，曾亮要求库洛公司退回充值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曾亮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曾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冯立斌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廖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