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湘10民终545号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原住所地四川省金阳县金口大桥构皮湾。法定代表人：王贤国，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才学，男，1950年9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国才，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孙国胜，男，1953年7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武县。原审第三人：顾文斌，男，1973年4月4日出生，住四川省金阳县。上诉人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以下简称鑫源选矿厂）与被上诉人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及原审第三人顾文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武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5民初39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源选矿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并指令移送其他基层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1、（2019）湘10民再21号民事裁定指令临武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后，临武县人民法院再次裁定驳回起诉，是对上级法院裁判的拒不执行，将上级法院的案由定性进行评价认为“是不妥当的”，却没有说明为什么不妥当。一审裁定认为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即合伙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同共有，是对法律的曲解，裁定认为应判决驳回起诉，作出裁判却是裁定驳回起诉，推理分析和结论没有逻辑，自相矛盾。2、本案不是王贤国选择起诉，而是鑫源选矿厂选择起诉，王贤国仅仅是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并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列明其身份，在本案并非当事人。3、鑫源选矿厂原为四川省金阳县本地人张朝阳开设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原名为四川省金阳县有色金属冶炼厂，2001年5月8日王贤国、陈国发等从张朝阳处收购，将厂名变更为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重新制定章程，签订股东协议，确定各出资人的股权，并办理了工商登记，登记为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集体。从以上事实可见，鑫源选矿厂原本即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后因股东变更，股权被收购，王贤国、陈国发取得鑫源选矿厂的所有股权，鑫源选矿厂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事主体，各出资人作为股东，并不存在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合伙人身份，经营期间对重大事项也是以股东大会决议进行。原四川省金阳县工商局接受各出资人提供的登记申请资料，依法作出工商登记，不存在行政认知和登记错误，出资人内部发生纠纷产生大量诉讼，各级法院均对鑫源选矿厂的企业法人身份和王贤国法定代表人身份予以了确认。企业的性质等基本信息应当以登记公示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为个人合伙不当。4、一审裁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本案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已经不适宜，请求将本案指令其他基层法院审理。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未到庭，但提交了一份书面答辩状，其主要内容为：1、自2003年开始合伙人之间矛盾不断，王贤国先后以合伙人、法定代表人身份罗列各种事实和理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历时17年之久均为败诉。合伙企业属非法人组织，不存在法定代表人职务，王贤国不能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参与本案的诉讼。2、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为合伙企业，营业执照已于2013年5月10日被吊销，应依法解散并推举和设定清算人进行清算和处理遗留问题，王贤国以法定代表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既未得到各合伙人的推举和委托，也无法定依据，违法了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应驳回起诉。3、本案存在恶意重复起诉的问题。王贤国以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名义提起物权保护之诉始于2014年4月9日，起诉的主要依据是其自行委托评估公司所做的评估鉴定报告，评估报告显示总损失为4,709,293.49元，经临武县人民法院审查后认为，鉴定人员资质和程序违法等原因，其起诉被驳回。在本次诉讼中，王贤国将上述评估鉴定报告更改字号和落款日期，其余内容均未改变的情况下再次提起诉讼，其诉权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恰当且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顾文斌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鑫源选矿厂申请再审请求：1、判令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连带赔偿鑫源选矿厂财产损失4,229,293.49元（评估价八年租赁费4,709,293.49元一实际八年租赁费4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1日，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王才学、孙国胜、孙国才等六人签订《四川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股东协议》，王才学任董事长兼会计，孙国胜任厂长（法人代表），王贤国任出纳，陈国发任保管员。同年11月7日办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经济性质为集体（合伙），住所地为金阳县金口大桥。2003年3月10日，法定代表人登记变更为王贤国，后再无登记变更。从2003年开始，合伙人之间矛盾不止，多次诉讼，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决定企业重要事项，现鑫源选矿厂处于无组织机构、无办公场所、无住所地、无营业执照、无营业的状态。因该企业位于四川省溪洛渡水电站库区，当地政府于2013年进行了淹没补偿，并于2013年5月10日由四川省凉山州金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鑫源选矿厂的营业执照，但鑫源选矿厂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根据《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章程》规定，厂长是企业法定代表人，每届任期三年。但自2005年后，鑫源选矿厂已无任期有效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4月3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贤国等人退伙【2006年11月16日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郴民再终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04）郴民一终字第328号民事判决】，2005年7月15日，王才学、孙国胜与顾文斌签订《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承包费为60,000元/年。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郴民再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确认该承包合同书具有法律效力。2014年，顾文斌起诉鑫源选矿冶炼厂租赁合同纠纷，双方均不服四川省金阳县人民法院（2014）金阳民初第139号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195号终审判决，明确鑫源选矿厂需支付第三人顾文斌费用共计486,695元（替鑫源选矿厂偿还债务444,260元+存货补偿款42,435元）；顾文斌应支付鑫源选矿厂518,000元（租赁费480,000元+处理旧设备费用38,000元）。两相抵扣后，鑫源选矿厂与顾文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基本抵消。2014年，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起诉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4）临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四川金达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字（2014）第72号评估鉴定报告不具合法性，不予采信，判决驳回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要求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赔偿2,857,692元的诉讼请求。王贤国、陈国发、石甫云不服，向郴州市中院提起上诉，郴州市中院作出（2015）郴民一终字第10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再审案件应当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和裁判。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当事人可另行起诉。据此，对于鑫源选矿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三再审被申请人连带赔偿鑫源选矿厂财产损失4,229,293.49元（评估价八年租赁费4,709,293.49元一实际八年租赁费480,000元）”的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依法不予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本案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法律性质及其涉诉的法律适用。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登记经济性质为“集体（合伙）”，金阳县食品药品和工商质量监管局2017年7月28日提供的《证明》表述为“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企业法人”。在湖南、四川两省涉诉法院的裁判中，对鑫源选矿厂登记为集体所有、实质属于合伙企业的认定是一致的。但一些裁判同时又将鑫源选矿厂定性为“法人”“企业法人”“公司”。法律概念上的混同可能影响案件的审判。首先，鑫源选矿厂不是“法人”“企业法人”。《民法总则》颁布实施前，《民法通则》将“个人合伙”归类于“公民（自然人）”，而没有归类于“法人”，确立了“合伙”的“自然人”属性。《民法总则》则将“合伙企业”归类于“非法人组织”。说明“合伙企业”虽是“企业”，但属于自然人企业，不是“企业法人”。由此可见不管是依照旧法还是新法，“个人合伙”“合伙企业”都不能定性为“法人”或者“企业法人”，也就是说，“合伙”不管是否履行登记程序，都不能成为“法人”。其次，鑫源选矿厂不是“公司”。（一）概念不同。所谓“公司”是指依照《公司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所谓合伙，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企业是指由各合伙人订立合伙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有收益，共担风险，并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营利性组织。合伙企业实质是履行了登记程序的个人合伙。（二）成立基础不同。公司成立的基础是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不仅对内具有约束力，对外也有法律效力，有公示和依据作用；合伙企业成立的基础是合伙协议，是合伙人之间的合意，法律干预较少。本案鑫源选矿厂虽然订立了《章程》，但不能改变其作为合伙企业的性质。（三）法律地位和表现形式不同。公司是企业法人，具有法人资格；合伙企业是自然人企业，没有法人资格。公司有确定的组织机构和法定代表人，按法定程序产生，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行使职权，对外代表公司进行经营活动；而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代表人必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而且不是企业的组织机构，也不是“法定代表人”。（四）法律属性不同。公司是资本的联合，股东的平等是在股份基础上的平等，股东依据持股数分享权利；合伙企业强调人的联合，合伙人之间是平等的，一般都可以代表企业对外发生业务关系。（五）承担责任的方式不同。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合伙人共负盈亏，合伙人个人的财产也需要还企业的债务。（六）适用的法律不同。公司行为适用《公司法》，合伙企业行为适用《合伙企业法》。综上所述，本案鑫源选矿厂不是“法人”“企业法人”“公司”，在涉诉法律适用上应当遵从合伙企业本身所具有的法律属性和规则，其法律行为受《合伙企业法》的调整和规范，不得随意突破。二、本案的案由及处理。合伙的形成一般基于一定人身性质的信任关系，是合伙人互相了解、互相信任基础上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自然人联合体（法人联营型合伙除外）。这种基于人身信任关系的联合通常是不稳定的，而法律又规定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这是极其严苛的，为保护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法律同时赋予合伙人同等的激烈的对抗权。如对于合伙代表人的产生，《合伙企业法》规定：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者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也就是说，推举合伙代表人应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任意一名合伙人均具有否决权。本案相关行政部门将鑫源选矿厂登记为“企业法人”“集体所有”，登记王贤国为“法定代表人”，多种性质经济体互相混淆，属行政认知和登记错误，其法律责任本案不作评判。在该登记撤销前，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的合伙事务，其他合伙人不得以登记错误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鑫源选矿厂于201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并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其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有权进行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王贤国作为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企业起诉和应诉，但其法律地位应当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定性为合伙企业代表人，而不是公司或者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具体诉讼中，法院应根据具体情况作出处理：合伙企业作为被告的，应同时列全体合伙人为被告；代表人代表合伙企业提起诉讼，其他合伙人知道后提出异议的，应依照相关规定追加全体合伙人为原告。以上以“对外”为前提，在“对内”的情况下，《合伙企业法》规定“订立合伙协议、设立合伙企业，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原则”“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合伙代表人对外有限代表合伙企业，对内任一合伙人均不享有凌驾于其他合伙人的特权，合伙代表人也不行，一是如前所述，合伙代表人的地位是不稳定的；二是这种行为超越了合伙代表人的权限，因此，合伙代表人对内不得代表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提起诉讼，而只能以个人名义起诉，这是“合伙企业”区别于“法人”“企业法人”“公司”的又一显著特征。相关法院对案件的定性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将“合伙企业”混同为“公司”，认可了王贤国代表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对其他合伙人提起诉讼，是不妥当的。还有法院将案件定性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即合伙财产归全体合伙人共同共有。无论王贤国是以共同共有财产租赁合同侵犯共有人（王贤国）合法权益提起“物权保护纠纷”，还是以合伙财产受到侵犯提起“合伙企业纠纷”，均只能以个人名义提起，无权代表鑫源选矿厂起诉其他合伙人。综上所述，本案鑫源选矿厂于2013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并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其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然存在，有权进行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王贤国作为合伙企业代表人，对外能够有限代表企业进行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但本案情形，不管王贤国选择合伙之诉，还是共有之诉，均无权以鑫源选矿厂代表人名义起诉其他合伙人（或者其他共同共有人），故应判决驳回鑫源选矿厂的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人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087元，退还再审申请人金阳县鑫源选矿冶炼厂”。二审期间，鑫源选矿厂提交了三份判决书，拟证明鑫源选矿厂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都作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并且由王贤国担任法定代表人，在主体资格上并没有任何瑕疵。被上诉人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及原审第三人顾文斌未到庭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三份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涉争议均系鑫源选矿厂作为市场生产经营主体与原审第三人顾文斌之间的承包经营活动，相关法院对相互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其争议已进行了明确的界定和裁判，且一审法院对此也进行了相应阐述，故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贤国作为鑫源选矿厂原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能否代表该厂对其股东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提起诉讼。首先，鑫源选矿厂依法制定的章程对该厂及其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均具有约束力，股东协议则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鑫源选矿厂在登记机关备案的《章程》和《股东协议》约定，王贤国股东份额为30%，为该厂出纳；王才学占股30%，为该厂董事长兼会计；孙国胜占股30%，为该厂法定人兼厂长；陈国发占13%，为保管兼监督。同时《协议》在股东规章制度中载明“在合作中，各股东必须服从领导，实行民主集中制，少数服从多数，……如查出有贪污、挪用、盗窃或内奸等，使本厂利益受到损害的，则开股东大会，按情节轻重作出处理，罚款或开除股东股权。”《章程》规定“股东大会是企业的最高权力机关。”“董事会为股东大会的执行机构，也是企业的决策机关。”董事会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设董事长一人，董事四人，共五人组成。”“厂长、副厂长及一切管理人员由董事会任命。”“厂长是企业生产的指挥者，是企业法人代表，副职协助正职工作，每届任期三年。”2003年3月10日，该厂进行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孙国胜变更为王贤国，金阳县原工商局为王贤国颁发的该厂《法定代表人证》载明：“有效期限：自2003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0日”，并“备注此证只作证明身份用；有效期一年，到期自行失效。”就公司内部治理和公司意思自治原则而言，鑫源选矿厂和作为原登记法定代表人的王贤国认为王才学、孙国才、孙国胜的行为使本厂利益受到了损害，应依章依约提交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就此事作出决议。尤其是在作为该厂董事长的王才学和作为该厂股东的孙国胜、孙国才辩称王贤国滥用该厂法定代表人职权，质疑鑫源选矿厂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时，该厂依法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厂权力机关和决策机关确有提起本案诉讼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鑫源选矿厂至今未提交股东会或董事会的相关决议。第二，四川省金阳县原工商分局应鑫源选矿厂的申请，于2001年11月7日向其核发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即日起鑫源选矿厂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资格。2001年11月9日四川省凉山质监局金阳分局为其核发了有效期5年的企业法人组织机构代码证73339649-5。现该厂认为其董事长、股东王才学和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孙国才、孙国胜于2005年7月15日以低于市场价与第三人顾文斌签订了《鑫源选矿冶炼厂承包合同》，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而提出赔偿诉求，故本案应属于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即因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引起的纠纷，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范畴。该法第一百五十一条对股东代表诉讼作了特别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而公司又不追究其责任时，公司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不设监事会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此情形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不设董事会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监事会、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或怠于提起诉讼，股东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在明确“应当列公司为原告”的同时，进一步明确依法由监事会主席（董事长）或者不设监事会（董事会）的公司监事（执行董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可见公司法在依法赋予股东享有提起代表诉讼权利的同时，为防止个别股东滥用此项权利，造成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为诉讼所累而影响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该法在对提起代表诉讼的股东资格作出限制的同时，还特别设置了前置条件，即股东在提起代表诉讼前，必须依法向董事会（执行董事）、监事会（监事）提起书面请求，请有关公司机关代表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公司机关的法定权力。只有在有关公司机关拒绝或怠于履行职责时，股东才能也只能以自己而不是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故王贤国无论作为鑫源选矿厂的股东，还是该厂原来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均无法定权利和职责代表该厂提起本案的诉讼。第三，鑫源选矿厂在2001年9月4日领取的营业执照（金工商企字513430190051号）并没有赋予其法人资格，孙国胜登记的也只是该厂负责人，经营期限为自2001年9月4日起至2005年9月4日止。2001年11月7日该厂在申请开业登记时虽申报其经济性质为“股份有限责任制”，但核准的是“集体（个人合伙经营）”，颁发的是“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金工商企字5134301900028号）法定代表人孙国胜。经营期限自2001年11月7日至2005年11月7日止。注册资金也由原来的50万元增加为100万元。就如鑫源选矿厂起诉时自认的该厂“虽然登记为集体性质企业，但实际上是由上述合伙人共同合伙出资合法成立的合伙企业”成立的话，那么该厂就不是登记意义上的企业法人，也就否定了王贤国是该厂法定代表人的资格，本案就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调整。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伙人对执行合伙事务享有同等的权利。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委托一个或数个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第二十九条规定，合伙人分别执行合伙事务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可以对其他合伙人执行的事务提出异议。提出异议时，应当暂停该项事务的执行。如果发生争议的，应依该法进行表决。第三十条规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有关事项作出决议，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表决办法办理。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实行合伙人一人一票并经全体合伙人过半数通过的表决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被聘任的合伙企业经营管理人员应当在合伙企业授权范围内履行职务。同时，合伙协议是设立合伙组织必备的法律文件，是明确合伙人各项权利和义务的基础性法律文件，对全体合伙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该厂股东协议就案涉事务作了明确的规定：各股东实行民主集中制，少数服从多数，使本厂利益受到损害的，召开股东大会，按情节轻重作出处理。根据以上规定王贤国无论作为鑫源选矿厂的合伙人，还是该厂聘任的厂长，均未得到全体合伙人的委托或授权，也未依法进行表决通过其可以鑫源选矿厂的名义对其他合伙人提起本案诉讼。现有三个合伙人对提起本案诉讼提出异议，依法应当暂停该事务的执行。依约召开股东大会协商处理，不能形成合意的，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票决是否提起本案诉讼。第四，鑫源选矿厂从2003年度起就怠于按相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有关规定履行年检的法定义务，2013年5月10日被原金阳县工商局依法强制吊销营业执照后，就丧失了其作为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主体资格的标志，依法必须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因此我国的公司法和合伙企业法均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在十五日内进入解散清算程序，并依法注销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三条还明文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的，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该条例施行细则第四十九条进一步规定，登记主管机关核准注销登记或者吊销执照，应当同时撤销注册号，收缴执照正、副本和公章，并通知开户银行。不按规定申请办理注销登记的，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尤其是该厂登记为集体企业，依法必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办理注销登记并公告。就本案而言，鑫源选矿厂从2002年开始就内外交困，生产经营并不正常，纠纷诉讼不断，2013年其生产经营场所因修建水库而被淹没，同时当地政府也对其进行了相关补偿。故遵循公平与效率原则，依法进行清算和注销登记，才是该厂及其股东间终结近20年诉累和恩怨，维护各自合法权益的法治路径。综上所述，鑫源选矿厂的起诉未满足法定的前置条件，也不符合其章程和股东协议的规定，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法律关系的认知和法律适用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监事提起诉讼的，或者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他人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董事长或者执行董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人民法院接到当事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时，对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且不属于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应当登记立案；对当场不能判定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接收起诉材料，并出具注明收到日期的书面凭证。需要补充必要相关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告知当事人。在补齐相关材料后，应当在七日内决定是否立案。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二）当事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四）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需要发回重审的。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