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66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法定代表人：庄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利军，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宁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鹤、孙绮蔓，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利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经支付被上诉人2,000元生活费，应从一审停工留薪工资判项中扣除；2.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了意外伤害保险，此份保险已经赔偿孙利军25万元，其中5万元医疗费应予以扣除，剩余20万元应当按一定比例扣除。孙利军辩称，同意将2,000元生活费在一审停工留薪工资判项中扣除，医药费我方认可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扣除。孙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孙利军医疗费99,83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护理费14,544元、停工留薪工资36,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6,733.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1,878元、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77,889.5元、交通费4,000元、营养费2,000元、复印费203.5元、住宿费105元、鉴定费1,000元；2.判令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孙利军与沈阳宙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宙顺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将孙利军安排金地檀悦（一期）（二期-1）第四标段工地，从事水电工工作，每月工资3,000元。2017年9月2日，孙利军在工作中摔伤。受伤后，孙利军经过三次住院治疗，分别为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9月29日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27天、2017年10月23日至2017年12月29日在赤峰市宁城县中心医院住院67天、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0月15日在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7天，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产生医疗费99,834.09元，其中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68,066.82元。2016年10月29日，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承建的沈阳金地檀悦项目三期承包工程在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附加建筑工程（C）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同时投保了建筑工程（C）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2018年12月8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心支公司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孙利军进行了工伤鉴定，该中心依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鉴定孙利军右肘伤残程度为七级。产生鉴定费1,000元；2018年12月27日，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孙利军在医疗保险中报销药费5万元，在意外伤害保险份额内报销20万元。2019年6月10日，沈阳宙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注销，并于2019年7月30日办理注销登记，承诺对于该公司的债务纠纷等由投资股东予以承担，该企业投资股东为本案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持股80%及案外人卢德时持股20%。另查明：2017年沈阳社平工资计发基数为5,991.5元/月，2018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2,157元/年。对于该纠纷，孙利军向沈阳市大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给付医疗费99,836.0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护理费11,665.5元、停工留薪工资36,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6,733.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1,878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77,889.5元、交通费4,000元、营养费2,000元、复印费203.5元、住宿费108元、鉴定费1,000元。2019年7月26日，该委以不属于劳动仲裁受理范围为由，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孙利军不服该决定，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孙利军在宙顺公司的施工的工地工作，并与之签有劳动合同，双方形成劳动合同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孙利军是在工作过程中受的伤，符合工伤的法定条件；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故本案属于工伤保险待遇纠纷，应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一、二款规定“职工发生事故伤害或者按照职业病防治法规定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所在单位应当自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30日内，向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遇有特殊情况，经报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同意，申请时限可以适当延长。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可见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工伤认定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宙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怠于行使申报义务，致使孙利军超过工伤认定时效，从而不能进行工伤认定，对此宙顺公司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未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时限内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在此期间发生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工伤待遇等有关费用由该用人单位负担”该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依照本条例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因此，虽然孙利军受伤时间超过了工伤认定的时效，但可以按照工伤标准向用人单位主张赔偿。本案中，虽然宙顺公司购买了意外伤害商业保险，但依法缴纳工伤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项义务不能通过当事人的协商予以免除，在《工伤保险条例》中关于工伤认定相关条文的立法原义，在《工伤保险条例》第一条明确规定：“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制定本条例”同时《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还规定了各种类型用人单位的工伤保险费的强制缴纳义务。这说明对工伤职工的相关权利的保护已经不是一个平等主体之间的纯私法问题，而是带有社会法的问题，用人单位不能以购买商业保险的方式，规避工伤保险的缴纳。商业保险，性质上属于用人单位为孙利军提供的一种福利待遇，不能免除用人单位负有的法定的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或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义务。此外，法律及司法解释并不禁止受工伤的职工获得双重赔偿。本案中，孙利军虽通过保险公司得到了部分赔偿，但并不影响对工伤保险各项费用的赔偿。另因，庭审中，孙利军向法院提供了原用人单位宙顺公司已经注销，及债务由股东承担的工商部门登记材料，在公司的股东投资比例中，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占股80%，案外人卢德时持股20%，而本案中孙利军并未起诉卢德时，故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债务承担者之一，只对80%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故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数额为孙利军应获得的损失的80%。孙利军主张医疗费99,836.09元，并向法院提供了票据佐证，该院对孙利军的住院票据进行核算，扣除庭审中确认的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68066.82元，该院确定原告的医药费数额为31,767.27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医药费为25,413.8元（31,767.27元×80%）；孙利军主张护理费14,544元，根据孙利军的住院天数及护理级别及孙利军住院期间居民服务业的行业标准，该院确定孙利军的护理费用为11,665.4元（42,157元÷365天×101天×1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护理费为9,332.32元（11,665.4元×80%）；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根据《关于贯彻实施新〈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规定，职工在本市住院治疗工伤的日伙食补助费标准，按照统筹地区月最低工资标准乘以70%再除以30天计算。孙利军三次住院治疗10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17.8元（1,620元×70%÷30天×101天）；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54.24元（3,817.8元×80%）；孙利军主张交通费4,000元，虽未向法院提供票据，孙利军多次住院，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符合常理，故该院根据孙利军的住院情况及当地的交通消费水平，该院酌定孙利军的交通费为500元为宜。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交通费为400元（500元×80%）孙利军主张复印费203.5元，该院对孙利军提供的复印付票据进行核算，确定复印费用为181.5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复印费为145.2元（181.5元×80%）；孙利军主张住宿费105元及鉴定费1,000元，并向法院提供了票据佐证，该院予以确认。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住宿费为84元（105元×80%）、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鉴定费为800元（1,000元×80%）；关于孙利军主张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6,733.7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一款，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因孙利军经鉴定伤残7级，故应按13个月的工资计算，本案中，孙利军每月工资为3,000元，故该院确定孙利军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39,000元（3,000元/月×13月），故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1,200元（39,000元×80%）。关于孙利军主张一次性伤残医疗补助金77,889.5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1,878元。该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根据《关于贯彻实施新〈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问题的通知》，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按工伤职工所在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计发基数，其中七级计算12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孙利军工资为基数，按照相应级别由用人单位支付，其中7级为20个月。综述，因2017年沈阳社平工资计发基数为5,991.5元/月，故孙利军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1,898元（5,991.5元/月×12个月）。孙利军受伤前的工资标准为3,000元，故孙利军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60,000元（3,000元/月×20个月）。则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57,518.4元（71,898元×80%）；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48,000元（60,000元×80%）、关于孙利军主张停工留薪工资36,000元。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2017年9月2日孙利军受伤后，持续治疗中，经过三次住院，直至2018年10月份，仍进行住院，鉴于孙利军伤情过重及治疗的持续性，孙利军主张12个月停工留薪期不超过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孙利军事故前每月3,000元的工资标准，该院确定孙利军的停工留薪工资为36,000元（3,000元/月×12月）。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的停工留薪工资为28,800元（36,000元×80%）；孙利军主张营养费2,000元，但未向法院提供充分的证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一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医药费25,413.8元；二、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护理费9,332.32元；三、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住院伙食补助费3,054.24元（3,817.8元×80%）；四、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交通费400元；五、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复印费145.2元；六、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住宿费84元；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鉴定费800元；八、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200元；九、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48,000元；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57,518.4元；十一、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停工留薪工资28,800元；十二、驳回孙利军、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00元生活费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已经支付被上诉人2,000元生活费，应从一审停工留薪工资判项中扣除。孙利军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关于医疗费5万元是否扣除的问题。根据《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十一条“个人已经从第三人或者用人单位处获得医疗费用、工伤医疗费用或者工伤保险待遇的，应当主动将先行支付金额中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的部分或者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退还给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或者工伤保险基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再向第三人或者用人单位追偿”规定，本案中，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已为被上诉人缴纳了意外伤害保险，此份保险已经赔偿孙利军25万元，其中5万元医疗费，医疗费属于不可重得事项，保险公司将5万元医疗费给付孙利军，故孙利军应将扣除自己已经支出的医药费余额返还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剩余20万元应当按一定比例扣除，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十二项；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12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项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给付孙利军停工留薪工资26,800元；四、孙利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支付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医疗费5,0000元；五、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慧审判员 徐文彬审判员 朴海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琳书记员席红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