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灿坤，男，199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239，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孙德，系惠州市惠阳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山，系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煜锋，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1************213，住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昱，系广东天穗（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灿坤因与被上诉人邓煜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灿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孙德、黄震山，被上诉人邓煜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灿坤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邓煜锋诉讼请求。当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一、判决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仅以2018年10月16日“微信聊天”内容，即认定双方系对仍然欠款进行的“结算”行为，是欠妥的。应当结合被上诉人邓煜锋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针对十笔借款的金额及形成时间等，方能确定双方是否发生了真实的借款行为，或者仍存在返还借款义务。民间借贷的证据认定，审判实践中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应根据交付凭证、借贷金额大小、出借人的支付能力、资金来源、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被上诉人邓煜锋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全部付款凭证，没有完整的关于十笔借款的准确金额（详见被上诉人一审证据002页与其他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付款行为统计表混乱（详见被上诉人一审证据025页、034页）;“888元红包”也被作为出借款项（详见被上诉人一审证据021页）。二、在2018年1月25日至10月16日期间，被上诉人履行了向上诉人付款行为证据未被认定查明认定。既然认定被上诉人证据002页，即是认定借款行为发生于在2018年1月25日至10月16日期间，则上诉人在此期间向被上诉人之付款行为，应当查明是否属于返还借款。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期间付款证据进行论述。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审查借贷案件的起诉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8条的规定，应要求被上诉人提供书面借据；无书面借据的，应提供必要的事实根据。被上诉人不具备，则应当依法裁判。上诉人提交《民事上诉理由补充意见》，就上诉理由补充发表意见如下：一、双方2018年10月16日“微信聊天”内容，不应当认定系对仍然欠款进行的“结算”行为，而应当系“对账”行为。首先，可以明显发现双方进行了特别多次的转账交易行为。根据各方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凭证及自述，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12月8日止，往来交易次数多达130多次。说明在被上诉人不定期不定额向上诉人出借过程中，上诉人也进行不定期不定额还款行为（详见下列双方《收支对应明细表》）。其次，从被上诉人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表达了众多出借款项当中其中的十笔。然而，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付款证据，从时间和金额角度，恰恰证明了其已经返还对应款项的事实（详见下列双方《收支对应明细表》）。二、被上诉人自行制作所提交的证据第25页和第34页两份《统计表》，详见“合计”栏，上诉人所支付的款项金额边远超过了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但是，被上诉人却将收支形成的事实颠倒表述，明明是被上诉人多支付的差额分别为50100元和38970元，反而记录为“邓灿坤欠邓煜锋50100元”和“邓灿坤欠邓煜锋38970元”，且不论这是笔误或者是故意，但是为查清本案事实提供了不可否定的事实依据。三、从庭审笔录中休现的陈述内容及质证意见等方面，不应当以原告未到庭仅代理人陈述为依据，而应当以原告本人所作出的陈述为之客观真实。四、为二审法院能够更直观了解双方往来支付款项的行为事实，以下特根据双方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支付凭证，制作《收支对应明细表》，供查证。年/月/日，元出借人邓煜锋支付借款人邓灿坤返还序号时间金额备注说明支付小计时间金额备注说明欠款小计12017.12.12160022017.12.12110032017.12.15300042017.12.17940052017.12.19470062017.12.20100072017.12.2027002350082017.12.2610000－1350092017.12.272000102017.12.271000112017.12.27400020500122017.12.272000132017.12.275000－13500142017.12.311800152017.12.312000162017.12.314600172017.12.3180022700182018.1.14600192018.1.1600202018.1.29400212018.1.210000222018.1.310000＋11900232018.1.44500242018.1.4200252018.1.46000－1200262018.1.418800272018.1.49400＋29400282018.1.510000292018.1.510000302018.1.5940000312018.1.510000322018.1.618800332018.1.720000342018.1.810000352018.1.1335000362018.1.2510000372018.1.139400＋113200382018.2.49400392018.2.49400402018.2.129400412018.2.129400422018.2.229400432018.2.239400－56800442018.2.242500452018.3.4300462018.3.121900472018.3.1250000482018.3.12600492018.3.131000＋113100502018.3.221000－112100512018.4.59000522018.4.61000＋122100532018.4.7500－121600542018.4.202200552018.4.2110000562018.4.2110000572018.5.6800582018.5.12300＋144900592018.5.14800602018.5.179400612018.5.189400－125300622018.5.192000＋127300632018.5.224700642018.5.23500652018.5.234700662018.5.239400672018.5.253000682018.5.251700692018.5.254000－99300702018.5.294000＋103300712018.5.314700722018.6.19400732018.6.2100742018.6.49400752018.6.49400－70300762018.6.49400772018.6.820000＋99700782018.6.10500792018.6.119400802018.6.119400－80400812018.6.1118800822018.6.1310000832018.6.1310000842018.6.1420000＋139200852018.6.1510000862018.6.159400872018.6.1610000882018.6.1610000892018.6.168800902018.6.166000912018.6.162800－82200922018.6.17500＋82700932018.6.18300942018.6.18100952018.6.199400－72900962018.6.231000972018.6.245000＋78900982018.6.251000－77900992018.7.1130001002018.7.1710001012018.7.1815001022018.7.2030001032018.7.233001042018.7.245001052018.7.275001062018.9.988.88非借款性质2018.8.22300＋880001072018.9.10150－878501082018.9.1210001092018.9.1210001102018.9.232800＋926501112018.9.24500－921501122018.9.25888.88非借款性质1132018.9.271021142018.9.28500＋927521152018.10.22001162018.10.61800－907521172018.10.73001182018.10.816001192018.10.93000＋956521202018.10.16被上诉人自称“结算日”欠款，却多收取上诉人95652元。上诉人除返还款项，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5652元。1212018.10.1715001222018.10.195001232018.10.234001242018.11.7150－931021252018.11.114000＋971021262018.11.12100－970021272018.12.120001282018.12.810001292018.12.141000＋1010021302018.12.31100－1009021312018.12.3120001322019.2.330001332019.3.1830001342019.3.181000＋1099021352019.4.301001362019.5.202001372019.5.29300－109302合计被上诉人支付：311400元上诉人支付：420702元请特别注意：根据以上列表，可以作出如下事实认定：1、双方通过众多往来支付行为，发生相互借款与还款事实。2、被上诉人证据《微信聊天记录》中，“1月25日两万＋1200.”、“2月24日二万＋1200.”、“6月1日一万＋600.”等内容，并没有其提供的支付凭证印证。该《微信聊天记录》不完全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被上诉人对借款事实陈述的真实性与完整性亦值得质疑。3、2018年9月9日支付88.88元，9月25日支付888元（介绍买车居间费），被上诉人将此也列入其借款行为应当不予支持。4、上诉人在收支过程中，已经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且能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多支付109302元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依法裁判。邓煜锋辩称，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认可我方所有转账记录，及2018年10月16日的17万元本金转账记录，上诉人又以结算记录和记录不符为由上诉，被上诉人提供了足够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出借金额大于还款金额，证明事实如此，双方2018年10月16日对金额进行结算，结算在法律上是借贷双方对历史金钱往来核算行为，上诉人逻辑有前后矛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邓煜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835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利息人民币共37037元；（按本金168350元，月利率2%，自2018年10月17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6日为止）以上金额本息合计205387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邻居。自2017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原被告双方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发生多笔款项往来，款项支付时间交叉，金额从几十元到几百元再到几千元、几万元不等，双方未签订任何借款凭证。原告主张双方往来款项为被告向其借款及还款，而被告则主张双方互有借款。原告主张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在微信中结算得被告尚欠借款为170000元，为此向法庭出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该截图的主要内容为：原告：“邓灿坤1月25日两万+1200.2月24号二万+1200,6月1号一万+600,6月15号一万+600,6月16号四万+2400。6月17号两万+1200。6月19号一万+600。6月23号一万+600。10月16号一万，共十七万”，被告：“好”。对此，被告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对其中的出借款“1月25日两万、2月24号两万、6月1号一万、6月15号一万、6月16号四万、6月17号两万、6月19号一万、6月23号一万、10月16号一万，共十七万”表示认可，对其他内容不认可。另，原告主张口头约定月息两分或三份，而被告主张没有约定利息。2019年10月11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根据经双方确认的来往款项记录显示，2018年10月16日之后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款项为，2018年10月17日1500元；10月19日500元；10月23日400元；11月7日150元；11月12日100元；12月31日100元；2019年4月30日100元；5月20日200元；5月29日300元；以上合计3350元。2018年10月16日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为，2018年11月11日4000元；12月8日1000元；12月14日1000元；12月31日2000元；2019年2月3日3000元；3月18日4000元；以上合计1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存在借贷关系，且确认只在2017年12月至2019年10月份期间存在借贷往来。原告主张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在微信聊天中结算得出被告仍欠借款1700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涉案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但被告予以否认，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原告关于约定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自双方结算的2018年10月16日后，原告向被告再支付3350元，视为向被告提供借款，被告向原告支付共计15000元，应视为向原告偿还借款，故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借款为158350元（170000+3350-1500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原告已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涉案借款158350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利息，本院予以调整为以本金15835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邓灿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煜锋偿还借款158350元及利息（以本金158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邓煜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除了在核算还款金额时遗漏了2018年12月1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的2000元外，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2018年10年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是否为双方对涉案款项的结算及还款的金额？上诉人主张仅以2018年10月16日“微信聊天”内容即认定双方系对仍然欠款进行的“结算”行为是欠妥的，应当系“对账”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互有借款，其已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并且向被上诉人多支付了109302元。首先，上诉人于一审庭审时对该微信聊天记录中“1月25日两万、2月24号两万、6月1号一万、6月15号一万、6月16号四万、6月17号两万、6月19号一万、6月23号一万、10月16号一万，共十七万”表示认可，且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6日向其发送上述消息后，上诉人回复“好”，此后未见上诉人对该金额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随后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1日9:45-14:24向上诉人发送多条微信消息要求还款时，上诉人一直未回复，直到15：00时上诉人回复“有什么事等回来在谈吧”，此时其对还款仍未提出异议。其次，对于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理由补充意见》中制作的《收支对应明细表》以及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互有借款及其已履行了全部还款义务并多支付给被上诉人109302元的问题，该《收支对应明细表》并未包含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中的转账记录，同时该补充证据中亦体现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除借贷关系外还存在诸如买车等其他经济往来，因此仅以单方作出的统计不足以反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实际情况。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0年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双方对涉案款项的结算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对于还款的金额，上诉人主张2018年10年16日以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7000元，经核对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转账证据，一审法院遗漏2018年12月1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转账的2000元，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金额为156350元（158350元-2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邓灿坤的上诉请求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邓灿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邓煜锋偿还借款156350元及利息（以本金1563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上诉人邓灿坤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380元，由上诉人邓灿坤负担4330元，由被上诉人邓煜锋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