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5580号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149号2层之143。法定代表人：谭莹。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庭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深圳市辅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麻雀岭工业区M8栋恒隆大厦东座1楼。法定代表人：王正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君，该公司员工。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辅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张庭僖，被告深圳市辅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艳君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2.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北京阳光世耀商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的账号主体，经多年的经营，目前该公众号粉丝量达到了18万多，在微信公众平台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北京阳光公司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的32篇文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行使。“野马财经”发表了原创文章《阿里、腾讯入股中金公司，老牌“贵族投行”迎来重生？》，该文章一经推送阅读量迅速超过6408次。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的“众筹之家网”上发布了文章《阿里、腾讯入股中金公司，从神坛跌落后，老牌“贵族投行”迎来重生？》，全文抄袭了北京阳光公司的原创文章，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深圳市辅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依据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转载文章的行为属于著作权的合理使用。被告是从清科集团旗下媒体平台投资界转载的，且已在显著位置注明了转载文章来源、作者姓名、作品名称；被告平台文章是为了给学习与交流金融知识的人提供帮助，并未进行商业性盈利使用。客观上被告的转载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害，被告也未因转载涉案文章而获利。被告未将被诉侵权文章用于商业宣传，更加没有因此获得任何商业利益。众筹之家媒体平台，目前点击量少、传播范围小、影响很小，被诉侵权文章在长达九个多月的时间内点击量仅为163，实际真正的阅读量更少，被告在接到法院通知后也及时采取了删除措施。原告提出的赔偿经济损失费用5000元不存在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转载被诉侵权文章不存在主观故意。被告转载行为符合普通大众的认知。类似从音乐网站下载音乐、图片网站下载图片，如果没有注明不能下载或转载字样，在普通大众认知当中是不构成侵权的。而原告亦未在得知文章被被告从其它媒体平台转载时第一时间与被告联系删除涉案文章，导致被告一直认为从投资界媒体平台转载行为已得到原告默认许可，不构成侵权。2.原告的一系列行为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滥用权利、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之嫌疑，为了维护司法的公平正义，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未对其发表的文章信息采取任何安全保密措施，未出现“未经同意不得转载或转载需经著作权人同意”等显著提示，也未及时与转载方联系删除文章，从而有意放任或希望他人转载。另外，从企查查的数据显示，原告以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提起多起诉讼，讼争对象多为非营利性组织，且每次诉讼都能够因此获得高额赔偿。原告的代理方以经营公众号为名，以诉讼牟利为实，滥用法庭资源，利用诉讼维权的名义，滥用其著作权谋取利益。综上所述，被告虽然存在转载案涉权利文章的事实，但没有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故意，并且未因转载行为获取商业利益，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实质性损害，加上原告自身的“勒索”式商业模式，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是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的主体信息以及该公众号于2019年2月20日发表文章《阿里、腾讯入股中金公司，老牌“贵族投行”迎来重生？》的截图，显示北京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的账号主体；案涉权利文章标题下方标注“原创：韩蕾”，文末标注“阅读6425”，文章字数3019字。2.北京阳光公司于2019年7月1日出具的《授权证明》，内容为：北京阳光公司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台（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为×××）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的32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使用。原告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中的32篇文章著作权的行为，授权期限为2019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3.作者韩蕾的身份信息和案外人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韩蕾任职资本市场编辑，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1年4月30日。4.韩蕾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韩蕾（笔名为王思雪）是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北京阳光公司是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和“独角金融”的运营主体。韩蕾在上述微信公众号发表的原创文章为职务作品，著作权归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所有。5.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内容为：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对于其员工发表在北京阳光公司所运营的新媒体平台（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微信号为×××；微信公众号“独角金融”，微信号为×××）上的所有原创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针对上述作品，将发布于2018年全年及2019年1、2、3月，共计15个月份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独家授权给北京阳光公司。同时，北京阳光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等。6.北京阳光公司和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的，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从原告的经营范围来看，没有信息网络传播，本身并不具备开展信息网络传播的业务资质，所以原告无权代理此类业务，授权书为无效授权。因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反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17日，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3062号公证书，记载：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庭僖2019年9月4日向公证处申请出具其此前使用“公证云”系统进行取证所得的电子证据的保全证据公证书。2019年9月4日，公证员登录“公证云”后台管理系统，调取了相关电子数据文件，并查明了相关事实。其中，第55条为，2019年7月25日9时54分18秒，网址https：//www.zczj.com/news/2019-02-21/content_15526.html，对应的《电子数据保管函》编号为20190725095418678152975，证据文件名称为20190725095418000543036（网页取证）野马-众筹之家-20190220-001-公证11_20190725095418678152975.jpg。此公证书共记录了64条网页公证信息。公证页面显示，在众筹之家网于2019年2月21日发布《阿里、腾讯入股中金公司，从神坛跌落后，老牌“贵族投行”迎来重生？》，标题下方标注“来源：投资界作者：野马财经韩蕾”，文末标注“作者：野马财经韩蕾”。经比对，被诉侵权文章除标题略有修改以外，主文内容与案涉权利文章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原告提供了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金额为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其中备注栏标明（2019）年粤广南粤第23058-23062号等。原告陈述，每本公证书内包含多个侵权链接，故酌定每案公证费为50元。另原告提供了2019年8月5日向被告邮寄律师函的EMS快递单及律师函内容。该函件已退回。原告为证明“野马财经”微信公众号具有较大影响力和较高的商业价值，提供了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的后台页面及公众号更多资料页面截图，推广合同及转账凭证。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文章来源于网站“投资界”，该网站的转载行为已获得“野马财经”的授权，提供了该网站于2019年2月21日的发表文章《阿里、腾讯入股中金公司，从神坛跌落后，老牌“贵族投行”迎来重生？》截图以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正然和“投资界”副主编刘全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告陈述，其与网站“投资界”是默认合作，没有再联系“野马财经”是否准许授权；为证明被诉侵权文章点击量低，提供了众筹之家官网后台截图，显示点击量为163；为证明原告利用诉讼维权牟利，提供了企查查网站查询截图。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均不予确认。庭审中，原告确认因没有被告的联系方式，故庭前未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是关于“中国第一投行”中金公司的财经资讯，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微信公众号“野马财经”的主体信息以及案涉权利文章《阿里、腾讯入股中金公司，老牌“贵族投行”迎来重生？》在该公众号发表的截图，北京阳光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作者韩蕾的身份信息及其出具的《证明》，作者韩蕾的《劳动合同》以及野马新传（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证明》，上述证据可达到初步证明目的，故本院认定北京阳光公司是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人。而根据《授权证明》可见，北京阳光公司将案涉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转让前后互联网侵犯该些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追究法律责任，且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文章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被告以原告的经营范围没有信息网络传播为由，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经比对，原告的权利文章全文3019字，被告对案涉权利文章内容全文进行转载。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原告权利作品上传至其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原告的权利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因原告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作者韩蕾任职为资本市场编辑，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原告主张权利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原告主张权利的文章是对中金公司经营状况回顾以及该公司在获得腾讯、阿里巴巴入股后的发展展望，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独创性较低。（三）被诉侵权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部分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被诉侵权文章是全文转载了案涉权利文章。（四）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在完成职务创作后，著作权人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全文转载案涉权利文章，对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考虑到被告在被诉侵权文章中标注了作者和出处，且在本院开庭前已删除了被诉侵权文章，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公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共记载了64条公证信息，除第55条公证信息外其余与本案无关联，且原告陈述本案仅主张50元，故本院对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额为14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辅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1400元（含合理开支）；二、驳回原告泽利（广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深圳市辅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李月英人民陪审员  苏美兰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