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9056号原告：陈庆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北京理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张园影视文化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永路******。投资人：张园，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宇，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庆雯与被告上海张园影视文化工作室（简称张园工作室）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庆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张雪，张园工作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林洁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庆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张园工作室向我支付编剧报酬17000元；２．判令张园工作室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6日，张园工作室与我商议，让我配合一名编剧一起修改、撰写《幸福进行时》剧本，具体工作内容包括根据张园工作室的要求对剧本进行修改、参加会议、撰写台词、桥段等，约定工作期限为2018年7月16日至2018年8月31日，工作期限截止即支付稿酬20000元。就上述内容，我与张园工作室达成口头一致的意见。之后，我按照约定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并将剧本成果交付给了张园工作室。现付款期限已届满，张园工作室仅向我支付3000元，其余款项经我多次催告仍未支付。我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张园工作室辩称，不同意陈庆雯的全部诉讼请求。其一，陈庆雯与我方是合作的关系，而不是劳务关系或委托创作关系，我方与陈庆雯和顾伟组成编剧团队，共同的合作对象为天阶精英影视文化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阶公司），合作的目的在于得到天阶公司的费用后，三方再行分配。现天阶公司并未通过我们共同合作的剧本，其后果理应由我们共同承担，我公司无义务向陈庆雯支付费用。其二，在编剧工作被认可后才支付稿费是行业惯例，陈庆雯给我方的《剧本编剧改编协议书》中也有类似表述，因此，陈庆雯对于编剧工作未被认可余款不予支付的行业惯例明知。其三，我方对剧本负责接收、传递和审阅，最终需要获得导演和天阶公司的认可，剧本是否合格以天阶公司和导演的意思表示为准。陈庆雯未对剧本修订进行实质性工作，提交的稿件也不符合我方与天阶公司的要求。其四，天阶公司并未向我方支付款项，未达到付款条件。其五，陈庆雯在与我方合作中存在未按我方要求进行修改以及不能提出实质性意见等失职行为，对剧本最终未能通过审核负有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陈庆雯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7月16日，张园工作室联系陈庆雯，在顾伟的剧本《陪伴你温暖我》基础上参与修改工作，双方未就此签订书面合同。2018年8月1日，张园工作室向陈庆雯明确其工作内容为参加会议、修改并撰写台词、提供桥段，报酬20000元，2018年8月31日交稿。关于付款时间，陈庆雯认为是8月31日即工作完成之日，张园工作室认为陈庆雯在微信中所称“到月底钱到了，给我付完就行”以及自己承诺的“31日终稿出了后，甲方款到了，我就给你结一万，剩下的开机前三日”可以得出付款的时间和前提为天阶公司付款之后。双方沟通过程中未明确涉案合同成果的验收标准为天阶公司的认可。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17日、7月30日、8月8日、8月30日，陈庆雯应张园工作室要求参加剧本相关会议。陈庆雯于2018年7月20日至8月30日之间向张园工作室提交《靠近你温暖我》修改记录、《靠近你温暖我》85-分场、《靠近你温暖我》85-132分场、《幸福进行时》段子资料收集、《幸福进行时》8.9调场、《幸福进行时》修改记录、35场戏逗笑情节、《偏偏喜欢你》剧本8.30等，并表示如有问题可及时沟通，张园工作室回复“好的”“收到”等。2018年9月2日，陈庆雯提交《偏偏喜欢你》剧本9-2。9月3日，张园工作室提出第30场没有按照要求修改，陈庆雯表示是自己疏忽未做，可再行修改，张园表示导演已经改完，无需再行修改。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当中，无法看出该疏忽是否造成严重后果。2018年9月6日，陈庆雯向张园询问领取劳务费一事，张园表示款还没到，并未表示陈庆雯所提交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要求。2018年10月26日，经陈庆雯催款后，张园亦表示“找到钱会付”。2020年2月21日，天阶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载明张园工作室向其提交的剧本《靠近你温暖我》不符合要求，其未向张园工作室支付第二笔版权费。陈庆雯认可张园工作室已向其支付3000元。对于剩余款项，陈庆雯表示涉案合同相对方为张园工作室而非其他第三方，第三方是否通过剧本审核和付款不是张园工作室向其付款的前提条件；张园工作室表示天阶公司并未通过剧本验收和向其支付款项，无向陈庆雯付款的义务。另查一，2018年7月7日，天阶公司与张园工作室、顾伟三方就《靠近你，温暖我》签订《剧本版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第一阶段的转让费为16万元，第二阶段的转让费为14万元。另查二,双方认可《幸福进行时》《陪伴你温暖我》《靠近你温暖我》《偏偏喜欢你》均系涉案合同剧本，仅名称变更。以上事实，有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剧本文稿、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陈庆雯与张园工作室达成的口头协议是否成立及生效；2.陈庆雯与张园工作室是劳务关系还是共同向天阶公司承担义务的合作团队关系；3.陈庆雯取得报酬是否附有条件。关于第一点，双方的聊天内容对双方的合作事宜进行了约定，约定内容满足合同构成的要件，因此本院确认陈庆雯与张园工作室口头达成合作协议。合同具体内容为，陈庆雯参与涉案剧本讨论会议，于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就涉案剧本进行修改，并提供剧本桥段素材，张园工作室于2018年8月31日前向陈庆雯支付报酬2万元。上述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第二点，陈庆雯与张园工作室之间的关系。陈庆雯认为是其向张园工作室提供劳务，张园工作室支付固定费用；张园工作室认为是合作关系，其与陈庆雯和顾伟组成编剧团队，共同的合作对象为天阶公司，合作目的在于得到天阶公司的费用后再行分配，天阶公司未通过共同合作的剧本，后果应团队成员共担，其无义务向陈庆雯支付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相对性上来看，与天阶公司签订《剧本版权转让合同》的是张园工作室和顾伟，陈庆雯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不受该合同约束，天阶公司不予支付合同价款的归责原因不应归于陈庆雯；其次，从工作流程上来看，陈庆雯修改剧本的提交对象是张园工作室，其未曾向天阶公司提交过工作成果，无法得出陈庆雯、张园工作室、顾伟共同的合作对象是天阶公司这一事实；最后，从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团队宗旨来看，陈庆雯工作内容所占顾伟、张园工作室和天阶公司签订的《版权转让协议》当中的较小比例，陈庆雯所得收益亦与顾伟和张园工作室从天阶公司处取得转让费有较大差距，不符合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团队宗旨。因此，陈庆雯与张园工作室是提供劳务获取固定劳务报酬的关系，在陈庆雯提供了合同约定的劳务后，张园工作室应当支付劳务报酬。关于第三点，陈庆雯取得报酬是否附有条件。陈庆雯取得报酬应的合同对价应为完成合同义务。合同履行期限内，陈庆雯参与了涉案剧本相关会议，向张园工作室提交了剧本修改文本、桥段收集等材料，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在合同的最后履行阶段，陈庆雯确因个人疏忽造成微小瑕疵，张园工作室并未在当时表明严重后果，在之后陈庆雯催款时亦未明确表示系因陈庆雯所犯瑕疵造成第三方不予通过，因此本院认定陈庆雯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但张园工作室认为陈庆雯取得报酬还应满足两个条件，即天阶公司对剧本认可及天阶公司向张园工作室支付合同款项。针对张园工作室提出的第一个条件，本院认为，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陈庆雯与张园工作室之间的合同与张园工作室、顾伟和天阶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分别约束各自的合同当事人，三方合同的验收及结算标准不应适用于陈庆雯与张园工作室之间；其次，在陈庆雯与张园工作室达成合意之时，并未提及验收标准为天阶公司认可；其三，张园工作室作为向陈庆雯提出工作要求的一方，附有验收和审核的义务，不应将审核的义务和验收标准推脱于第三人；其四，对天阶公司负有义务的是张园工作室而非陈庆雯；综上，对于张园工作室的该项付款条件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针对张园工作室提出的第二个条件，聊天记录中所载明的“到月底钱到了，给我付完就行”以及“31日终稿出了后，甲方款到了，我就给你结一万，剩下的开机前三日”等表述，意在表明张园工作室获得一定数额款项的来源，并非付款条件，并且张园工作室也无理由将第三方的行为约束于陈庆雯。考虑到陈庆雯在履行工作任务时确有疏忽，但该疏忽并未影响合同实质履行，故本院对张园工作室应付报酬予以酌减，陈庆雯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张园影视文化工作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庆雯支付合同余款15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庆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元，由被告上海张园影视文化工作室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乔 迪审 判 员  李 孟审 判 员  裘 晖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雨佳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