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8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希伊欧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龙岗大道**联建楼202-5。法定代表人：程晓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加恩，广东吉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一，广东吉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为深圳市金华南巴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天安工业区天祥大厦5Adiv>法定代表人：刘伟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贻远，广东瀚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尚，系公司法务。上诉人深圳市希伊欧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伊欧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南公司）因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伊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金华南公司向希伊欧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54807.94元；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金华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在2017年7月至10月份期间，交通管理部门并未对金华南公司运营的车辆进行政策性调整，而根据统计结果，金华南公司在该期间停运车辆达到40%左右，金华南公司的车辆停运行为已经超出了合理、适度的范围，金华南公司未按约定数量提供车辆系违约行为。金华南公司解除合同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合同解除后，希伊欧公司为不影响广告客户的利益，被迫与案外人深圳市巴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签订高价广告发布合同，希伊欧公司为此产生的经济损失理应全部由金华南公司承担。而在此案中，导致希伊欧公司产生的经济损失全系金华南公司违法解除合同所为，金华南公司应向希伊欧公司赔偿全额直接经济损失27403.97元×2=54807.94元。其次，希伊欧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包括合同违法解除后预期收益损失、经济损失等，均系金华南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所造成，一审判决希伊欧公司承担诉讼费的比例高达86%，有失公平和合理原则。金华南公司对希伊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希伊欧公司没有按期交付租赁费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该等事实已经过（2019）粤03民终18954号判决予以确认，该案件一、二审法院都认定希伊欧公司不缴纳租赁费构成违约的，而且该案中判决给金华南公司对希伊欧公司应交违约金仅按照银行利率6%来计算，金华南公司认为是对希伊欧公司的违约成本予以充分的考虑并且予以降低了。二、关于希伊欧公司要求直接损失5万余元是基于希伊欧公司认为其没有违约，全部都是金华南公司违约为前提诉请的，在已生效判决中认定了希伊欧公司是违约的，一审法院认定50%的分割责任，金华南公司认为对一审法院按照比例分配责任没有意见。但是希伊欧公司对深圳市巴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实际交付的费用并不是合同上面的金额，而是219400元。将一审计算公式当中的244860元变更为219400元，结果应是14674元。三、本案是希伊欧公司构成根本违约，金华南公司确实是因为市场的原因出车率不足，但是这种市场风险在合同当中已经写明了，所以不应当再支付这种赔偿希伊欧公司的损失，而且希伊欧公司和深圳市巴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对方也从未与金华南公司商量过。四、希伊欧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对相关数据进行评估，也没有与金华南公司进行商量，所以金华南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费用。金华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无需赔偿希伊欧公司经济损失27403.97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无需赔偿希伊欧公司公证费及分析费损失55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希伊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赔偿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本案金华南公司没有违约，合同解除是因希伊欧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后续造成的法律后果包括经济损失，应当由希伊欧公司自行承担。希伊欧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租赁费，经金华南公司多次发函催告后，依然没有履行合同付款义务，金华南公司不得不采取措施避免损失扩大化，根据合同第五条第八款约定向希伊欧公司发出终止合同通知书，附条件的终止合同，是合法合情合理的。因此，希伊欧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二、公证费及分析费应当由希伊欧公司承担。希伊欧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机构对数据进行分析，没有经过金华南公司同意，双方也没有进行协商选定第三方机构。同时本案是希伊欧公司主张存在停运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分析费用应当由希伊欧公司承担。希伊欧公司对金华南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金华南公司严重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对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二、希伊欧公司的拖欠租金的行为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并未违约，拖欠租金是因为金华南公司始终未能提交车辆行驶数据，致希伊欧公司无法计算实际应支付的车身广告费，在此情况下希伊欧公司不得已暂停支付广告租赁费，期间希伊欧公司也在积极与金华南公司沟通租赁费的问题，希伊欧公司停交广告费是无奈之举，不存在违约。三、见证费和报告费应由金华南公司全部承担。见证费和报告费是因为金华南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报告费是金华南公司在拒不提供车辆行驶数据的情况下，希伊欧公司不得已才委托第三方对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数据进行科技报告，该费用产生应由金华南公司承担。希伊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华南公司双倍返还希伊欧公司合同履约保证金60万元；2.金华南公司支付希伊欧公司因无法发布广告收入损失45万元；3.金华南公司支付希伊欧公司因无法发布广告赔偿第三方损失5万元；4.金华南公司支付希伊欧公司因金华南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导致经济损失113424元；5.本案中涉及的公证费1000元、诉讼费及其他合理费用均由金华南公司承担；6.金华南公司支付希伊欧公司因金华南公司违法解除合同导致希伊欧公司预期收益利润损失1146272元；7.对法院调查收集的金华南公司4条线、152台车GPS定位数据，希伊欧公司委托第三方深圳市卫通达软件有限公司对其数据进行分析并汇总，为此付了服务费1万元，依法判令由金华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8日，希伊欧公司（承租方，乙方）与金华南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一份《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合同书》，其中，第一条广告位出租线路、数量及方式处约定：甲方同意将以下线路（包括E24/331/332/M433共4条线路,152台车辆，车辆具体车牌号记载于附表）的营运车辆外围车身广告位租赁给乙方，用于刊登广告，乙方需按本合同规定按期如数向甲方交纳车身广告位租赁费；乙方刊登广告的范围限于本合同规定线路车辆的外围车身（不包括车头），即车辆双侧、车尾及车顶横幅等；本款约定超出交通等行政部门要求或相互冲突的，乙方无条件服从行政部门规定，并承担相关所有费用。第二条合同期限及费用结算处约定：甲乙双方的合作期限为五年，即从二○一五年七月一日至二○二○年六月三十日止；甲乙双方同意本合同车身广告位的租赁费，合同期第一、二年的每车每年的租赁费为18500元，合同期第三、四、五年每车每年租赁费为19000元，甲乙双方按年结算，每年乙方应按下述日期和付款金额向甲方支付车身广告位租赁费：1.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的租赁费2812000元，付款日期为2015年7月1日至4日；2.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赁费2812000元，付款日期为2016年7月1日至4日；3.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租赁费2888000元，付款日期为2017年7月1日至4日；4.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租赁费2888000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7月1日至4日；5.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租赁费2888000元，付款日期为2019年7月1日至4日；乙方支付上述租赁费不因甲方上述车辆运力或营运状况变化而获得减让，乙方应按本合同第二条3款约定时间和金额支付租赁费；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整（合同签字之日起次日缴纳），在双方合同解除/终止、乙方未有违约行为时，甲方予以返还，如果乙方存在违约行为或拖欠租赁费的，该履约保证金在双方结算时用于抵扣违约金或拖欠的租赁费。第三条甲方的权利及义务处约定：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约定的线路车辆数量范围内，向乙方提供足够的车辆进行广告发布，双方签订合同时，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相应的车牌号码，并作为本合同附件的一部分。第四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处约定：乙方保证在本合同约定时间按时足额支付车身广告位租赁费，除双方能够在付款期限届满前三日依据本合同协商确定可扣减项目及具体金额之情形外，乙方不得在该期应付租赁费中扣减，但可划入下一期结算，任何情形乙方均不得援引发生或存在本合同约定的此类可扣减租赁费事由而推延支付该期租赁费，否则视为逾期支付按违约处理；乙方自行承担因不履行法律、法规或行政规章对车辆广告的强制性规定而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第五条双方其它约定：合同期内，如本合同约定进行广告发布的线路车辆其产权转移至第三方经营，甲方有义务要求第三方（线路车辆的产权方）按本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并协调本合同转移至第三方继续履行；合同期内，本合同约定发布广告的线路车辆如调至其它营运线路，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后乙方可在调整后的营运线路上该被调整车辆进行广告发布，不涉及租金的减让；合同期内，如因政府新的政策行为导致本合同约定的广告刊登位置发生变化、或发布形式受到约束，并因此可能会给乙方的广告招商造成一定的影响，其本合同约定的车身广告位租赁费应相应减少，具体标准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保证按本合同所规定的时间足额支付甲方的广告位租赁费，如未征得甲方同意而在逾期七天内未付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每日应付而未付款项的1‰支付给甲方作为滞纳金，在逾期十天仍未能足额付款的，或乙方存在其他严重违反合同，损害甲方利益的，甲方有权终止或解除本合同，并全部扣除乙方的履约保证金，所收取的广告位租赁费不予退还；合同期内，如甲方擅自收回乙方的广告经营权，导致乙方广告画面无法发布，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返还当年度剩余时间的广告位租赁费和保证金。根据希伊欧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其通过转账方式向金华南公司支付了上述合同书约定的履约保证金30万元，金华南公司对此事实予以认可。2017年8月份开始，希伊欧公司、金华南公司以函件形式就当年租赁费的支付等内容进行协商、沟通，但无果。2017年10月12日，金华南公司向希伊欧公司发出一份《终止（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希伊欧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该年度租赁费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合同书》。本案诉讼中，希伊欧公司、金华南公司均提交了双方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沟通的函件，希伊欧公司并委托深圳市公证处对其先后于2017年9月21日、10月10日发送给金华南公司的《关于金华南公交车体广告相关事宜的函》、《关于金华南公交车体广告的相关声明》两份函件进行公证，为此支出了公证费用1000元，希伊欧公司认为该笔公证费用应当由金华南公司承担。关于双方争议的车辆停运问题。希伊欧公司在双方解除合同之前的沟通函件中多次提及该问题，金华南公司则在2017年8月24日的《关于的回函》中提到“关于部分公交线路车辆的运行调整，我司是根据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监管要求作出相应调整，对于此政策变动给贵司经营造成的风险，我司概不承担责任”，金华南公司后于庭审时称，在双方争议的2017年7月份至10月份期间，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并未对诉争线路进行调控，系金华南公司根据市场需求自行进行了部分调整，但涉及调整的车辆数量不多。因希伊欧公司、金华南公司对双方合同书约定的E24、331、332三条公交线路所涉车辆在2017年7月份至10月份期间的运行状况持有争议，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向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发函核实。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复函，并提供了该三条公交线路所涉车辆的营运数据。希伊欧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数据后，自行委托深圳市卫通达软件有限公司对数据进行分析，深圳市卫通达软件有限公司出具了《金华南巴士公司331等四条线路共152台车辆GPS定位数据运营分析、汇总报告》，结果为：1.2017年7月份未运营的车辆255台，日均8.23台；小于6小时的车辆245台，日均7.90；无数据的车辆2224台，日均71.74台；2.2017年8月份未运营的车辆342台，日均11.03台；小于6小时的车辆402台，日均12.97；无数据的车辆1693台，日均54.61台；3.2017年9月份未运营的车辆236台，日均7.87台；小于6小时的车辆333台，日均11.10；无数据的车辆1793台，日均59.77台；4.2017年10月份（截至12日）未运营的车辆47台，日均9.92台；小于6小时的车辆25台，日均2.08；无数据的车辆1105台，日均92.08台；其中，未运营车辆指的是车辆未有行驶记录或行驶时间小于1小时；小于6小时车辆指的是车辆有行驶记录，但运营时间当天不足6小时；无数据车辆指的是定位数据未采集到车辆数据，一般是默认为车辆未行驶，定位设备无法采集到信息。希伊欧公司为此向深圳市卫通达软件有限公司支付了费用1万元。关于双方争议的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深交[2017]221号文件是否影响合同书履行的问题，希伊欧公司提交了一份《市交通运输委关于提升公交车身广告艺术品位的通知》深交[2017]221号文件，该文件载明有以下内容：1.工作目标为通过对公交车身广告艺术指导，实现公交车身广告在视觉景观效果方面的综合协调与艺术提升，让公交车身广告成为城市流动的名片，提升城市文化品位、艺术水平；2.工作机制包括，全市公交车身广告投放前，应先将广告方案报送艺术指导小组，艺术指导小组将对公交车身广告的艺术性、文化品位等提出指导依据，具体申报单位包括深圳市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深圳市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3.公交车身张贴广告位置应符合《三层次公交线网车身涂装及标识方案》中有关车身广告部分的规定，公交车身广告张贴位置为车身左右两侧，左侧车身广告区域位于车窗下沿以下、司机门右侧边线与后车窗右边线之间，右侧车身广告区域位于车窗下沿以下、前门左侧边线与后车窗左侧边线之间。希伊欧公司主张，根据合同书的约定，广告刊登位置及于车顶、车窗、车尾等位置，但上述文件规定车体广告仅限于车窗下沿以下位置，影响广告面积及视觉效果；金华南公司则认为上述文件明确载明申报单位为深圳市巴士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东部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深圳市西部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三大公交企业，并未提及除此之外的其他公交运营企业，故而亦不影响希伊欧公司广告的发布。关于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希伊欧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2017年9月5日希伊欧公司与深圳市太阳花广告有限公司签订的《公交车身广告制作/发布合同书》，约定希伊欧公司委托深圳市太阳花广告有限公司在321、382、M371、324、M436、M408、M240、3A、3B公交线路发布公交车身广告，广告费用45万元，发布日期为2017年9月份至12月份；深圳市太阳花广告有限公司出具的四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希伊欧公司支付的车体广告费（温氏乳业）合计45万元；希伊欧公司称该部分费用支出系因金华南公司阻挠其进入公交场站进行广告制作，导致其另行租赁公交线路进行广告发布而产生的损失。2.2017年9月20日希伊欧公司与鑫驰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公交车体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鑫驰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委托希伊欧公司制作并发布巴士车身广告，广告费用合计42万元，发布期间为2017年9月份至2018年3月份；2018年12月3日，希伊欧公司与鑫驰控股（深圳）有限公司签订的《结案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7年9月20日签订了《公交车体广告发布合同书》，因乙方（指希伊欧公司）一直无法上刊，按原合同约定，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违约金人民币伍万元，现乙方全部付清违约金”；鑫驰控股（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五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希伊欧公司支付的合同违约金合计5万元；希伊欧公司称该部分费用支出亦系金华南公司阻挠其进入公交场站进行广告制作，而导致其向客户承担的违约金损失；3.希伊欧公司与深圳市巴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公交巴士广告发布合同书》，约定希伊欧公司委托深圳市巴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在331、332、E24三条公交线路上制作并发布巴士车身广告，合同总价款244860元，发布起始日期为2017年10月25日；深圳市巴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四份收款收据，载明收到希伊欧公司支付的广告费用合计219400元；希伊欧公司称金华南公司违约解除合同，并将所涉公交线路出租给深圳市巴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后，因希伊欧公司部分客户的广告未到期，为继续使用该公交线路，故而向深圳市巴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支付了一笔费用，该笔支出系金华南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产生的损失。另查，本案诉讼期间，本案金华南公司亦以广告合同纠纷为由将本案希伊欧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本案希伊欧公司未按约定支付2017年的广告费为由，请求本案希伊欧公司向其支付合同解除前的租赁费，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经济损失等各类违约责任，该案案号为（2017）粤0304民初52710号。一审法院认为，希伊欧公司与金华南公司签订的《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合同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法律约束力。租赁合同书履行期间，金华南公司于2017年10月12日向希伊欧公司发出解除通知，希伊欧公司收到解除通知后并未提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的异议，随后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请求金华南公司承担合同解除后的各项损失，故而，双方租赁合同书在本案诉前已经实际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希伊欧公司、金华南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合同的解除是否存在过错。关于希伊欧公司，租赁合同书约定希伊欧公司应当在2017年7月1日至4日前付清2017年7月份至2018年6月份期间的租赁费，希伊欧公司以金华南公司未按约定数量提供车辆以及阻挠其进入公交场站制作广告等作为其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租赁费的理由，但根据希伊欧公司的陈述，上述事实均发生于2017年7月份至10月份期间，从时间上看晚于合同约定的、希伊欧公司应当支付租赁费的期限，故而，希伊欧公司迟延支付费用的辩解显然不能成立，金华南公司主张希伊欧公司在双方租赁合同书解除前存在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金华南公司，希伊欧公司主张金华南公司违约主要体现为未按约定数量提供车辆、阻挠希伊欧公司进场制作广告以及不同意减少租赁费三方面的内容。1.对于未按约定数量提供车辆的问题。首先，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租赁合同书约定金华南公司应当向希伊欧公司提供四条线路共计152台公交车辆用于发布车体广告，因而，提供符合约定数量的车辆系金华南公司的合同义务，金华南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从案件审理情况看来，金华南公司并未提供排班表或车辆GPS运行数据等可用以证明其已经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证据，因此，就租赁车辆在争议期间的运行状况存在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下，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金华南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本案依据希伊欧公司的申请向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调取了其中三条租赁线路在争议期间的GPS监控平台数据，希伊欧公司委托第三方对该数据进行分析、统计而得出的报告结果，应当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统计报告结果显示，无运行数据车辆占比为40%左右，与希伊欧公司在双方争议期间发送给金华南公司的函件中提出停运车辆比例一致；故而，在金华南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以推翻上述统计结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希伊欧公司提交的报告结论予以采纳。金华南公司以租赁合同书中关于“乙方支付上述租赁费不因甲方上述车辆运力或营运状况变化而获得减让”的约定内容作为其停运的抗辩理由，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租赁合同书约定的租赁费计算标准系按照“每台车”、“每年”确定的，因此，车辆数量系双方确定合同对价，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因素之一；其次，租赁合同书同时亦约定“甲方保证在本合同约定的线路车辆数量范围内，向乙方提供足够的车辆进行广告发布”，因此，金华南公司主张其可随意调整车辆数量而不受合同限制，显然与约定不符。因本案租赁车辆系用于公共交通，车辆的运行可能会受到政府调控以及实时交通状况等各方面的影响，故而租赁合同书中所约定的“不因甲方上述车辆运力或营运状况而获得减让”，应指前述情形所造成的用于发布广告的车辆数量在租赁期间合理、适度的调整。金华南公司庭审时确认，双方争议期间即2017年7月份至10月份期间，交通管理部门并未对金华南公司运营车辆进行政策性调整，而根据统计结果，金华南公司在该期间停运的车辆达到40%左右，已经超出了合理、适度的范围，故而，希伊欧公司主张金华南公司存在未按约定数量提供车辆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2.关于阻挠希伊欧公司进入场站发布广告的问题。希伊欧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该事实的证据仅为照片，金华南公司对该事实予以否认，希伊欧公司称双方因此事宜曾多次发生冲突并寻求公安机关解决，但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就现有证据而言，希伊欧公司主张的该违约事项，因证据不够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金华南公司不同意减少租赁费用的问题。首先，希伊欧公司用以证明该违约事项的证据为深圳市交通运输委员会的文件，从文件内容看来，仅要求三大公交企业的车身广告符合艺术性、文化品位并在投放前进行申报，目前无法确定该文件是否约束同样作为公共交通运营企业的金华南公司。其次，即使该文件约束本案金华南公司，双方租赁合同书约定此等情形之下应当协商解决，因此，在双方未有协商结果并确定变更租赁费用计收标准的情况下，希伊欧公司以此主张金华南公司违约，一审法院同样不予采纳。综上分析，金华南公司在履行租赁合同书过程中确实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希伊欧公司要求金华南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或损失赔偿责任，本院予以采纳。1.关于希伊欧公司请求双倍返还的履约保证金，租赁合同书约定该部分款项根据履行状况，或退还，或用于折抵租赁费及违约金，并不具有履约定金的法律属性，故希伊欧公司请求双倍返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金华南公司已经另案提出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且金华南公司未将该笔履约保证金用于折抵尚欠的租赁费或违约金，故希伊欧公司在本案中请求退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金华南公司应向希伊欧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2.关于希伊欧公司请求金华南公司负担的“温氏生鲜”及“鑫驰控股”两个广告的损失，首先，如前述所认定，希伊欧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争议的7月份至10月份期间金华南公司存在阻挠其进入场站制作广告的事实；其次，即使金华南公司存在该行为，希伊欧公司确认该事实最早发生于2017年7月8日，希伊欧公司在明知双方存在争议，且己身亦存在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的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仍在2017年8月份、9月份期间承接该两个广告业务，从而导致的损失，属于希伊欧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希伊欧公司要求金华南公司承担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3.关于直接经济损失，即希伊欧公司在双方解除合同前已经承接的广告业务，在合同解除后为继续履行而转委托深圳市巴士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发布而产生的费用损失，因金华南公司对于合同的解除确实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金华南公司应当承担其中50%的损失。该部分损失应当为希伊欧公司支付的广告费用金额，减去其在正常履约情况下应当承担的租赁费用后再乘以50%，即27403.97元【〔244860元-19000元÷365天×（29天×8台＋129天×6台＋190天×5台＋113天×15台）〕×50%】，希伊欧公司的该部分诉讼请求，超出判决认定部分，不予支持；4.希伊欧公司主张的预期收益损失，指的是正常履约的情况下，希伊欧公司利用从金华南公司处租赁车身广告载体对外承接业务而可能获得的经营利润损失，即交易机会损失，该损失内容实质上属间接损失的一种，因其具有不确定性，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关于希伊欧公司请求的公证费1000元，进行数据分析而产生的费用1万元，均属希伊欧公司的诉讼成本支出，因金华南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金华南公司承担其中5500元。综上，希伊欧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华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希伊欧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二、金华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希伊欧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7403.97元；三、金华南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希伊欧公司赔偿公证费及数据分析费损失5500元；四、驳回希伊欧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66元（已由希伊欧公司预交），由希伊欧公司负担22148元，金华南公司负担3618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深圳市金华南巴士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更名为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主要为金华南公司是否应赔偿希伊欧公司直接损失及赔偿具体金额问题，金华南公司是否应负担希伊欧公司的公证费及分析费。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希伊欧公司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期限在2017年7月1日至4日前支付租赁费用，存在违约行为。金华南公司在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停运车辆达到40%左右，超出了合理、适度范围，亦存在未按约定数量提供足够车辆的违约行为。因双方对于合同解除均存在过错，对于希伊欧公司在合同解除前已经承接的广告业务在合同解除后为继续履行产生的费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双方各负担该损失的50%，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在计算该损失时存在错误，该部分损失应当为希伊欧公司已支付的广告费金额，减去正常履约情况下应承担的租赁费用，再乘以50%，即14674元【〔219400元-19000元÷365天×（29天×8台＋129天×6台＋190天×5台＋113天×15台）〕×50%】。对于金华南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进行数据分析产生的费用1万元，属正当的诉讼成本支出，因金华南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且未提交其应当提交的证据，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金华南公司负担5500元，并无不当。综上，金华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希伊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2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2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1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深圳市金华南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希伊欧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4674元。四、驳回深圳市希伊欧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66元，由希伊欧公司负担19218元，金华南公司负担6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8元（希伊欧公司已预交485元，金华南公司已预交623元），由希伊欧公司负担763元，金华南公司负担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