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东江，男，汉族，1984年2月11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2。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雄，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凤梅，女，汉族，1981年12月15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5。上诉人崔东江因与被上诉人潘凤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崔东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并改判支持崔东江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凤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认定崔东江出借给潘凤梅的借款约定月息为5%。1.根据潘凤梅在一审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明显可知，潘凤梅支付月利息的方式为：4250元(2250元+1000元+1000元)或者4250元(350元+1900元+1000元)等等，每月的利息实际上为4250元。2.事实上，本案的月息数额4250元的计算方式为：4250元(本金85000元×月息5%)，其中有5000元本金在本案借据中没有体现出来，否则，潘凤梅也不可能多支付250元月息给崔东江。3.从崔东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2018年12月12日，潘凤梅向崔东江称“按之前那个一样算利息”；2019年1月2日，潘凤梅向崔东江称“按之前的利息一样算”、“到时候也有钱还也有利息你请放心”；2019年2月2日，潘凤梅向崔东江称“算利息你好吗?”。潘凤梅每次向崔东江借款都是自己陈述到“计算利息”后，崔东江才同意出借款项给潘凤梅的。综上所述，根据双方的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可知，崔东江出借给潘凤梅的款项均约定月息为5%，恳请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依法支持崔东江的请求。潘凤梅辩称，一、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问题。潘凤梅认为涉案借款不应支付利息，主要理由如下：1.涉案的两张借据上均未约定利息，且潘凤梅与崔东江亦未口头约定利息。2.崔东江认为潘凤梅每月偿还的利息实为4250元是错误的。根据潘凤梅的微信转账还款记录可知，潘凤梅只有2019年3、4、5月的还款金额为4250元，其余月份的还款金额均不相同，潘凤梅的还款日期及金额均无规则可言。即使按崔东江所称按月息5%计算利息，80000元本金的月利息亦应为4000元，在潘凤梅与崔东江无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崔东江称另借有5000元并计算出每月的利息共为4250元，缺乏事实依据。3.崔东江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主张涉案借款月利息为2%，与崔东江在一审起诉所称的5%月息不符，不应采信。虽然上述微信记录中有提及利息的内容，但是该内容均未能明确双方对涉案借款利息的具体约定，无法明确属哪一笔借款的约定，潘凤梅不规则的还款记录印证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二、关于潘凤梅还款的问题。根据潘凤梅的微信还款记录可知，潘凤梅在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共偿还16笔合计30000元给崔东江。崔东江主张其中一笔5000元还款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而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但崔东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该5000元应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故潘凤梅尚欠崔东江的款项应为4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潘凤梅尚欠崔东江借款本金51000元不当，应予纠正。三、关于本案借款有否约定利息的问题。潘凤梅认为涉案借款不应支付利息，但假如合议庭认定本案借款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的话，则崔东江应返还潘凤梅已支付超过法定利息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潘凤梅已支付7个月的利息给崔东江，如按崔东江所称按月利率5%计算月息为4250元，每月超出部分应为1700元，7个月共超出11900元（1700元/月×7个月），该11900元应予以抵减借款本金。崔东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潘凤梅立即向崔东江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按月息3%计算，其中40000元从2018年12月12日起计息，另40000元从2019年1月2日起计息，以后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潘凤梅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崔东江持有借款人为潘凤梅的《借据》两份，其中借款日期为2018年12月12日的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崔东江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按捺指印)以上一切属实，本人愿意负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潘凤梅(按捺指印)日期：2018年12月12日”；借款日期为2019年1月2日的借据内容为：“今借到崔东江人民币肆万元整(40000)以上一切属实，本人愿意负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潘凤梅(按捺指印)日期：2019年1月2日(按捺指印)”。根据崔东江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崔东江于2018年11月24日向潘凤梅转账19000元、于2018年12月12日向潘凤梅转账19000元、于2019年1月2日向潘凤梅转账38000元。2019年11月22日，崔东江以其经催收后潘凤梅拒不偿还借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潘凤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通过微信向崔东江转账记录如下：1、2018年12月25日转账1000元；2、2019年1月19日转账5000元；3、2019年1月28日转账3000元；4、2019年2月2日转账2250元；5、2019年2月12日转账1000元；6、2019年2月25日转账1000元；7、2019年3月2日转账2250元；8、2019年3月16日转账1000元；9、2019年3月24日转账1000元；10、2019年4月6日转账350元；11、2019年4月6日转账1900元；12、2019年4月24日转账2000元；13、2019年5月5日转账2000元；14、2019年6月3日转账3000元；15、2019年6月9日转账1250元；16、2019年6月29日转账2000元。上述款项合计30000元。潘凤梅主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上述转账均为其向崔东江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崔东江则认为上述转账中的前三笔即2018年12月25日转账的1000元、2019年1月19日转账的5000元及2019年1月28日转账的3000元是潘凤梅向崔东江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余下的转账是潘凤梅向崔东江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并当庭出示了其通过微信向潘凤梅转账5000元的记录，潘凤梅确认收到崔东江该5000元，但潘凤梅坚持主张其2019年1月19日向崔东江主张的5000元是偿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崔东江主张潘凤梅向其借款未予偿还，提供了由潘凤梅出具的《借据》以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崔东江、潘凤梅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崔东江出借给潘凤梅的实际借款本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据约定借款金额共80000元，崔东江确认其在预先扣除了4000元利息后实际向潘凤梅支付借款76000元，故应认定涉案两份《借据》中崔东江出借给潘凤梅的借款本金共76000元。潘凤梅通过微信向崔东江转账共30000元，并主张该30000元全部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本金。崔东江主张潘凤梅2019年1月19日转账的5000元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其曾向潘凤梅转账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崔东江该主张合理有据，依法应认定潘凤梅于2019年1月19日向崔东江转账的5000元并非用于偿还涉案借款。至于2018年12月25日转账的1000元、及2019年1月28日转账的3000元，崔东江主张是潘凤梅向其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崔东江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应认定潘凤梅已向崔东江偿还的借款金额为25000元。又因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潘凤梅向崔东江的还款应认定为偿还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潘凤梅尚欠崔东江的借款本金为51000元(76000元-25000元)。关于崔东江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崔东江主张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起诉请求潘凤梅按照月利率3%向其支付借款利息，潘凤梅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崔东江提交的《借据》，并未载明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崔东江提交的其与潘凤梅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有潘凤梅提出的“按之前那个一样算利息”、“按之前的利息一样算”等与利息有关的内容，但该部分内容均未能明确证明双方对利息的具体约定为多少，崔东江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证实，故对崔东江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借款亦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2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院二审期间，崔东江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共4页。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潘凤梅确认崔东江提交的微信截图中的昵称为“潘凤梅”、微信备注名为“小梅”的是其本人，并承认是其与崔东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但称聊天记录中的内容其已不记得了。由于潘凤梅对崔东江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崔东江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微信备注名为“小梅”、昵称为“潘凤梅”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潘凤梅确认该微信是其本人使用。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显示，潘凤梅在2019年8月11日向崔东江发送了内容为“五分利息已经给你转够6月份了”的信息。再查明：崔东江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备注名为“小梅”、昵称为“潘凤梅”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潘凤梅在2018年12月12日向崔东江发送了内容为“我想问你借加两万元我可以吗”、“按之前那个一样算利息”的信息；潘凤梅在2019年1月2日向崔东江发送了内容为“我想问你帮朋友借加4万元”、“按之前的利息一样算”的信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款有否约定利息以及约定的月利率是多少。崔东江上诉称从其与潘凤梅的转账记录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见，双方对本案借款约定月息为5%，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经查，崔东江在一审中提交其与潘凤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潘凤梅于2018年11月24日收到崔东江转账交付的19000元后，在2018年12月12日、2019年1月2日再次向崔东江借款时均明确表示利息按之前的计算；崔东江在二审中提交其与潘凤梅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显示，潘凤梅在2019年8月11日明确陈述其已按5分息支付至6月份的利息给崔东江。由此可见，上述证据已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崔东江与潘凤梅对本案借款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借款人已支付的利息可按年利率36%计算，未支付的利息可按年利率24%计算。崔东江诉请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对已支付部分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崔东江诉请的借款利息应分为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从2018年12月12日起至最后一笔还款即2019年3月16日止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从2019年3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潘凤梅已支付给崔东江的25000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减，具体抵减本息情况如下表：截止时间月利率计息时间（天）应付利息（元）还款（元）尚欠利息（元）抵扣金额（元）尚欠本金（元）新借本金（元）2018.12.12380002018.12.253%14524.7110000475.2937524.712019.1.23%8296.090296.09075524.71380002019.1.283%261936.7430000767.1774757.542019.2.23%5368.67225001881.3372876.212019.2.123%10718.7810000281.2272594.992019.2.253%13930.811000069.1972525.792019.3.23%5357.66225001892.3470633.462019.3.163%14975.321000024.6870608.782019.3.243%8557.1310000442.8770165.912019.4.63%13899.66225001350.3468815.572019.4.243%181221.7120000778.2968037.282019.5.53%11738.16200001261.8466775.442019.6.33%291909.96300001090.0465685.402019.6.93%6388.7112500861.2964824.122019.6.293%201278.7220000721.2864102.84如上表所示，截至2019年3月16日止，潘凤梅尚拖欠崔东江借款本金64102.84元，没有拖欠利息，后续利息应以64102.84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17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崔东江诉请支付的利息超出按上述计算方法计得的金额部分，本院予以驳回。至于潘凤梅辩称其与崔东江的微信聊天记录是随便聊的，其提及到有关利息方面的问题存在开玩笑的成份，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潘凤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自己的言行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在潘凤梅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微信聊天中陈述的内容是属于开玩笑的情况下，潘凤梅应对其在聊天中承诺支付利息的陈述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此，潘凤梅该辩解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由于崔东江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予以佐证本案借款约定了明确的利息，故崔东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4719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潘凤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崔东江偿还借款本金64102.84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9年3月17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上诉人崔东江；二、驳回上诉人崔东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2元，由上诉人崔东江负担399元，被上诉人潘凤梅负担8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元，由上诉人崔东江负担745元，被上诉人潘凤梅负担410元。上诉人崔东江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4元，多交的1659元本院予以退还给上诉人崔东江。限被上诉人潘凤梅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其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