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佩思国际科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 法定代表人：车跃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满，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美，北京市兆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润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十路**中润世纪广场**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卢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志刚，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佩思国际科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润资源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佩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润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中润公司出借给伊罗河铁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罗河公司）的款项及该资金的支出、使用等事实审查不清。1.中润公司为开展收购伊罗河铁矿前期工作，派出人员成立了“伊罗河铁矿项目组”，该项目组人员挂靠在佩思公司，但人员费用实际由中润公司承担。佩思公司根据中润公司要求开设专用账户，该项目的资金由项目部掌握，佩思公司从未使用过该账户上的资金。2.中润公司为资金使用方便，要求佩思公司将佩思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一枚、财务章一枚及法定代表人程斌的人名章交由“伊罗河铁矿项目组”保管使用。3.佩思公司对伊罗河项目专款账户款项不知情，不存在佩思公司借款。剩余的3707万元是由项目组支付给相关公司的各类费用及工资等费用。4.上述事实可以看出，中润公司诉求的本金3707万元系中润公司在伊罗河铁矿项目上的业务费用，并非借款。二、原审法院对下列证据的审核及认定错误。1.2016年、2017年两份询证函。该询证函是中润公司为满足审计要求，在佩思公司明确表示其内容与实际不符的情况下，要求项目组印章掌管人员李世新（实际为中润公司人员）将其保管的佩思公司合同专用章中的“合同专用章”字样遮盖后加盖印章，以回函形式予以同意该询证函。2.《还款承诺书》。在佩思公司完全不知情的情形下，中润公司要求李世新以上述形式出具该《还款承诺书》。3.《还款协议书》。中润公司在2017年度财务审计师，为在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过关，时任中润公司董事长要求李世新配合，在佩思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非法使用佩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名章，并加盖佩思公司的合同专用章。三、佩思公司并非借款合同主体，无需承担还款义务。 中润公司辩称，一、佩思公司是本案适格主体，中润公司向佩思公司主张债权合法有据。二、佩思公司称中润公司为开展收购伊罗河公司的前期工作，派人成立项目组并接收相关印章等无事实依据。三、佩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恰能证明其系伊罗河公司在中国境内的代理人身份，印证了伊罗河公司借款的实际用途和流向。四、佩思公司出具的相关还款协议书等文件内容符合案件债权债务的发生及处理逻辑，且佩思公司多次还款，也体现了其履行债务人义务的状态。该文件中的印章系佩思公司正常使用的印章，且佩思公司一审中并未就此提出异议，仅对利息计算提出质疑，又在一审中不缴纳鉴定费用，放弃鉴定要求。另外，针对佩思公司基于李世新等人证言的抗辩，中润公司认为佩思公司内部人员行为系代表佩思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佩思公司自行负担。五、佩思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故意拖延审限，回避自身还款责任。 中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佩思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707万元；2.判令佩思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4321595.52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以及自2018年8月1日起直到佩思公司全部清偿欠款之日所产生利息（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3.判令佩思公司自违约之日（2018年7月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4.判令佩思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润公司与伊罗河公司、深圳市南午北安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南午公司）签订一份《蒙古铁矿项目开发三方资金最高额借款合同》，约定：中润公司向伊罗河公司提供借款，由深圳南午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借款金额为人民币3亿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借款资金将汇入伊罗河公司指定的账户，借款利息按照当期一年银行借款基准利率执行。 伊罗河公司向中润公司出具《伊罗河铁矿国际借款资金支付通知》一份，载明：根据伊罗河公司与中润公司签订的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由于伊罗河公司注册在蒙古人民共和国，资金汇款手续繁琐，周期较长，且本次借款资金主要在中国国内使用，所以请将借款资金支付给伊罗河公司的关联公司佩思公司。 合同签订后，中润公司向伊罗河公司指定的佩思公司共计汇出借款23707万元。 2016年12月31日，佩思公司向中润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佩思公司因伊罗河铁矿项目需要，从中润公司累计借款23707万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已归还1200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1707万元尚未偿还，按照合同约定截至到2016年12月31日应支付的借款利息789.38万元亦未偿还。鉴于佩思公司目前资金比较紧张，特向中润公司承诺将在2017年5月25日前偿还所有欠款，如违约将按照原借款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承担相关责任。 中润公司委托中汇会计师事务所向佩思公司发出《往来款项询证函》，佩思公司确认了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尚欠中润公司借款本金3707万元、利息11863803.74元。 2018年4月，中润公司与佩思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约定：中润公司与佩思公司共同确认，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佩思公司尚欠中润公司借款本金3707万元、利息11863803.74元。佩思公司保证分两次向中润公司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于2018年4月27日前偿还利息11863803.74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本金3703万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所产生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如佩思公司未能按照上述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则中润公司有权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以全部未偿还的欠款项为基数自违约之日起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佩思公司于2019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加盖在《还款承诺函》《往来款项询征函》《还款协议书》中“佩思国际科贸（北京）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佩思公司拒绝缴纳鉴定费用，致使本案无法继续鉴定，鉴定程序终止。 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佩思公司尚欠中润公司借款本金3707万元、利息11863803.7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润公司与伊罗河公司、深圳南午公司签订的《蒙古铁矿项目开发三方资金最高额借款合同》、佩思公司向中润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润公司与佩思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借款合同签订以后，中润公司向伊罗河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佩思公司支付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未能依约偿还借款本息。佩思公司在《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书》中确认了欠付借款本息的数额及愿意偿还借款的承诺，在佩思公司未按承诺的期限及数额还款时，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中润公司要求佩思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润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或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不超过法定标准，但在计算违约金时只能以本金3707万元为计算基数，不能对利息部分再行主张违约金。 综上所述，中润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佩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707万元；二、佩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中润公司偿还借款利息11863803.74元（利息计算至2017年12月31日，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370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自2018年7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3707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三、驳回中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8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佩思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发表质证意见。 佩思公司提交《伊罗河铁矿项目筹建运行管理办法》、询证函及还款承诺书各一份，拟证明相关项目组筹建人员的管理及人员费用由中润公司承担，且询证函与还款承诺书中的盖章与佩思公司公章不符。本院认为，佩思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交过上述证据，故该证据在本院二审审理中不属于新证据。佩思公司提交佩思公司招商银行专用账户管理办法，拟证明佩思公司为中润公司铁矿项目在招商银行开设账户，由项目组专用；提交佩思公司印章交接手续、佩思公司项目组合同专用章管理办法，拟证明相关印章已交接的内容及保管人，保管人违规使用印章且超出适用范围；提交蒙古伊罗河铁矿项目专用账户中润公司收付款表，拟证明专用账户收款及支出明细。中润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佩思公司内部文件或佩思公司自己编制的内部账目，其内容与中润公司无关。佩思公司提交程斌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声明、李世新书面证言，拟证明涉案《还款协议书》、询证函、还款承诺书的印章均系变造或未经当事人与佩思公司同意。中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二人系佩思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与员工，属于单方声明。佩思公司提交涉案3707万元支出情况、伊罗河铁矿项目组专用账户向北京斯罗柯资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统计表及相关票据、伊罗河铁矿项目组专用账户向二连市中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统计表等、伊罗河铁矿项目组专用账户向北京中矿智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统计表及相关票据、伊罗河铁矿项目组专用账户向佩思公司支付款项统计表及相关票据、伊罗河铁矿项目暨中润公司派遣人员费用统计表等证据，拟证明涉案3707万元款项用途。中润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有异议。关于佩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润公司在与伊罗河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后,向伊罗河公司指定的收款人佩思公司支付了借款。后,佩思公司在《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书)》中确认了欠付借款本息的数额及愿意偿还借款的承诺,但未按承诺的期限及数额还款,故其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佩思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 首先,佩思公司在二审时提交佩思公司招商银行专用账户管理办法、佩思公司印章交接手续、佩思公司项目组合同专用章管理办法、程斌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声明、李世新书面证言等证据,拟证明涉案询证函、《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书》中佩思公司的签章系变造、程斌的印章也未经其本人同意使用,并提交了鉴定申请书。本院认为,第一，上述证据均系佩思公司或其关联人员单方作出，佩思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佩思公司的上诉主张。第二,佩思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佩思公司印章交接手续等文件上签字的李世新、张国玺等人系中润公司员工或获得中润公司授权,故即使佩思公司向李世新等人交付了印章,也不能证明中润公司存在或授意李世新等人私自加盖印章或变造印章的行为。第三,佩思公司曾在本案一审时申请鉴定,但其拒绝交纳鉴定费,致使无法鉴定,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亦不予准许。 其次,佩思公司在二审时提交蒙古伊罗河铁矿项目专用账户中润公司收付款表、涉案3707万元支出情况、伊罗河铁矿项目组专用账户向北京斯罗柯资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统计表及相关票据、伊罗河铁矿项目组专用账户向二连市中盛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统计表等、伊罗河铁矿项目组专用账户向北京中矿智信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统计表及相关票据、伊罗河铁矿项目组专用账户向佩思公司支付款项统计表及相关票据、伊罗河铁矿项目暨中润公司派遣人员费用统计表等证据,拟证明涉案3707万元款项的用途。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佩思公司依据《还款承诺书》《还款协议书》约定,应当支付涉案3707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该3707万元实际用途与本案中的借贷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未审查中润公司出借给伊罗河公司款项的支出与使用情况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佩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1805元,由上诉人佩思国际科贸(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爱华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左玉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子杰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