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民终100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祥，男，199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琦，山东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裕成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萍，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贵友，男，196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启刚，山东君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瑞祥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裕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裕成公司）、邱贵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瑞祥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遗漏，被上诉人共欠款116,050.8元，一审法院仅支持72,540.8元，对于43,510元的欠款未能查明，属于查明事实不清，经上诉人多方努力又找到新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诉求。二、一审法院未审核邱贵友的连带还款责任义务。邱贵友即便作为公司人员，也是与公司财务账目混同，随便违法外借个人账户给予公司使用，用其个人账户支付来往货款，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分，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更何况，邱贵友一直以其个人身份与上诉人结算，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交易行为系邱贵友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对邱贵友已经构成了合理信赖，邱贵友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即便邱贵友系代替公司履行职务，也可以视为代理行为，其因为代理行为出现过错，也应当在还款义务中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遗漏邱贵友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发生混同，也未调查取证邱贵友对外支付账户的流水明细，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邱贵友发生交易时，相关的银行转账货物货款接受问题均是与邱贵友本人发生。邱贵友从没有声称该货款是公司所有。即便是邱贵友代表了公司履行的行为，那么也是临沂裕成公司违法借用邱贵友的银行账户，进行了大量的货物货款交易行为。根据1991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对于违反金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的，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违法所得以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邱贵友无论从个人行为，财务账目混同，违法外借公司账户还是代理行为角度分析，均应当承担连带还款义务。 被上诉人临沂裕成公司、邱贵友辩称，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货款由临沂裕成公司依法承担，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邱贵友作为公司的业务人员和上诉人联系相关的收购货物的行为，是代表了公司，是职务行为。对于上诉人的货款，除了用邱贵友的账户支付过之外，还多次由临沂裕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萍个人账户支付给上诉人部分货款，以及使用临沂裕成公司的会计陈红的个人账户也相应地支付了上诉人的货款，这足以说明该交易并非是和邱贵友个人发生，而是临沂裕成公司和上诉人发生了买卖合同。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张瑞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16,050.8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临沂裕成公司登记成立于2002年4月23日，经营范围：加工销售床上用品、服装、无纺制品、涤纶化纤、塑料制品。邱贵友系临沂裕成公司的业务员。张瑞祥多次通过邱贵友与临沂裕成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其中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4月30日共4次向临沂裕成公司供应货物，价值共计141,540元，临沂裕成公司向张瑞祥出具货物入库单；临沂裕成公司已经支付部分货款。邱贵友提供的与张瑞祥往来账目显示至2017年11月14日，共欠张瑞祥货款439,010元，与张瑞祥自记的账目相印证。2017年11月30日，邱贵友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瑞祥支付货款82,000元。2017年12月10日，张瑞祥的委托代理人张艳明与临沂裕成公司达成用该被告的价值184,469.2元的货物抵顶所欠张瑞祥货款184,469.2元的协议。张艳明在临沂裕成公司的出库单上签字确认并出具收到货款184,469.2元的收条。2017年12月11日，邱贵友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瑞祥支付货款100,000元。另查明，张瑞祥提供的自记账目上有2017年11月30日向临沂裕成公司卖43,510元货物的记载。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张瑞祥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系与邱贵友发生买卖业务往来。邱贵友系临沂裕成公司的职工，其与张瑞祥之间的业务往来系其职务行为，应由临沂裕成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临沂裕成公司提供2017年12月10日的收条欲证明其与张瑞祥之间的业务已经结清的答辩意见，与2017年12月11日邱贵友仍向张瑞祥支付货款100,000元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截至2017年11月14日，双方认可临沂裕成公司共欠张瑞祥货款439,010元，减去后来陆续支付的82,000元、184,469.2元、100,000元，剩余货款为72,540.8元。关于张瑞祥提供的自记账目记载的43,510元货款，邱贵友予以否认，且张瑞祥并未提供相应的入库单等证据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为临沂裕成公司的欠款。关于张瑞祥主张货款的利息，2017年12月11日，邱贵友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张瑞祥支付货款100,000元，因此张瑞祥主张的利息以自2017年12月12日起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宜。张瑞祥的诉讼请求中超出上述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邱贵友认为应驳回张瑞祥对其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七）、（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沂市裕成纺织有限公司向原告张瑞祥支付所欠货款72,540.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张瑞祥对被告邱贵友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张瑞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原告张瑞祥负担670元，由被告临沂市裕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邱贵友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一审判决未支持的43510元货款相关的货物单据凭证和过磅单，拟证明：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货款116050.8元。最后一批货物价值为43510元，上诉人送货后，被上诉人出具了入库单。证据二、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邱贵友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沂半程支行开设的账户2017年度全年度交易流水信息，拟证明邱贵友与临沂裕成公司一直混合使用账户。邱贵友违法出借账户给临沂裕成公司，应当按照1991年最高法批复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临沂裕成公司、邱贵友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所涉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通过该证据可以显示，上诉人所出售货物是被上诉人裕成公司购买，被上诉人邱贵友只是作为供应部门的负责人签字确认。认可入库单的真实性，但是该入库单所显示的金额43510元，双方已经于2017年12月10日进行结算，该笔款项已经包含在最后一次结算数额中依法支付给上诉人。对证据二，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在二审中继续以双方账目不清为由，调取相关的证据，这样会导致本案无限制的拖下去。 二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临沂裕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萍以及公司会计陈红的银行账户流水，通过该证据相关内容可以显示，针对上诉人的货款，陈**萍、陈红分多次累计支付给上诉人50余万元，可以证明该业务并非是和邱贵友个人发生，而是和临沂裕成公司所发生的相关业务。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银行转账的转账时间能够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记账本一一对应。证实了上诉人记账本记载数据准确真实，证实尚欠116050.8元货款未给付，该转账单同时证明了临沂裕成公司管理混乱，账目混乱，对外多次借用员工账户，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已经破坏。邱贵友在交易中没有对外声称代表裕成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有理由对邱贵友形成合理信赖，证实了邱贵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真实性被上诉人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采信；2.对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对上诉人二审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因未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应当由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事由，故对该申请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判决确定的欠付货款额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邱贵友是否对案涉货款共同向上诉人张瑞祥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上诉人主张的43510元的欠付货款问题。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了2017年11月30日由邱贵友以及案外人曹守孝签字的临沂裕诚公司入库单一份，以及临沂裕诚公司过磅单一份，证实其2017年11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售塑料制品共计43510元。被上诉人临沂裕诚公司认可收到该批货物，仅主张双方已在2017年12月10日结算，货款已经支付。因双方对截至2017年11月14日临沂裕成公司共欠张瑞祥货款439,010元均无异议，且临沂裕诚公司主张的2017年12月10日以货抵债的184,469.2元已在总欠付款数额中扣除，之后被上诉人仍向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故对被上诉人主张该欠款已经支付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邱贵友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邱贵友系临沂裕诚公司的员工，其与被上诉人商谈履行合同并接受货物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依法应由临沂裕诚公司承担责任。其次，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为上诉人与临沂裕诚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临沂裕诚公司承担付款主体责任。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违反金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的，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违法所得以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临沂裕诚公司通过其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会计以及公司员工邱贵友的银行账户分别向上诉人支付过货款，但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邱贵友通过出借该账户的行为获利或者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即不能认定邱贵友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与上诉人的货款不能及时回收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上诉人以此要求邱贵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因上诉人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导致认定事实发生变化，应依法承担二审诉讼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鲁1312民初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临沂市裕成纺织有限公司向张瑞祥支付所欠货款116050.8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临沂市裕成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张瑞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