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景扬，男，197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1。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少雄，女，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2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仁佳，男，1964年7月21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１号。公民身份号码：440************139。上诉人黄景扬、黄少雄因与被上诉人吴仁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景扬、黄少雄，被上诉人吴仁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景扬、黄少雄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仁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吴仁佳并未提交（2014）湛开法硇民初字第184号《民事裁定书》作为证据，也无法确定该裁定书是否与本案相关联。2.吴仁佳提供的《语音清单》显示的仅仅是通话记录时长，但通话记录时长并不等同于通话内容。3.吴仁佳提供的《账户对账单》并没有显示转账人信息，无法确定是否为黄景扬、黄少雄转入。以上均无法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吴仁佳在一审中提交了两份相互矛盾的《欠据》，存在弄虚作假的嫌疑。吴仁佳第一次提交的《欠据》中是没有注明的，但其第二次提交的同一份《欠据》中却注明收到黄景扬交付的600元，明显，《欠据》上注明的事项是不真实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吴仁佳提交的《欠据》中清楚显示还款期限是2012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应为两年。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为三年，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景扬、黄少雄的上诉请求。吴仁佳辩称：吴仁佳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一直向黄景扬、黄少雄追索欠款，且黄景扬、黄少雄均同意还款，并偿还了两次欠款，其现在反悔并以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不应偿还欠款，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吴仁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景扬、黄少雄向吴仁佳支付货款11787元及拖欠货款期间利息（利息按欠款金额11787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25日起按月利率2.5%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黄景扬、黄少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仁佳在硇洲镇经营虾料生意期间，黄景扬曾多次到吴仁佳的经销店赊购虾料。经吴仁佳与黄景扬于2012年5月25日结算，黄景扬尚欠吴仁佳的虾料款共计11787元。结算后，黄景扬在当天给吴仁佳立下一张《欠据》，约定于2012年12月31日前还清，逾期则按月利率2.5%计付利息。因黄景扬在约定的期限内不给吴仁佳支付尚欠的货款，吴仁佳于2014年间向法院起诉，后因吴仁佳不依法律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法院于2014年8月20日依法按撤诉处理。尚欠的虾料款经吴仁佳多次追讨未果，吴仁佳于2019年10月29日再次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吴仁佳与黄景扬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对黄景扬拖欠吴仁佳虾料款11787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同时又有黄景扬给吴仁佳所立的《欠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吴仁佳要求黄景扬支付虾料款11787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二、吴仁佳要求从2012年5月25日起按月利率2.5%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其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三、黄少雄是否应对黄景扬的以上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关于吴仁佳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诉讼时效的问题。在本案中，双方约定付款期限是2012年12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在本案中，黄景扬主张欠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2月31日起算，吴仁佳至今从未要求过其还款，也没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发生，吴仁佳现才向黄景扬、黄少雄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吴仁佳则提供其于2014年8月向法院主张权利的（2014）湛开法硇民初字第184号《民事栽定书》、吴仁佳多次与黄景扬通话的电话记录、黄景扬手机中保留吴仁佳于2019年9月9日通过其本人手机133*****288将其爱人庄祝林在中国邮政银行开户的账号621*************391发给黄景扬的信息、黄景扬于当天给吴仁佳转1000元的银行对账单及《欠据》上注明吴仁佳于2016年2月6日春节前即农历十二月廿八亲自到黄景扬家催收并收到黄景扬交给他600元的事实，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吴仁佳并未怠于行使权利，同时考虑到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的立法目的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实施，而是为了禁止权利的滥用，故对黄景扬关于吴仁佳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吴仁佳要求从2012年5月25日起按月利率2.5%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其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可知，除非另有特别约定，货物买卖合同视为即时付清合同，应在交付货物的同时就要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黄景扬未能在约定的时间里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吴仁佳要求黄景扬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吴仁佳要求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偏高，予以调整，应从黄景扬违约之日起即从2013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吴仁佳收到黄景扬先后二次支付共计的1600元，按上述规定，视为是偿还利息，应在计算出总利息之后予以扣减。三、黄少雄是否应对黄景扬的以上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因黄少雄与黄景扬系夫妻关系，该笔债务发生在黄景扬、黄少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家庭养虾所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该债务应认定为黄景扬、黄少雄夫妻共同债务，对吴仁佳要求黄少雄与黄景扬共同承担上述债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限黄景扬与黄少雄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吴仁佳支付尚欠的虾料款11787元及利息(利息以1178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２%从2013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并在总利息中扣减已付的16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元，由黄景扬、黄少雄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黄景扬、黄少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黄景扬、黄少雄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吴仁佳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黄景扬是否尚欠吴仁佳虾料款11787元未付；二、黄少雄是否应对黄景扬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吴仁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黄景扬是否尚欠吴仁佳虾料款11787元未付的问题。对于黄景扬向吴仁佳购买虾料，尚欠吴仁佳11787元未付的事实，有吴仁佳提交的《购货凭证》以及由黄景扬签名确认的《欠据》为证，一审判决认定黄景扬尚欠吴仁佳虾料款11787元未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黄少雄是否应对黄景扬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问题。因黄少雄与黄景扬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于黄少雄、黄景扬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为家庭养虾所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黄少雄应对黄景扬的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吴仁佳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欠据》中的约定，尚欠货款11787元应于2012年12月31日付清。因黄景扬未能按时付清欠款，吴仁佳曾于2014年向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向黄景扬主张权利（后因未按规定缴纳案件受理费，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此外，吴仁佳曾多次向黄景扬打电话追讨欠款，也曾通过短信向黄景扬发送其妻子的银行账号要求黄景扬支付货款。根据以上事实，吴仁佳主张其一直不断向黄景扬追索欠款，本院予以采纳。因吴仁佳并未怠于行使权利，而是通过诉讼、电话追索、短信追索等方式不断向黄景扬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的规定，诉讼时效因吴仁佳不断主张权利而不断中断，故黄景扬上诉主张吴仁佳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景扬、黄少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由黄景扬、黄少雄负担（黄景扬、黄少雄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鸿审 判 员 梁子轩审 判 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宇婷书 记 员 朱启韬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