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楣，女，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崇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守家，男，1966年5月28日生，汉族，住崇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强，男，1990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系原告许守家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玲，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林晓明，女，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崇义县。上诉人陈**楣因与被上诉人许守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崇义县人民法院（2019）赣0725民初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崇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赣0725民初908号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为由上诉人对该案实际损失50178.97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58178.97元，承担20%责任，即11635.794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书内容所载明的：“本院认为，虽然公安消防部门未明确认定火灾原因，但排除了雷击、自燃类、无焰火源及电线路故障的原因，而不排除外来火源起火，且认定起火部位为被告陈**楣使用的仓库内，陈**楣又未能证明本次火灾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据此，可以认定被告陈**楣在租赁使用期间，有疏于管理和防范的过失，未对其租用的房屋未尽到消防管理义务，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本案中第三人林晓明系该房屋所有人，应提供完备的消防设备设施、预警设备、消除火灾隐患。该本身房子就是使用几十年的老房子，实际烧毁程度没有鉴定报告所称的那么严重，维修后又财损，存在重复收费。房屋的受益人也是第三人林晓明，因此其应承担本起火灾的主要赔偿责任，即80%。一审法院采纳赣州华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进而否决了许守家、陈**楣、林晓明共同向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许守家房屋受损修复费用。上诉人认为不妥，对该案的处理不公平，房地产估计机构并非专业的司法鉴定机构，他们更多地是考虑房屋区位、房屋的建筑质量来权衡房屋价值的，受损物品和受损程度与鉴定出入较大主要是在房屋买卖、抵押、拆迁中作为一种交易估价的中立依据。更多地体现房屋未来交易价值的一种间接损失，而不是直接损失。间接损失的估算也比较抽象与筹统，很多项目缺乏事实与证据支持。这对上诉人非常不公平，所以上诉人认为应当采纳赣州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认可该起火灾的损失为50178.97元。赣州华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房屋装修损失44157元，房屋内家具、电器、家居用品、衣服损失1210元，均没有相应的证据来证实损失的发生，只是单纯听从被上诉人的描述。一审法院的上述判断是对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明知不是上诉人导致的火灾，却以上诉人未能证明本次火灾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二、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民事理论，侵权行为要有损害事实客观存在，行为具有违法性、损害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有过错四个要件。按照诉讼规则证明责任的分配，被上诉人应承担证明其构成要件的责任，完成了诉讼请求需要加以证明的举证责任，而且证据能够证明客观事实。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家着火是上诉人行为所致，又不是自然原因或意外事件，也不能证明与上诉人主观意志和行为有关，上诉人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不存在因果关系。而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完成举证，根据《证据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就应当自行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显然是颠倒了关系，错误地适用了证据规则，把不利后果承担者强加于上诉人身上。本案当事人请求的仅仅是民事侵权责任，通过庭审调查，上诉人仓库大门紧锁，已经尽到了消防管理义务。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过失，进而也不存在过错，法律不能强人所难。按照我国民诉理论，证据证明力要因案而异，达到一个证明标准，即要求较高盖然性既可。也正是这种诉讼理念才赋予了法院应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有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赋予了审判人员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只所以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结论就在于过分依赖火灾造成损失的证据，而忽路了本案的关键证据。消防部门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原因为可排经重击起火、可排除自燃类起火、可排除无焰火源起火，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起火，不排除外来火源起火。”一审法院未能按照上述要求，对全案进行分析判断，从本案盖然性出发，确定双方在举证责任中的分配。进而做出正确的结论。本案中起火原因如何是至关重要的。本案起火原因不明是消防部门作出的专业鉴定结论，不排除外来火源起火。因无任何人对此认定依法提出异议，即应肯定其证明某种事实状态的证明力。起火原因不明证明的一种事实状态是，此次火灾是自然原因造成的，还是人为原因追成的无法认定：在人为原因情况下。是第三人、被告或隔壁的原告的故意或过失行为造成的，无法认定。故而从起火原因上找不到当事人双方的过错，也找不到案外人的过错，在这个层面上，可以说案件的双方当事人对造成的损害都没有过错。从而也应该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4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作出判断，这样才能更公平、更公正。并且上诉人自身损失巨大，而不能简单、机械的适用法条，赔偿责任一边倒，作出错误的判决。许守家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其一关于起火原因的事实：根据崇义县公安消防大队对此次火灾作出崇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可以证实上诉人的侵权事实，虽然该事故认定书并未明确火灾原因，但是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了着火点位于上诉人陈**楣租住的房屋内。上诉人陈**楣在庭审中明确认定其租住的案涉房屋的窗户在着火时是紧闭的，而着火点是在一楼西北角木桌上方的纸壳箱处，说明火不是从窗户进来的，根据常理推断，如果是外来火源导致的火灾，那么外来火源应该是有房屋钥匙的人带进去的，即是房屋的使用人或是使用人允许进入的人。那么上诉人管理不当造成火灾的事实显而易见。上诉人应当承担其因管理不当造成答辩人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其二关于答辩人财产损失的事实：答辩人许守家的房屋被火烧之后，曾与上诉人陈**楣和一审被告林晓明协商，一致同意委托鉴定机构对房屋进行损失评估鉴定，经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答辩人的损失为50178.97元，但由于其鉴定资质有限，不能对所有损失进行完整鉴定，只是鉴定了部分损失。答辩人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一审法院，并认为答辩人的损失不止于赣州司法鉴定中心所鉴定的损失，还包括家具电器、家居用品、衣物等物品损失和房屋贬值损失，因此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房屋装修损失、家具电器家居用品衣物等物品损失和房屋贬值损失进行鉴定，经上诉人陈**楣、一审被告林晓明和答辩人许守家一致同意由赣州华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许守家的损失进行鉴定，鉴定出房屋装修损失为44157元，物品损失11210元，房屋贬值损失82879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对答辩人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的结论应当有效。虽然房屋装修损失重复鉴定了，但是一审法院也只采纳了赣州华昇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公正客观的评估了答辩人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的损失是正确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在使用案涉房屋时未主动安装消防设施、未妥善管理窗户导致有外来火源引发火灾的可能，使答辩人的财产遭受损失，上诉人的行为与火灾结果发生存在事实上的因果关系，具有侵权事实，答辩人的财产损失也有充分的证据给予证明，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答辩人的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林晓明答辩称，上诉人认为“林晓明系该房屋所有人，应提供完备的消防设备设施，预警设备，消除火灾隐患……房屋的受益人也是林晓明，因此其应当承担本起火灾的主要赔偿责任，即80%”。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这一理由是不成立的。因为，上诉人是做鞋生意的，为了找存放鞋的仓库于2018年4月找到答辩人请求将答辩人的“柴棚间”租给上诉人，上诉人说只是存放鞋子而已，决不会损坏房屋，双方当时口头约定了租金等有关事宜后便租给了上诉人。2018年12月28日18时45分许，该承租房发发火灾。经崇义公安消防大队出警，并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为“起火部位位于崇义县居民房（房东林晓明，租户陈**楣）一楼西北角木桌上方的纸壳箱处，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起火，可排除自然类起火，可排除无焰源起火，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起火，不排除外来火源起火。”从上客观事实可充分说明答辩人与上诉人就该“柴棚房”是租赁合同关系。据《合同法》第212条、第222条等有关规定：承租人的义务除如期交纳租金外，还必须爱护好正当的使用好房屋，承租人故意、过失损坏租赁房屋的都是对房屋的不当使用，出租人为此有权要求承租人通过修复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以维护承租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消防大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不排除外来火源起火”的结论，承租房内的火源唯有且只有上诉人才可开门带入！其他人是不可能进入承租房的！上诉人必须对此事故承担所有人“包括答辩人”的所有财产损失，这样才符合法律之规定。本人认为在此次火灾事故中没有侵权行责任。故，恳请中院撤销一审的判决，直接改判上诉人赔偿一审原告许守家的全部（100%）的财产损失。许守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71287元（房屋损失138246元，鉴定费21585元、住宿费1856元、房租费用9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8日18时45分许，崇义县居民房发生火灾。该房屋系本案被告林晓明所有，陈**楣自2018年4月承租该房屋用作仓库存放鞋子，双方口头约定了相关租赁事宜，未签订书面租赁协议。事故发生后，崇义县公安消防大队出警，并于2019年1月28日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位于崇义县居民房（房东林晓明、租户陈**楣）一楼西北角木桌上方的纸壳箱处，起火原因为可排除雷击起火，可排除自燃类起火，可排除无焰火源起火，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起火，不排除外来火源起火。此次火灾造成林晓明房屋和陈**楣仓库内鞋子不同程度受损，并造成包括许守家在内的周边居民的房屋和物品受损。2019年1月16日，许守家、陈**楣、林晓明向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委托书，共同委托该鉴定中心对“许守家因火灾导致的物品损失价值、建筑物件损失价值、房屋结构及贬损价值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对许守家房屋受损修复费用估算为50178.97元，许守家为此支付鉴定费用8000元。同年7月22日，许守家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房屋的贬值损失、房屋装修损失和房屋内的财产损失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赣州华昇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进行了鉴定。2019年10月14日，该估价公司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评估值为：房屋贬值损失82879元，房屋装修损失44157元，房屋内家具、电器、家居用品、衣物损失11210元，合计138246元，许守家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3585元。2019年1月8日，许守家与陈某签订租房协议，承租了陈某位于张屋巷三室一厅的房屋，租期为一年，租金为每月800元，按季度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的财产损失系因陈**楣存放鞋子的仓库起火，殃及相邻住户。被告陈**楣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被告陈**楣作为承租人，系发生火灾仓库的实际使用人，应对所使用的房屋妥善管理、使用，同时应尽善良注意义务，以避免自己及他人的财产遭受损害。虽然公安消防部门未明确认定火灾原因，但排除了雷击、自燃类、无焰火源及电气线路故障的原因，而不排除外来火源起火，且认定起火部位为被告陈**楣使用的仓库内，陈**楣又未能证明本次火灾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据此，可以认定被告陈**楣在租赁使用期间，有疏于管理和防范的过失，未对其租用的房屋未尽到消防管理义务，对本次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林晓明作为房屋的出租人，对承租人在使用过程中亦未能切实履行管理职责，应认定其同样存在疏于防范的过失，对本次火灾的发生亦存有一定的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次要赔偿责任。综上，本院根据两被告对本次事故的过错责任，酌定被告陈**楣对原告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林晓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因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包括房屋贬值损失，房屋装修损失，房屋内财产损失，鉴定费，住宿费和房租费用。关于房屋贬值损失，房屋装修损失和房屋内财产损失，经本院委托，赣州华昇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的上述三项损失合计为138246元，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方法和认定结论，予以确认。关于司法鉴定费，许守家与陈**楣、林晓明已共同委托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就房屋受损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而后许守家又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房屋装修损失进行鉴定，该部分与房屋受损修复费用均为房屋装修修复损失，属重复鉴定。诉讼中，原告主张以赣州华昇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确定的房屋装修损失为依据，故对其委托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产生的8000元鉴定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原告提供的江西增值税发票和江西通用手工发票开票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7日和7月8日，备注栏分别载明“许守家曾宪花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月6日住宿费用”和“入住时间2018年12月28日”，两张票据系事后补开，且亦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许守家已实际花费1856元住宿费，但考虑到本案实际，本次火灾事故确造成了一定的住宿损失，对该损失本院酌定为80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一家在外租赁房屋居住并每月支付租金800元，其主张9600元房租费用，理由充分，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为：房屋贬值损失82879元，房屋装修损失44157元，房屋内财产损失11210元，鉴定费13585元，住宿费800元，房租费用9600元，合计162231元。即被告陈**楣应当赔偿原告162231元×80%=129784.80元，被告林晓明赔偿原告162231元×20%=32446.2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陈**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许守家因火灾造成的损失129784.80元；二、被告林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许守家因火灾造成的损失32446.20元；三、驳回原告许守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6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楣承担1490元，由被告林晓明承担37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据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的认定，外来火源起火有引发火灾的可能性。上诉人陈**楣承租案涉房屋用作仓库存放鞋子，应对仓储区域承担安全消防职责，对易引发火灾的各种因素均应作好消防防范工作。而客观上案涉火灾起火部位为上诉人陈**楣承租的区域内，可认定上诉人陈**楣在仓储区域的消防安全管理不当，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其应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若能提供证据证明引发案涉火灾的直接侵权人，其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后可依法进行追偿。关于被上诉人许守家的损失认定问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虽然在起诉前共同委托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许守家房屋受损修复费用进行了鉴定，但不代表被上诉人许守家因火灾而产生的损失仅为房屋受损修复费用。被上诉人许守家在一审中主张了房屋贬值损失、房屋装修损失及房屋内物品损失，且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上诉人陈**楣虽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可了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认定了被上诉人的上述火灾损失，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陈**楣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元，由上诉人陈**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昊昂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沈 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