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22民初632号 原告：方传友，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原告：李芳旭（系方传友之妻），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宣汉县。 方传友、李芳旭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金，宣汉县恒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宣汉县东乡镇兴隆村第十农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宣汉县东乡镇兴隆村10组。 负责人：廖从轩，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朝国，宣汉县东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范玉梅，女，198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伟（社区推荐），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 原告方传友、李芳旭与被告宣汉县东乡镇兴隆村第十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兴隆村十社）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方传友、李芳旭申请追加范玉梅为本案第三人，经本院审查，决定追加范玉梅为第三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范玉梅的诉讼地位应当为被告。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传友、李芳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决按照1998年10月方传友、李芳旭与兴隆村十社（原宣汉县西北乡兴隆村一社）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方传友、李芳旭确权3人承包土地。在诉讼过程中，方传友、李芳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判令兴隆村十社收回范玉梅的承包地后交与方传友、李芳旭；2.兴隆村十社、范玉梅赔偿方传友、李芳旭经济损失2万元；3.诉讼费由兴隆村十社、范玉梅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宣汉县西北乡兴隆村第一农业合作社并入兴隆村十社。1982年第一次土地承包时全组按照当时现有人口承包土地。根据政策规定，从1995年至今全社一直保持土地稳定不退不进。方传友、李芳旭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仍按原三个人承包土地继续与发包方原宣汉县西北乡兴隆村第一农业合作社签定了土地承包合同，并有承包土地台账。2018年兴隆村十社在既没有召开村民大会，又没有公示的情况下，违法将方传友家庭承包三个人的土地的其中一个人的承包地确权给了范玉梅。范光明夫妇生育有两儿子，1990年抱养范玉梅，自然为超生第三胎，按政策不享有承包土地。宣汉县农业农村局（县农村土地确权办）根据兴隆村十社提供的土地承包资料审核不严，违规确权给了范玉梅。 兴隆村十社辩称，第一，尽管方传友、李芳旭在1998年10月15日与兴隆村十社签订了争议土地承包合同，但1999年下半年，方传友、李芳旭认为承包经营土地负担农税提留重自愿将承包地交回集体。方传友、李芳旭也因此未再交农税提留等费用。依照政策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方传友、李芳旭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第二，依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法第十八条和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第三，争议土地已经颁证确权与范玉梅，应当先对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后，再处理民事权益。请求驳回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 范玉梅辩称，集体将土地发包给方传友、李芳旭后，方传友、李芳旭又自愿将土地交回集体，然后由集体发包给范玉梅的。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当先进行行政诉讼，再进行民事诉讼。请求驳回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方传友、李芳旭是否自愿将承包地交回集体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提交的2019年11月11日由宣汉县东乡镇人民政府会同宣汉县农业农村局等部门处理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的会议记录载明，李芳旭的发言：我于1989年正月嫁给方传友，下半年分家给我们分了三个人土地耕种。1993年全家进城居住并经营生意，对土地就没有种植，但1993年至1998年都是自己管理起的。当时由于农税提留负担重，又加之自己忙于做生意，于是在1999年土地第二轮承包时，就将我家三个人的土地退还给集体进行管理，从1999年起至2003年止，三个人的土地农税提留全部由集体负责承担缴纳。现若将土地归还我，我可以补缴以前所有农税提留。方某发言：我是1999年接任社长的。1999年方传友的家属李芳旭亲自找我说，他们在城里做生意忙,农税提留负担重,自愿将家中三个人的土地退还给集体,以后他们就不完农税提留了。他们把土地退还集体后，我就通知本社群众，凡是愿意种土地的，就报名，通过抽签方式决定。两年后方怀东和方中元报名，经过协商，方怀东耕种两人的土地，方中元耕种一人的土地。后来方怀东和方中元也不愿意耕种。方中元发言：我进这一个人的土地耕种一段时间后，因缴土地农税与时任社长方某发生争执后就没有耕种了，交与范光明（范玉梅养父）耕种。兴隆村十社、范玉梅还出示了《宣汉县农村税费改革农民税费负担登记表》《农业税收纳欠款》《农业税完税证》，证明范光明缴纳涉案土地农业税。方传友、李芳旭认为，1999年将承包地交与集体，与时任社长方某口头说好了的，由集体代管，如有人愿意耕种，耕种的人就完农税提留；如没有人耕种就自己负责农税提留。并出示2019年12月21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收集的方某证言。本院认为，方传友、李芳旭庭审陈述与其在2019年11月11日的发言不一致。证人方某2019年12月21日的证言与其先前在2019年11月11日的发言不一致，且兴隆村十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后2020年4月7日向方某调查时，其又证实“方传友家将承包的三个人土地交与我社后，我社认可是范光明家承包的一个人的土地。”方传友、李芳旭庭审陈述和方某2019年12月21日的证言与自己先前陈述矛盾，且与其他证人证言不能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不予确认，对其余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确认方传友、李芳旭于1999年将承包地自愿交回兴隆村十社。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1日第二轮农村土地延包时，方传友、李芳旭家庭与原宣汉县西北乡兴隆村第一农业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方传友、李芳旭家庭承包经营包括三台地、河坝、新地湾（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在内的3.2亩耕地。1999年方传友、李芳旭自愿将承包地交回集体。两年后，集体将方传友、李芳旭退还的土地交与他人耕种，再后来，承接土地的人不愿意耕种，集体将争议土地交与范光明家庭耕种。2004年宣汉县乡镇撤并，原宣汉县西北乡兴隆村第一农业合作社并入兴隆村十社。2018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发时，将争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颁发给已经从范光明家庭分离出来的范玉梅。除已经颁证给范玉梅的土地外，方传友、李芳旭原退还集体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证颁给方传友、李芳旭。方传友、李芳旭以颁证记载的土地比原承包地少了一个人的土地为由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先行提起行政诉讼；二、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三、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先行提起行政诉讼的问题。宣汉县人民政府将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颁证给范玉梅，确属行政行为。如果方传友、李芳旭认为颁证错误，损害其权益，可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颁证，并可以附带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收回土地、损害赔偿等。但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由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权利人认为损害其权益的，也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进行救济。行政诉讼法、物权法和农村土地承包法并没有规定，对这类行政行为，必须先提起撤销行政行为的行政诉讼，然后再对颁证所依据的基础事实的合法性、真实性通过民事诉讼维权。故对这类纠纷，只要权利人认为损害其权益，既可以提起行政附带民事诉讼，也可以单独提起民事诉讼。故兴隆村十社和范玉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当事人争议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而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物权，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兴隆村十社和范玉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本院已经查明方传友、李芳旭于1999年将其承包的土地交回集体，两年后兴隆村十社再另行发包他人。虽然该条还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形式和时间有特别规定，但该法于2003年3月1日起施行，对法律施行前1999年交回承包地的行为不具有约束力。故方传友、李芳旭不得再要求承包涉案土地。至于方传友、李芳旭认为范玉梅系范光明收养，属于超生三胎，不应当承包土地，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故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方传友、李芳旭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方传友、李芳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正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白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