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6238号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华东路草芳围4号。法定代表人：古志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吴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南大街6号。法定代表人：霍海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芦姗，该公司员工。被告：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半壁店村1106号5A层01-06号。法定代表人：潘红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晶雪，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全，该公司员工。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联通）、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上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吴鹏，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全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停止在“北京联通IPTV”平台提供《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在线播放服务；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万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案涉权利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的唯一出品方、节目发行方、制作机构，依法享有该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所有著作权。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是《猪猪侠》系列的第10季动画作品，作为案涉权利动画片的首播平台，北京卡酷少儿、湖南金鹰卡通分别在多个收视时段拿下收视率第一。此外，这部动画荣获“2015年度国产动画发展专项资金项目”优秀动画片奖，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原告于2019年6月14日委托代理人通过证据保全的形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在其所有和运营的“北京联通IPTV”平台上非法向公众提供案涉权利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另两被告是合作分工共同运营“北京联通IPTV”平台，对外应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其签订的三方协议只约束协议方，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辩称：1.根据三网融合的相关成政策，所有作品由爱上公司审核、上传，我方没有前期审查、审核的法定义务。我方在收到诉状后，第一时间通知爱上公司删除，已经履行了传输服务的任务，不应承担责任。2.爱上公司目前正在和原告调解，本案可以通过和解解决。3.我方按照国务院相关政策性文件和爱上公司签署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两者的权利义务，爱上公司承诺对作品来源审核，因作品产生的纠纷由爱上公司承担。被告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辩称：确认被诉侵权动画片是我方上传、审核、删除。1.根据国务院的文件规定，IPTV业务由总分平台和运营商三方合作，北京联通确实没有审查义务，只负责传输，所以本案北京联通不应该是被告，也不应该承担连带侵权责任。2.原告主张的索赔额过高，未证明原告的损失和被告的获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动画片的著作权权属情况2015年12月7日，广东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出具的编号为(粤)动审字(2015)第041号《国产电视动画片发行许可证》载明：片名为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长度为26集390分钟，制作机构为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经审查，同意该片在全国发行，发行前须在每集片首标明发行许可证编号。据原告提供的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的片尾截图显示，节目发行和出品单位均为原告。两被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北京市东方公证处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9659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叶吴鹏向该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根据公证书记载：公证员与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北京市××浪家园××楼××单元××号，公证人员对摄像机进行清洁度检查确认后，代理人打开电视机，进入IPTV页面，选择“点播”，选择“付费高清”，在搜索栏输入“ZZX”，点击搜索结果中的“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Baby淘奇包）HD”，点击“微信支付”并完成支付；分别对“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Baby淘奇包）HD”的001集、011集等进行选择性播放。根据公证书附图记载，机顶盒正面及遥控器上均印有“Chinaunicom中国联通创新·改变世界”字样以及中国联通标识，打开电视进入北京联通IPTV平台界面，点击“扫码缴费”后进入微信公众号“北京联通”，显示账号主体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通过搜索功能检索出动画片“片名：猪猪侠五灵守卫者（Baby淘奇包）”，共25集，点击播放，显示“产品信息：Baby淘奇包-30天”的购买界面，资费为33.88元，支付完成后显示商户全称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播放被诉侵权动画片过程中，屏幕下方显示有广告内容。庭审中，北京联通陈述，其是代收费，费用交给爱上公司。（上述部分内容详见附图图）。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北京联通为证明IPTV业务模式是国家政策性文件直接确认的，在此业务模式中其仅负责网络传输，所有内容均由播控平台提供并审核，提交了：1.2010年7月12日国家广播电影电视总局发布了广局【2010】344号《广电总局关于三网融合试点地区IPTV集成播控平台建设有关问题的通知》；2.2015年8月25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了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2019年10月14日，爱上公司（甲方）、北京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北京联通（丙方）签订《2018年IPTV业务合作协议》以及《2019-2021年IPTV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依照国家有关政策和法规，通过通信网络在北京地区合作开展IPTV业务，甲方和乙方负责IPTV业务中全部内容的集成和播控，丙方负责IPTV信号传输。甲方会同乙方共同负责IPTV集成播控平台的建设。IPTV集成播控平台分为两级，甲方负责组织建设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指导乙方建设IPTV集成播控分平台。丙方提供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和分平台之间的信号传输和分平台与用户端之间的信号传输。丙方的传输系统只能与甲方、乙方联合建设的集成播控平台对接。2.3.3丙方负责IPTV业务受理、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客户服务与咨询及日常维护等工作，与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市场推广工作。两份协议的合作期限分别为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及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等。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具有较高市场价值和影响力，提供了搜狐网于2015年9月23日报道文章《热播连续多天多时段收视第一》的截图，人民网于2016年4月29日报道文章《中国国际动漫节开幕咏声动漫连摘双奖》的截图；为证明被告侵权行为严重性，提供了（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3303号公证书，内容为浏览页面“北京联通IPTVVS歌华有线对比体验报告|今日流媒体”的截图。两被告对上述文章报道截图不予确认，认为无法体现原告的证明内容；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公证书公证书的主体不是本案的主体，其内容更多是广告宣传和报道形式，数据不是真实有效。庭审中，原告陈述，主张的赔偿金额20万元包括经济损失19万和合理费用1万，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800元，取证差旅费3200元和律师费5000元，其中公证费、差旅费实际支出，律师费尚未结算。爱上公司陈述，其有对内容提供商所提供内容进行版权链审核，被诉侵权动画片在上线时是没问题的，但现在可能是超期使用，因为是几年前的节目，具体的依据难以找到。另原告陈述，其于2019年6月向北京联通发送律师函；北京联通确认于2019年8月抵收到律师函后，跟原告代理律师电话沟通，并将律师函文件转达给爱上公司和北京新媒体（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核查内容来源，内容核查过程中收到原告的起诉。爱上公司确认于2019年8月底收到北京联通的通知后，于9月初下架被诉侵权动画片。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两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两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关于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定义为，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案涉权利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为类电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电影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制片人享有。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原告《国产动画片发行许可证》、案涉权利动画片的片头片尾截图，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对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共26集）享有完整的著作权，其有权就侵犯案涉权利动画片的行为提起诉讼。二、两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北京联通负责IPTV信号传输，爱上公司负责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内容运营，庭审中爱上公司确认被诉侵权动画片由其提供，爱上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北京联通的信号传输平台向北京联通的IPTV网络用户提供被诉侵权动画片的播放服务，侵犯了原告对该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两被告存在IPTV业务合作关系，北京联通负责用户的IPTV业务受理、安装调试、技术服务、客户服务及收费等，相关公众要成为北京联通的IPTV业务用户后才能收看在线播放的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北京联通提供的并非一般意义上的自动接入、自动传输服务。IPTV用户对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在线观看，是两被告分工合作、共同提供作品的结果，因此两被告构成共同侵权，应共同赔偿原告因案涉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北京联通抗辩其履行了传输服务的任务，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两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被告侵害了原告对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提供的新闻报道截图，（2019）浙杭网证内字第3303号公证书等，虽能在一定程度上证明案涉权利作品的市场价值及被告的侵权影响程度，但未能直接证明被诉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被告因此而实际获利的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以确定赔偿额：（1）案涉权利动画片的类型及行业影响力。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系专业制作的动画片，案涉内容共26集，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具有一定的独创性；结合原告提供的有关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的新闻报道截图及公证取证内容可见，该动画片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二）被告的过错程度及盈利方式。爱上公司作为IPTV集成播控总平台的运营主体,其对案涉动画片系著作权人享有权利的类电作品应当知晓,现爱上公司在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IPTV平台提供被诉侵权动画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对原告的权利动画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根据公证书所载的证据保全过程可见，案涉动画片在IPTV平台是付费节目，两被告通过侵权行为获得直接的经济利益，主观恶意较高。（三）案涉权利动画片的上映年代，类电作品的热度具有较大的时效性，除个别经典作品外，大部分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往往随着时间的变化而变化。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于2015年获得许可在全国发行，距今已将近五年时间，其受欢迎程度也有所降低。（四）原告的损失考量。原告作为动画片《猪猪侠之五灵守卫者（下部）》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获得报酬的权利，两被告未经许可在IPTV平台上提供该动画片的在线播放服务，已然损害原告的市场份额，对原告的权利造成侵害。（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取证差旅费和律师费。关于公证费、取证差旅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且根据公证书记载的内容，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和公证人员需要前往位于北京市的住所进行现场取证，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取证差旅费，均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本院对公证费、取证差旅费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该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于起诉前曾向北京联通发送律师函，两被告对此亦予以确认，但双方未能进一步协商沟通解决纠纷，因此，本院推定原告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有一定合理性。但考虑到原告未实际支付律师费，且互联网法院诉讼的便利性等因素，本院对于律师费的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为175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17500元（含合理费用）；（1）驳回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90元，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苏美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