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6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石井镇龙潭沟村。诉讼代表人：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管理人负责人：游江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系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帅斌，河南新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3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宏，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山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6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万山湖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丁帅斌，被上诉人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法宏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山湖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均由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顾问合同双方已就另行计收代理费达成合意的相关事实错误。万山湖公司与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先后签订两份顾问合同，万山湖公司管理人向原公司执行董事暨实际控制人陈玲玲了解法律顾问合同签订、履行等事宜，获知合同双方并没有就办理诉讼、调解等代理费用另行协商过。本案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证明2015年1月之后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重新接受委托并代理的诉讼、仲裁等案件代理费用不需要另行协商且不需要优惠，而应当按照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另行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万山湖公司认可了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的证人证言并据以计算代理费用的相关事实没有依据。关于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仲裁等案件，万山湖公司是否与之进行过协商及是否需要另行支付代理费用等事宜，万山湖公司向管理人出具的书面说明显示，双方除年度顾问费用外，没有就诉讼、调解等代理费用另行协商，不存在其他费用。该份说明己经代表万山湖公司对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另行计收代理费做出明确否认，并且在一审庭审当中，万山湖公司也并没有对证人证言表示认可。仅凭模糊的“口头承诺”，一审法院即对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高达数百万的债权进行了核算确认，缺乏客观有效的证据证明。三、一审法院查明的可另行主张代理费用事项的相关事实有误。双方前后两份顾问合同均在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代理甲方参加诉讼、仲裁、调解、诉讼外催讨欠款和为企业改制提供专项法律服务时，应由双方另行协商，优惠收取代理费，并优先办理甲方案件。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万山湖公司同北京合升兴业公司融资合作相关事宜不属于上述范围；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祥顺担保公司退股万山湖公司工商登记变更事宜属于双方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的工作延伸，亦不属于另行收费事项约定范围。万山湖公司认为，至少存在以上事项不具备另行协商收费的前提，一审法院将其列入可另行计算代理费用的事项属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采用的代理费核算方式和依据有误。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在债权申报阶段依据《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计算其代理费用，在未被管理人采纳和认定之后，又在本案诉讼中提供不同的证据和《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计算代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符合河南省律师协会的指导标准，并应当按照该收费标准核算代理费用的相关事实错误。五、一审法院将“融资成功”进行扩大化并延伸至破产重整程序没有依据。相关承诺所附“融资成功”的条件并不明确，并且双方在2015年第二次签订顾问合同时，也没有将其明确或者列明在合同条款之内，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的相关举证责任并没有完成。如果万山湖公司融资成功，也不至于因资金困境走向破产，万山湖公司走向破产对于2011年时的陈建林，并不具有任何的可预见性，一审法院不应当将“融资成功”这一模糊的条件没有根据地扩大化，更不应将其延伸至万山湖公司的破产重整程序中。六、一审法院判决万山湖公司承担绝大部分诉讼费用有失公正。一审法院综合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及相关证人证言，确认了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享有的2692068.2元债权，而该两组证据及其他部分材料，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在债权申报阶段均没有向管理人提交过。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债权人在申报债权时，有义务就所申报债权提供相应证据，如果因债权人在诉讼中重新提交的证据材料，致使法院审理后确认了其申报债权，债权人对引起本案诉讼存在绝对过错，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案件诉讼费用理应由债权人即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自身承担。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债权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一审法院在判决确认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对万山湖公司享有2692068.2元普通债权的同时，又判决万山湖公司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超出了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且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查明认定的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案件代理费及专项服务费3069264元为万山湖公司普通债权；2、该案诉讼费由万山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和万山湖公司作为甲方于2011年5月1日签订《聘用法律顾问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三年，自2011年5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任何一方在收到对方解除协议通知后3日内未提出异议，本协议自动解除。协议到期后，若双方均不提出异议，该合同效力自动顺延一年，每年顾问费20000元。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派的法律顾问为刘法宏律师。2015年1月1日双方续签《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书》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两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每年顾问费100000元。任何一方在收到对方解除协议通知后3日内未提出异议，该协议自动解除。协议到期后，若双方均不提出异议，该合同效力自动顺延一年。两份合同第七条均约定：乙方律师代理甲方参加诉讼、仲裁、调解、诉讼外催讨欠款和为企业改制提供法律服务时，应由双方另行协商，优惠收取代理费，并优先办理甲方案件。2011年5月至万山湖公司申请破产，刘法宏代理万山湖公司参与洛阳祥顺投资担保公司申请执行万山湖公司案件，标的额为11008330元；葛耀武申请执行万山湖公司及陈建林案件，标的额为15790000元；陈建林诉祥顺投资担保公司合同无效案件一审、二审，标的额为12210000元；薛建通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为2000000元；河南汇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诉万山湖公司广告合同一审、二审案件标的额为260000元；王爱珍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为1914120元；赵战情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为1724621元；张永献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为2800000元；高守义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为2810000元；王建虎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为1290000元；李俊利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300000元；张柯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200000元；郭淑蓉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600000元；王展奇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为500000元；刘惠文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案件标的额为800000元；许俊奇诉万山湖公司民间借贷两个案件标的额分别为400000元和1000000元；主张2017年顾问费5万元；2012年12月至2013年6月处理万山湖公司与北京合升兴业（北京）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等股权质押案件，标的额为19500000元；2014年7月受万山湖公司委托代办洛阳祥顺担保公司放弃35%股权的变更服务一事，标的额为12210000元。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申请证人郭某、梁某、于某到庭作证，证明刘法宏从事代理案件过程中，曾和陈建林、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口头约定案件代理费待公司融资成功后按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正常收费，不采取优惠价格；万山湖公司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7年7月25日，经新安县发达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新安县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7）豫0323破3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破产申请。2019年1月24日，经该院裁定，确认韩献昌等227位债权人的债权。目前万山湖公司处于破产重整阶段。2、2017年9月10日，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向万山湖公司申报债权2736864元，万山湖公司破产管理人认定债权50000元，因剩余债权万山湖公司破产管理人未认定，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1月1日向该院起诉河南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经审查该院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2019）豫0323民初9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的起诉。3、2019年3月13日，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与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曾向万山湖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刘法宏在担任万山湖公司法律顾问期间代理各类诉讼案件及提供的专项服务应收代理费268万元，万山湖公司管理人未予认定，因刘法宏转所，其将申报的破产普通债权的权利、义务及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担任万山湖公司法律顾问期间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由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另行依法主张权利。后向万山湖公司破产管理人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万山湖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讼中未对债权转让一事提出异议。4、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为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出具了《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载明了各类案件、事项的收费标准及自2014年1月1日起施行。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各自的义务。该案涉及的两份《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刘法宏为万山湖公司从事了代理诉讼、执行等法律事务，有权要求相应的代理费。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申请的证人到庭证明双方曾就代理费达成合意，“待融资成功后，按照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收取代理费，不采用优惠价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故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有权要求按照其正常收费标准收取代理费，万山湖公司辩称双方未达成合意且条件未成立，无法确定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将对万山湖公司申报的破产普通债权的权利转让给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且履行了通知程序，故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有权向万山湖公司主张确认该债权。至于万山湖公司辩称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大部分代理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为提供代理服务是持续的，不能以具体某一个案件的代理费产生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点，万山湖公司破产管理人确认了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2017年1月到7月的顾问费5万元，证明了刘法宏律师提供的法律服务延续至2017年7月，此后其又依法进行了债权申报，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主张债权的情形，故对万山湖公司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提交的《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符合河南省律师协会出具的指导收费标准，且是双方合意的结果，应当按照该标准计算代理费。按照上述案件标的额及《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计算出的代理费和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曾经申报的每个案件的代理费取小者计算，万山湖公司应当支付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上述案件代理费2692068.2元，该债权应当确认为普通债权。关于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主张的其它债权，因一审庭审时未进行债权申报程序，且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也同意另案再诉，该案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对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享有代理费及专项服务费2692068.2元的普通债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31354元，由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承担3354元，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承担2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规定：附条件、附期限的债权和诉讼、仲裁未决的债权，债权人可以申报，故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依据受让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的破产普通债权在向万山湖公司管理人申报未获确认时依法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起诉的“受万山湖公司委托代办洛阳祥顺担保公司放弃35%股权的变更服务”这一专项服务，因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代办股权变更服务这一事务性工作，不能体现《聘请法律顾问合同书》第七条所约定的“诉讼、仲裁、调解、诉讼外催讨欠款和为企业改制提供法律服务”具体的工作量和价值，故原审法院对该专项服务按30万元收费标准予以确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为债权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原审法院在判决确认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对万山湖公司享有破产普通债权的同时，又判决万山湖公司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万山湖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及理由均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部分及诉讼费部分；三、变更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3民初11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对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享有代理费及专项服务费2392068.2元的普通债权；四、驳回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54元，由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承担6354元，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承担2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337元，由河南律桓律师事务所承担8337元，洛阳万山湖旅游有限公司承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