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彬，男，1986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烽，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派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悠味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吾悦广场1幢1702室。法定代表人：吴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富强，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卉，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彬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悠味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味甜公司）公司增资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悠味甜公司的原有股东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增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20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系所谓的增资合同，合法有效，那么该所谓的增资合同应当对所有合同主体具有约束力。依据2018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其他原有股东增资的到账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但直至一审开庭，被上诉人提供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原有股东分文未增，根本没有履行股东会决议约定期内的增资义务，表明其他股东违约不履行增资合同。上诉人按决议约定按时履行了付款40万元的义务，而原有股东违约在先，至今二审，仍未有分文增资，显然无诚意增资；2.悠味甜公司已经退还了20万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又明确余款20万元已经挪作他用，证明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瀚为首的原有股东通过该退款及余款挪作他用的行为表达了不再履行增资合同的意思；3.在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瀚与上诉人微信聊天记录中，吴瀚表达了解除增资并愿意退款的意思，仅仅是双方对退款方式及金额有争议；4.被上诉人没有法律或事实依据占有余款20万元。如果所谓的增资合同有效，则在所有股东之间形成权利义务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仅仅是代收款项的主体，现被上诉人已归还20万元，余款20万元事实上也没有用于办理增资工商验资登记，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未经上诉人授权已作他用，属于非法占有使用，上诉人依法有权主张归还。悠味甜公司辩称，1.案涉增资扩股协议已经生效并部分履行，上诉人单方面不履行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等同于解除增资协议；2.上诉人的出资款已经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注册资本，上诉人主张返还出资款违背了公司资本维持和资本不变原则；3.上诉人无权以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和其他股东未按约履行增资义务否定增资扩股协议的效力。陈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悠味甜公司归还欠款20万元；2.诉讼费用由悠味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悠味甜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吴瀚，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服务等。2016年9月30日，悠味甜公司的五位原始股东召开临时股东会，通过股东会决议：一、增加公司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120万元变更为300万元，增资后股东吴瀚认缴出资162.75万元，持股比例54.25%，王**认缴出资57万元，持股比例19%，丁磊认缴出资31.68万元，持股比例10.56%，肖**认缴出资31.68万元，持股比例10.56%，许锋认缴出资16.89万元，持股比例5.63%。二、修改公司章程。2016年11月14日，常州市武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了悠味甜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事项。陈彬有意投资悠味甜公司，2017年10月，陈彬与悠味甜公司的五位原始股东就公司增资扩股事宜进行了磋商。2017年10月20日，各方召开会议，形成会议议程一份，主要内容为：1、同意悠味甜公司增资扩股，增加陈彬、牟云燕作为新股东；原股东增资后，资金到账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陈彬40万元到账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剩余部分35万元3月10日前到账；2、制定岗位细则（下次会议）；3、完成九洲店与莱蒙店的资产清算，等等。该会议议程下方有陈彬和五位原始股东的签名。2018年1月20日，悠味甜公司的五位原始股东通过如下股东会决议：1、同意悠味甜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增资扩股到500万元；2、同意新股东陈彬与牟云燕加入；3、增资后，股东股权比例为吴瀚35%，王**17%、丁磊10%、肖**8%、许锋7%、陈彬15%、牟云燕2%；4、原股东资金到账时间2018年1月30日，陈彬40万元到账时间2018年1月30日，剩余部分2018年3月10日前全部打入悠味甜公司对公账户。2018年2月9日，陈彬、案外人牟云燕、梅春燕，和悠味甜公司股东吴瀚、王**、肖**、许锋召开会议形成会议议程一份，会议事项：1、悠味甜公司股东会选举董事会与监事会；2、董事会提名并确认管理公司总经理与财务主管人选；3、明确公司章程及其他特别约定；4、签署股东合伙协议，进行工商变更等。会议结果：1、股东会选举董事会成员为吴瀚、王**、陈彬、王梨萍、肖**；监事会成员为丁磊、许锋、牟云燕；2、董事会选举吴瀚为董事长和总经理，财务主管暂时空缺；3、公司章程下次会议确定，等。上述会议召开后，陈彬于2018年1月30日向悠味甜公司开立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北大街支行，尾号为0701的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后因各方经营理念不同，陈彬未支付剩余35万元投资款，悠味甜公司也未将陈彬变更登记为公司股东。应陈彬要求，悠味甜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退款20万元。陈彬催要剩余投资款20万元未果，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另查明，谷声投资成立于2018年4月12日，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吴瀚。该合伙企业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其中，合伙人吴瀚认缴出资198万元，持股比例33%，王**认缴出资96万元，持股比例16%，陈彬认缴出资90万元，持股比例15%，丁磊认缴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10%，王梨萍认缴出资60万元，持股比例10%，肖**认缴出资48万元，持股比例8%，许锋认缴出资36万元，持股比例6%，牟云燕认缴出资12万元，持股比例2%。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具有行为法和组织法的特性，公司增资扩股不是单一的合同行为，而是一系列法律行为的组合。股东会作出增资扩股的决议，原股东行使新股优先认购权，是公司内部意思表示的形成；签订增资协议，工商登记变更是公司增资扩股行为的外部意思表达。首先，悠味甜公司就增资扩股事宜于2018年1月20日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通过原股东追加投资和引入新股东两种方式，将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原股东放弃行使“同比例新股优先认购权”，新增的注册资本200万元由五位原股东和新股东陈彬、牟云燕分别认缴且认缴完毕。该股东会决议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四条关于“公司新增资本时，股东有权优先按照实缴的出资比例认缴出资，但是，全体股东约定不按照出资比例优先认缴出资的除外”等有关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其次，2017年10月20日，悠味甜公司全体股东与陈彬就增资扩股召开会议，对增加陈彬、牟云燕作为新股东，及陈彬分两期缴纳出资款共计75万元达成合意。增资扩股中，投资人投资对象为目标公司，所投入款项是目标公司的资本金。从形式上看，该会议议程虽然没有加盖悠味甜公司的印章，但该公司全体股东包括法定代表人吴瀚均在会议议程上签字，会议议程所载事项可以认定为悠味甜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上看，会议议程虽然没有明确股东权利与义务的交割时间等内容，但各方于2018年2月9日召开会议，就选举和任命董事会、监事会成员，修改公司章程，进行工商变更等事项进行商讨，一定程度上落实了增资扩股协议的内容。陈彬也于2018年1月30日将投资款40万元打入悠味甜公司银行账户，履行了缴纳第一期投资款的义务。据此，2017年10月20日的会议议程实际确立了陈彬与悠味甜公司之间的增资合同关系，悠味甜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通过股东会决议，使该增资合同具备了生效要件，随后也得到部分履行。该增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陈彬要求悠味甜公司返还投资款20万元，但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增资合同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或经有解除权的一方当事人行使解除权予以解除。据此，对陈彬要求返还投资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悠味甜公司关于陈彬的40万元投资款打入公司账户是直接作为在谷声投资的出资等辩称意见，经查，悠味甜公司与谷声投资是两个独立的市场主体，若陈彬及悠味甜公司的其他股东既要取得悠味甜公司的股东身份和地位，又要同时作为谷声投资的合伙人，应分别向两企业履行出资义务。悠味甜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人格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股东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转出或抽回，有可能构成抽逃出资，若损害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悠味甜公司的辩称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陈彬要求返还剩余投资款2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陈彬负担。二审中，悠味甜公司提供了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列表，证明公司股东肖**于2018年1月28日增资11500元，丁磊于1月30日增资81000元，许锋于6月15日增资24500元，王**于8月7日增资98000元。上诉人陈彬质证认为，上述股东汇入的款项不能证明系增资款，即使该四笔款项能确认为增资款，也远远未达到协议约定的要求。本院认为，在悠味甜公司未有撤销增资股东会决议的前提下，公司股东是否完全履行增资义务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理涉。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彬主张返还投资款应否支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悠味甜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陈彬成为新股东，陈彬向悠味甜公司投资。陈彬、悠味甜公司原股东等人并于2018年2月9日召开会议，就选举和任命董事会、监事会成员，明确公司章程及其他特别约定，签署股东合伙协议，进行工商变更等事项进行商讨，股东会选举陈彬为董事会成员之一。悠味甜公司虽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认可陈彬的股东身份，陈彬实际享有参与经营管理等股东权益，具有该公司股东资格。陈彬以其他股东未进行实际增资，悠味甜公司已退还投资款20万元为由，要求退回剩余的投资款，但其未提供悠味甜公司已同意退回其投资款的股东会决议，由于陈彬请求返还的款项属于投资款，投资款具有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性质，如果上诉人的该请求得到支持，势必会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权益。虽然悠味甜公司已退还投资款20万元，但陈彬未能证明其他股东对退还投资款的事实知情且同意。因此，上诉人陈彬请求返还投资款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公司其他股东侵害了公司的权益，可另行主张。综上，陈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陈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尤建林审判员  周韵琪审判员  郑 仪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史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