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蛟强，男，197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彩琴，女，1961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锋林，男，198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丽，女，198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成，女，198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样满，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一鸣，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绩斌，福建君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邱蛟强因与被上诉人江长春、江样满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查明原审原告江长春于2019年12月27日死亡，依法通知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黄彩琴、江锋林、江丽、江成作为被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蛟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邱蛟强未向江长春提供防护用具，疏于现场监管，未尽必要安全保障义务，以此为由判决邱蛟强承担主要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邱蛟强支付给江样满每人每日250元费用包含了作业所需工具和防护用品，并在作业前一日告知具体工作。事发时邱蛟强虽未在现场，但是在开工前做好安排确保现场在正常作业情况下无潜在危险后离开。江长春长期从事装修杂工工作，具备一定经验，在明知自身有旧疾却未做好必要防护措施的情况下违规操作，导致事故发生，且其后拒绝江样满提出的送医要求，并隐瞒眼有旧疾，任由病情加重。一审法院认定江长春仅承担30%责任，邱蛟强承担70%责任不合理不公平。2.一审法院认定邱蛟强与江长春存在劳务关系错误。邱蛟强不认识江长春，是按人数以每人每日250元费用支付给江样满，由江样满安排人员作业。邱蛟强与江样满是劳务承揽关系，江样满与江长春才是直接的劳务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金额计算有误。既认定该事故与江长春构成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0%，但在计算时未将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等费用乘以该系数。 江长春一审请求：判令邱蛟强、江样满共同赔偿江长春经济损失共计164073.4元（包括医疗费175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营养费1750元、误工费29840.5元、护理费7460.1元、残疾赔偿金106926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183573.4元，扣除邱蛟强、江样满已付的1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5日，江长春在泉州市丰泽区××号房屋拆除卫生间吊顶时，被吊顶上掉落的木条砸伤左眼。江长春于受伤次日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〇医院住院治疗（以下简称“第一次住院治疗”），于2017年12月12日行左眼晶状体超声乳化术＋前段玻切术，至2017年12月19日出院，共住院13天，医疗费合计13045.82元。经出院诊断，江长春患有：1.左眼继发性青光眼；2.左眼钝挫伤；3.左眼晶状体半脱位；4.左眼外伤性白内障；5.左眼翼状胬肉；6.右眼白内障。出院医嘱：1.带药：按医嘱；2.1周后复查，门诊随访。江长春受伤后，邱蛟强向其垫付17500元，江样满向其垫付2000元。2018年3月26日，江长春再次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〇医院住院治疗（以下简称“第二次住院治疗”），于2018年3月27日行左眼胬肉切除术，至2018年3月29日出院，共住院3天，医疗费合计1145.24元。经出院诊断，江长春患有：1.左眼翼状胬肉；2.左眼无晶体眼；3.左眼玻切术后；4.右眼老年性白内障。出院医嘱：1.1周内复查；2.术眼继续按医嘱点左氧氟沙星、氟甲松龙眼液及氧氟沙星眼膏等治疗。2018年10月17日，江长春自行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及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闽华闽司鉴［2018］临鉴字第487号鉴定意见书，认为：1.江长春外伤治疗后遗留右眼视力0.3-1.00ＤＳ→0.6，左眼视力无光感，试镜无助，左眼盲级5级，比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构成八级伤残；2.江长春的护理依赖程度为三级，即部分护理；3.江长春的护理期限为30日；4.江长春的误工期120日；5.江长春的营养期15日。江长春因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明，邱蛟强承接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后，让江样满及其安排的人员从事该房屋天花板吊顶的拆除、水泥沙搬运等工作，江样满遂联系江长春一起从事上述工作。邱蛟强按照每人每天250元的标准将江长春、江样满的报酬统一支付给江样满，江样满再按照相同标准将属于江长春报酬的部分支付给江长春。 审理过程中，该院依邱蛟强的申请，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对江长春的伤残程度、护理依赖程度、护理期限、误工期、营养期，以及本案事故与江长春构成伤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进行鉴定。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闽三晋司鉴[2019]临鉴字第173号鉴定意见书，认为：1.江长春所受损伤构成八级伤残；2.江长春误工期评定为180日；3.江长春护理期评定为45日；4.江长春营养期评定为45日；5.江长春的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无护理依赖；6.本案事故与江长春构成伤残之间存在主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6-95%。经该院发函咨询，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对闽三晋司鉴[2019]临鉴字第173号咨询函的答复》，内容载明：一、本案事故与江长春构成伤残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问题的鉴定项目对应法医临床中伤病关系鉴定这一项目，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组织编写并出台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实务》是国内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机构中司法鉴定人必须学习并遵循指导性技术方法，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而《人事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对应的是该事故损害及其并发症、后遗症造成的护理依赖程度，与伤病关系的评定不相关、不相称；二、1.对江长春护理期的评定是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相关规定，按其护理期较长的损伤“玻璃体切割术”评定为护理期45日；2.依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相关规定，江长春在接受法医人体检查时已无需护理依赖；3.住院期间的护理及出院后的护理与护理依赖概念不宜混同，江长春两次住院共计16天，其住院期间16天为医学范畴上的“完全护理”，护理期45天减去住院期间16天的剩余天数29天可视为医学护理的部分延续，建议按“部分护理”对待。 一审法院认为，江长春在提供劳务时因事故受伤致残，造成经济损失并遭受精神损害，邱蛟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江长春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邱蛟强承担70%的过错责任。同时，该事故与江长春构成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0%。因此，邱蛟强应赔偿江长春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共26210.2元【（390元+1305元+29840.5元+4807.64元+300元+800元）×70%】，赔偿江长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程度鉴定费共59856.78元【（90887.1元+15000元+1000元）×80%×70%】，以上合计86066.98元。江长春受伤后，邱蛟强已支付其17500元，该款可从邱蛟强应承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江长春请求邱蛟强赔偿损失164073.4元，以邱蛟强尚应支付的赔偿款68566.98元为限予以支持，超出的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由于江长春与江样满之间不成立劳务关系，江长春请求江样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至于江样满先行垫付给江长春的2000元，双方可另行处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邱蛟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江长春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68566.98元；二、驳回江长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1元，减半收取计1790.5元，由江长春负担1033.5元，邱蛟强负担757元。司法鉴定费4600元，由江长春负担1520元，邱蛟强负担3080元。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邱蛟强向本院提供一组照片，欲证明施工场所不存在安全隐患。对此，黄彩琴、江锋林、江丽、江成质证认为，该组照片无法确认是否施工现场，也不能证明现场不存在安全隐患，且与涉案事故不具有关联性，因为江长春系拆除吊顶时被砸伤。江样满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予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邱蛟强提供的该组证据无法确认是否施工现场，也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 邱蛟强另向本院申请证人杨某、黄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邱蛟强在进行劳务分包时，支付的劳务费均包含劳务作业时所需的工具及劳保用品。本院认为，邱蛟强申请证人出庭所欲证明的内容对其责任的认定并无影响，故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问题：1.虽然江长春系经江样满联系提供劳务，并从江样满处领取劳务报酬，但该报酬来源于邱蛟强，且报酬标准与江样满从邱蛟强处领取的报酬标准一致，均为每人每日250元，可见，江长春、江样满均是以向邱蛟强提供劳务为标的，以此收取劳务报酬。一审据此认定江长春、江样满分别与邱蛟强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江长春与江样满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正确。2.邱蛟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必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江长春所受损害存在过错；江长春本人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审慎防范义务，对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一审按照案涉事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江长春对其所受损害承担30%责任，邱蛟强承担70%责任并无不妥。3.一审根据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结论，认定案涉事故与江长春构成伤残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80%，各方对此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因该系数仅针对案涉事故与江长春构成伤残的因果关系，一审适用于江长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程度鉴定费的计算确定并无不当。邱蛟强主张计算江长春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时亦应适用该系数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邱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江长春定残后因自身原因于2019年12月27日死亡，由于残疾赔偿金是对劳动者丧失劳动能力的补偿,伤者死亡事实应当认定其丧失了继续获赔残疾赔偿金的基础，故江长春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期间应限于定残之日（2018年10月31日）起至死亡之前一日止，即数额应调整为6201.71元【17821元/年×1.16年×30%】。因此，邱蛟强应赔偿江长春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护理依赖程度鉴定费共26210.2元【（390元+1305元+29840.5元+4807.64元+300元+800元）×70%】，赔偿江长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程度鉴定费共12432.96元【（6201.71元+15000元+1000元）×80%×70%】，以上合计38647.16元。扣除邱蛟强已支付的17500元，邱蛟强还应赔偿各项费用合计21147.16元。因江长春死亡，由其法定继承人黄彩琴、江锋林、江丽、江成继受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二审中发生新的事实，判决结果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119号民事判决； 二、邱蛟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彩琴、江锋林、江丽、江成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合计21147.16元； 三、驳回黄彩琴、江锋林、江丽、江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邱蛟强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581元，减半收取计1790.5元，由黄彩琴、江锋林、江丽、江成负担1033.5元，邱蛟强负担757元；司法鉴定费4600元，由黄彩琴、江锋林、江丽、江成负担1520元，邱蛟强负担30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五十五条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