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313号原告：唐邦友，男，汉族，1980年10月19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代理人孙春桥，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郝瑞雪，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6726XG。法定代表人马化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建雄，广东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育钧，广东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邦友诉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丽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桥，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雄、郭育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六至十一项，其他事项原、被告双方无争议。一、原告入职时间：2017年10月16日。二、原告工作岗位：音视频技术研发工作。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已签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6日至2021年3月31日。四、原告离职情况：根据原告提交并经被告确认的《离职信息确认表》，原告系个人原因主动离职，离职时间为2019年3月18日。五、离职前十二个月税前平均工资：59959.72元。六、竞业限制协议的签订情况及效力认定：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原告的竞业限制期为离职之日起二十四个月，在竞业限制期内，原告满足竞业限制各项约定且按时告知其就业及任职情况的前提下，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如原告未按时告知其就业及任职情况的，被告有权不予支付当月竞业限制补偿费；原告在竞业限制期内不得与包括但不限于阿里巴巴，百度、奇虎360、字节跳动（今日头条）等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或为其提供任何形式的服务；竞业限制期限以被告最后发出的竞业限制通知书为准。如原告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立即与被告及腾讯其他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或其他组织脱离关系，继续履行本约定，原告还应退还被告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并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为按照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税前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二十四个月工资的总额。2019年3月1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竞业限制通知书》，被告通知原告竞业限制期为2019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再次明确了竞业限制的范围、期限及竞业限制补偿支付、违约责任等问题。其中第3条约定：乙方承诺，在其竞业限制期限内，每月15日之前按照《竞业限制人员个人信息告知单模板》的要求，以电子邮件方式向甲方人力资源部（ＣＲｆ×××＠ｔｅｎｃｅｎｔ.ｃｏｍ）告知其就业及任职情况。若乙方未按时告知其就业及任职情况的，则甲方有权不予支付当月竞业限制补偿费；或甲方获知乙方隐瞒信息或提供的是虚假信息，则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第4条约定：乙方违约责任：乙方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立即与甲方及腾讯其他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或其他组织脱离关系，继续履行本约定。乙方还应当向甲方退还甲方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并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标准为：按照乙方离职前十二个月税前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的二十四个月工资的总额。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还需承担损失弥补责任。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上述竞业限制协议，没有证据显示双方或一方在签署上述协议时有受到欺诈、胁迫或存在乘人之危等情形，故上述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七、竞业限制补偿费支付情况：原告离职后，被告按照约定支付了原告5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合计149899.3元。八、原告是否违反竞业限制约定：被告主张原告离职后未依约报备其就业情况，被告多次电话通知原告要求其反馈就业情况，原告仅接通以此还以在开车为由拒绝反馈，其余电话均不予接听。因原告承认其离职后未向被告报备就业情况，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称其在此情况下对原告展开调查，发现原告入职了与被告存在竞争关系的今日头条公司，在上班时间经常出入深圳市南山区来福士广场今日头条办公场所，且拥有该办公楼进出的门禁权限，而今日头条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即为字节跳动（今日头条）有限公司，正是跟被告有竞争关系的公司。据此，被告主张原告已违反竞业限制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对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视频光盘（2019年7月1日、7月2日、7月3日、2019年5月4日公园一号广场内部）及视频截图；2、(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6692号公证书（关于2019年7月2日、7月3日的拍摄视频）；3、(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3437号公证书（关于2019年5月4日公园一号广场内部的拍摄视频）；4、(2019)深南证字第13334号公证书（关于字节跳动在前程无忧上的招聘信息）。经质证，原告以上述证据属违法取证为由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但确认视频中被跟拍的人员系原告本人。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去到上述办公场所是去拜访一位名叫宋慎义的朋友，目的是了解行业动态。被告对原告的该陈述不予认可，因在仲裁阶段被告曾明确要求原告提供其该朋友的信息，原告以涉及他人隐私为由坚决不提供，另外原告出入该办公场所是手持该广场的门禁卡进出，不能是普通的拜访朋友。本院认为，根据拍摄视频的显示，原告出入上述办公场所确系自行使用门禁卡，故原告的上述解释，本院难以采信。原告主张其离开被告处后没有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处于失业状态，2019年4-8月期间系通过朋友所在的公司即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帮忙为其代缴五险一金，双方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原告主张离职后有凭借自己的音频技术获得一定的劳务报酬，大部分系按件计酬，劳务报酬的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亦需要支付个税，其中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2019年5月10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8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是劳务报酬，而非工资，亦未与该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被告自2019年8月6日起未按约定支付竞业限制补偿费，原告于2019年9月20日向被告邮寄了《解除竞业限制协通知书》，通知被告“自贵司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正式解除与贵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原告提交了解除竞业限制协议通知书、EMS快递单及有邮件查询单。被告对此不予确认。根据原告提交、被告确认真实性的银行转账记录、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的记载，原告在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9月18日期间均有向税务部门申报个税，所得项目除2019年3月15日为“全年一次性奖金收入”、2019年5月13日为“一般劳务报酬所得”外，其余均显示为“正常工资薪金”。银行转账记录记载，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分别在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每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50000元左右的款项。仲裁阶段，劳动仲裁委员会依职权查询，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9年4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本院认为，竞业限制的立法本意在于保护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防止无序竞争，从而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同时也兼顾劳动者被限制自主择业权后的权益。依法生效的竞业限制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中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实质性履行竞业限制则是劳动者的基本义务，双方均应当自觉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原告是否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双方订立的竞业限制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竞业限制期内需按时告知其就业及任职情况，被告为原告履行相关约定需支付相应竞业限制补偿金作为对价，从而使被告享有获取原告真实从业信息的权利，故及时、如实向被告报告从业信息是原告应尽的义务。本案中，原告未按照约定予以告知，致使被告无法掌握其实际就业情况及竞业限制履行情况，原告未依约履行从业信息报告义务不仅构成违约，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基本原则。其次，竞业限制协议与普通劳动合同不同，受竞业限制的劳动者一般是企业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后，此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不再具有人格和组织上的从属性，用人单位客观上无法对劳动者的履约行为予以在场监管，主要依赖于劳动者的主动报告、信息披露及对协议的自觉履行。故劳动者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及公平合理原则，保证用人单位的信息知情权、排除妨碍请求权的实现，以确保协议得以实质性履行。因此，竞业限制协议的法律属性决定受竞业限制劳动者较一般劳动者负有更高的职业道德及履行义务要求。因此，本案原告对其自身履行竞业限制协议情况应承担合理的举证义务：第一，原告主张系其个人委托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但经仲裁委员会依职权查询的结果，原告住房公积金亦由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缴纳，原告未就其主张及住房公积金的缴纳提交相应的代缴协议予以证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的社保费、、住房公积金实际是由其个人全额承担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原告主张2019年3月18日离职后处于无业状态，而其陈述其利用自有技术向第三方提供服务并获取劳务报酬。但从原告提交的《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可见，除了被告在2019年4-8月发放给原告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外，北京众合天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朝阳分公司2019年5月至2019年9月期间每月均在相对固定日期支付相对固定金额的工资奖金至原告，与其庭审中所主张的按单计酬的方式不符，原告的主张明显与事实相悖。第三，原告虽以被告提交的跟拍视频为非法获取为由不予确认，但其未能就正常时间内频繁出现在竞争公司办公地址等情况进行合理解释，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作为负有竞业限制及保密义务的高级管理人员，在双方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内，应严格遵守双方约定。被告已按约定及时足额发放了原告竞业限制补偿金，原告违反约定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未向被告履行就业信息报告义务，并存在频繁进入竞争公司且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本院依法采信被告的主张，认定原告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向被告返还已领取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并按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九、关于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规定，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诉请由原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十、关于返还竞业限制补偿费：如前所述，原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情形，被告诉请原告按《竞业限制通知书》第4条约定兑换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费，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故原告应返还被告竞业限制补偿费149899.3元(59959.72元／月×50%×5个月)。十一、关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盛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如前所述，原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协议的情形，被告诉请原告按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通知书》第4条约定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有合同依据。至于原告关于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显失公平的抗辩。本院认为，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通知书系由原、被告双方自愿签署，关于竞业限制的范围、时间、劳动者可获取的补偿金、劳动者违约应承担的违约金等事项均系由双方协商一致，双方均应清楚知悉上述协议所产生的法律效力，双方完全可以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预见违约所可能导致的违约责任，包括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本案原告自2019年3月18日离职后，被告依约共向其支付了5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费，原告却从未向被告按时告知其就业及任职情况，对被告催告其履行告知义务的通知不予理睬，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未对其就业及任职情况作出如实陈述，亦不能对其在上班时间频繁进入竞争公司的行为做出合理解释，原告的违约行为情节恶劣，亦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原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应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1439033.28元(59959.72元／月×24个月)。十二、仲裁请求：腾讯公司申请仲裁（深劳人仲案[2019]3548号）的仲裁请求为：1、唐邦友返还竞业限制补偿费149899.3元；2、唐邦友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439033.28元；3、唐邦友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公证费1560元；4、唐邦友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十三、仲裁结果：深劳人仲案[2019]3548号裁决如下：1、唐邦友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唐邦友返还腾讯公司竞业限制补偿费149899.3元；3、唐邦友支付腾讯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439033.28元；4、驳回腾讯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十四、诉讼请求：唐邦友请求法院判令：1、唐邦友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唐邦友无需返还腾讯公司竞业限制补偿费149899.3元；3、唐邦友无需支付腾讯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1439033.28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腾讯公司承担。判决结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邦友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二、被告唐邦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返还竞业限制补偿费人民币149899.3元；三、被告唐邦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违约金1439033.28元；四、驳回原告唐邦友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丽梅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张 颂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条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后，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按照约定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