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男，196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高芳婷，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伟，男，194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园，福建知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美，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胜，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垱村**。 法定代表人：袁学三。 上诉人王明、李炳伟因与被上诉人林华美、原审被告古田县州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田州洋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明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林华美在100万元范围内对李柄伟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500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林华美在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古田州洋公司追偿”；2、本案诉讼费均由林华美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采购合同》系为将500万元从古田州洋公司转出至李炳伟账户而签订。林华美明知该款项来源于王明提供的借款，还协助李炳伟将该款项转出至李炳伟账户，其行为违反《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林华美作为古田州洋公司财务人员，亦通过收取报酬的方式获益，损害王明合法权益，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在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林华美辩称：林华美系接受古田州洋公司指令签署案涉合同，并将款项从古田州洋公司转入李炳伟账户，林华美未将账户出借古田州洋公司使用，也并未从中获益。林华美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李炳伟答辩意见同李炳伟上诉意见。 古田州洋公司未作答辩。 李炳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均由王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此处的第三人应当为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本案中王明仅可根据《合同法》74条主张撤销。二、李炳伟并非古田州洋公司股东，一审推定李炳伟对王明借款知情，无事实依据。李炳伟收到该500万元款项后将该款项支付古田州洋公司业务员或农户，代表古田州洋公司对外付款。李炳伟2014年5月12日还向古田州洋公司转账1000万元。三、向李炳伟付款的是林华美，他人无权向李炳伟主张权利。四、王明公司提交的古田州洋公司2012年资产负债表显示，王明出借古田州洋公司的5000万元并未实际入古田州洋公司账户，该5000万元款项实质是海外投资项目投资款，并非林华美转出的500万元。 王明辩称：一、李炳伟通过财务人员林华美签订虚假合同将款项从古田州洋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李炳伟声称用于购买农产品，但未能举证。二审再声称该款项已经在2014年5月12日转入古田州洋公司1000万元时还给公司，但若一审陈述为真，则二审关于转1000万元款项进入公司向公司还款则不合理。二、客观上李炳伟2014年5月12日向古田州洋公司转入1000万元后，又从古田州洋公司再取得了1000万元。 林华美就此不作答辩。 古田州洋公司未作答辩。 王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林华美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购买猴头菇（甲级）、姬松茸和虫草的《采购合同》无效。2．林华美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5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2年12月27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005937元）。3.确认林华美向李炳伟转账500万元的行为无效，李炳伟对本案第2项及第4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林华美、州洋公司、李炳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8日，王明与古田州洋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明向古田州洋公司提供借款5000万元，仅限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所需；借款期限为6个月，古田州洋公司应在期限到期之日或之前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款项；借款期间无利息，逾期未归还借款的，古田州洋公司应向王明支付违约金。2012年12月12日，王明以银行汇款方式将5000万元转账支付给古田州洋公司账号为4169××××6960的中国银行福州名仕支行账户。2014年3月26日，古田州洋公司向王明返还100万元。 2015年6月5日，王明就该纠纷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8月22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古田州洋公司偿还王明借款本金5000万元；2.古田州洋公司向王明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减除100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6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全部借款本金之日止；3.古田州洋公司向王明支付30万元，以补偿王明发生的律师费；4.仲裁费571881元由古田州洋公司承担，该费用已与王明全额缴纳的仲裁预付金全部冲抵，古田州洋公司应向王明支付571881元以补偿王明为其垫付的仲裁费。上述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生效。 2016年9月12日，王明向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上述已生效的（2016）中国贸仲京裁字第1008号裁决，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古田县人民法院执行该裁决。2017年10月24日，古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922执51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该裁定查明因古田州洋公司使用的土地属于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墩村所有，其与古田县城东街道廷墩村村委会存在租赁关系，故古田州洋公司在该土地上建造的厂房及附属设备不适宜进行拍卖，经法院向王明释明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王明亦同意对古田州洋公司的厂房及附属设备进行管理，故裁定如下：将被执行人古田州洋公司位于古田县××街道××村××号的厂房及附属设备，交由王明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用于清偿债务。 另查明，为了通过银行转账审核，2012年12月10日，林华美和古田州洋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双方约定由古田州洋公司向林华美购买猴头菇、姬松茸、虫草，合同金额为5022000元。2012年12月24日，古田州洋公司从其账号为4169××××6960的中国银行福州名仕支行账户中转账1200万元到其账号为4117××××4384的中国银行古田支行账户。2014年12月26日，古田州洋公司从其账号为4117××××4384的中国银行古田支行账户中转账500万元给林华美。当天，林华美按照古田州洋公司的指示将古田州洋公司所转的500万元款项转账至李炳伟账户（即2012年12月26日林华美向李炳伟转账三笔300万元共计900万元中包含了上述500万元）。庭审中，林华美和古田州洋公司作为2012年12月10日《采购合同》的当事人均确认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为了通过银行转账审核而虚构的；庭审中林华美表示其作为古田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仅是按照古田州洋公司指示完成相关的转账操作，至于款项的最终用途林华美不知情。庭审中，各方均确认在2012年12月26日上述转账行为发生时林华美是古田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 又查明，2010年8月3日，古田州洋公司的股东由福州州洋公司、李炳伟变更为福州州洋公司。2011年1月28日，福州州洋公司的股东从李炳伟、吴美钦变更为稷佳公司，李炳伟的身份由监事变更为经理。2010年9月6日，稷佳公司的副董事长由吴龙勇变更为李炳伟。由上述可看出，本案讼争《采购合同》的签订及讼争转账行为发生在2012年12月，在该时间节点李炳伟的身份既是稷佳公司的副董事长又是福州州洋公司的经理，而稷佳公司系福州州洋公司的股东，福州州洋公司又系古田州洋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明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古田州洋公司、林华美及李炳伟之间的500万元资金转移协议是否因恶意串通并损害王明利益而导致无效？3.若前述协议无效，古田州洋公司、林华美、李炳伟各自应承担何种责任？就此分析如下： 1.王明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仅规定当事人有权就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性质上系实体法上的形成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才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本案王明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2.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确系恶意串通并损害王明利益，古田州洋公司通过林华美转账给李炳伟500万元的资金转移协议应属无效。 首先，本案中，虽然古田州洋公司将500万元转账给林华美后，林华美再转账给李炳伟，但事实上，古田州洋公司的真实意思是将该500万元转账给李炳伟，即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存在案涉资金转移协议，而林华美仅系作为古田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代为执行该协议。如前所述，由于上述500万元转账行为发生在2012年12月26日，在该时间节点李炳伟的身份既是稷佳公司的副董事长又是福州州洋公司的经理，而稷佳公司系福州州洋公司的股东，福州州洋公司又系古田州洋公司的股东。庭审中，李炳伟自认其系古田州洋公司时任监事吴美钦的配偶，而吴美钦既是古田州洋公司唯一股东、福州洲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福州洲洋公司唯一、股东稷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上述可看出，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存在极为密切的关联关系。案涉500万元转账行为发生之前，王明已经与古田州洋公司签订了50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履行了出借义务，故根据李炳伟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的密切关系，可以认定李炳伟对古田州洋公司到期应向王明归还借款5000万元的事实是清楚的。 其次，古田州洋公司、李炳伟虽均称该500万元转账系转账或提现交给古田州洋公司业务员用于收购农户产品，但李炳伟未提供后续转账记录或相应业务员姓名及收款收条，古田州洋公司未提供相应业务员向公司报账记录等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其主张，古田州洋公司亦无法说明上述款项何时何地用于购买何种农户产品；此外，古田州洋公司本可直接将款项交给其业务员用于收购农户产品，将大笔款项转账给与其存在密切关联的李炳伟后再转付公司业务员完全多此一举。以上种种疑点及不合理之处，因古田州洋公司、李炳伟未能提供有力解释，鉴于双方之间的关联关系，可以认定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的案涉资金转移协议系恶意串通。 第三，王明要求古田州洋公司归还借款50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律师费、代垫仲裁费一案已进入执行程序，但除了古田法院裁定将古田州洋公司位于古田县××街道××村××号的厂房及附属设备，交由王明进行管理，所得收益用于清偿债务以外（收益与债务相差悬殊），古田州洋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名下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依法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古田州洋公司无故向李炳伟转款500万元的行为导致目前古田州洋公司无法向王明偿还上述债务，可以认定为损害了王明作为债权人的利益。 综上，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存在极为密切的关联关系，古田州洋公司在其欠王明巨额债务的情形下，无故通过林华美向李炳伟转账大笔款项，最终导致古田州洋公司无法履行对王明的还款义务，足以说明古田州洋公司转账给李炳伟的行为系双方恶意串通并损害王明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据此，古田州洋公司通过林华美转账给李炳伟500万元的资金转移协议应属无效。 3.李炳伟应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损失，林华美对该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资金转移协议已被本院认定为无效，李炳伟应依法将取得的500万元返还给古田州洋公司。同时，由于李炳伟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系恶意串通，具有过错，此外考虑到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关于王明诉请的利息损失，本院依法支持如下：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7日转账次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炳伟应按照上述计息方式向古田州洋公司一并返还利息损失。 由于林华美在案涉资金转移协议中，系作为古田州洋公司的工作人员及代理人将500万元转账给李炳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关于“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的规定，林华美不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对于古田州洋公司与李炳伟之间的恶意串通行为，王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林华美作为工作人员对此知情并参与，且林华美收到500万元的当天即将该款转账给李炳伟，并未从中获取利益。据此，对于王明主张林华美对李炳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确认2012年12月古田州洋公司通过林华美转账给李炳伟500万元的资金转移协议无效；二、李炳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5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41.55元，由古田州洋公司、李炳伟负担，两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古田州洋公司、李炳伟负担（该款已由王明代垫，两被告应于履行判决时一并向王明支付）。 二审中，李炳伟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转账客户回单一份，拟证明2014年5月12日李炳伟向古田州洋公司转账1000万元。王明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明资料：1、华夏银行现金支票，拟证明林华美等从古田州洋公司领取大量（80余万元）现金；2、（2019）闽0103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外财务人员陈鸿亦协助李炳伟从古田州洋公司转移460万元款项，财务人员就此存在过错；3、古田州洋公司中国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古田州洋公司向李炳伟2014年8月8日转账500万元，2014年8月29日转账230万元，2014年9月26日转账270万元，分三次将1000万元返还李炳伟；4、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拟证明古田州洋公司2013年纳税情况。5、（2017）民0922执51号执行清单，拟证明截至2020年4月24日，王明与古田州洋公司案件共收到执行款728538.7元。 经质证：王明与林华美对李炳伟提交的前述证明资料客观上、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林华美、李炳伟对王明提交的前述证明资料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前述证明资料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1、李炳伟于2014年5月12日向古田州洋公司转入1000万元。古田州洋公司向李炳伟2014年8月8日转账500万元，2014年8月29日转账230万元，2014年9月26日转账270万元，三笔合计1000万元。 2、二审中，李炳伟称：李炳伟与配偶吴美钦（实际）持有古田州洋公司大部分股权，实际就是古田州洋公司的老板，将该500万元从古田州洋公司转出系为购买农产品，自己作为老板持有现金去进货更放心，所以不通过公司账户（收购农产品）。2014年5月12日将1000万元转入古田州洋公司是因为当时公司需要用钱，李炳伟就将个人账户款项就转入公司。当古田州洋公司需要购买物品时，钱就从公司转出来（到李炳伟）。李炳伟和古田洲洋公司存在频繁的钱款往来，根据古田洲洋公司的经营需要动态调整。 3、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古田州洋公司由福州州洋公司100%持股，福州州洋公司由福州稷佳食品有限公司100%持股，福州稷佳食品有限公司由精颖控股有限公司（香港企业）100%持股，精颖控股有限公司企业现状为“已告解散”。二审中，本院责令李炳伟明确李炳伟、吴美钦与古田州洋公司之间的持股关系。为此吴美钦2020年4月17日到庭接受调查，吴美钦称：古田州洋公司股东为福州州洋公司，福州州洋公司股东为福州稷佳食品有限公司，福州稷佳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为精颖控股有限公司，精颖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为天欣控股有限公司、天欣控股公司股东为稷佳控股有限公司。稷佳控股有限公司股东分别为稷佳投资有限公司持股88.33%，优达（香港）有限公司持股6.79%，王明设立spv持股4.88%。吴美钦持有稷佳投资有限公司70%股权，李炳伟持有稷佳投资有限公司30%股权。李炳伟借款给古田州洋公司同时监督古田州洋公司的财务，2012年12月26日古田州洋公司将500万元款项转至李炳伟系为支付李炳伟代古田州洋公司购买菇及装修工程的费用；2014年8-9月1000万元款项从古田州洋公司转账至李炳伟，系为清偿李炳伟对外垫付的工厂装修费；2014年5月12日李炳伟将1000万元转入古田州洋公司系为古田州洋公司购买生产线（筹款），李炳伟经常代古田州洋公司对外付款，再在自己认为妥当的时间从古田州洋公司取走大致相当的款项。李炳伟认为其与配偶吴美钦系古田州洋公司最大股东，古田州洋公司系其（二人的）公司，故李炳伟习惯采用前述方式处理古田州洋公司及其个人账户之间的财务关系。但吴美钦现无法证明李炳伟代古田州洋公司实际对外支付案涉500万元所指向的农产品采购款、装修款，亦无法证明李炳伟个人账户与古田州洋公司账户之间的结算情况。 4、截至2020年4月24日，王明与古田州洋公司案件共收到执行款728538.7元。 本院认为，关于李炳伟是否应当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第一，结合吴美钦与李炳伟系夫妻关系、吴美钦系稷佳公司董事长、李炳伟为稷佳公司副董事长、和福州州洋公司经理的事实，以及古田州洋与李炳伟之间大量转账的事实，又及李炳伟在本案二审中关于“吴美钦与李炳伟系古田州洋公司老板、自己私人的公司自行采购更放心、古田州洋公司钱款与李炳伟个人钱款之间动态调配”的描述，本院确认李炳伟系古田州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二，李炳伟与古田州洋公司通过虚构《采购合同》将500万元从古田州洋公司转出至李炳伟账户，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一审法院关于“《采购合同》无效，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古田州洋公司将500万元转移给李炳伟的认定”是正确的。李炳伟关于“500万元款项系古田洲洋公司交付其用于代购农产品”的辩解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第三，李炳伟的案涉资产转出行为使得古田州洋公司责任财产减损，不能清偿古田州洋公司对王明的负债，客观上损害王明的利益。第四，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规定及第十四条关于“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王明有权诉请李炳伟在案涉5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现王明仅诉请李炳伟向古田州洋公司返还该500万元及利息，合法合理，亦不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一审支持其诉请，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如一审所述，林华美作为古田州洋公司职员代古田州洋公司将该500万元转给李炳伟，其转账行为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古田州洋公司承担。林华美并非古田州洋公司高管，未取得该500万元，亦未从该转账行为中牟利，王明要求林华美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明与李炳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841.55元，由李炳伟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