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院**楼**B2201-1。 法定代表人：银鑫，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宝龙，男，汉族，1964年8月10日出生，住天津市大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静，女，汉族，1995年8月30日出生，住沧州市沧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宇，男，汉族，2001年1月26日出生，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岗，河北子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宝章，男，汉族，1945年5月5日出生，住沧州市沧县。 上诉人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宝龙、赵宝章、赵静、丁宇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上诉人丁宝龙、被诉人赵静、被上诉人丁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岗及被上诉人丁宝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宝章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42231.45元的补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不能适用《网络短视频平台管理规范》及《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标准细则》。一审判决认为鉴于快手公司未严格遵守《网络短视频平台管理规范》的规定，对其平台上出现的网络不文明行为制止不力，本院酌定快手公司对赵某的死亡予以适当补偿，补偿比例为因死亡产生损失的10%。另外一审判决还引用了《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标准细则》中的规定。首先《网络短视频平台管理规范》、《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标准细则》，均为中国网络视听节目服务协会发布的行业规范，并不属于我国法律体系下的法律规范，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网络短视频平台管理规范》、《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标准细则》均为2019年1月9日发布。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侵权作品最晚发布时间为2018年6月23日，被上诉人所主张其亲属死亡时间为2018年7月13日，因此本案中判断上诉人是否存在不当行为，不能使用《网络短视频平台管理规范》及《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标准细则》。（二）认定上诉人应对赵某的死亡予以适当补充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侵害了赵某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一审判决在未认定存在自杀事实，未认定构成侵权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应对赵某的死亡予以适当补偿没有法律依据。并且补偿款与死亡赔偿金的赔付对象及计算方式并不相同，补偿款应能应以能够举证证明的实际损失为依据，补偿对象为受损人，而死亡赔偿金的赔付对象为亲属，计算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予以适当补偿，但补偿款适用死亡赔偿金的赔付对象，即计算方式没有法律依据，存在法律适用错误。 二、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对于赵某与“抗癌路上”用户赵红系同一人的认定存在错误，无法证明赵某与抗癌路上用户赵红系同一人。理由如下：1、身份信息不同。根据上诉人后台调取的账号实名认证信息ＩＤ761788358，名为“抗癌路上”的快手账号，用户实际姓名为赵红，身份证号为2206221976××××××××，出生地为吉林省抚松县，而被上诉人所称其亲属姓名为赵某，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死亡医学证明中死者姓名为赵某，身份证号为130921197××××××××，出生地为河北省沧州市沧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户口登记条例》第六条的规定，公民应当在经常居住的地方登记为常住人口，一个公民只能在一个地方登记为常住人口。自1999年10月1日起，全国实行公民身份证号码制度，居民身份证编号由原15位升至18位，每一个公民获得一个唯一的不变的法定号码。赵红与赵某身份证号、姓名、出生日期、出生地身高均不相同，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并未对以上问题进行解释和说明，无法证明两者为同一人。2、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户籍注销证明不应被采信。被上诉人所提交的户籍注销证明中存在多处手写、涂改，没有印章日期及户籍民警印章，未注明证明用途、注销原因及居住地址，因此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并且我国户籍管理体系中并不存在双重户口的概念。3、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其他户籍相关证明同样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证明待证事实。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调查材料未加盖单位公章，未附签字人身份证明签字人无法到庭接受质证、且个人无权出具该证明。（二）认定被上诉人未对被举报用户上传作品进行审核，而与赵某死亡存在关联存在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称赵某因“咖啡不加糖”等用户的辱骂而感到即使再多次向被告及他方求助，也不能阻止对其的辱骂，进而感到对生命无望自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咖啡不加糖”，“虎咖啡（苦咖啡）”于2018年6月22日被永久封禁，被上诉人证据中所涉及的其他严重违规账号也被永久封禁。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他受到处罚，但未被永久封禁的用户在处罚结束后实施了与本案相关的侵权行为。庭审中被上诉人及韩国证人声称，赵某看到“上海晓芳”发布的作品“让世界充满爱”后，受到刺激自杀。首先由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可知，该视频并不含有辱骂、诽谤等违规内容。其次该视频在6月24日已被作者主动删除，赵某死亡时间为7月13日，离以上时间相隔较远。由此可见，赵某死亡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以上用户和视频内容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用户封禁解除后其发布的视频仍存在违规情况，并没有任何证据支撑，更无法证明仍存在侵权行为。综上，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请贵院予以纠正。 丁宝龙、赵静、丁宇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全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但是在判定快手公司承担10%的比例过低，答辩人认为应当以30%为宜，因为经济原因而未上诉，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具体理由：一、上诉人快手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法规定的盈利性法人的安全保障赔偿责任，而不是补偿责任，应予以纠正，且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过低，应依法调整为30%。本案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和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7条、18条、20条、27条、28条、29条的规定，同时被上诉人认为还应当适用该解释第6条的规定，认定快手公司作为营利性经营性活动的法人，没有尽到平台应尽的审查封禁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赵某死亡的事实，因而应承担侵权责任中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并不是适用平台管理规范和标准细则来认定其承担补充责任的，而是参考上述两规定认定快手公司存在诸多管理不当的情况。上述规定罗列了网络平台的过错情况，只是对过错情形的细化，并不涉及追溯力的问题，而上诉人将规范细则理解为一审法院适用的法律是严重的逻辑错误。本案中结合三个事实因素，应认定快手公司过错比例为30%为宜。第一，快手用户辱骂行为，从18年4月份持续到18年7月13日死亡，持续时间长达3个多月。第二，赵某及一审证人用户多次电话、邮件、现场、死亡报警的投诉事实，但是快手公司采取的措施只是警告、短暂封禁，直到赵某死亡才永久封禁个别用户，这些措施不当不及时。第三，快手公司明知赵某系癌症患者，明知其多次电话现场投诉，明知其多次自杀未果，仍未对辱骂用户采取永久封禁或者先审核内容在公布的规则，导致辱骂作品大量外传。第四，快手公司系营利性网络平台法人，其在赵某和其他用户处都获利巨大，甚至在赵某与辱骂用户长达三个月的时间里，由于辱骂作品的关注量巨大，导致其获得比未播放上述作品更多的利润，也就是说快手公司因侵权作品的播放公布直播而获得了额外的利益收益。综合以上事实，快手公司获益远远大于10%，因此应当以原告损失数额30%作为赔偿数额为宜。二、一审法院赔付对象及计算方式正确，但是过错比例过低，本案属于生命权、健康权侵权案件，应依法适用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确定损失数额。三、赵某与赵红、“抗癌路上”系同一人。一审被上诉人提交了村委会证明、结婚证、身份证、户籍证明信、户口注销、重登误登删除审批表等相关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快手注册用户赵红与死者系赵某系同一人，且赵红的户籍信息已于2018年11月30日注销，且现合法使用的赵某的身份信息，因此注册用户赵红与死者赵某系同一人，因赵某自始使用抗癌路上鼓励抗癌和帮助伤残人士是一种情怀的寄托。自各快手用户辱骂赵某后，一直以抗癌路上作为辱骂标的，醒目、刺骨、一针见血。其上述辱骂人员都与赵某有大部分的共同粉丝，因此快手主播以短视频或直播的方式辱骂抗癌路上，可以认定指向主体为赵某及账户名称抗癌路上，即使上诉用户泛指所有抗癌路上使用者，那么赵某作为快手名称抗癌路上的使用者也在上诉用户的辱骂范围内，因此上述用户辱骂抗癌路上，应认定为辱骂赵某及其抗癌路上账户。四、关联性认定问题及封禁是否及时的问题，鉴于各方长期形成的辱骂、回应、投诉的事实经过，即名称的相似度等因素，可以认定快手用户系辱骂赵某，且作为管理平台是有过错事实。1、铁艺行家4月28日辱骂抗癌路上，刺骨、穿心，赵某邮箱电话投诉，证人邮箱投诉，但是根据快手公司的证据显示处理时间为18年5月23日，才封禁了三天，后期有多次辱骂，但是快手公司对前期已经有过辱骂行为封禁的用户达到永久封禁，但是采取措施不当，且对其后期作品没有尽到先审核在播放的规定。2、包括其他用户出现辱骂后快手公司明知赵某系癌症患者，已经打电话自杀过，打快手公司客户无数次投诉、来北京快手公司多次且一次在其公司门口自杀，这些危急紧迫的情况，但是仍然封禁缓慢，最终导致赵某自杀死亡。3、“让世界充满爱”6月24日被删除与7月13日死亡，期间死者连续申诉不存在时间间隔长的问题。综上，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丁宝龙、赵宝章、赵静、丁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丧葬费及其他费用共计18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曾用名赵红）（已去世）在快手软件注册账号“抗癌路上”观看短视频、发布短视频或直播。2018年4月28日起，“霸气铁艺行家”、“咖啡不加糖”、“上海小芳”等快手注册用户通过快手平台发布视频或直播，视频和直播过程中存在辱骂“抗癌路上”的内容，赵某看到视频后情绪激动多次向快手公司举报上述用户的直播或视频存在违规内容，要求快手公司进行处理，快手公司接到举报后对“霸气铁艺行家”、“咖啡不加糖”、“上海小芳”等用户的直播、视频进行审核，通过直播回查的方式发现存在直播违规情形，给予警告处理，后因上述用户又多次违规，如语言违规、诋毁他人等，快手公司给予部分用户行为封禁处理，但是在解除封禁后，上述用户并未停止违规行为，而是再次出现诸如辱骂他人、恶意诋毁他人的情形等，2018年6月22日，对“咖啡不加糖”给予永久封禁的处理，2018年9月17日，对“上海小芳”给予隔离的处理，2018年10月25日，快手公司对“霸气铁艺行家”的账户给予梯度三次封禁的处理，对其他用户给予不同程度的惩罚措施。另外，赵某的账号“抗癌路上”也多次由于语言低俗、直播恶意诋毁他人的情形，被快手平台给予封禁等不同程度的处理，且在庭审中，原告自认赵某在快手平台与“咖啡不加糖”等用户存在相互辱骂的行为。另查明，赵某于1973年7月19日出生，2018年7月13日因药物中毒而死亡，去世时45周岁，其生前在沧州市运河区租房居住。丁宝龙是赵某的丈夫，赵宝章（1945年5月5日出生）是赵某的父亲，赵某与其哥哥赵龙泉共同抚养赵宝章，赵静是赵某的女儿，丁宇（2001年1月26日出生）是赵某的儿子。以上事实有账号信息、账号违规处理记录、赵某生前与快手客服的录音、举报视频违规的邮件、证人证言、身份证复印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租房协议、居住登记凭证、户口页、户籍注销证明、户籍证明信、重登、误登删除审批表、亲属关系证明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抗癌路上”的用户赵红是否系同一人，根据靖宇县公安局靖宇镇河南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注销证明可知，赵某与赵红存在一人户口双重登记的情形，另据快手公司提交的赵红在其平台的注册信息及照片也可认定赵某与赵红实为同一人，四原告作为赵某的近亲属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因赵红身份信息现已被公安部门注销，应以赵某身份信息为准。关于快手公司是否应对赵某的死亡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本院认为，国家倡导诚实守信、健康文明的网络行为，快手平台是以短视频发布为主要内容的软件，其在得益于平台注册用户发布短视频获利的同时，应严格遵守国家关于网络短视频的相关管理规定。根据《网络短视频平台管理规范》的规定，网络短视频平台实行节目内容先审后播制度。平台上播出的所有短视频内容均应经审核后方可播出，包括节目的标题、简介、弹幕、评论等内容。另据《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标准细则》的规定可知，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具体细则中明确了应审查是否存在侮辱、诽谤、贬损、恶搞他人的内容。本案中，赵某生前和其家人共同举报的视频中便存在辱骂、贬损他人等不文明内容，而根据快手公司提交的处理记录显示，其针对赵某及家人的举报，由平台工作人通过直播回看的方式发现被举报用户存在违规情形，平台作出了诸如警告、封禁一天或几天等处罚，但在被举报用户多次违规时并未对该用户发布的内容进行先期审核，在用户封禁解除后，其发布的视频仍存在违规情形。由此可知，快手公司对违规用户的处理并未达到有效遏制的效果，亦未采取有效措施维护网络的安全文明环境。赵某于2018年7月13日因服用药物过量未抢救及时而去世，原告主张赵某系因观看他人辱骂视频后受到刺激而自杀，本院认为，赵某在看到部分用户发布的视频后并非如原告陈述的仅仅是通过邮件、客服电话等方式举报，而是也通过在快手平台发布视频或直播与其他用户进行相互辱骂，并由于语言低俗、直播恶意诋毁他人的情形被快手平台给予封禁等不同程度的处理。赵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使用网络平台的过程中，应当具备自控能力，如其对他人发布的视频内容感到不适，其有权选择是否观看他人的视频，更有权利选择其他途径维护自己的权益，其对自身行为的选择及对自身情绪的控制不当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另外，作为赵某家人的四原告在赵某2018年7月2日在北京快手公司服安眠药就医后更应加强对赵某的照顾和看护，防止其再采取激烈的方式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伤害。鉴于快手公司未严格遵守《网络短视频平台管理规范》的规定，对其平台上出现的网络不文明行为制止不力，本院酌定快手公司对赵某的死亡予以适当补偿，补偿比例为因死亡产生损失的10%。 关于赵某的各项损失，根据四原告提交的赵某生前经常居住地的证明来看，其经常居住地属于农村，应参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各项赔偿额。赵某死亡时的年龄是45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为280620元（14031元×20年），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2）。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三人十天，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本院依法根据赵某的户籍性质，参照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计算为14031元÷365天×3天×3人＝345.97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赵某的父亲赵宝章于1945年5月出生，尚需赵某与其哥哥赵龙泉共同抚养7年，儿子丁宇于2001年1月出生，尚需抚养1年，经常居住地在农村，被抚养人生活费分别按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年＋7年）×11383元÷2＝45532元。因赵某死亡，四原告作为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关于四原告主张其前往北京快手公司投诉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用，因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费用的支出，对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赵某的损失共计422314.47元，快手公司应补偿四原告42231.45元。 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丁宝龙、赵静、丁宇、赵宝章42231.45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丁宝龙、赵静、丁宇、赵宝章负担20144元，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8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背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应当遵守相关规定，坚持正确导向，维护良好网络生态，为广大网民营造风清气正的网络空间。网络空间不是法外之地，网络作为一个开放的虚拟空间，网络空间治理是社会治理的组成部分，应当进行必要的规制。上诉人作为以短视频发布为主要内容的平台，其在得益于平台用户发布短视频获利的同时，应当根据相关规定对用户发布的作品进行规制。根据《网络视听节目内容审核通则》等相关规定，上诉人应按照先审后播、审核到位原则，对在其平台发布的网络视听节目进行审核，预防辱骂他人等不当视听内容的播放。另依据《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互联网文化管理暂行规定》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亦有对平台用户上传的作品进行管理并履行法律规定的相关义务。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看，上诉人未尽到以上职责，导致“咖啡不加糖”“霸气铁艺行家”等快手用户发布含辱骂内容的作品。赵某方多次因快手用户对其辱骂而拨打上诉人客服电话及市长热线，并曾采取在上诉人处自残的方式反映被辱骂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虽采取了一定措施，但仍存在审核不力、制止不力问题，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本案实际，一审确定的金额及比例并无不当，该部分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主张无法证明赵某与赵红系同一人，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且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就该事实一审的判断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丁宝龙、赵静、丁宇主张赔偿比例过低，因其并未上诉，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审理。 一审适用的《网络短视频平台管理规范》、《网络短视频内容审核标准细则》发布时间均在涉案事件之后，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案由应为网络侵权责任纠纷，原审确定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适用规定瑕疵等问题，但认定事实清楚，确定责任的金额、比例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人民法院（2018）冀0903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内容为：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宝龙、赵静、丁宇、赵宝章42231.4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丁宝龙、赵静、丁宇、赵宝章负担20144元，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6元，由上诉人北京快手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景岭 审判员  刘俊蓉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丁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