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西省沁水发电厂，住所地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该厂党支部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碧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漳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示范区晋阳街南一条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山西中电明秀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吴某，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山西省沁水发电厂（以下简称沁水发电厂）与上诉人山西漳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泽电力）、原审第三人山西中电明秀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明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1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沁水发电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林、郭某，上诉人漳泽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电明秀经本院向其公告送达应诉材料，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沁水发电厂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判令解除上诉人与漳泽电力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判决漳泽电力偿付上诉人2008年4月到2019年4月租金1925万元及利息，并偿付2019年4月至场地返还之日的租金；2、要求维持原判第三项、第五项。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漳泽电力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2008年4月14日，上诉人与漳泽电力的前身山西中电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燃料）签订《租赁协议书》，由中电燃料租赁上诉人的生产场区建设120MW瓦斯发电项目，上诉人如约将租赁物移交漳泽电力使用。该《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对此合同的效力予以认定，上诉人不持异议。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漳泽电力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0年8月28日解除，明显错误。第三人原系漳泽电力前身公司控股的子公司，漳泽电力租赁上诉人的场地后交由中电明秀使用。在租赁期间，上诉人与漳泽电力之间从未达成解除合同或变更合同主体的任何协议，也未与第三人就全部租赁物达成新的租赁协议，期间虽然上诉人在向漳泽电力主张租金未果的情况下，也向第三人索要租金，但遭到第三人的拒绝，不能以此认定解除了与漳泽电力的《租赁协议书》，也不能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漳泽电力之间的《租赁合同书》合法有效，漳泽电力应按照合同约定偿付租金，且漳泽电力严重违约，上诉人要求解除该合同，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并应判决漳泽电力支付上诉人实际租用期间的全部租赁费。一审法院无端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形成实际租赁关系，认定上诉人与漳泽电力的租赁关系解除，仅仅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两年的租赁费，完全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査明事实予以改判。漳泽电力辩称，1、合同成立并生效了，但是并没有履行。漳泽电力没有交付租金，沁水发电厂也没有交付租赁物。2、沁水发电厂实际是向原审第三人交付了租赁物，和第三人形成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应该由第三人向其交付租金，而非漳泽电力。3、一审确认了沁水发电厂两年的租金，该租金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漳泽电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支付的租赁合同押金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076186元(以2007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起算日期为2008年8月29日，计算至返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以后金额仍在请求范围之内)。2、上诉费用由沁水发电厂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沁水发电厂2008年4月14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虽成立并生效，但是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沁水发电厂未向上诉人交付租赁场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向沁水发电厂全额支付2008年4月16日至2010年8月28日期间的租金，显失公平。（1）2008年4月14日《租赁协议书》是为了项目进行立项批复所需签订，因为立项批复是项目进行选址、规划、施工的必须手续。按照协议约定，沁水发电厂应该于2008年5月31日向上诉人交付租赁场地，但是并没有交付。协议约定的第一年的租金上诉人应在“签订协议起第一个月先支付50％，另50％第七个月付清”，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一直没有支付。所以租赁协议成立并生效后并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书想当然地将租赁协议书约定的场地交付时间2008年5月31日认定为实际交付时间，存在明显的错误。以此判令上诉人从2008年4月16日起向沁水发电厂支付未实际占有使用期限内的租金有误。（2）沁水发电厂实际开始交付租赁场地的时间系2010年7月，交付对象为本案第三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08年12月15日本案所涉的煤层气发电项目取得了山西省经济委员会核准批复，开始进行项目前期工作，待项目相关手续齐备已经到了2010年，2010年6月25日沁水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举行以后，7月份沁水发电厂才开始交付租赁场地，项目所需要的案涉场地的搬迁以及拆迁工作才开始，按照县政府会议纪要记载:2010年8月底才能完成全部搬迁工作，沁水发电厂交付租赁物的义务才能完全履行完毕。而由于此时项目法人单位本案第三人已经组建设立，因此该一系列工作系由本案第三人主导并具体负责实施，并非上诉人。（3）2008年10月24日沁水发电厂与第三人投资方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明秀）签订《租房协议》的事实，完全可以反证上诉人与沁水发电厂之间《租赁协议书》所涉及的租赁场地未交付。一审期间查明:本案沁水发电厂于2008年10月24日签订《租房协议》，将原约定向上诉人交付的部分房屋(办公楼一层12间房，约240平米)租赁给了第三人的投资方江苏明秀，而且该协议实际得到履行(第三人的工商登记住所地即在该租赁房屋内)。该事实一方面可以反证上诉人与沁水发电厂之间的《租赁协议书》未履行，租赁物未交付，另一方面可以说明沁水发电厂与本案第三人及其投资方江苏明秀之间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沁水发电厂已经认可本案第三人系项目法人单位，也是案涉租赁场地及房屋的实际承租人。（4）2008年4月14日《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金的计算，系以实际占有使用租赁物的期限开始起算，在沁水发电厂未交付租赁场地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从协议签订的4月16日开始支付租金，显失公平。《租赁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乙方租赁期限为二十年(自二O0八年四月十六日起至二O二八年四月十五日止)。甲方(沁水发电厂)于二OO八年五月三十ー日起将全部租赁物交付乙方(上诉人)，逾期乙方可少交逾期时限内租金”。按照该条款的约定，租金的起算系以沁水发电厂交付场地的时间为准，沁水发电厂2010年7月才开始进行租赁场地的移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租金的起算期限却为2008年4月16日，这与《租赁协议书》的约定显然不符，也有违合同的公平原则，存在明显偏袒沁水发电厂的问题。综上，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与沁水发电厂签订的《租赁协议书》成立并生效，但沁水发电厂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向上诉人交付租赁物，随着项目的落地，在2010年7月沁水发电厂才实际交付租赁场地，交付对象为本案第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未实际占有租赁物期间的租金，既违反合同约定，也有失公平。2、沁水发电厂主张的租金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其已经丧失了胜诉权。上诉人于2010年8月28日将所持有的第三人公司的股权全部依法转让，上诉人即不再实际参与该项目，而且本案第三人即在应向上诉人交付的租赁场地上开始实施案涉项目，并具体实施拆迁、建设、施工等工作。同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沁水发电厂向第三人主张租金，开具了租金收据，该系列事实表明：沁水发电厂于2010年8月已经认可其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退一步说，即使此前的租金上诉人有支付的义务，但是由于沁水发电厂2015年才向上诉人主张，该时间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规定，而且从2015年因其主张而中断，2019年8月15日再次提起诉讼主张该租金，其诉讼时效又再次超期，所以上诉人认为，沁水发电厂所主张的本案的租金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3、上诉人与沁水发电厂关于押金退还的条件已经成就，沁水发电厂应该退还，并按照实际占有期限支付资金占用费。上诉人认为，2008年10月24日，沁水发电厂将应向上诉人交付的部分租赁物另行租赁给第三人投资方江苏明秀，即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书》，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其即应向上诉人返还所收取的押金200万元。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书》第六条约定：项目正式开工之日起十五日内，沁水发电厂有义务退还上诉人所交付的押金，而本案案涉项目2010年8月已经开工，押金返还的条件已经成就，沁水发电厂应予以返还。至于《租赁合同书》第七条第七款项目未开工的原因，显然系政府部门审批迟延所致，并非上诉人原因导致，因此并不存在适用条件，所以沁水发电厂拒不返还上诉人押金系明显的违约行为。沁水发电厂辩称，1、漳泽电力诉称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明显不符合事实。双方于2008年4月14日签订《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中电燃料于2008年4月16日前向沁水发电厂的主管单位缴纳押金，中电燃料于2008年4月16日已经缴纳了200万元押金，沁水发电厂也按期向中电燃料移交了场地，中电燃料也以所租的场地作为申报条件，申报前期手续，并将其租赁场地内的部分建筑和设施予以拆除，双方的行为均为协议履行行为。2、漳泽电力诉称2010年6月25日沁水县人民政府办公会后，才开始交付租赁场地也是错误的。首先，双方《租赁协议书》本来就是约定的先交付租赁货物后拆除改造。双方《租赁协议书》第五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在租赁期和租赁范围内，在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可对所租赁的设施和设备进行使用、拆除和改造。可见，中电燃料系先租赁场地，后进行拆除和改造的，而不是在拆除或改造后租赁场地、设施和设备的。其次，2010年6月25日沁水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与所谓交付租赁物无关。2010年6月25日沁水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只是为支持中电燃料推进建设，决定将中电燃料拆除有困难的部分设施由沁水发电厂负责拆迁，租赁物移交与拆迁不是一个概念。政府指令由沁水发电厂承担部分拆迁任务，与租赁物移交不是一回事，不能以之来认定租赁物没有移交。何况，政府指令由沁水发电厂承担拆迁任务，仅仅是场地设施的一小部分，其它大部分拆除、改造，依旧是由中电燃料主导，完全不能以点代面、以偏盖全。漳泽电力以该县长办公会会议纪要来证明双方未移交租赁物，明显是错误的。3、2008年10月24日的《租房协议》，系中电明秀工商登记提供材料所需，只是为应付登记，没有实际履行。该证据来源于中电明秀在工商行政部门的档案中，可见是中电明秀工商登记所需材料。中电明秀既没有占用该租赁物，也没有缴纳任何租赁费，不存在履行的问题。如果沁水发电厂已经和中电明秀建立起实际的整个场地的租赁关系，中电明秀也就无需再与沁水发电厂签订区区一个办公小楼的租赁协议。4、沁水发电厂一审所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于2008年4月14日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租金每年175万元，中电燃料占用租赁物一直没有向沁水发电厂缴纳租金，其行为持续至今，不可能超过诉讼时效。5、漳泽电力要求返还押金200万元不能支持。首先，押金按照约定是交给沁水发电厂主管单位，虽然因沁水发电厂工人闹事，需要资金安置平息，主管单位将200万元款转给了沁水发电厂，但沁水发电厂与主管机关只是资金借用关系，漳泽电力以沁水发电厂为被告主张返还押金，明显系主体错误。其次，根据《租赁合同书》约定，漳泽电力不符合约定的押金退还条件，不应支持其退还押金要求。根据《租赁协议书》第六条第二项约定“乙方正式开工之日起(浇筑第一罐混凝土)十五日内甲方可申请主管局将押金全额退还乙方”。根据漳泽电力辩解，其根本没有开工，谈何退还押金一说。至于资金占用费，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原审第三人中电明秀未应诉陈述意见。沁水发电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书》；2、被告偿付欠交租金1925万元；3、被告偿付2019年4月17日至协议解除之日的租金；4、被告及第三人返还所租赁、占用原告的场地、设施和设备；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漳泽电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反诉原、被告于2008年4月14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2、反诉被告返还押金200万元；3、反诉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0万元押金的资金占用费1076186元（以2007年12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08年8月29日计算至返还之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以后金额仍在请求范围内）；4、反诉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0月至2007年初，沁水原先的电厂停产。沁水县人民政府为引进煤层气瓦斯发电项目，与中国电力投资集团公司华北分公司赵青山对接。2007年至2008年间双方洽谈合作事宜。2008年政府决定招商引资。2008年4月14日，原告与中电燃料（被告漳泽电力前身）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被告因建设120MW煤层气发电工程项目（120MW瓦斯发电项目）租用原告部分场地、设施、设备，租赁场地范围为一道大门以内原生产区，大门外东至端润路、北至大沉淀池北墙、南至家属院隐壁（通行道路除外）两侧小花园；租赁设施、设备为沁水发电厂所有的生产厂房、辅助车间、办公楼，以及二门以内所有设备、水处理系统、化验设施、线路网管、厂用变压器及相应的配套控制系统；租赁期限20年，自2008年4月16日起至2028年4月25日止，原告于2008年5月31日起将全部租赁物交付被告，逾期被告可少交逾期时限内租金；租赁期内，被告每年支付原告租金175万元，每年分两次付清，从签定协议起的第一个月先支付50%，另50%第七个月付清；被告于2008年4月16日前一次性向原告主管部门支付项目押金200万元，押金到位后，双方即可签定本协议；正式开工之日起（浇筑第一灌混凝土）十五日内原告可申请主管局将押金全额退还乙方。原告权利和义务：原告积极协助被告争取县政府为被告来沁水投资办企业各种优惠和投资环境，积极协助被告落实周边煤矿及新开矿井的剩余气源等相关事宜，按协议确定的时间和内容负责好人员安置和部分设施、设备（除被告租赁之外的设施设备）的拆迁工作……被告权利和义务：租赁期和租赁范围内，在征得原告书面同意后，可对所租赁的设施和设备进行使用、拆除和改造，被告积极筹措资金，做好项目前期工作，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后三个月正式开工……违约责任：被告必须按协议要求按期交纳租金，如不能按期交纳，除足额交纳租金外，还要承担欠交租金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超过一个月停工停产，超过三个月本协议自行作废；协议生效之日起因被告原因三个月未开工，200万押金归原告所有；因原告原因造成被告不能按时开工，原告须将押金及时退还被告，并承担一定的经济赔偿……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于2008年4月16日前向原告上级主管部门沁水县经济和商务局缴纳200万元押金。为了办理项目运行的相关手续，原告未向被告收取过租金。2008年12月15日，山西省经济委员会晋经投资字（2008）624号《关于山西中电燃料有限公司晋城120MW煤层气发电项目申请报告核准的批复》对该项目予以核准，有效期为2年，自发布之日起计算。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内未开工建设项目的，应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届满30日前申请延期；项目在核准文件有效期内未开工建设也未申请延期的，或虽提出延期申请但未获批准的，本核准文件自动失效。2010年6月，县政府县长办公会召开关于中电明秀120MW煤层气发电项目协调会，包括电厂拆迁、气源供应、临时用地等相关事宜，赵青山作为第三人中电明秀总经理参加会议。2010年7月，案涉场地上的南北楼、筒子楼、办公楼由原告负责搬迁。同月，第三人开始对租赁范围内的部分房屋进行拆除。后第三人在租赁场地周边取得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两宗地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用于案涉120MW瓦斯发电项目建设，并具体实施了土方工程、设备购买等。项目实施过程中，因第三人引发多起诉讼，相关设备、材料被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目前，案涉租赁场地内尚有办公楼一座、框架结构一处、彩钢房两处、货箱一堆，均被相关法院查封。另原租赁场地上尚存旧办公楼及厂房一处、烟囱两个，第三人未使用。2011年5月30日，沁水县经济和商务局将案涉200万元押金转入原告账户。2015年，被告负责人曾找原告商谈押金事宜未果。当时原告意欲与第三人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未果。期间原告曾给第三人中电明秀出具过租金的收据。另查明，2008年10月23日，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出资设立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营业期限自2008年10月28日至2018年10月27日，经营范围为瓦斯发电项目建设。2008年10月24日，原告与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租房协议，约定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租赁原告办公楼一层12间房（约240m2）作为在沁水承建瓦斯发电项目的办公地点；租赁期为五年，租金2.4万元/年；付款方式为在协议签订后付第一年租金，以后每年年底以前付第二年租金。2008年10月28日，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成立，法人吴某，法人独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09年4月1日，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所持股权（500万元）中部分（255万元）转让给被告。后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山西中电明秀发电有限公司即本案第三人。2010年8月28日，第三人公司第一次股东会决议，被告将其在第三人处货币出资的51%股权（255万元）全部等额转让给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并退出公司股东会；一致同意吸收明秀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245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8%）为第三人股东。2013年5月30日，第三人股东会决议，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将其在第三人处以货币出资的5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明秀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退出股东会。2013年6月4日，第三人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明秀新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下称明秀控股公司），持股100%，实缴出资25000万元，后实缴出资变更为330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08年4月14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系被告为建设120MW煤层气发电工程项目租用原告场地、设备等而签订，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被告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租赁费用。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协调气源、资金、清腾租赁场地、部分厂房设备拆迁并报请项目审批等。在这个过程中，1、为注册成立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2008年12月24日原告与第三人原投资人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案涉场地上办公楼一层12间房（约240m2）的租房协议，与案涉租赁协议的租赁物（办公楼）重合；2、被告于2009年4月1日成为第三人股东，于2010年8月28日将其在第三人处的股权全部转让并退出股东会，明秀控股公司作为新的投资方加入到第三人案涉120MW瓦斯发电项目的建设中来；3、第三人于2010年6月参加协调案涉瓦斯发电项目的县长办公会，2010年7月开始在案涉租赁场地内进行拆除、修建及瓦斯发电项目建设等事宜。后原告曾与第三人协商签订书面合同事宜，且为其出具过租金收据；第三人因在场地上建设、购买机器设备等产生多起纠纷，经诉讼进入执行程序，场地上办公楼、机器设备等均被法院采取强制措施。上述事实可以说明，原、被告及第三人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被告退出第三人股东会的时间，与第三人实施拆除重建的时间基本一致；结合原告试图与第三人签订协议并为第三人出具租金收据等情况来看，原、被告与第三人以行动表明，被告经原告同意，已将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了第三人，第三人取代被告成为合同当事人，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即第三人成为案涉租赁场地的承租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自第三人开始实施项目建设时，被告已不再实际控制租赁物，亦不再履行案涉租赁协议。原告、被告（反诉原告）关于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且该合同已被新的租赁关系取代，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被告所欠租赁费用应予支付，按合同约定支付其租赁期间的租赁费用，即从2008年4月16日至2010年8月28日（被告退出第三人股东会时），按双方约定175万元/年计算为2年4个月12天，即4140800元。原告主张第三人返还租赁场地的诉讼请求，实际系要求解除与第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由第三人返还占用场地。对此，一审法院多次向原告释明，原告坚持认为应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由被告支付租金并由被告及第三人返还租赁场地。鉴于第三人长期未在租赁场地生产经营，亦未按约向原告支付租金，场地长时间闲置势必导致原告及第三人损失继续扩大，案涉合同目的明显不能实现，原告与第三人之间从2010年8月29日起形成的事实租赁合同关系，应予解除，一审法院确定解除时间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5日。第三人应支付的租赁费因原告不向第三人主张，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租赁场地应由第三人予以返还；现存由第三人修建的建筑物（办公楼一座、框架结构一处、彩钢房两处）及货箱一堆，已被相关法院查封，即案涉场地上的建筑物及货箱基于另案生效裁判已在司法处置之中，当事人对于另案查封有异议的，可通过法定程序予以解决。被告关于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基于被告及第三人占用租赁场地的事实一直延续，原告可随时主张相应占用费，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反诉原告漳泽电力缴纳的200万元押金，系其在与原告达成租赁协议后按约缴纳的押金，该押金的作用是为了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将一定数额的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在债务人不履行合同时，债权人可以债务人所交押金优先受偿；如债务人依约履行了债务，则其所交押金可以抵作价款或者收回。2008年4月，原、被告签订合同后，被告应按约及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但被告在占用租赁物期间未按约支付租赁费，其缴纳的200万元押金不予退还，该款可在被告支付租赁费时予以折抵。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返还押金200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山西省沁水发电厂与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漳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2008年4月14日签订的《租赁协议》已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漳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西省沁水发电厂租赁费4140800元，折抵已缴纳的押金200万元，支付2140800元；三、第三人山西中电明秀发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案涉租赁场地；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西省沁水发电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西漳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37300元（缓交），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113374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23926元；反诉费1570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负担。公告费56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漳泽电力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沁水发电厂提出，一审认定“2010年7月，案涉场地上的南北楼、筒子楼、办公楼由原告负责搬迁”与2010年6月县政府县长办公会的内容不一致，会议要求沁水发电厂负责“拆迁”而非“搬迁”。经本院核实，2010年6月县政府县长办公会中要求沁水发电厂负责拆迁工作，本院对该表述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租赁期限20年，自2008年4月16日起至2028年4月25日止……”应为笔误，按照沁水发电厂与中电燃料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08年4月16日起至2028年4月15日止，本院予以更正。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依据一审在案证据另查明，2008年4月14日，沁水发电厂与中电燃料（漳泽电力前身）签订《租赁协议书》，赵青山作为中电燃料的授权代表人在协议中签字。2008年10月7日，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同意该公司在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设立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2008年10月8日，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决议，选举吴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10月24日，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与沁水发电厂签订《租房协议》租用沁水发电厂办公楼一层作为其承建瓦斯发电项目的办公地点。2008年10月28日，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正式成立，并将“沁水县嘉峰镇嘉峰村（沁水发电厂）”登记为公司住所地。2009年4月1日，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名称为中电明秀，同时中电燃料成为公司的控股股东。赵青山代表中电燃料在当天的股东会决议中签字。同日，中电明秀董事会决议赵青山任中电明秀法定代表人。2009年9月15日，中电明秀股东会决议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吴某，同日董事会任命赵青山为中电明秀经理。2009年10月29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核准。2010年8月28日，中电明秀免去赵青山的经理职务。询问中，漳泽电力认可其前身中电燃料转让中电明秀的股权、退出案涉项目并未书面通知沁水发电厂，也从未催告或者通知沁水发电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沁水发电厂依据《租赁协议书》以中电燃料为被告，中电明秀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向中电燃料送达应诉材料过程中，漳泽电力应诉答辩并提起反诉，称其原为中电燃料。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将漳泽电力列为被告及反诉原告。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沁水发电厂与中电燃料之间《租赁协议书》的解除时间；二、漳泽电力（中电燃料）是否应当向沁水发电厂支付租金及利息，金额如何确定；三、沁水发电厂是否应当向漳泽电力（中电燃料）返还押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围绕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租赁协议书》的解除时间。沁水发电厂以中电燃料根本违约为由起诉解除该协议，主张解除时间应为起诉之日。漳泽电力（中电燃料）同意一审认定的2010年8月28日为合同解除时间，即中电燃料转让其在中电明秀的全部股权并退出股东会之日。本院认为，中电燃料与沁水发电厂签订《租赁协议书》后就开始着手项目的前期工作，随后与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合作该项目并成为中电明秀的控股股东，直至退出中电明秀均为公司内部行为。中电燃料对此既未通知沁水发电厂及时变更合同，也未主张解除其与沁水发电厂的租赁协议书，依据《租赁协议书》的约定，中电燃料应为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方。2010年8月28日，中电燃料通过转让全部股权退出该项目，沁水发电厂虽对股权转让不知情，但在与该时间相差无几的时候，中电明秀开始拆除租赁物，沁水发电厂予以配合。鉴于此后中电明秀公司开始使用案涉租赁场地，中电燃料在股权转让后也实际退出了案涉项目，一审认定沁水发电厂与中电燃料之间的租赁期自2008年4月16日开始至2010年8月28日止并无不当。二、关于漳泽电力（中电燃料）是否应当向沁水发电厂支付租金及利息，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漳泽电力认为，沁水发电厂主张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中电燃料与沁水发电厂之间的租赁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其不应支付租金及利息。本院认为，首先，沁水发电厂与中电燃料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20年，租赁期内每年支付租金175万元。协议中每一期租金的内容和金额在合同签订时已经确定，不会因为按年支付而发生变化，故本案租金系双方约定的分期履行债务。分期履行债务虽然各期有一定独立性，但实际上是对同一债务的完整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中电燃料系通过股权转让退出项目，其明知自己退出项目也没有据此向沁水发电厂提出变更合同主体或解除合同。中电燃料与沁水发电厂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28年4月15日止，沁水发电厂依据该协议书对债权状况作出判断并非怠于履行权利，对其诉请支付租金不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其次，《租赁协议书》没有约定交付租赁物的流程，而是在第五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第1项约定：“乙方（即中电燃料）在租赁期和租赁范围内，在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后，可对所租赁的设施和设备进行使用、拆除和改造。”沁水发电厂早已停产多时，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中电燃料（漳泽电力）向沁水发电厂提出使用、拆除或者改造租赁物的要求时，沁水发电厂拒绝或者不予配合，故漳泽电力主张沁水发电厂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交付租赁物依据不足。中电燃料在合同签订后按约交纳押金，沁水发电厂亦始终配合推进瓦斯发电厂项目，该协议成立生效并履行。第三，沁水发电厂的确在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半年后，将中电燃料租赁范围内的一栋办公楼的一层出租给了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但依据查明的事实，梳理各方基于瓦斯发电厂项目的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沁水发电厂将原出租给中电燃料的租赁物的一部分出租给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系用于协助该公司注册成立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该公司设立的目的同样是为了承建瓦斯发电厂。在中电燃料从山西省经济委员会获得对该项目核准的批复后，沁水明秀发电有限公司即与中电燃料就案涉瓦斯发电厂项目进行合作，中电燃料成为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并将公司名称变更为中电明秀，随后案涉的瓦斯发电项目开始以中电明秀的名义进行运作，中电燃料不再是独立运作该项目的主体但以中电明秀股东的身份参与该项目。以上事实表明，沁水发电厂与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租房协议》并非以建立租赁合同关系为真实目的，而是用于帮助推动瓦斯发电厂项目落地。中电燃料作为项目公司也是《租房协议》的获益方，该协议与中电燃料和沁水发电厂之间的《租赁协议书》并不矛盾。漳泽电力以沁水发电厂与江苏明秀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了《租房协议》主张沁水发电厂不履行与其之间的《租赁协议书》，理由不成立。第四，《租赁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约定：“在租赁期内，乙方每年支付甲方租金175万元……”。在双方没有约定交付程序和手续的情况下，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沁水发电厂在租赁协议签订后妨碍或者不配合漳泽电力对租赁物行使权利，故沁水发电厂逾期交付租赁物的事实也缺少证据支持。漳泽电力以沁水发电厂未按约定期限向其交付租赁物主张租金不应自租赁期开始即计付的抗辩缺少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沁水发电厂与中电燃料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自2008年4月16日至2010年8月28日止，一审判决双方约定175万元/年计算为2年4个月12天，即漳泽电力（中电燃料）应付租金为4140800元，符合事实和双方约定。一审中沁水发电厂并未主张欠付租金利息，其在二审上诉请求中增加租金利息的诉请超出了一审诉请的范围，双方对此并未达成调解意见，该部分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裁判范围。三、关于沁水发电厂是否应当向漳泽电力（中电燃料）返还押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本院认为，《租赁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约定：“自乙方正式开工之日起（浇筑第一罐混凝土）十五日内甲方可申请主管局将押金全额退还乙方”。从约定内容来看，中电燃料所交纳的押金是为其承担项目所作担保，沁水发电厂既然认可后续由中电明秀继续完成项目，对中电燃料所交纳的押金应当予以退还。但如一审判决所述，中电燃料与沁水发电厂签订合同后，应按约及时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现中电燃料并未履行该义务，其缴纳的200万元押金可在漳泽电力（中电燃料）支付租赁费时予以折抵。漳泽电力主张沁水发电厂返还押金2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19元，由上诉人山西省沁水发电厂负担137300元（经本院批准山西省沁水发电厂应当交纳的案件受理费缓交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由上诉人山西漳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48319元（山西漳泽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秋萍审判员 李永刚审判员 李 然 二〇二一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