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02民初2883号 原告：田少霞，女，195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黎，山东康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原告田少霞之子）：李国鹏，男，汉族，1976年5月8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被告：青岛东方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宁夏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737284992J。 法定代表人：张铭联。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永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明绚，女，195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永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管恩聚，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永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瑛，女，195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永娟，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田少霞诉被告青岛东方金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少霞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黎、李国鹏，被告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玲、莫永娟以及杨明绚、管恩聚本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少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支付田少霞剩余财产分配款项98833.39元；2.本案诉讼费用等由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承担。事实与理由：田少霞系青岛东方金光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进出口公司”）的股东，享有该公司2.352%的股份。东方进出口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分别为被告杨明绚、管恩聚、刘瑛。2018年10月29日作出的清算报告，清算报告指明公司尚有剩余财产420.21万元应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在该剩余财产并未进行分配的情况下，东方金光集团高管张静告知,经集团公司董事会决定该财产不予分配,现作为东方进出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东方金光集团与清算组骗取公司登记机关于2018年10月29日办理东方进出口公司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相关规定,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田少霞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望贵院依法裁决。 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辩称,1.田少霞对东方进出口公司的实际资产及债权、债务情况理解有误。清算报告中载明公司尚有剩余财产420.21万元,但实际上,该420.21万元组成包括:公司账面货币资金802944.47元;股东欠缴注册资本120万元(债权);以及2008年公司向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付货款2196651.01元(债权)。对于股东欠缴注册资本12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关于“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的规定,股东在清算时应当将该120万元补缴到位,该120万元属于公司债权。对2008年公司向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付货款2196651.01元,由于经办当事人已经离开公司,付款发生时间距今长达十年,已过法定诉讼时效,且经查询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3月22日已经注销,因此该款项已经不可能收回,在清算时已将其作为坏账处理。综上,公司清算后实际上只有剩余货币资金802944.47元,以及股东对公司的欠款120万元。2.公司以及清算组已按有利于包括田少霞在内的小股东利益的原则对公司资产及债权进行了处理,公司清算时账面货币资金为802944.47元,如果股东将所欠公司的120万元注册资金全部补缴到位,共计2002944.47元。按照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大股东东方金光集团需补缴61.2万元,按持股比例88.25%计算,可分配清算资产1767598元,扣除补缴注册资本61.2万元,实得剩余财产1155598元。五位小股东每人需补缴注册资本11.76万元,按持股比例2.35%计算,每人可分配清算资产47069元,扣除补缴注册资本11.76万元,五位小股东在清算时每人实得-70531元。很显然,如果让全体股东将所欠注册资本补缴到位,对大股东东方金光集团有利,对五位小股东不利。因公司对外无债务,不予追缴股东欠缴注册资本不存在损害债权人利益问题。为保护五位小股东利益,清算组经征求大股东东方金光集团意见,最终决定全体股东对于120万元注册资本不予补缴,将公司剩余货币资金802944.47元全部分配给已实缴380万元注册资本的大股东东方金光集团。3.田少霞如要求分配公司清算财产,必须依法先履行补缴注册资本11.76万元的义务。公司财务资料显示,田少霞2002年6月18日受让股权后并未向公司缴纳注册资本11.76万元,公司清算时田少霞也未将欠缴11.76万元注册资本补缴到位。根据《公司法》第186条第二款关于“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的规定,由于田少霞未实缴注册资本,因此田少霞无权取得公司剩余资产。4.答辩人已依法完成了清算工作,不存在损害田少霞股东利益的情形,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公司于2018年1月26日依法成立了清算组,清算组对公司资产以及债权债务、税务进行了依法清理,在不损害他人利益且有利于保护小股东利益的原则下对公司剩余财产进行了分配;包括田少霞在内的全体股东已于2018年10月29日做出决议认可清算组做出的清算报告,公司已依法办理注销登记,因此答辩人未损害田少霞股东利益,无需要向田少霞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田少霞的诉请应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 东方进出口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3日,原名称为青岛宝鑫达有限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20万元。2002年6月,时为公司股东的卢凤琳、陈淑敏、刘方宝将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张铭联、杨明绚、李志玉、彭澄竞、刘瑛、管恩聚。受让后,李志玉的出资额为11.76万元,后东方进出口公司经增资、股权转让等,截至2017年,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持股情况如下:东方金光集团出资额441.2万元,出资比例为88.25%;杨明绚、管恩聚、刘瑛、彭澄竞、李志玉各出资11.76万元,出资比例均为2.35%。2017年5月3日，李志玉去世后,其在东方进出口公司的股权由田少霞继承。 2018年1月26日,东方进出口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注销东方进出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组长由杨明绚担任,清算组成员为杨明绚、管恩聚、刘瑛。田少霞作为股东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2018年10月29日,清算组形成清算报告,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420.21万元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进行了分配。”同日,东方进出口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决定注销东方进出口公司,并同意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田少霞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日,该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 另,东方进出口公司成立时,由青岛经协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验资,确认股东实缴注册资本120万元。 经青岛大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确认2002年5月30日东方金光集团向东方进出口公司增资380万元。 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如下： 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提交如下证据:1公司记账凭证、银行流水、完税证明,以证明东方进出口公司在清算时，剩余货币资金为802944.47元。上述证据显示，截至2018年9月29日,东方进出口公司在中信银行账户的余额为790848.85元,并于同日将全部余额转入东方金光集团。截至2018年9月30日,东方进出口公司在浦发银行账户的余额为14615.62元。东方进出口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缴纳税款2520元。2.转账凭证、附件及原股东声明一份,以证明张铭联、杨明绚、李志玉、彭澄竞、刘瑛、管恩聚受让股权时没有给付12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也未向东方进出口公司补足注册资本,故该120万元在公司清算时作为公司债权。转账凭证记载2002年7月31日股权转让转账120万元(详见附件)，附件显示:借款张铭联61.2万元,杨明绚11.76万元,李志玉1.76万元,彭澄竞11.76万元,刘瑛11.76万元,管恩聚11.76万元,合计120万元。该附件上有张铭联的签名。卢凤琳、陈淑敏出具的声明内容为:东方进出口公司在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120万元,虽履行了验资手续,但股东并未实缴出资。卢凤琳、陈淑敏在受让公司原股东股权时,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120万元注册资本仍然没有实缴。2002年6月,卢凤琳、陈淑敏、刘方宝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张铭联、杨明绚、李志玉、彭澄竟、刘瑛、管恩聚,后者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后者对受让股权时注册资本未实缴情况是知道的。3.记账凭证、汇款申请书、企查查查询结果,以证明东方进出口公司在2008年向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预付货款2196651.01元,因付款发生时间距今长达十年,且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注销,清算组在清算时作为坏账处理。记账凭证及汇款申请书显示2008年6月30日,东方进出口公司向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付款15万美元;2008年8月31日,东方进出口公司向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付款122万元。企查查查询显示,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已告解散。 田少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以认可,认为,第一,公司将剩余货币资金转至东方金光集团无依据,且所谓的印花税缴纳实际是替东方金光集团缴纳的。第二,关于120万元的记账不符合记账凭证的规格、要件,所谓附件记载的借款的纸张的抬头为青岛信宝房地产有限公司,且无李志玉的签字以及实际出借款项的证据,而且借款的说法与之前120万元未投资到位的主张相互矛盾。卢凤琳、陈淑敏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与工商材料及税务报表相悖,故对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另外,东方进出口公司原名称为宝鑫达公司,并非空壳公司,其曾在1998年11月19日出资组建青岛市房地产开发投资高科技工业园公司,共投资80万元;2000年9月20日,宝鑫达公司增资青岛市房地产开发投资高科技工业园公司300万元。第三,关于预付货款的相关证据,汇款申请书显示通过电汇支付15万美元,但提交的是支票存根,存在矛盾,另一笔122万元无境外汇款申请书、水单,故不能证明东方进出口公司实际支付了2196651.01元。而且两笔款项和为225.5万元,与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所述金额不符。 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记账凭证、银行流水、完税证明、转账凭证及附件、汇款申请书均来自东方进出口公司的财务账簿,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所记载的内容是否属实，应由相应国家机关或专业机构予以认定,本院不作审查。卢凤琳、陈淑敏出具的原股东声明,因二人未出庭作证,故该份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为证明其主张,田少霞申请法院调取了东方进出口公司历年的财务报表,并指出:1.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所述2008年发生的预付款219.665101万元如果属实,应当计入预付账款账目项下,且东方进出口公司自2008年以来直至公司注销,预付账款余额最低应为219.665101万元,但根据东方进出口公司提供给国家有关机关2016年1月-6月的财务报表显示预付款余额合计仅为149.670494万元,证明公司没有219.665101万元的预付款,2.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提供转账凭证说田少霞等向东方进出口公司借款120万元入股,且这120万元的借款挂在其他应收款上,至今未归还,如果上述陈述属实,东方进出口公司自2002年直至注销,其他应收款余额最低应为120万元,但东方进出口公司2016年1月-6月的财务报表显示其他应收款总计仅为116.876402万元,证实公司并没有120万元的其他应收款。3.东方进出口公司2016年度资产负债表显示公司在年初货币资金余额为158.415698万元,年底余额为78.77001万元,减少了80万元,而其他应收款增加80万元,余额为196.876402万元,直至清算其他应收款余额也没有变化,可以证明2016年公司把货币资金80万元借给了他人,直至清算也未收回,与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所述其他应收款形成于2002年不符。 对此,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解释称,1.2016年6月30日财务报表中预付账款余额149.670494万元,其中借方余额219.65万元,贷方余额70.20万元,预付账款中贷方余额70.20万元于2017年进行重新分类到预收账款转入销售收入计入利润表中。2.2016年6月30日财务报表其他应收款116.876402万元,其中借方余额120万元,贷方余额3.12万元,借方余额为至今股东未缴纳120万元注册资金款,贷方余额分别是青岛天惠机电工程有限公司29228.73元和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07.25元。2017年向青岛天惠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付款冲减了29228.73元,对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应收款贷方余额与预付款进行了同户合并2007.25元。3.2016年度12月31日财务报表年初货币资金余额为158.415898万元,2016年8月青岛市房地产开发投资高科技工业园公司借款80万元,期末货币资金余额为78万元。2017年11月20日和12月1日青岛市房地产开发投资高科技工业园公司分别归还借款60万元和20万元。另外公司2017年支付青岛天惠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应付账款、其他应付款、其他应收款共计70万元,截止至清算日公司货币资金余额80.56万元,综上,东方进出口公司核算符合会计制度相关规定,不存在虚假证据与事实不符的情况。 田少霞对上述解释并不认可,认为:1.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所称预账款中贷方余额70.2万元于2017年进行重新分类到预收账款转入销售收入计入利润表中,说明公司记账不规范,公司应按会计科目分类记账,因为会计报表无预收账款,故应当针对70.2万元出示原始凭证及银行转账回执原件详细说明账务形成原因。2.会计报表无120万元应收账款。且青岛天惠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已于2016年10月27日完成工商注销，办理完毕企业清算,已经没有法律主体资格,不应该仍在2017年继续发生结算往来。另,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所称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应收款贷方余额与预付账款进行了同户合并2007.25元,而会计核算规定其他应收款和预付账款核算的性质不一样,并且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所述已经通过预付账款核算美孚达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19.65101万元,无需再通过其他应收款核算。3东方进出口公司常年没有经营活动,无需借入资金,东方进出口公司自2014年以来常年保持150万元以上的资金,但频繁发生借款业务,公司借入资金不符合逻辑。且公司2016年三季报证实各科目没有变化,无资金往来,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所述借款80万元不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财产。现东方金光集团、杨明绚、管恩聚、刘瑛均主张东方进出口公司的股东尚未缴纳120万元出资，该出资是以公司应收款的形式列入公司账目,因此清算时将该120万元出资列入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田少霞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公司成立之时,已经过验资,120万元已实际缴纳,不存在股东未缴纳出资的情况。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东方进出口公司的股东是否已经实际缴纳了120万元的出资。虽然东方进出口公司成立时,已经过会计师事务所验资,但结合东方进出口公司提交的2002年7月的转账凭证以及田少霞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同时考虑到本案被告杨明绚、管恩聚、刘瑛均系与田少霞持相同比例股份的小股东,其三人对其名下出资是否实缴一事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参考意义,故本院认定田少霞所继承的李志玉11.76万元的出资额并未实际缴纳。田少霞之夫李志玉虽然并非公司的原始股东,但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其对自己受让股份对应的出资未实际缴纳一事应当知情,故其应当对相应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清算报告载明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420.21万元,按照出资比例,田少霞应当分配的资产数额为98833.39元,该款项尚不足以抵扣田少霞应承担的出资义务,故田少霞无权主张分配东方进出口公司的剩余资产,本院对田少霞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田少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71元,由原告田少霞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慧慧 人民陪审员  刘 玲 人民陪审员  靳平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冷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