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祎，女，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琴，女，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飞，湖北大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王祎因与被上诉人刘勇、孙志琴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和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宣判后，王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6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主观臆断。一是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做任何分析，就认定上诉人证据内容书写不规范，计算公式和结果不符，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刘勇书写的收条载明了房屋面积193.8平方米，2.5万元/平方米，房屋价款4845000元。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房屋的收条上载明的内容只有房屋的面积、单价、总价款。被上诉人辩称随手书写为了计算税理由不成立。一审审判人员应当释明被上诉人负有对其书写的数据做出合理解释的举证责任而不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书写的数据不是购房款的组成，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明，从而作出错误判决。二是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为购买涉案房屋已向上诉人实际支付4081785.18元，上诉人亦已配合被上诉人完成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及交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是主观臆断。从付款时间节点，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第一次付款1196000元。上诉人将房屋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2016年8月4日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载明房屋的面积、单价、总价款。不约定交易房屋的总价款，不可能有之后的交易行为。2016年8月9日上诉人还清了银行房屋按揭贷款1195389.11元。2017年4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补签了房屋买卖合同（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合同价款只写400万元），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其后，被上诉人用该房抵押，在民生银行贷款，其中2017年6月28日向上诉人母亲账户打入2885758.18元。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支付了8万余元，难道是被上诉人自愿。以上操作方式符合二手房交易的习惯。交易在先，过户在后。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亦已配合被上诉人完成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及交付来否认交易时的约定价款，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本案虽然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际是上诉人的母亲麦彩云与被上诉人刘勇为了化解上诉人母亲在民生银行的贷款而进行的一系列债务债权转让的行为，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就是刘勇偿还涉诉房屋剩余房贷以及麦彩云在民生银行的贷款欠款，即将标的房屋抵偿给刘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勇和孙志琴立即支付其购房款763214.82元；2.判令刘勇和孙志琴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7日至2016年8月27日，王祎母亲麦彩云、刘勇向民生银行襄阳分行申请小微企业个人授信贷款，麦彩云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期限1年；到期后，该笔借款尚有277.918308万元未还。麦彩云与银行协商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偿还该欠款。2016年12月21日，民生银行襄阳分行向麦彩云发放借款金额为283万元，用途借新还旧，借款期限3个月。刘勇与麦彩云相互之间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麦彩云将王祎名下的位于高新区长虹北路民发·天地8幢1层103B室作为其借款的抵押担保。2016年3月，上述款项到期后，麦彩云仍不能清偿债务。麦彩云与刘勇协商一致，由刘勇先购买王祎名下的位于高新区长虹北路民发·天地8幢1层103B室的商铺，过户至刘勇名下后，再以刘勇的名义向银行申请借款、办理房屋抵押，刘勇以借新还旧的方式承接麦彩云的银行债务。2016年8月4日，王祎将自己所有的位于高新区长虹北路民发·天地8幢1层103B室售予刘勇，刘勇付给王祎1196000元现金，王祎将上述房屋交付刘勇，刘勇给王祎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王祎民生天地8幢1层103B室房子一套，193.8×2.50=4845000.付现金1196000.刘勇2016年8月4日”。经双方庭审确认收条中“民生天地”系笔误，应为“民发天地”，刘勇支付王祎购房现金119.6万元。2017年4月26日，王祎（甲方）与刘勇（乙方）签订了《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甲方所有房屋，座落于高新区长虹北路民发·天地******，为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面积194.14平方米，用地面积68.8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樊城区字第70105538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襄阳国用2015字第360615101-894号……。第二条、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上述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为人民币4000000元。……。刘勇支付税金17701.55元，房屋过户手续办理完毕。2017年6月28日，刘勇向民生银行襄阳分行贷款421万元，其中288.578518万元（其中本金为283万元）用于归还麦彩云在民生银行的银行贷款。2018年6月28日，刘勇在民生银行襄阳分行的全部贷款421万元结清。现王祎认为刘勇应支付的购房价款应为484.5万元，但实际支付的是408.178518万元（119.6万元+288.578518万元），仍有尾款未结清，双方因此产生纠纷，王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刘勇是否欠王祎的购房款。本案中，王祎自愿将其涉案房屋出售给刘勇以承担其母麦彩云在银行的借款，并与刘勇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予遵守合同约定。在合同中，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款为400万元。结合案件已查明的事实：刘勇为购买涉案房屋已向王祎实际支付408.178518万元，王祎亦已配合刘勇完成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及房屋交付。王祎与刘勇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现王祎以“收条”中书写的“193.8×2.50=4845000”为据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本院认为，1.该证据本身内容书写不规范，计算公式与结果不符，不能独立完成证明目的。2.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应以合同中约定的价款为唯一交易价款，另行约定高于合同房屋价款的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行为无效，不应受法律保护。综上，王祎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32元，减半收取5716元，由王祎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涉案房屋过户相关税费发票（共计约55.5万元），证明计算价款的时候不是真实的买卖房子的价款，是两笔贷款加上房屋税费大约在400多万元。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涉案房屋价款到底是多少钱？本案中，上诉人王祎自愿将其涉案房屋出售给被上诉人刘勇以化解其母麦彩云在银行的借款债务，其与被上诉人达成房屋买卖交易，涉案房屋价款到底约定为多少，因为当事人双方各执一词，法院只能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判断。经查，2016年8月4日，刘勇给王祎出具收条一份“今收到王祎民生天地8幢1层103B室房子一套，193.8×2.50=4845000.付现金1196000.刘勇2016年8月4日”，刘勇付给王祎现金119.6万元。2017年4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屋价格为400万元。2017年6月28日，刘勇替王祎母亲麦彩云还清民生银行欠款288.578517万元，综上，被上诉人为购买涉案房屋已向上诉人实际支付408.178518万元，上诉人亦已配合被上诉人完成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及房屋交付。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做任何分析，就认定上诉人证据内容书写不规范，计算公式和结果不符，被上诉人辩称随手书写为了计算税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自己书写的数据不是购房款的组成，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是“收条”在形式上确实存在书写不规范问题，其客观上也存在约定不明的问题，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为书面形式，其签订时间在“收条”之后，从法律效力上讲，该合同效力优于“收条”；二是二审中，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释“收条”上的价款不是准确的，是包含税费在内的价款大约400多万元，并提交了涉案房屋55.5万元的过户相关税费发票作为辅证，其解释应该是合理的，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涉案房屋价款没有问题，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为购买涉案房屋已向上诉人实际支付4081785.18元，上诉人亦已配合被上诉人完成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及交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是主观臆断。不约定交易房屋的总价款，不可能有之后的交易行为。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支付了8万余元，难道是被上诉人自愿。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亦已配合被上诉人完成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及交付来否认交易时的约定价款，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最后签订《襄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房款为400万元，被上诉人为购买涉案房屋已向上诉人实际支付4081785.18元，被上诉人已在二审作出解释多支付的8万余元只是签合同时记忆不清零头而不是为了避税，并且上诉人已配合被上诉人完成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及交付，一审法院的判决是根据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合理判决，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任何民事主体应该依法从事民事行为，并充分考虑自己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首先，本案中上诉人自己没有必要的法律知识和风险意识，仅凭一份形式不是很完整、约定不是很明确的“收条”就与被上诉人达成交易协议，是对自己及其财产的不负责任。其次，即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是为了规避税费的说法是真的，其为了规避税费，伙同被上诉人一起造假，这种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损害国家利益，法院不会也不应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否则易引导公民争相模仿，以从不法行为中获得利益，从而损害国家利益。法院作为司法机关，应该以倡导公民依法从事民事行为为己任，对故意规避税费的不诚信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为建设法治、公正、诚信社会贡献力量。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32元，由上诉人王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杰锋审判员  曾建彬审判员  梁慧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海洋法律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