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少芬，女，汉族，1968年11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0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斌，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练江路××××××××。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罗慧，广东国源岭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少芬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下称康辉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少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2.由康辉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违法。在郑少芬提起诉讼时，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确定本案案由是公司决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下称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只有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一审民事案件才能适用简易程序。在康辉公司提出反诉后，双方对事实争议更大，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更加复杂、不明确，应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仍适用简易程序继续审理本案，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郑少芬的诉讼请求，理由牵强、逻辑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康辉公司2018年2月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毫无依据。首先，康辉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2018年2月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都涉及对公司章程第十六条第四、第五款规定的修改或增加，且涉及有关离职员工转让股份的内容，两份决议内容存在冲突和矛盾。一审法院无视2018年2月7日股东会决议中有关增加公司章程条款部分，是在2017年11月24日股东会决议尚未丧失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做出的，因此2018年2月7日股东会决议涉及转让股东股权、增加公司章程条款的部分应确认为无效。且该决议中有关修改公司章程条款、强行转让股东股份的内容明显违反物权法规定，属于侵占、哄抢股东的合法财产，应确认为无效。其次，一审法院以大篇幅论证了2015年11月16日章程的有关内容，并以该章程的规定作为依据确认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有效性，一方面违背了康辉公司在庭审中承认2019年6月25日作出的转让郑少芬股权的股东会决议根据的是2018年2月7日股东会决议的事实，另一方面也完全不顾郑少芬的诉讼请求是撤销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而并非确认其无效。而且，一审法院还将郑少芬要求撤销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部分决议的主张擅自变为“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无效”。再次，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月19日，康辉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郑少芬邮寄送达召开股东会通知，该送达经顺丰速运确认签收，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下称邮政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快递企业不得经营由邮政企业专营的信件寄递业务，不得寄递国家机关公文。”顺丰速运作为一家快递企业，不得经营信件寄递业务，其为康辉公司寄递以上《通知》已属违法，何来确认签收一说？且康辉公司所提供的“签收”明显属于伪造，并非郑少芬所签收。一审法院以此作出2018年2月7日股东会决议对郑少芬有约束力的推断，毫无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不准予撤销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无视康辉公司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是依据2018年2月7日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作出、已违反了原先存在的公司章程的事实，而认为只要在法院判决生效后作出就“不会无效”，对郑少芬要求因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违反公司章程应被撤销的主张答非所问，属于毫无任何依据的强行认定。另外，根据法律规定，股权属于财产权，受物权法保护，股东对股权享有收益、处分等权利。强制离职股东转让股权，是对离职股东财产权利的侵害。康辉公司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将郑少芬股权强行转让给公司工会委员会，已经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非一审法院所称“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三、康辉公司的反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康辉公司依据无效的公司章程强行转让郑少芬持有的4.45%股份给公司工会委员会的股东会决议，已违反了原有效的公司章程。因此，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中涉及转让郑少芬股权部分决议内容因违反公司章程应被撤销，郑少芬无需协助康辉公司办理变更相关手续。被上诉人康辉公司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本诉及反诉争议的是两份公司决议的效力、撤销与否、应予登记与否的问题，事实简单清楚，双方对主要证据均无异议，法律关系简单，争议不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案，符合民诉法规定，程序合法。而且，郑少芬一审期间从未对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提出任何异议，其在上诉状中提出该主张，缺乏依据。二、2018年2月7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1.康辉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通过顺丰速运向郑少芬寄送2018年2月7日召开公司股东会的通知，郑少芬于次日（2018.1.20）下午15:02签收该邮件。康辉公司于2019年6月6日通过顺丰速运以上述邮寄写明的地址和手机号码向郑少芬寄送2019年6月25日召开公司股东会的通知，郑少芬于次日（2019.6.7）上午11:10签收该邮件。寄送通知的地址及手机号码与郑少芬在本案中起诉状、上诉状所列地址及手机号码相同。郑少芬有选择地承认只收到上述后寄邮件而未收到前寄邮件，与事实不符，不符合常识，不能采信。康辉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程序没有瑕疵，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邮政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快递企业经营邮政企业专营业务范围以外的信件快递业务，应当在信件封套的显著位置标注信件字样”，因此我国法律并不禁止快递企业经营非邮政专营的信件快递业务。而公司的会议通知并非邮政专营业务，郑少芬也没有举证证明康辉公司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属于邮政专营业务。因此郑少芬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2017年11月24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因郑少芬提出临时增加议题的程序问题，康辉公司予以重视并于2018年2月7日书面通知撤销该决议；后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应通过股东会议予以撤销，故判决撤销（该判决于2018年7月24日生效）。2017年11月24日的公司股东会决议，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因此，公司无论在何时对同一事项作出新的股东会决议，均不存在导致决议无效的问题。郑少芬以2017年11月24日股东会决议“尚未丧失法律效力”来推导出2018年2月7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3.无论是2015年章程修订本还是2018年章程修订本，均涉及离职职工股必须转让及转让价格，其内容及精神均一致，均由公司股东会决议后修订。而且，郑少芬也在2015年章程修订版上签字。上述章程内容均代表公司全体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自成立时生效，对包括郑少芬在内的公司全体股东具有法律约束力。三、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程序及内容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不存在应予撤销情形。康辉公司已经举证证明2016年6月25日股东会议的通知、会议参加人员及主持人资格、会议表决方式及表决结果等程序完全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决议事项属于公司股东大会职权范围。该股东会决议合法合规，程序没有瑕疵。郑少芬主张撤销该决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郑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康辉公司2018年2月7日的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中涉及修改公司章程条款部分无效；2.撤销康辉公司2019年6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涉及转让郑少芬股权部分决议；3.由康辉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康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郑少芬立即协助康辉公司向汕头市市×监督管理局办理公司股东由郑少芬变更为康辉公司工会委员会及持股信息的变更登记及章程备案的相关手续。2.反诉费用由郑少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少芬原系康辉公司股东，持有康辉公司4.45％的股份，现已离职。2015年11月16日康辉公司修改《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下称章程）显示：第九条股东住所：郑少芬住汕头市金平区××××××××××××××××；第十六条转让出资的条件：四、股东因任何原因（正常退休除外）离开公司或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或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必须转让所持有公司的股权。五、股东转让股份的价格以公司上一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的财务报告每股净资产值为依据。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进行工商变更。郑少芬在章程落款处签名。2017年11月24日，康辉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将郑少芬持有的康辉公司4.45％的股份以2015年度每股净资产值为依据转让给曾虹。2018年1月18日，康辉公司发出《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通知全体股东撤销2017年11月24日的股东会会议决议，另行召开股东大会讨论决定相关议案。2018年1月19日，康辉公司向郑少芬汕头市金平区×××××××××××××××地址通过顺丰速运邮寄送达2018年2月7日召开公司股东会的《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下称通知），通知写明了召开股东会议的议题、时间、地点，该送达经顺丰速运确认签收。2018年2月7日，公司股东会通过《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增加公司章程条款：公司出资入股的职工既是公司所有者又是劳动者，与公司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入股职工除因法定退休年龄届满正常退休外，无论任何原因离职（包括辞职、解除合同、辞退、开除、除名、自行脱离公司未办离职手续等）均必须在离职之日起10日内将其持有公司股份转让给公司其他股东或转让给公司指定的其他职工（公司没有指定的，由公司工会暂时承接），转让价格按上年度末公司净资产确定。公司股东会有权以超过三分之二表决权通过的方式直接作出决议，将该股份转让给其他职工。离职职工拒不办理转股手续（包括不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等）的，不影响股东会议决议的效力，其股权转为不计息的存款，可随时向公司支取。2018年7月10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案号：（2018）粤05民终613号]，认为康辉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不因康辉公司2018年1月18日的通知撤回而丧失法律效力，判决撤销康辉公司于2017年11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该判决于2018年7月24日生效。2019年6月6日，康辉公司向郑少芬汕头市金平区××××××××××××××××地址通过顺丰速运邮寄送达2019年6月25日召开公司股东会的《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该送达经顺丰速运确认签收。郑少芬收到上述通知后于2019年6月14日委托律师向康辉公司发出律师函，发表对2019年6月25日召开股东大会一事的意见。2019年6月25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郑少芬所持4.45%股份以2018年末公司经审计净资产2780917.36元为依据计算的价格123750.82元转让给公司工会委员会，郑少芬的上述股份转为不计息存款123750.82元，可以随时向公司支取。另查明，康辉公司工会委员会系经汕头市总工会批准设立的工会法人；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康辉公司审计报告显示，2018年12月31日公司所有者权益为2780917.36元。一审法院认为，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本诉、反诉均基于公司股东会决议这一相同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合并审理。郑少芬认为不应合并审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设立公司必须依法制定公司章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2015年11月16日康辉公司修改的《中国康辉汕头旅行社有限公司章程》系经郑少芬等股东签名的有效章程，郑少芬行使股东权利应受其约束，不以是否办理工商登记作为是否对郑少芬发生效力的要件。郑少芬认为该章程因未在工商部门办理手续而作为签字股东不承认其效力，是不遵守其签字承诺遵守的公司章程的表现，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该章程要求“股东因任何原因（正常退休除外）离开公司或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或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必须”转让所持有公司股权的转让要求及“股东转让股份的价格以公司上一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的财务报告每股净资产值为依据”的计价内容，郑少芬在章程落款处签字，既是同意在一定条件下处分财产的承诺，而因股权转让必须通过股东会，因此其实质上也是授权公司股东会在一定条件下处分其股权等财产权利的意思表示，现郑少芬离职，应按其承诺办理股权转让，康辉公司主张郑少芬应按其签字生效的章程转让股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少芬认为公司侵犯其物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辉公司主张2018年2月7日在公司召开股东会前的法定期限内即向上述章程写明的郑少芬章程登记地址暨郑少芬居民身份证住址“汕头市金平区×××××××××××××××”送达符合法定要求形式和内容的开会通知，系经专业快递公司顺丰速运确认签收，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且该地址至2019年康辉公司通过同样的送达方式送达至郑少芬，说明该地址仍是郑少芬得以签收的生效地址，足以证明康辉公司履行了送达义务，因此2018年2月7日公司股东会决议依法应认定生效；郑少芬主张未收到该次送达，却没有提交足够证明力的证据反驳康辉公司没有履行送达义务，且在2019年通过同样的方式接收了股东会会议通知的送达，因此郑少芬不得选择性适用对自己有利的送达标准，郑少芬主张送达无效而致该股东会会议决议对郑少芬不能产生约束力，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6月25日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将郑少芬所持4.45%股份以2018年末公司经审计净资产2780917.36元为依据计算的价格123750.82元转让给公司工会委员会，该决议转让方式不仅符合2015年11月16日公司章程“股东因任何原因（正常退休除外）离开公司或严重违反公司规定或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的，必须转让所持有公司的股权”及“股东转让股份的价格以公司上一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后的财务报告每股净资产值为依据”约定的转让条件和计价方法、也符合章程及2018年2月7日公司股东会《股东会临时会议决议》约定的转让条件、计价方法和转让对象、符合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公司法人的意思表示，法人经法定程序做出意思表示后，依据民法意思表示的基本原理而生效。法律并没有限制法人不得就同一事项做出不同意思表示，故康辉公司即使存在2017年11月24日决议与2018年2月7日决议重复处理同一事项的意思表示，也不因此而当然无效。郑少芬作为公司股东，广义上公司股东会决议均会影响郑少芬权益，康辉公司2018年2月7日股东会决议不涉及处分郑少芬股权的具体重复意思表示，不能因康辉公司2018年2月7日决议就章程股权处理做出约定就认定为重复做出意思表示而无效；康辉公司2017年11月24日处分郑少芬股权的股东会决议虽被法院撤销，但康辉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再次做出处分的意思表示，既是在法院判决生效之后，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郑少芬主张因康辉公司在判决2017年11月24日决议撤销的判决文书生效之前的2018年2月7日形成股东会决议与2017年11月24日决议冲突而致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少芬主张股东会决议部分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康辉公司提出判令郑少芬协助办理变更手续的反诉诉讼请求，是郑少芬作为公司股东受公司章程约束、履行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体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下称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下称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郑少芬的诉讼请求；二、郑少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康辉公司向汕头市市×监督管理局办理公司股东由郑少芬变更为康辉公司工会委员会及持股信息的变更登记及章程备案的相关手续。本诉受理费50元，反诉受理费25元，均由郑少芬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郑少芬于2019年8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纠纷。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当事人上诉、答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程序违法；2.康辉公司2018年2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构成部分无效；3.康辉公司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是否程序违法民诉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案规定。”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中的事实清楚，是指当事人对争议的事实陈述基本一致，并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无须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即可查明事实；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是指能明确区分谁是责任的承担者，谁是权利的享有者；争议不大是指当事人对案件的是非、责任承担以及诉讼标的争执无原则分歧。”本案为公司决议纠纷，当事人对于股东会召开时间、决议内容以及决议涉及的公司章程内容等均无异议，仅对决议法律效力有争议，而且本诉与反诉内容均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和相同事实，一审法院为提升诉讼效率，合并本诉与反诉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恰当。郑少芬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康辉公司2018年2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否构成部分无效及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郑少芬认为，2018年2月7日股东会作出的修改公司章程决议因涉及离职股东转让股权规定而应被认定无效，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基于执行该新的离职股东转让股权规定而作出的转让郑少芬股份的决议应被撤销。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章程可对股权转让作出特别规定。这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对公司章程的授权性规定，一方面赋予了公司股东自主决定股权转让事项的权利，另一方面也认可根据公司利益对股东股权进行一定限制，只要该种限制并未实际剥夺股东的转让权即为有效。康辉公司2015年11月16日修改的公司章程（下称2015章程），在第十六条“转让出资的条件”第四款中已作出离职股东必须转让股权的规定，郑少芬已在该章程上签字，即认可了在条件成就（离职时）转让股权并退出股东身份。而康辉公司2018年2月7日通过的新的公司章程（下称2018章程），在内容上仅对离职股东股权转让的对象、转让股权的期限、拒不办理转股手续的后续处置问题等作出了进一步细化，而且在股权转让价格的计算方式上亦与2015章程的约定无实质性差异。因此，2018章程的上述修改条款既不涉及对股东股权处分权的剥夺，也不会影响郑少芬股权利益的实现，在内容上合法有效。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康辉公司召开的2018年2月7日股东会，在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上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2015年11月16日公司章程的情形，会议对公司章程中涉及股权转让的内容作出修改，属于公司法赋予公司私法自治的范围。据此，康辉公司于2018年2月7日作出的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新修订的公司章程已于当日生效，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尽管康辉公司2017年11月24日被本院撤销的股东会决议也包含上述修改公司章程的内容，但本院在（2018）粤05民终613号民事判决中仅认定康辉公司2017年11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在会议召集程序、表决内容方面存在瑕疵，并未对会议增加修改公司章程的内容是否违法作出认定。因此，2017年11月24日的股东会决议被撤销对2018年2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法律效力并无影响。由于新修订的公司章程已发生效力，康辉公司在该公司章程赋予的公司自治权限内通过转让郑少芬股份的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亦合法有效，不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郑少芬主张康辉公司2018年2月7日股东会决议部分无效和2019年6月25日股东会决议应予撤销的理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郑少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施 婧书 记 员 陈思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