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2071民初3877号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6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MA00AJHJ77。 法定代表人：张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丽，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子豪，广东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沙溪镇乐乐宜星宝妇婴用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星宝明珠花园86-87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52N7N76F。 经营者：杨彬，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阳江市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517。 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诉被告中山市沙溪镇乐乐宜星宝妇婴用品店（以下简称乐乐宜妇婴用品店）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春丽，被告乐乐宜妇婴用品店经营者杨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号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5万元。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和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时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巴克队长》、《皮医生》、《呱唧》作品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乐乐宜妇婴用品店辩称，1.原告故意在我店购买海底小纵队儿童玩具，偷拍我店照片，其行为不人性化，原告应当当面教育提醒我这是侵权产品不能卖，而不是打着侵权的幌子谋取更大的利益；2.被控侵权商品不是我店生产的，我店只拿了2个货，该商品的外包装上有条码和明确的生产厂家地址，我作为普通百姓无法辨别是否侵权；受到疫情影响，店内持续亏损，玩具的利润低，望法院给予最低罚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2月5日，美术作品《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在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登记号分别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其中美术作品《呱唧》主要形象为头型为椭球形的橘色猫咪，耳蜗、胡须与腹部为黄色，右眼遮有黑色海盗眼罩，面部有雀斑，右耳有一小缺口，头戴蓝色帽子；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主要形象为上方为红底白色的圆形小章鱼，下方为英文OCTONAUTS的组合图像；美术作品《皮医生》的主要形象为拥有扁椭球头型的黑色企鹅，面部与腹部为白色，其中面部白色为扁心形，上面有两只黑色圆眼睛与黄色嘴巴，头戴蓝色帽子。2015年2月11日，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在国家版权局进行著作权登记，著作权人为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其主要形象为头型为椭球形白色北极熊，两只黑色眼睛，耳蜗与葫芦状胡须部分为浅蓝色，头戴蓝色帽子。美术作品《呱唧》、《皮医生》、《巴克队长》形象均戴有蓝色帽子与蓝色领结，且帽子上均有圆形章鱼标识。 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出具《授权书》，授权万达公司独占享有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海底小纵队》第一部、第二部、第三部、第四部、第五部及将来的所有部集，包括所有独立的特别篇，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以及由万达公司根据前述作品自行或委托创作的新作品在中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止。 厦门市海沧区公证处于2019年10月8日出具（2019）厦海证民字第4265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厦门道然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受托代为处理万达公司的知识产权维权事务，为固定证据需要，向该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9月23日11时4分，厦门道然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刘江蕾随同该处公证员卢顺镇及工作人员林建岩来到中山市******的“乐宜”（名称系依据现场的标识确定）商铺，该商铺内有名称为“乐乐宜妇婴用品店”的证照，卢顺镇及林建岩对该商铺及周边环境等进行拍照，共拍取照片四张，卢顺镇使用手机高德地图对商铺位置进行定位并截图。在卢顺镇及林建岩的见证下，刘江蕾以手机微信支付的方式向商家购买玩具一个(下称物品)。离开上述商铺后，刘江蕾将上述物品交由卢顺镇。之后，卢顺镇、林建岩及刘江蕾对上述物品进行了察看，卢顺镇对上述物品进行拍照，拍取照片三张，随后将上述物品进行封存后拍照，拍取照片三张。封存后的物品交由刘江蕾保管。 庭审中，万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厦门市海沧区公证处封存的侵权实物。本院现场打开封存实物的包装袋，内有益智模拟套装玩具一套，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正面左下角印有橘色猫咪、白色北极熊和黑白企鹅图案，猫咪耳蜗、胡须与腹部为黄色，右眼遮有黑色海盗眼罩，面部有雀斑，右耳有一小缺口，头戴蓝色帽子；白色北极熊头型为椭球形，两只黑色眼睛，耳蜗与葫芦状胡须部分为浅蓝色，头戴蓝色帽子；黑白企鹅腹部为白色，其中面部白色为扁心形，上面有两只黑色圆眼睛与黄色嘴巴，头戴蓝色帽子；上述动物均戴有蓝色领结和蓝色帽子，且帽子上均有白色的圆形章鱼标识。上述动物图案的右侧还印有红底白色圆形小章鱼及“海底小纵队”组合图文。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背面印有生产商信息，显示的生产商为“东莞市虎门镇恩恩玩具厂”。拆开包装盒，其内装有五个塑料立体玩偶，包括猫咪形象、北极熊形象、兔子形象、小猪佩奇形象等。其中猫咪面部为橘色，右眼戴黑色眼罩，面部有雀斑，头戴蓝色帽子，耳朵没有缺口，身体为蓝色；北极熊头型为椭球形，眼睛为黑色，葫芦状胡须部分为浅蓝色，头戴蓝色帽子，身体为蓝色。万达公司认为，猫咪形象及北极熊形象的塑料玩具，以及产品外包装左下角印制的动物图案与其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皮医生》整体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近似；被控侵权产品上印制的章鱼与其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中的章鱼形象近似。乐乐宜妇婴用品店认可被控侵权产品由其销售，但认为被控侵权产品与万达公司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不构成近似，其认为：1.塑料玩具中猫咪的耳朵是没有缺口的，而美术作品《呱唧》的耳朵有缺口；2.塑料玩具中北极熊帽子上没有白色章鱼，而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帽子上有白色章鱼；3.塑料玩具的身体均为蓝色，与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的形象不同。 万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被侵权期间的实际损失或乐乐宜妇婴用品店的违法所得的数额。万达公司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000元、公证购买费14.4元、律师费，但未提交相应的公证费、律师费票据。万达公司当庭确认律师费尚未实际支出。 另查，乐乐宜妇婴用品店系成立于2018年12月18日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食品经营、零售日用百货、妇婴用品等。乐乐宜妇婴用品店称其是从一家名为“澄海思雅玩具”的供货商购入涉案玩具，并提供了收据和收款卡各一份，该收据和收款卡均加盖有“澄海思雅玩具”字样的印章。但经本院查询，无法查询到“澄海思雅玩具”的企业登记信息亦无法查询到产品外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厂家“东莞市虎门镇恩恩玩具厂”的企业登记信息。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均具有一定的美感，并能达到著作权法所要求的最低限度的创造性的要求，可以认定为作品。本案中，根据涉案卡通形象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及授权书，可以确认原告经授权取得了涉案《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卡通形象美术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其有权使用并对侵害上述作品著作权之行为提起诉讼。 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印有的橘色猫咪、白色北极熊和黑白企鹅图案与原告提交的美术作品《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除形象动作略有差异，整体形象、色彩构成和局部细节基本一致。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印有的红底白色圆形小章鱼及“海底小纵队”图文组合与原告提交的美术作品《海底小纵队标识》相比，除文字部分由“OCTONAUTS”改为中文外，章鱼形象视觉效果基本一致，另“海底小纵队”即为“TheOctonauts”动画中文翻译名称，故“海底小纵队”图文组合与涉案《海底小纵队标识》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包装盒内的猫形象及北极熊形象立体玩偶与原告提交的美术作品《呱唧》、《巴克队长》相比，虽动作形态及身体的色彩构成存在差异，但北极熊塑料玩偶与涉案作品《巴克队长》均为白皮肤、头戴蓝帽的北极熊的拟人形象，二者的身体构造比例、形象特征均相同；同理，猫形象塑料玩偶与涉案作品《呱唧》均为橘色皮肤、右眼戴黑色眼罩、脸有雀斑的猫的拟人形象；加之被控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印有“海底小纵队”的字样，更容易使相关公众将涉案玩偶误认为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形象。综上，本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上印制的上述图文及包装盒内的玩偶形象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巴克队长》、《呱唧》、《海底小纵队标识》、《皮医生》构成实质性近似。 关于民事责任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未经著作权人授权销售被控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故对原告请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虽然提交了进货单据，但经本院查询，未能查询到供货商的主体信息，亦未能查询到生产厂家的工商登记信息，对被告主张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经济损失或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涉案侵权商品的价格、原告的合理维权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1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山市沙溪镇乐乐宜星宝妇婴用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6号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被告中山市沙溪镇乐乐宜星宝妇婴用品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11000元； 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沙溪镇乐乐宜星宝妇婴用品店负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径付给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慧星 人民陪审员  戴映雪 人民陪审员  黄贺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莉莉 黄雪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