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04民初113号原告：董智雄，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0************813。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雯，广东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坡头区南调街南调村委会姓刘村民小组，住所地：湛江市坡头区***********。法定代表人：刘观华，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国，广东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智雄与被告坡头区南调街道南调村委会姓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姓刘村民小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智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雯，被告姓刘村民小组的法定代表人刘观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东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智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6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24万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5日起计至上述土地转让款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12日，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坡头区南调路北侧，刘真蔼商铺东侧的一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作为建设用地，该地面积362.1平方米，乙方在签订合同10天内一次性付清转让款240000元；由于甲方不予配合，造成乙方无法办理土地出让、转让、建设规划用地等相关手续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按土地转让费的两倍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实际损失的，还应负责赔偿直至弥补全部损失为止，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6月15日将转让款240000元交付甲方，甲方出具《收据》给乙方。此后，原告一直要求被告办理相关手续，但被告置之不理，致使原告至今未能合法使用该土地，原告经向相关部门了解得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违反国家相关国土管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姓刘村民小组辩称，一、董智雄要求“姓刘村民小组向董智雄返还转让款240000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姓刘村民小组并未收到董智雄支付的24万元宅基地款，根据已生效的（2012）湛坡法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董智雄是委托陈子兴将24万元宅基地款交给姓刘村民小组原村民小组长刘真彩个人收取的，姓刘村民小组并没有收到。2、董智雄并非姓刘村民小组的村民，其签订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受让属于姓刘村民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违法行为，对于该违法行为董智雄显然是明知故犯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的24万元属于违法所得，依法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予以没收，且可以对董智雄并处罚款，根本不存在返还的情形。董智雄明知其违法转让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仍向法院主张返还违法款项，是不知悔改、情节恶劣的。对董智雄及刘真彩等人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应当移交给县级人民政府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依法追究其违法责任。3、董智雄既然主张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且其本人对合同的无效存在明显过错，那么，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请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这一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董智雄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不予保护：1、根据（2012）湛坡法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姓刘村民小组的原村民小组长刘真彩因涉嫌挪用资金罪于2011年5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逮捕，董智雄在该案的侦查阶段曾接受侦查机关就涉案土地转让协议始末进行询问，其在此时已经知悉刘真彩对涉案土地转让所作的违法犯罪行为。由于刘真彩所犯的挪用资金总额包括本案的24万元在内，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2月15日以刘真彩犯挪用资金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年时，董智雄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财产权益受到损害，其应当从这时计起的两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但董智雄直至8年后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在没有中止、中断事由出现的情况下，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受法院保护。2、董智雄的代理人认为“确认合同无效不受时效限制，产生的财产返还应在合同确认无效后”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因为对于合同的无效，董智雄同样是在2011年5月29日接受刘真彩挪用资金罪一案的侦察机关调查并出具《证明材料》时就应当知道了，但董智雄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在刘真彩挪用资金罪案没有结束前一直不敢主张权利，直至刘真彩被判处六年有期徒刑的刑期结束两年半之后，自以为事实真相因时间久远已无人知晓了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的，其存在明知权益被侵犯而故意拖延了将近九年后才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法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不应再受法院保护。而且，对于董智雄的非法权益，非但不应当得到支持，还应当受到法律制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董智雄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复印件；2、董智雄宅基地收款收据复印件；3、董智雄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姓刘村民小组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的证据为：（2012）湛坡法刑初字第10号刑事卷宗中董智雄的证言、刘真彩的供述和辩解、刘田炳的证言、姓刘村民小组财务的《2010年收入现金记账》、刘亚田的证言、（2012）湛坡法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董智雄提交的1、2号证据能够结合姓刘村民小组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出董智雄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支付转让款金额的情况，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姓刘村民小组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12日，姓刘村民小组原村民小组长刘真彩以姓刘村民小组（甲方）的名义与董智雄（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坡头区南调路北侧，刘真蔼商铺东侧的一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乙方作为建设用地；该地约362.1平方米，合计240000元；甲、乙双方在签订该合同10天内，乙方一次性付清土地转让款给甲方。合同还约定“由于甲方不予以配合，造成乙方无法办理土地出让、转让、建设规划用地等相关手续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按土地转让费的两倍支付违约金给乙方，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实际损失的，还应负责赔偿直至弥补全部损失为止”。该合同甲方签章部分有姓刘村民小组原村民小组长“刘真彩”、村民小组成员“刘真秀、刘观林、刘田炳”的签名以及盖有“坡头区南调街南调村委会姓刘村民小组”公章，乙方签章部分为董智雄的签名及捺印。该合同签订后，董智雄于2010年6月15日委托陈子兴将240000元转让款支付给姓刘村民小组，姓刘村民小组原村民小组长刘真彩向其出具盖有“坡头区南调街南调村委会姓刘村民小组”公章的《收据》，载明“今收到董智雄宅基地款240000.00元正”，该收据核准人为“刘真彩”，出纳盖“刘亚田”章，经手人为“刘田炳”。另查明，姓刘村民小组原村民小组长刘真彩于2011年12月31日被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犯挪用资金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2年2月15日作出（2012）湛坡法刑初字第10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书查明：2003年6月5日至2010年12月20日，被告人刘真彩当选姓刘村民小组长；2010年6月15日，被告人刘真彩以坡头区南调街姓刘村民小组的名义，收到董智雄所交的“宅基地款”人民币24万元，董智雄的证言主要内容是其于2010年6月份向姓刘村购买一块宅基地，于2010年6月12日在姓刘村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看到姓刘村代表“刘真彩、刘真秀、刘观林、刘田炳”在合同上签字、刘真彩在合同上加盖坡头区南调街南调村委会姓刘村村民小组的公章，后董智雄委托陈子兴把购地款24万交给姓刘村民小组；被告人刘真彩的供述和辩解主要内容是其在担任姓刘村民小组长期间，于2010年6月份，收到董智雄所交的土地转让款24万元。该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刘真彩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此外，本案在侦查阶段，刘真彩在接受讯问时陈述“姓刘村出售一块土地给董智雄一事，姓刘村民小组成员刘田炳、刘真秀和村民刘观林知道，其他村民不知道。刘田炳、刘真秀、刘观林还在转让合同上签字……”。姓刘村原村民小组成员刘田炳的证言中称“关于姓刘村出售一块土地给董智雄一事，我也是知道的，我曾在土地转让合同上签字，我和刘真彩、刘真秀、刘观林曾开会研究，大家都同意将土地出售给董智雄。但我不知道刘真彩以姓刘村民小组的名义收到董智雄的转让土地款……”。本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董智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董智雄所交的240000元是由姓刘村民小组收取还是刘真彩收取的问题；三、姓刘村民小组是否应当返还240000元的问题。关于原告董智雄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本案涉案土地属于姓刘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农民集所有的土地依法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董智雄并非姓刘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姓刘村民小组原村民小组长刘真彩及部分村民小组成员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内容实为将涉案农村集体土地进行买卖并用于非农业用途，双方签订合同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及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民事行为，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的确认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是因欠缺合同的合法性要件而不可能具备法律效力的合同，不属于时效制度对权利限制的范畴，诉讼时效的标的限于请求权，而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故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规定的诉讼时效的限制，但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20年的限制。且姓刘村民小组在庭审中也认为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董智雄向本院诉请确认2010年6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董智雄所交的240000元是由姓刘村民小组收取还是刘真彩收取、姓刘村民小组是否应当返还240000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因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因该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本案中，董智雄陈述其将240000元土地转让款委托陈子兴交至姓刘村民小组，并在本案中提交了盖有姓刘村民小组公章的《收据》作为姓刘村民小组已经收到该款的证据，虽然姓刘村民小组主张其收支账目中并未显示该款已入账，但根据董智雄、刘田炳在刘真彩挪用资金罪一案侦查阶段所出具的证明材料以及刘真彩的供述，可见涉案合同签订后，刘真彩是以姓刘村民小组的名义收取该款并已挪作他用的，刘真彩定罪量刑的依据是其挪用了姓刘村民小组的集体资金（包含该240000元在内），故姓刘村民小组应视为已取得了董智雄支付的土地转让款240000元，依照合同无效的规定应当予以返还，故董智雄起诉请求姓刘村民小组返还涉案的24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姓刘村民小组在返还涉案的240000元后，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向刘真彩追偿。由于董智雄应当能够预见受让农村集体土地将有可能导致合同无效的后果，故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双方都存在过错，对于合同无效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各方自行承担，故董智雄诉请姓刘村民小组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董智雄与被告坡头区南调村委会姓刘村民小组于2010年6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无效；二、限被告坡头区南调村委会姓刘村民小组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董智雄土地转让款240000元；三、驳回原告董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被告坡头区南调村委会姓刘村民小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  土  贵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嘉茹（代）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