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4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市瑞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和平路牡丹嘉园。 法定代表人：林长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圣文，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素霞，女，1968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昌，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菏泽市瑞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素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瑞欣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姚素霞主张占据涉案房屋的依据是三方存有债务转让协议，该主张不能成立，已被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商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因此其占据涉案房屋没有任何依据。原审判决对此问题的认定显属错误。二、从本案事实上来看，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瑞欣公司名下，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瑞欣公司对该房屋拥有所有权。姚素霞在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入住并非法占据该房屋，显属侵权行为。瑞欣公司要求姚素霞停止侵权，搬离涉案房屋，并赔偿房租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姚素霞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取得该房屋是依据当时瑞欣公司、菏建公司和姚素霞的三方抵账协议，用该房屋抵顶当时的欠款，原审判决认为保持该房屋现有状态，符合公平原则，保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瑞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从位于菏泽市和平路牡丹嘉园Ａ区××号楼××单元××室××楼××搬出；2.判令被告支付自2003年11月22日至搬出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28万元（按照150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22日）；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瑞欣公司是菏泽市和平路牡丹嘉园小区8号楼4单元202室（3-4楼）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被告姚素霞于2003年11月22日非法占据了该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搬离房屋，但均遭拒绝。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位于菏泽市××路××小区由原告瑞欣公司开发，涉案房产系该小区Ａ8号楼4单元的第3-4层楼房，现产权登记在开发商瑞欣公司名下，登记房号为Ａ8幢4单元202室。在该房屋未被登记确权之前，原、被告及小区物业公司菏泽天海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海物业公司）和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均认为房屋房号为Ａ8号楼4单元302室。2003年11月22日被告姚素霞开始入住涉案房屋，并正常交纳了房屋的各项开户费用。2004年3月28日，姚素霞之夫王洪雷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与天海物业公司签订了书面牡丹嘉园小区入住合约。之后姚素霞一家人按期交纳物业费，一直居住至今。对于姚素霞具体如何入住的涉案房屋，庭审中一审法院向原告方进行了询问，原告代理人经庭后核实，回复“不是我公司工作人员把钥匙交给姚素霞的，具体是天海物业公司工作人员还是建筑方菏建集团直接给姚素霞的，我们不清楚。”本案诉讼过程中，原菏建安装公司经理晋卫兵到庭接受调查，其陈述称：“当时姚素霞夫妻想购买牡丹嘉园的房子，而瑞欣公司欠菏建集团工程款，菏建集团欠姚素霞材料款，经三方协商同意，三方分别是我代表菏建集团、姚素霞夫妻、瑞欣公司当时的经理王一兵代表瑞欣公司，相互以抵付工程款和材料款形式达成口头协议，同意由瑞欣公司以牡丹嘉园Ａ8楼4单元一套房子抵给姚素霞，抵账的手续也都入公司的账目了。但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方式是菏建集团给姚素霞出具了一份抵付工程款手续，她把这份手续交给了瑞欣公司，然后瑞欣公司把房子的钥匙给了姚素霞，姚素霞居住至今。但是折抵完之后，菏建集团和瑞欣公司进行最终结算时，瑞欣公司又说陆续支付给菏建集团的工程款已经超出了应付工程款金额，所以不再认可和姚素霞的折抵协议，因此纠纷至今。”姚素霞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瑞欣公司不予认可。 另查明，2011年，姚素霞曾作为原告，以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由，将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菏建安装公司、瑞欣公司、晋卫兵等被告诉至牡丹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用涉案房屋抵拨工程款290136元的合同为有效合同，确认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姚素霞所有，并判令被告将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至姚素霞名下并承担涉案的一切费用。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1）菏牡商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认为姚素霞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姚素霞有确切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判决驳回姚素霞的诉讼请求。姚素霞不服上诉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仍以姚素霞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为由，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终作出维持原判的（2014）菏商终字第34号民事判决。在该案一审、二审期间，晋卫兵均未到庭应诉。 再查明，瑞欣公司现处于营业执照被吊销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被告姚素霞于2003年11月22日入住涉案房屋并一直居住至今的事实清楚，双方并无异议。现原告瑞欣公司作为房屋产权人主张姚素霞系非法占据涉案房屋，请求停止侵权，排除妨害。但经查：其一、姚素霞是拿到钥匙入住的涉案房屋，瑞欣公司对此事实也未否认，仅是主张并非其公司工作人员给姚素霞的钥匙；其二、姚素霞入住后正常办理了各项开户手续，并和物业公司签订了入住合约，正常交纳物业费用居住至今；其三、对于姚素霞为何能够通过正常程序入住房屋并能够办理物业手续这一事实，诉讼过程中瑞欣公司并未做出合理解释说明；其四、原菏建安装公司经理晋卫兵在本案中到庭接受调查，对姚素霞和瑞欣公司以及菏建安装公司之间就涉案房屋进行抵账协商和姚素霞如何入住涉案房屋进行了陈述。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姚素霞并非非法入住涉案房屋，其入住明显事出有因，瑞欣公司也未能对此做出合理解释说明，再结合晋卫兵的证人证言，依据现有证据对姚素霞入住涉案房屋的真实原因并不能查明，现涉案房屋事实上仍处于争议状态，应以保持现状为宜。故对瑞欣公司请求姚素霞停止侵权搬出涉案房屋并支付占用费的请求，因事实不清，不予支持。对于与本案有关联的（2014）菏商终字第34号案件，与本案并非非此即彼的关系，姚素霞在该案中所主张的三方存有债务转让协议的事实未能被确认，并不必然得出其就是非法占据涉案房屋的结论，且该案是在晋卫兵未到庭应诉的情形下以姚素霞证据不足、举证不能理由缺席裁判的，而晋卫兵在本案中出庭作证，表明证据情况已发生变化。另，瑞欣公司现处于营业执照吊销状态，但并非注销状态，不影响其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故姚素霞辩称瑞欣公司不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菏泽市瑞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5600元，由原告菏泽市瑞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素霞占有使用涉案房屋是否有正当依据，瑞欣公司请求停止侵权、腾退房屋是否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本案而言，瑞欣公司以民事侵权为由请求姚素霞排除妨害，应当就姚素霞非法侵占涉案房屋等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查：第一、自2003年11月22日至今姚素霞持续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系客观事实，初始居住时是姚素霞拿到房屋钥匙正常入户的，并且与小区物业公司签订入住合约，一直正常交纳物业费居住至今。据此，姚素霞正常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近十八年，至瑞欣公司一审起诉之前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第二、姚素霞就居住使用房屋的基础依据进行了合理性解释说明并提交了部分证据。姚素霞抗辩称基于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瑞欣公司和姚素霞达成的三方抵账协议，其通过债务抵顶方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经调查原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公司经理晋卫兵，晋卫兵认可当时三方口头协商同意以房抵账属实，经查本院（2014）菏商终字第34号姚素霞诉瑞欣公司等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案件材料，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工业设备安装公司、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均认可以房抵账的三方协议是存在的，且已实际履行。对此，瑞欣公司虽在诉讼期间予以否认，但对姚素霞长期居住使用房屋的客观事实无法做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据此，姚素霞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应存在合理基础依据。第三、瑞欣公司系涉案房屋的开发建设单位，应当清晰知晓其开发建设房屋的权利状况和客观使用状态，其称姚素霞自2003年11月22日至今一直非法占据涉案房屋，但无法提供充分证据，亦无法做出符合社会常理的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事实上处于争议状态，应以保持现状为宜，并无不当。瑞欣公司起诉称姚素霞非法侵占涉案房屋，主要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瑞欣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上诉人瑞欣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思华 审判员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