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致旺，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现住福建省住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秋生，女，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洋，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育英，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现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布，男，199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衣，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莲花，女，193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金钗，男，195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正芬，女，196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林元山，男，1971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林秀利，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冯国良，男，1977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林爱群，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林训图，男，194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林冬菊，女，194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林致旺、林秋生因与被上诉人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林金钗、陈正芬、原审被告林元山、林秀利、冯国良、林爱群、林训图、林冬菊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6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致旺、林秋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洋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致旺、林秋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1、林致旺、林秋生赔偿给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本案各项损失共计69855.02元（原审多判247037.84元）；2、林金钗、陈正芬赔偿给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4782.53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三方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比例明显不当。原审认定死者林文桥在本事故承担30%责任，上诉人林致旺、林秋生承担65%责任，被上诉人林金钗、陈正芬承担5%责任明显是不合理的，理由如下：（一）死者林文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起到最主要的作用，应承担最大部分责任。本案发生最主要原因在于死者林文桥本身，林文桥的死因是由于急性重型颅脑损害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其急性重型颅脑损害的根本原因是由于林文桥在搭盖模板的时候，未注意自身安全。林文桥之前长期从事搭盖模板的工作，应对搭盖模板所需要的安全防范注意事项是明知的，但是因为林文桥严重疏忽大意，明知是未设置支撑柱的模板仍然踩上去，且明知高空作业存在一定的风险，仍然未佩戴安全头盔，最终因模板坍塌，林文桥摔倒第二层水泥平板上而受伤，因此本案的根本原因在于死者林文桥对潜在的危险过于自信及对自身安全的防护措施处理不当，造成了本案死亡的结果，因此其林文桥应对本案承担大部分责任，至少应承担50%。（二）被上诉人林金钗、陈正芬将自家建房的模板项目发包给他人施工，其作为房主一方，也应承担大部分责任，原审认定其只需承担5%明显过低。林金钗、陈正芬将自家建房的模板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林致旺、林秋生施工，存在选任错误，对本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同时，作为房主，其应当对自己的房屋结构十分了解，也应该对模板的安装，是否有设置支撑柱的模板应该了如指掌，也应该时时刻刻对房屋基本安全防护措施予以关注。作为上诉人林致旺及林秋生，不可能对本案房屋结构十分了解，也不可能对房屋加装任何安全措施，房屋本身的安全防护责任在于房主本身，而且本案安装模板对于林金钗、陈正芬来说他们才是受益人，因此，林金钗、陈正芬原审只认定承担5%明显是过低的，至少应承担30%的责任。（三）上诉人林致旺、林秋生在本案中是有责任的，但原审直接认定上诉人林致旺、林秋生承担65%的责任，明显是过高的。首先，虽然死者林文桥是上诉人叫的，但安装模板的工资主要是林金钗及陈正芬付的，林金钗及陈正芬是在建房屋的受益人，对于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并不是上诉人的责任，相应对房屋的安全防范措施也主要是房主林金钗、陈正芬的责任，上诉人完全不可能在林金钗、陈正芬的房中安装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因此，即使法院认定死者林文桥与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从责任上来说，相对于死者林文桥本人及房主林金钗、陈正芬而言，上诉人林致旺、林秋生的责任是最低的，赔偿责任最高只能是20%。二、本案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不合理，理由如下：（一）林文桥住院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天数过高，原审查明，林文桥仅仅住院5天后便不治身亡，办理丧事不可能多达10天，应以5天为宜，因此对于林文桥住院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应为159.08元/天×10天=1590.8元（此节原审多判809.2元）。（二）因林文桥仅仅住院5天，因此交通费1000元过高，因此500元较为合理（此节原审多判500元）。（三）丧葬费原审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根据法律明文规定为58068元/年×0.5=29034元（此节原审多判2966元）。（四）原审认定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过高，因本案的发生死者林文桥占主要责任，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元（此节原审多判30000元）。三、本案实际上诉人林致旺、林秋生已垫付了20000元，此节原审法院并未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应在实际的赔偿金额中予以抵扣。因此，本案的发生给娄育英造成的损失应为：医疗费55008.84元、误工费1590.8元、交通费500元、护理费795.45元、营养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死亡赔偿金326696元、丧葬费2903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林莲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669.5元，共计449275.09元，其中上诉人林致旺、林秋生只需承担20%责任，故需赔偿给娄育英方89855.02元，扣除已经垫付的20000元，只需支付69855.02元（较原审判决少247037.84元）。综上，因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部分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结果的部分责任分配及赔偿数额的错误，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查本案，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林致旺、林秋生的合法权益。 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林金钗、陈正芬、原审被告林元山、林秀利、冯国良、林爱群、林训图、林冬菊均未作答辩。 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致旺等10名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380585.96元（林致旺已付的5000元已扣除）。诉讼过程中，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林致旺等10名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死亡补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442450.45元（林致旺已付的5000元已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文桥与娄育英于1989年7月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双方存在事实婚姻关系。林文桥、娄育英婚后生育林清布、林清衣2个子女。林文桥的母亲林莲花与林风珠（1974年死亡）生育包括林文桥在内6个子女。 林致旺、林秋生系夫妻。林金钗和陈正芬家、林元山和林秀利家以及冯国良、林爱群、林训图、林冬菊家三家分别在仙游县××乡××村××房，三家房屋相邻而建。三家在建房过程中，均将模板项目交由林致旺夫妻承揽，但三家的模板是由林致旺夫妻分别施工，三家分别与林致旺夫妻结算。林致旺夫妻没有相应的模板施工资质。林文桥受林致旺夫妻雇佣为上述三家建房搭建模板。2016年8月3日上午，林文桥未佩戴安全头盔，在为林金钗和陈正芬家的房屋搭建第三层模板时，脚踩到已铺设的十字梁模板上，但由于该十字梁模板下方尚未搭建支撑柱，造成该模板坍塌，林文桥摔到第二层水泥平板上而受伤，当即被送往仙游县医院救治5天，于2016年8月7日下午经抢救无效死亡。林文桥死亡诊断为：1.急性重型颅脑损伤；2.左耳出血；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擦伤。本事故造成娄育英方损失为：医疗费55008.84元、误工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795.45元、营养费5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死亡赔偿金326696元、丧葬费3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林莲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1669.5元，共计495219.79元。林致旺、林秋生已付给娄育英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林金钗、陈正芬将自建房的模板项目交由林致旺、林秋生承揽施工，林文桥受林致旺、林秋生雇佣为林金钗、陈正芬家的建房搭盖模板，林文桥与林致旺、林秋生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林文桥系提供劳务一方，林致旺、林秋生系接受劳务一方。林文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疏忽大意，致其踩到尚未设置支撑柱的模板上，且未佩戴安全头盔，造成自己因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30%的责任。林致旺、林秋生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承揽建房模板工程，在接受劳务中，未加强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致林文桥踩到尚未设置支撑柱的模板上而摔下受伤死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65%的责任，即赔偿给娄育英方321892.86元（495219.79元×65%）。其已付的5000元予以折抵后，尚应赔偿316892.86元。林金钗、陈正芬将自家建房的模板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林致旺、林秋生施工，存在选任错误，对本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5%的责任，即赔偿给娄育英方24760.99元（495219.79元×5%）。林金钗家、林元山家及林训图家三家房屋虽相邻而建，但三家是分别将自家建房的模板项目交由林致旺、林秋生承揽施工，并分别与林致旺、林秋生结算，且林文桥是在为林金钗家搭建模板期间受到损害，该损害与林元山家及林训图家两家无关，故娄育英方要求林元山、林秀利、冯国良、林爱群、林训图、林冬菊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无理，不予支持。娄育英方有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无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陈正芬、林元山、林秀利、冯国良、林爱群、林训图、林冬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林致旺、林秋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给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各项损失共计316892.86元； 二、林金钗、陈正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各项损失共计24760.99元；三、驳回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对林元山、林秀利、冯国良、林爱群、林训图、林冬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负担504元，林致旺、林秋生负担1677元，林金钗、陈正芬负担13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林致旺、林秋生对原审认定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林文桥是为林致旺夫妻义务帮工，不是雇佣关系；2、对一审认定垫付款金额有异议，我方垫付2万元；3、对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的异议以上诉状为准。对当事人异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定如下：1、林致旺、林秋生主张林文桥为其义务帮工，因未举证证明，且不符常理，本院不予认定；2、林致旺、林秋生主张主张垫付2万元给娄育英方，但未能举证证明，且娄育英方在原审仅承认收到5000元，故原审认定林致旺、林秋生已付给娄育英方5000元并无不当；3、对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的异议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将在下文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认定三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比例是否不当？2、一审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不当？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文桥在为林金钗和陈正芬家的房屋搭建第三层模板时，未注意自身安全，疏忽大意，致其踩到尚未设置支撑柱的模板上摔下受伤，且未佩戴安全头盔，导致自己因急性重型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对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审酌定其自负30%责任是合理的，可予维持。林致旺、林秋生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而承揽建房模板工程，在接受林文桥提供的劳务中，未加强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致林文桥踩到尚未设置支撑柱的模板上而摔下受伤死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较大过错，但原审酌定其承担65%责任偏高，本院酌定林致旺、林秋生承担60%的责任，即赔偿给娄育英方297131.87元（495219.79元×60%）。其已付的5000元予以折抵后，尚应赔偿292131.87元。林金钗、陈正芬将自家建房的模板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林致旺、林秋生施工，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酌定其承担5%的责任偏低，本院酌定林金钗、陈正芬承担10%的责任，即赔偿给娄育英方49521.98元（495219.79元×10%）。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林文桥住院5天以及其家属办理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及支出交通费用的事实客观存在，考虑到林文桥第一顺序继承人有4人，其主张办理丧事误工10天合理，故原审认定娄育英方误工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较合理，并未过高。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而2017年度福建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69029元/年，原审按娄育英方主张的丧葬费32000元予以认定，未超过上述标准，并无不当。林致旺、林秋生主张丧葬费为58068元/年×0.5=29034元是错误的，本院不予支持。林文桥因本事故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原审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是合理的，并未过高。林致旺、林秋生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不符合本地审判实践，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致旺、林秋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62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6）闽0322民初6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林致旺、林秋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给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各项损失共计292131.87元； 四、林金钗、陈正芬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各项损失共计49521.98元； 五、驳回林致旺、林秋生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5元，由林致旺、林秋生负担1426元，林金钗、陈正芬负担15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娄育英、林清布、林清衣、林莲花负担527元，林致旺、林秋生负担1526元，林金钗、陈正芬负担25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陈丽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