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5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潘建龙，男，196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志兴，男，195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永福县。 原审被告：兰欢，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融安县。 再审被告：覃世超，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融水苗族自治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被告：石建学，男，1970年11月22日出生，侗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明，融水苗族自治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潘建龙因与被申请人黄志兴关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桂0225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桂0225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覃世超、石建学为本案被告，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建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聚双和周游、被申请人黄志兴、原审被告兰欢、再审被告覃世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恩、再审被告石建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建龙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5民初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连带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潘建龙、兰欢承包石建学位于融水县贝江水泥厂旁边的‘祥顺林业加工厂’”的事实错误。首先“祥顺林业加工厂”的所有权属覃世超，不属于石建学，石建学无权发包“祥顺林业加工厂”，因而认定潘建龙承包石建学的“祥顺林业加工厂”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祥顺林业加工厂”是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合伙经营，潘建龙在原审提供的证据《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原审判决已经予以釆信。《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名称虽不是合伙协议，但协议书内容反映的是合伙法律关系，其中协议第三条对损益的承担作有约定：“经营实现的毛利分成如下：覃世超享受40%，潘建龙享受30%，石建学享受15%，兰欢享受15%。对应地，如发生经营亏损，则按以上比例承担。”的内容，证明了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等人名为合作经营“祥顺木材加工厂”，实为合伙经营“祥顺木材加工厂”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关于：“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的债务应由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连带承担。原审判决在认定《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时，明知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为合伙经营“祥顺林业加工厂”的情况下，不追加覃世超、石建学为本案的被告，遗漏当事人。三、原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黄志兴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已经知道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合伙经营“祥顺林业加工厂”，已经知道本案的债务应由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等人连带承担，但却没有追加覃世超、石建学为被告，实为放弃对覃世超、石建学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在黄志兴放弃主张覃世超、石建学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将应由覃世超、石建学连带承担的责任判决由潘建龙、兰欢承担，超出了黄志兴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遗漏当事人，超出诉讼请求，因此该判决错误，请求予以撤销。关于债务承担问题，其对债务金额无异议，但因潘建龙、兰欢、石建学、覃世超为合伙关系，对黄志兴所负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按合同约定的比例来承担。关于债务利息，虽对利息有约定，但未约定具体数额，视为约定不明，依照法律规定，应不予支付利息。 被申请人黄志兴在再审审查时辩称：一、原判决据以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不存在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原审提交的《协议书》能证实双方具有合同关系，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是黄志兴与潘建龙，覃世超、石建学只是证人，并非合同当事人。潘建龙主张的祥顺林业加工厂是其与覃世超、兰欢、石建学合伙经营的事实与本案无关，黄志兴对四人合伙事项并不清楚，其四人的《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对黄志兴不具有约束力，如潘建龙认为自己因本案利益受损，可依据四人的协议向其他合伙人主张。另外，因兰欢在借条及还款计划上均签字确认，所以在原审起诉中才要求兰欢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兰欢是否需要承担责任，由法院在本案再审中作判决。潘建龙与覃世超、兰欢、石建学是合伙经营木材加工厂还是承包木材加工厂并不影响黄志兴与潘建龙存在合同关系这一案件基本事实，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原审判决未遗漏当事人，且遗漏当事人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符合再审申请的情形。综上所述，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系黄志兴与潘建龙，覃世超、兰欢、石建学并非合同当事人，原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十三种申请再审情形中也不包含“遗漏当事人”这一情形。三、原审判决未超出诉讼请求。潘建龙与黄志兴签订的协议及相关尺码单能充分证明潘建龙尚欠黄志兴款项，黄志兴原审诉请为请求潘建龙、兰欢给付欠款267,376元及利息11,630元，共计279,006元，判决结果也是潘建龙、兰欢给付欠款267,376元及利息11,630元，共计279,006元，判决结果没有超出黄志兴的请求范围。综上，法院应判决驳回再审申请。再审审理阶段，黄志兴对上述意见进行补充，认为覃世超、石建学是否承担责任由法院认定。因本院将覃世超、石建学追加为本案被告，经本院释明，黄志兴明确要求潘建龙、兰欢、覃世超、石建学共同承担债务偿还责任。 原审被告兰欢述称，其只是加工厂打工人员，受雇于潘建龙，自2016年9月14日开始在祥顺木材加工厂从事生产管理工作，负责验收黄志兴拉来的材料，代表潘建龙签字确认，并不是祥顺木材加工厂股东，出售板材所得的款项全是归潘建龙所有，债务应当由潘建龙自行承担，兰欢不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 再审被告覃世超辩称：一、覃世超与潘建龙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覃世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双方无任何的书面合同或者口头合同，覃世超不是2017年4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当事人，覃世超只作为证人在协议书上签字，不是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其次，覃世超没有参与促成合同的成立、签订、结算、履行权利义务及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双方没有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达成合意、要约和承诺，覃世超与合同无关。《还款计划》没有覃世超的签字认可，《欠条》上面的数额也未经覃世超参与结算和认可。再次，《胶合板项目合作协议书》中覃世超为甲方，潘建龙、兰欢、石建学为乙方，覃世超与潘建龙是合同相对人，不存在甲方和乙方共同对债权人黄志兴所负的债务承担责任，并且胶合板协议书中的甲、乙双方已经进行散伙清算，合同已经不再履行，故覃世超与本案无关。据此，黄志兴的损失与覃世超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覃世超没有侵权和违约行为，潘建龙要求追加覃世超为被告共同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成立条件与法定情形。二、潘建龙与黄志兴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债务应由潘建龙承担。潘建龙与黄志兴是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二人共同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协议，协议系在双方自愿、合法的基础上形成，没有损害他人利益，也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合同的权利义务作有明确的约定，且双方已履行了合同的权利义务，并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确认，涉案的债务款未计入祥顺木材加工厂公账，未经加工厂确认。同时，潘建龙已向黄志兴偿还了部分债务，并对尚欠部分已作出了还款计划，说明潘建龙已认可了此笔债务。三、潘建龙主张以“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三条损益的承担……”，要求追加被告覃世超、石建学承担责任。对该份协议书的约定条款在履行过程中，2016年11月14日、2017年1月10日经分别结算，均出现负债，双方已自然终止合同。况且黄志兴与潘建龙的协议是在2017年4月22日形成，即在《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终止之后，该协议与覃世超已无关系。四、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金额未超出黄志兴起诉的标的数额，未超出诉讼请求。如果潘建龙认为覃世超、石建学在原审中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那么应当申请追加而不应当由法院依职权追加。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已失效，潘建龙依据该法第三十五条作为法律依据要求覃世超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潘建龙的申请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再审请求。 再审被告石建学辩称：一、原审未遗漏当事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未超出诉讼请求，应予维持。二、石建学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石建学不是本案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从未参与黄志兴与潘建龙的经营活动，也未参与任何合同的签字确认，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2017年5月，石建学因受伤已离开祥顺木材加工厂，对潘建龙与黄志兴形成的债务关系从未知晓，其也不认可。四人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黄志兴提供的《协议书》、《日结单》、《欠条》、《还款计划》、《还款条》及《木材检尺码单》等证据均可证实潘建龙与黄志兴的债务关系是潘建龙的个人债务。潘建龙提供的《胶合板合作经营协议书》与本案债务没有关联性，该债务应由潘建龙独自承担，与石建学无关系。 黄志兴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潘建龙、兰欢偿还欠款贰拾陆万柒仟叁佰柒抬陆元（￥267,376元，利息11,630元），共计279,006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潘建龙、兰欢承包石建学位于融水县贝江水泥厂旁边的“祥顺林业加工厂”，因资金困难便于2017年4月22日与黄志兴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黄志兴出资400,000元给潘建龙、兰欢作为周转资金，潘建龙、兰欢每生产一方胶合板支付黄志兴35元，并且偿还本金。协议签订后黄志兴连续投入资金，至2017年结算共计816,376元，2017年10月27日双方结算潘建龙、兰欢共欠黄志兴417,376元，之后潘建龙、兰欢断断续续共还款150,000元，尚欠267,376元。此后潘建龙、兰欢便以各种理由拒绝还款，黄志兴多次追索无果诉至本院。本院原审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兰欢在该案当中是否是适格被告，黄志兴的诉请是否有法律上的事实和依据。关于兰欢在该案当中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黄志兴与潘建龙签订的《协议》、兰欢作为证人也一并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在2017年10月27日出具给黄志兴的《欠条》及2018年1月30日出具给黄志兴的《还款计划》中，兰欢均作为经手人与债务人身份出现。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兰欢亦承认对黄志兴的欠款，兰欢在本案是适格被告，故黄志兴主张兰欢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黄志兴的诉请是否有法律上的事实和依据的问题。原审认为，在黄志兴与潘建龙签订的《协议》及后续潘建龙、兰欢出具给黄志兴的《欠条》、《还款计划》已作了明确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亦为有效合同。另，双方在《还款计划》约定了利息，经审查，本案中黄志兴诉请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现黄志兴以该协议请求潘建龙、兰欢依约还款并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合理合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潘建龙、兰欢向黄志兴支付欠款267,376元，利息11,630元，共计279,006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1．再审申请人潘建龙提交《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用于证明广西融水县祥顺木材加工厂是由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四人合伙经营，四人股份分配比例分别为40%、30%、15%、15%，约定合伙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22年10月31日，对黄志兴所负债务发生在合伙期间，债务应由四人共同承担。被申请人黄志兴表示不知道该协议书的存在，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兰欢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生产的板材由潘建龙销售，收益也是由潘建龙独自享有，故债务应由潘建龙个人承担。再审被告覃世超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该合作经营协议中覃世超与潘建龙为合同相对方，覃世超不可能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合伙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因合伙出现亏损，已于2017年1月10日终止合伙关系，潘建龙与黄志兴之后签订的协议所产生的债务与原合伙组织无关，涉案款项也未进入加工厂账户，债务属于潘建龙个人债务。再审被告石建学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债务是在合作经营协议书终止以后产生，非合伙期间产生。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合作经营协议里的相关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采纳与否将在本院说理部分再予论述。 2．被申请人黄志兴提交《协议书》《日结单》《欠条》《还款计划》《还款条》《木材检尺码单》，用于证明黄志兴与再审申请人潘建龙签订协议，由黄志兴向潘建龙提供桉木芯板用于加工胶合板，潘建龙向黄志兴支付每立方米35元报酬，经结算，潘建龙实欠黄志兴417,376元，后经催款，潘建龙已偿还150,000元，尚欠267,376元事实。再审申请人潘建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只是作为合伙的代表人对外与黄志兴签订协议，《木材检尺码单》可充分证明是祥顺木材加工厂与黄志兴发生交易，故所产生的债务应该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原审被告兰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只是负责生产，未参与销售，与黄志兴也未有资金往来，在《还款计划》《还款条》上只作为证人签字，并非债务人。再审被告覃世超对《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是协议当事人，未参与协议履行，不应承担责任；对其余证据因未签字确认，也未参与实施，与其无关联。再审被告石建学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协议是在四人合伙关系终止后签订，产生的债务为潘建龙个人债务；因合伙终止后，潘建龙雇请其在加工厂负责管理，故其在《木材检尺码单》上签名，该债务与其无关。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材料中参与签名的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明目的采纳与否将在本院说理部分再予论述。 3．被申请人黄志兴提交《费用报销单》，用于证明其帮祥顺木材加工厂代付杂费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潘建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原审被告兰欢、再审被告覃世超、再审被告石建学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关联性，票据上有兰欢在复核栏上签名，石建学在领导审批上签名，潘建龙对此亦无异议，与《日结单》《欠条》上记载的杂费项目相吻合，故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4．再审被告石建学、覃世超提交《资产负债表》《资产清算单》，用于证明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在合伙期间因经营发生亏损，经清算后已达成终止合伙的协议，四人合伙关系已解散的事实。再审申请人潘建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清算单只是合伙期间某一阶段清算，并未有终止合伙的意思表示。被申请人黄志兴对该证据表示不知情。原审被告兰欢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已终止合伙关系事实，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两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5．再审被告覃世超提交《与覃世超对账清单》，用于证明经过与潘建龙、兰欢、石建学于2017年1月10日清账结算后，覃世超即退出四人的合伙关系，自此开始以租赁厂房、设备的形式出租给潘建龙个人，只收取租金及代收水费、电费，并不参与潘建龙的经营管理。再审申请人潘建龙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单据只有覃世超和兰欢二人签字，未有其他合伙人签字认可，无法证明兰欢是否代表其他合伙人，故该证据对其他合伙人无约束力，不予认可覃世超证明目的。被申请人黄志兴表示不清楚该情况。原审被告兰欢对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是代表潘建龙与覃世超进行对账结算。再审被告石建学表示当时其已离开工厂，对此不知情。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原件核实，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覃世超欲证明的内容，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广西融水县祥顺木材加工厂（以下简称祥顺加工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0年2月11日，负责人为覃世超，该加工厂成立后一直由覃世超独资经营管理至2016年10月。2016年10月31日，覃世超以甲方名义与作为乙方的潘建龙、石建学、兰欢达成协议，并签订《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提供生产场地及设备，乙方负责加工生产及销售，以“广西融水县祥顺木材加工厂”为载体共同经营、风险共担、收益同享；分工方面，覃世超负责采购，潘建龙负责生产技术指导和销售，石建学负责后勤及行政，兰欢负责车间的生产管理；表决权及经营实现的毛利分成为：覃世超40%、潘建龙30%、石建学15%、兰欢15%；合作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协议还对合作内容、合作事务执行、权利义务、合同解除、争议解决、其他事宜等事项作了约定，该协议于签订当日即生效。 2017年4月22日，潘建龙（甲方）与黄志兴（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由黄志兴出资400,000元作为周转资金帮潘建龙采购桉木芯板用于生产胶合板，潘建龙按每立方米35元利润付给黄志兴；潘建龙不得以任何理由与他人采购桉木芯板，回龙资金后及时付给黄志兴采购款；终止合作后潘建龙需退回400,000元周转金，并结清利润；双方还同时就其他事项作了相关约定。”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400,000元周转金由黄志兴支配，黄志兴寻找板材原料并用周转资金进行购买，后交付给祥顺加工厂进行生产，潘建龙在黄志兴进货价格基础上增加35元计结算价格以作为黄志兴的利润。期间，潘建龙还让黄志兴代为支付加工厂日常生产所需的一些杂费，包含水电费、机械配件费、购买日常用品等开支。 2017年7月6日，潘建龙与黄志兴进行结算确认：黄志兴共代付祥顺加工厂费用816,376元，潘建龙已支付给黄志兴340,000元，要求黄志兴预留400,000元给工厂作流动资金，潘建龙应结原材料尾款给黄志兴76,376元；并约定2017年6月1日起按每月700立方米单板结算给黄志兴，利润仍为35元每立方米，即每月支付固定费用24,500元。潘建龙出具一份有其签名的《日结单》予以确认。 2017年10月27日，潘建龙与黄志兴再次结算确认：潘建龙欠黄志兴桉木芯片及杂费开支共858,376元，减去潘建龙已付给黄志兴的441,000元，潘建龙实欠黄志兴417,376元。潘建龙出具一份《欠条》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兰欢以经手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字。 2018年1月30日，因潘建龙未能还款，潘建龙与黄志兴经协商并达成还款计划，约定潘建龙于2018年2月10日前偿还黄志兴材料款100,000元，于2018年4月30日前还50,000元，于2018年7月31日前结清双方的债权债务，逾期按月收息。潘建龙出具《还款计划》《还款条》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兰欢也在两份单据上签名捺印。后潘建龙陆续向黄志兴还款共计150,000元，尚欠267,376元，因多次催款无果后，黄志兴于2019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过开庭审理后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桂0225民初20号民事判决，判决潘建龙、兰欢向黄志兴支付欠款267,376元及利息11,630元，合计279,006元。判决宣告后，各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8月5日，潘建龙向本院提起再审申请，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桂0225民申3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覃世超、石建学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潘建龙与黄志兴签订的《协议书》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三、对黄志兴所负的债务应当由谁承担，是否需要支付利息；四、原审是否应当撤销。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辨析如下： 关于覃世超、石建学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问题，要确定二人是否能作为本案当事人，应首先对《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法律关系进行认定。《胶合板项目合作经营协议书》由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经协商一致而签订，为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该协议名称虽为合作经营协议，且列有甲、乙双方当事人，但从协议内容分析可知，该协议含有甲乙双方共同投资、合伙经营、共负盈亏等符合合伙关系性质的内容，故该协议应认定为合伙协议，由此可认定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于2016年10月31日开始形成合伙关系。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潘建龙与黄志兴于2017年4月22日签订协议后双方已按协议内容予以履行，黄志兴所供的桉木芯板系交付给覃世超、潘建龙、石建学、兰欢合伙经营的祥顺木材加工厂用于生产，且该债务发生于四人约定的合伙期间内，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与覃世超、石建学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覃世超、石建学与潘建龙、兰欢对诉讼标的有共同的权利义务，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现潘建龙再审申请追加覃世超、石建学为被告，本院认为覃世超、石建学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潘建龙与黄志兴签订的《协议书》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问题，二人所签订的协议虽为无名合同，但从协议内容分析可知，双方约定由黄志兴向祥顺加工厂提供桉木芯板，潘建龙向黄志兴支付价款，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协议。至于黄志兴自愿出资400,000元作周转金用于购买源材料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而潘建龙自愿给付黄志兴每立方米35元利润视为黄志兴因履行买卖合同而获取的利润，并非周转金利息，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性质。 关于对黄志兴所负的债务应当由谁承担问题，应从债的形成及债的承担两方面加以分析。在债的形成方面，从潘建龙与黄志兴用于结算的《日结单》内容可知，黄志兴代付的费用主要包含两类，一类是购买木材原料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价款。另一类是祥顺加工厂的水电费、机械配件费、购置日常用品等杂费，这些费用全是潘建龙让黄志兴代为支付，且均是用于祥顺加工厂生产及添置厂内日用品，相关票据上有兰欢、石建学的签名确认，潘建龙对此亦无异议并出具《欠条》对该债务予以确认。由此可认定，对黄志兴所负的债务应属于经营祥顺加工厂而产生。关于债的承担问题，黄志兴在与潘建龙签订买卖协议时对潘建龙等人合伙情况并不知情，潘建龙虽以其个人名义与黄志兴签订协议，但作为与潘建龙合伙的其他合伙人覃世超、兰欢、石建学则以证人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字，且发生于四人合伙期间，由此可知覃世超、兰欢、石建学对此事已知晓，且不予反对，故潘建龙与黄志兴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获得了全体合伙人的授权，所形成的权利义务对全体合伙人发生约束力。覃世超、兰欢、石建学在本案再审中虽均表示四人的合伙关系已解散，但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本院对该三人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关于“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合伙人覃世超、潘建龙、兰欢、石建学应对黄志兴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债务是否需要支付利息问题，潘建龙与黄志兴在《还款计划》中对逾期支付利息作有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在债务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客观上确实造成了债权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债务人应支付逾期利息。但因双方对逾期利息计算方法未约定明确，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对逾期利率约定不明的规定进行处理。但原告在原审中主张按年利率4.35%计算，未超上述关于年利率6%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还款计划》中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是2018年7月31日，故逾期利息起算点应为2018年8月1日，而黄志兴在本案原审中请求支付一年计算逾期利息，即应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综上，以欠款267,3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算一年所得逾期利息为11,630元，黄志兴请求的利息未超上述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审是否应当撤销问题，经本院再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九十条，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桂0225民初20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潘建龙、原审被告兰欢、再审被告覃世超、再审被告石建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申请人黄志兴支付欠款267,376元及逾期利息11,630元，合计279,006元，潘建龙、兰欢、覃世超、石建学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原审受理费5,485元，由再审申请人潘建龙、原审被告兰欢、再审被告覃世超、再审被告石建学负担（被申请人黄志兴已在原审中预交2,743元），本案再审不收取受理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杨仁新 审判员  贾志金 审判员  廖彦松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吴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