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甄敬宇，男，汉族，1968年11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峰，定州市北城区顺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兴，男，195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系李振兴儿媳），女，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志弘，河北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竞秀区江城乡大汲店村铁道南。 法定代表人：张进如，该公司监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宝龙，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甄敬宇因与被上诉人李振兴、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恒远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撤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各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甄敬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振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重大瑕疵，明显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1、李振兴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二页买受人是李永强而并非李振兴。原在定州市人民法院庭审中，李振兴称是笔误，但正常情况下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一式两份，由买卖双方各执一份，开发商的销售人员不可能将两份合同买受人名字都写错。即使出现笔误，李振兴当时发现以后完全可以要求更换。购买房产属于家庭生活中的重大事项，任何一个正常的消费者都不可能接受房产买卖合同中如此重大的错误。李振兴提供的合同和其辩解完全不符合常理。另外，李振兴提供的合同除楼号、价款外，包括房屋交接期限、违约责任、交接条件、基础设施和公共配套设施承诺、产权约定、保修责任、争议解决方式等主要内容空白，不具备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成立要件。2、世纪恒远公司在定州市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诉讼中主张该房产属于第三人，其不服定州市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却又与李振兴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明显虚假。二、原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的合同合法有效既缺乏事实依据，又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破坏了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稳定性和公信力。世纪恒远公司诉讼期间出售诉讼标的物的行为是一种非法行为。原判决无视这一事实，否定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效力，判决本案争议的房产属于李振兴所有。如果此判决生效，按照原判决的逻辑，等同于对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非法处置争议标的行为的认可，必将动摇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稳定性和公信力。三、本案不属于撤销之诉的受案范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有三：一、撤销的对象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和调解书；二、有证据证明发生效力的裁判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三、生效判决、裁定的错误内容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李振兴的起诉不具备上述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条件的第二项和第三项。1、我国《物权法》所规定的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不动产所有权只有在取得不动产登记证书后产生。李振兴即使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其所享有的权利只是依据合同取得了对商品房开发商的债权而不是所有权。第三人撤销之诉受理的范围是生命权、所有权、用益物权等权利，普通债权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范围，李振兴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之一是有证据证明发生效力的裁判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的时间，答辩人当时与世纪恒远公司的诉讼已经开庭审理完毕，世纪恒远公司直至提出上诉，也始终未提到将房产出售给了李振兴。显然，定州市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和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2029号民事裁定是正确的。李振兴不能证明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存在错误，就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3、李振兴曾经向定州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又撤回异议申请，应当视为对相关权利的放弃，无权再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四、上诉人与世纪恒远公司的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上诉人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合同时，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进如亲自在合同上盖章，张月强系张进如之子，给上诉人出具的交款收据上加盖有其公司财务章，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进如和张月强的行为是代表世纪恒远公司，世纪恒远公司也认可上诉人的合同上其公司的公章和财务章的真实性。上诉人提供的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的相关裁定也认可了上诉人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定属于公文书证，上诉人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原判决不认可上诉人合同的真实性错误。五、李振兴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是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时效属于除斥期间，不适用延长、中止、中断的规定。即使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存在真实的合同买卖关系，即使按照其所称知道房产被查封计算到本次提起诉讼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虽然李振兴曾向定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但是按照民诉法解释第292条之规定，其应当向有管辖权的保定中院提出却错误的向定州法院起诉被驳回，仍应当视为其超过诉讼时效。更何况涉案房产在2014年开始就被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查封和拍卖且进行了公告，李振兴应当知晓上述情况更应当知晓上诉人与世纪恒远公司在定州市人民法院的诉讼，李振兴的诉讼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六、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冀06民终2029号民事裁定处理的是程序问题，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 李振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甄敬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甄敬宇认为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所签合同存在重大瑕疵、明显缺乏真实性和合法性，却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仅以不符合常理进行推论违背法律原则。答辩人2016年1月19日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标的为定州市金世豪庭小区1号楼809室，总价款141864元，有出卖方法定代表人李永强签章和公司签章、买受人签字、标的和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并且已经全面履行。答辩人履行完交款义务后，世纪恒远公司向答辩人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2016年4月答辩人装修完毕，6月份入住。2016年11月24日，答辩人又缴纳了2016-2017年度物业费、取暖费、电梯费等费用，答辩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二、答辩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首先，答辩人没有因为自己的事由未参加2998号案件诉讼过程。2017年2月23日答辩人在自家门口处发现了定州市人民法院张贴的（2017）冀0682执22号执行裁定书，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被侵害。根据民诉法第56条第三款和相关规定，开始起诉于定州法院。经过一审、二审后，按照相关指示答辩人于2019年1月在保定中院再次起诉，所以答辩人的起诉符合诉讼主体及诉讼时效之规定。其次，答辩人依照合同取得案涉房屋并实际占有，具有所有权。虽然并未进行产权登记，但不影响真正拥有的所有权，具有排他性。一审法院经过全面审理，根据民诉法第56条、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1条以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是正确适用法律的结果。再次，甄敬宇持有的23份加盖公司专用章及原法定代表人张进如名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买受人签字和签约时间，交款收据中也没有交款主体，权利主体不明确。一审法院对甄敬宇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具有法律依据。 世纪恒远公司辩称，一、我公司与李振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存在一定瑕疵，但是有买卖双方的签字，买卖意图较明确，而且公司已经按交付程序把此房屋交付给李振兴，李振兴已经装修入住。反观甄敬宇提供的购房合同根本不具备合同生效的要件，其也没有向我公司支付购房款，其他证据也证明不了与我公司发生过真正的房屋买卖关系。2998号案件诉讼中所谓第三人已明确其与我公司为借贷关系，其请求已被法院驳回。此判决严重偏袒甄敬宇一方，仅凭其提供的无效合同，一天之内现金支付一千二百多万人民币，一次性购买32套房屋（包括涉案房屋）而且提供不出任何转账等支付凭证，仅凭一把来历不明的钥匙2998号判决就认可了我公司向其交付了房屋，存在审理不公的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合理、合法的维护了真正买房人的合法权益，体现了公平公正，真正的维护了法律的公信力。2998号判决严重破坏了社会的稳定性和法律公平公正。三、本案完全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审理范围，当事人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998号判决严重侵犯了李振兴的合法权益，因其诉讼时间上的连续性，没有超过规定的诉讼时效。四、甄敬宇提供的与我公司的购房合同为无效合同，包括其提供的购房交款收据上没有甄敬宇签名，证明不了其与我公司履行过任何相关义务，我公司也从未认可，收据上的收款人张月强不是我公司员工，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和上诉人提供不出与之相佐的转账和支付凭证，足以说明2998号判决存在严重错误。五、甄敬宇总是以主观言论陈述自己观点，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法律的认可。综上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振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2029号民事裁定和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部分内容，即世纪恒远公司履行协助甄敬宇办理定州市金世豪庭小区1号楼809室的登记手续并使房屋达到正常使用标准的义务；2、确认定州市金世豪庭小区1号楼809室为李振兴所有；3、诉讼费由甄敬宇、世纪恒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2016年1月19日签订的《定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所购商品房为定州市金世豪庭小区的1号楼809号房，面积为59.11平方米，单价为2400元，总价款为141864元整。”合同落款处加盖世纪恒远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永强手章，李振兴委托代理人陈静（系李振兴儿媳）签字摁手印。交款收据一显示“2016年1月18日，今收到1-809室李振兴购房定金20000元，收款人何依蔓盖有世纪恒远公司公章，交款人陈静”；交款收据二显示“2016年1月18日，今收到1-809室李振兴房款余款138000元，收款人何依蔓盖有世纪恒远公司公章，交款人陈静”。李振兴于2017年7月17日办理天然气卡，并提交了水、电卡和热力卡的各项收据，户名均为李振兴。 一审法院认为，李振兴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据，办理了水、电、燃气及热力卡，实际居住该房屋。足以证明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并且世纪恒远公司已经向李振兴完成了房屋的交付，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甄敬宇提交的其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的关于金世豪庭小区“1幢809室”《定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没有载明买受人，落款处缺少买受人一方的签字，没有合同签订的具体时间，收据中也未注明缴纳房款的主体，权利主体不明确，世纪恒远公司对该合同不予认可，对收据中载明的收款人张月强，也不认可其是世纪恒远公司的员工。甄敬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购买涉案房屋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故对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2029号民事裁定和定州市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中涉及金世豪庭小区1号楼809室的内容侵犯了李振兴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6民终2029号民事裁定和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涉及金世豪庭小区1号楼809室的内容（即“被告保定世纪恒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协助原告办理定州市金世豪庭小区1号楼809室的登记手续并使房屋达到正常使用标准的义务”）；二、定州市金世豪庭小区1号楼809室房屋归原告李振兴所有。案件受理费3127元，由甄敬宇负担1563.5元，世纪恒远公司负担1563.5元。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虽然一审中甄敬宇对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双方属于恶意串通、企图侵害其合法权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虽在第二页买受人处填写有误，但合同尾部买受人处载明的购房主体为李振兴，其儿媳陈静也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合同中虽有部分内容未填写，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了合同内容不明确时的处理原则，并不因此影响合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且李振兴提交的购房款支付凭证、交款收据、物业费、电梯费、取暖费以及李振兴电卡、水卡、天然气卡及相关缴费凭证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反观甄敬宇与世纪恒远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既无签约时间，也未载明买受人，甄敬宇也未能提交其支付全部房款过程的直接证据，世纪恒远公司也不认可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根据证据优势原则，李振兴提交的证据可信度更高，证明力更强，认定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关系证据更充分、更扎实。虽然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在甄敬宇与世纪恒远公司诉讼期间，但法院并未对案涉房屋采取诉讼保全强制措施，也没有证据显示李振兴明知房屋为涉案财产而购买或李振兴与世纪恒远公司系恶意串通。即使世纪恒远公司与李振兴和甄敬宇都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由于李振兴已付清全部房款并合法占有房屋，其权利保护顺位也应优先于甄敬宇，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李振兴所有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李振兴作为购房人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即第三人能够基于何种类型的民事权益受损而提起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从法理上讲，普通债权的债权人不具有第三人的主体资格。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即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情形的买房人，依法享有排除查封、扣押、执行的权利，因而也应具有排除其他债权请求权的排他性效力。因本案中李振兴虽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房屋，也无证据证明李振兴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存在过错，因此应认定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保护的民事权益范围，应依照一房数卖案件审理原则确定谁具有在先的请求权而予以保护。李振兴签订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全部购房款之时，原2998号判决尚未做出、生效，即李振兴购买案涉房产并非原2998号判决生效后新发生的事实。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的原生效裁判存在错误是指生效裁判存在事实认定或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实体处理错误，故李振兴只要证明其是真正的权利人即可，与世纪恒远公司在原案审理中是否曾主张过将房产另售李振兴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生效裁定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撤销对象之一，且保定中院（2016）冀06民终2029号裁定是定州法院（2014）定民初字第2998号判决的二审裁判文书，确认了2998号判决的效力，如果仅撤销2998号判决而不撤销2029号裁定，将会导致生效裁判发生冲突，因此甄敬宇关于（2016）冀06民终2029号裁定不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撤销对象的主张不能成立。甄敬宇主张李振兴提出执行异议后又撤回后即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亦无法律依据。 关于时效问题，李振兴主张其于2017年2月23日定州市人民法院将（2017）冀0682执22号执行裁定书张贴于其居住的小区才知道该房屋被法院查封，其权利遭受侵害。甄敬宇主张该房屋于2014年开始就被保定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查封并进行公告，应推定李振兴当时已经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李振兴于2019年才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早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由于甄敬宇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实李振兴知道或应该知道房屋查封或权利受损的具体时间，故对甄敬宇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振兴主张其2017年2月得知涉案房屋被查封，2017年5月即向定州市人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并未超过六个月的期限，虽然定州市人民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但李振兴在被驳回后又到保定中院起诉，应视为其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了自己的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甄敬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7元，由上诉人甄敬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密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吴 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刘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