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亚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香田乡鸭婆潭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5051646303T。法定代表人：姚建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元，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一鸣，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泽昌，男，汉族，1968年9月27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华，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865804353。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西亚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泽昌、原审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9)赣0403民初1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兴公司上诉请求：1、在原审判决书第一判项的劳务费中依法扣减重复计价的28804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一判项中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务费715913元，但其中有288040元款项属于重复计价，上诉人无需另行向被上诉人支付，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判决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泥工）》第四条合同单价中，对于因迎检，安全文明施工，省市级安全质量现场会、质量检查等其他另行安排的计时工按建筑面积1.5元／m2包干计算，此外，根据合同第四条合同单价约定，本劳务合同单价属于综合单价，计算方式为综合单价乘以建筑面积，单价构成明细中已经包含了卫生清理、清理土方、回土、抽水等工作内容，因此，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凡是属于安全文明施工范畴内的点工工作以及属于综合单价中已经包含的工作内容均不应当再另行计算并要求上诉人另行支付。同时，为了防止现场人员对于工程签证管理混乱，双方还特别在合同第二条第5点当中强调，任何合同外增加总价5000元以上的内容（签证，变更工作内容或需修改单价等）盖项目章及项目管理人员签字无效，应上报公司预算部审查后签字方为有效，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工程价款中存在金额为288040元，涉及签证单数量249张，这些签证单均未根据合同约定由上诉人预算部审查签字确认，此外，这些签证单中大量出现了工作内容为卫生清理、清理土方、回土、抽水这些明显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不需要进行签证和另行付款的工作内容，也大量出现了诸如文化砖铺贴、围墙砌筑粉刷、围挡施工这些明显属于安全文明施工范围内的点工工作，这些工作内容通过字面含义就可以发现是属于合同第四条范围内工作，不应当另行计价支付，而原审法院无视合同约定及签证单上明显属于重复计价的工作内容，未详细查明这一事实，致使判决中的劳务费金额中错误的出现重复计价部分。梁泽昌辩称，一审认定价值28万余元，249张签证单系合法结算凭据，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上述签证单是由被答辩人工地负责人员签名认可、项目经理签名确认产生的。分包班级中期付款书是双方结算劳务费的合法有效凭证，249张签证单价格反映在其中，证明了该签证单系合同外劳务。一审时被答辩人就249张签证单提出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不能，便证明该签证系合同外劳务。据此，对被答辩人无理上诉应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建工集团未答辩。梁泽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泥工劳务费715913元，给付工伤赔偿款119272.65元、房租28668元、外劳务费11000元、保修期后维护费6000元；2、判决二被告共同承担逾期支付施工款利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时止（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息）。其中工程进度款利息143570.32元，劳务费利息暂计57273.04元（715913元×6%/12月*16个月，2017年9月至2019年4月），以上共计1081697.01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九江当代绿建置业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当代九江朝阳MOMA项目，发包由被告建工集团承建，后建工集团将部分项目分包给被告亚兴公司施工。2015年7月3日，被告亚兴公司与原告梁泽昌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泥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当代九江朝阳里MOMA项目一期；工程地点九江市浔阳区花果园北路；结算方式约定乙方进场后第一个月不予支付进度款，从第二个月开始按每月进度款及完成工程量支付，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于次月的25至30日，付上月已完成工程款的80%，外加拆除完成后付至85%，工程竣工备案后付至90%，办理全部结算后一个月内付至95%，其余5%作为保修金甲方办理完结算一年后无息付清全部工程款；施工安全约定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安全事故赔偿及医药费用，不超过2万元（含2万元）的乙方自行承担所有费用，超过2万元的部分乙方承担30%、公司承担70%；甲方义务中约定由甲方提供乙方住宿，并在工人生活区设工人食堂，伙食费由乙方自理；解决合同纠纷约定向工地所在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合同约定了承包方式、工作内容、合同单价、结算方式、工程质量、工程工期、施工安全、各方权利义务等。合同签订后，原告梁泽昌便按照合同约定开始施工，期间被告亚兴公司陆续向原告梁泽昌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8年1月，原告梁泽昌与被告亚兴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形成了《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该付款书载明：自2017年11月25日起，截止2017年12月24日，原告梁泽昌泥工班累计至上期完成工程款24308175.59元，本期完成工程款79932.4元，累计至本期总工程款24388107.99元。在上述付款书上，有编制人徐卉签字、项目经理程兵林签字（日期：2018年1月11日）、预算部经理何广晔（日期：2018年1月15日）予以签字，原告梁泽昌亦签字确认。2019年1月24日，被告建工集团与被告亚兴公司进行了合同最终结算协议，约定了当代九江朝阳MOMA项目的最终结算金额，并约定工程保修期自2018年4月4日起至2023年4月3日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亚兴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工程保修期起算之日。另查明：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亚兴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3672194元（包括103187元管理费）。又查明：在案涉合同施工中，发生三起人员工伤事故，原告支付钟祥渊、程华明、刘惠环等医疗费及赔偿金额共计230389.5元。2017年11月23日，案外人毛玉其出具收据，载明: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房租1700元/月×13月=22100元，电费5278.08元，水费1293元，共计2866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亚兴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泥工劳务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梁泽昌，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地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但被告亚兴公司认可案涉工程竣工日期为工程保修期起算之日即2018年4月4日，故原告梁泽昌有权主张亚兴公司支付工程款。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告提交的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是否可以作为结算依据。二、案涉《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中是否存在重复计算价款问题，金额是否需要扣除。三、原告诉请的其他费用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被告亚兴公司对原告提交的2018年1月签字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认为其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综合以下几点：（1）原告陈述案涉所有《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的原件均在被告亚兴公司处，被告亚兴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提交了2017年8月24日之前每月的案涉梁泽昌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的原件，与原告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2）被告亚兴公司在庭审过程中陈述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24日完工，且被告亚兴公司亦提交《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载明截至2017年8月24日，累计工程款为24065971.75元，但是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8月底以后的分包班组月形象进度表的复印件及2017年8月底以后原告完成工作量的大量班组现场签工单复印件，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在2018年8月底以后原告继续在施工；（3）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7年11月24日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的复印件，其与被告亚兴公司提交的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7年8月24日止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基本吻合，亦可以与原告提交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可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的真实性，其载明的总工程款24388107.99元可以作为结算案涉总工程价款的依据。关于焦点二。被告亚兴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部分签证中所列工作内容实际为安全文明施工范围内的工作，工作内容应计入安全文明施工费，且部分签证上的工作内容实际为综合单价包干价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工作内容应计入劳务费中上述均无需另行计价，故上述签证单的金额应该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签证，系合同双方共同认可，并应是对合同外增加事项的确认记录。案涉每张签证单在都有现场施工员签字并由项目相关负责人进行审核，每月都在当月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中予以确认，故原告要求在其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49张签证单的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案涉合同施工中，发生三起人员工伤事故，原告支付医疗费及赔偿金额共计230389.5元，现原告要求被告亚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伤赔偿款119272.6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请房租28668元，在案涉《劳务分包合同（泥工）》中，明确约定被告亚兴公司应为原告提供乙方住宿，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案外人出具的收据，上述收据中载明的房租1700元/月×13月=22100元符合一般市场行情，且被告亚兴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向原告提供住宿，故对上述收据中的房租费用221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其中的电费5278.08元，水费1293元，案涉合同并未约定由被告亚兴公司承担，故对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外劳务费11000元、保修期后维护费6000元，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上述外劳务费11000元、保修期后维护费6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合同总工程款24388107.99元，扣除被告亚兴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23672194元，尚欠715913.99元，故原告要求被告亚兴公司支付劳务费71591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按照《劳务分包合同（泥工）)》“第五结算方式”中第2条：“办理全部结算后一个月内付至95%，其余5%作为保修金甲方办理完结算一年后无息付清全部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4日止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系结算案涉总工程价款的依据，故应以上述付款书中预算部经理签字之日起一年后即2019年1月15日作为案涉剩余95%劳务费的起算时间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案涉劳务费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被告建工集团作为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其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了亚兴公司，应为涉案工程量的发包方，其应当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建工集团存在尚欠工程价款的情况，故被告建工集团对被告亚兴公司的上述债务不承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亚兴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梁泽昌支付劳务费715913元、工伤赔偿款119272.65元、房租费用22100元，共计857285.65元并以劳务费71591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1月15日起开始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梁泽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35元，由原告梁泽昌负担2440元，由被告江西亚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0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249张签证单是否构成劳务费重复计算的问题。上诉人称2017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的《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中第4项合同外增加工程款（无收入）(详表五）栏中涉及的249张签证单所反映的劳务属于合同内约定的劳务，不属合同外劳务，构成劳务费重复计算，应核减。经查，涉案《劳务分包合同（泥工）》第二条第5点约定，合同外增加的劳务签证应由公司预算部审查后签字方为有效；第四条合同单价中约定“如项目部用于临时设施另行安排的计时工按大工200元/工日、小工120元/工日”。上述《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显示：第2项为合同内工程款（详表四）；第4项合同外增加工程款（无收入）(详表五）备注栏为签证点工，支付比例栏为100%；编制人栏、预算部经理栏和项目经理复核栏均有上诉人方工作人员签字。该《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附件表四显示，合同内工程款对卫生清洁费、文明施工费等进行了单独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劳务内容既包括卫生清洁费、文明施工费等合同内劳务又包括合同外劳务。双方对合同外劳务内容虽未明确约定，但是合同第二条第5点、第四条对合同外劳务性质如何认定和报酬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从《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中可以看出，合同内的卫生清洁费、文明施工费与合同外的签证点工是并列关系，合同内、外劳务分别记载也符合双方对劳务内容的约定，上诉人方的预算人员在付款书签字的行为可以认定上诉人对合同内、外的劳务均予认可，涉案249张签证单作为合同外劳务的附件亦应认可。《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是双方对劳务费结算达成合意的凭据，自2014年起上诉人都是按照上述《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格式和审批流程向被上诉出具付款书并100%支付完毕合同外的签证点工劳务费，上诉人如对合同外劳务认定有异议，却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未提出，也不符合一般认知。目前，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249张签证单记载的劳务属于合同内劳务，故，依据该《分包班组中期付款书》可以认定涉案249张签证单记载的是合同外劳务，不构成劳务费重复计算。综上所述，亚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上诉人江西亚兴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刘克曙审判员  曹 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筱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