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晓斌，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泉，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瀚森，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兹，女，195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晓红，女，199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钊，男，198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佳，男，199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原审第三人：陆丰市鸿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陆丰市东海镇建设西路南侧海关大道东侧**房。法定代表人：李兹。上诉人郑晓斌、张清泉因与被上诉人李兹、蔡晓红、林文钊、林文佳以及原审第三人陆丰市鸿基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鸿基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5民撤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晓斌、张清泉向原审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5民终264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8)粤158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告于2017年3月21日与被告一签订了《锦绣明珠花园项目重组的合作协议》（下称《合作协议》），双方就鸿基公司开发的锦绣明珠花园项目达成项目重组协议，协议约定：原告一占有公司50%股份、原告二占有公司25%股份；并就项目土地的成本、费用、增加容积率、前期投入、施工合同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对项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将原本因拖欠工程款、民工工资，导致上访而处于停滞状态的项目盘活，避免了项目烂尾的情况发生。不仅挽回了已购物业的广大小业主的损失，而且解决了原公司与施工方、农民工、小业主、银行、民间借贷组织等各方主体之间的纠纷。2019年8月6日，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粤15民终264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58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1．解除林文钊、林文佳与李兹、蔡晓红之间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下称《股权转让协议》）；2．李兹、蔡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持有的鸿基公司股权返还给林文钊、林文佳，并协助林文钊、林文佳向陆丰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3．李兹、蔡晓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文钊、林文佳返还下列证件及合同：(1)《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开发企业资质证书》[证书编号：粤（陆丰市）房开证字第0000044号]原件正副本；(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编号441522201512220101)原件正副本；(3)《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原件六本（分别为建字第4415812015200072至4415812015200077号）；(4)《锦绣明珠小区居民用户管道燃气设施配套合同（多层、高层）（合同编号：GLFCRG-2016-SC-JS-010号）原件；(5)《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原件等。上述判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包括法院认定的被告一、二未足额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超过30日的构成违约的，既而获得单方解除权的事实；认定的被告三、四无需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时间行使单方解除权亦符合合同约定；认定的被告三、四未移交项目证件及财务资料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认定的被告一、二与被告三、四之间在未进行财务对账的情况下，被告一、二要求对账的行为是有违诚信原则的认定等等，直接影响到判决结果的事实认定均是错误的。原告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对项目进行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投入，并基本完成了项目的开发、建设和大部分的销售工作。现在法院判决解除各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返还相关的证件。该股权原告一占50%、原告二占25%，若按照上述判决执行必将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二、案涉股权的75%属于原告财产讼争标的中鸿基公司75%的股权，早已由被告一、二转让给原告，事实上系原告的财产。(2018)粤1581民初171号判决剥夺了原告的财产所有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三、《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房地产项目转让，所涉权利义务包含了项目转让移交，经营管理等所有内容，而该义务是由原告投入和履行的。1．双方事实上是对房地产项目的交易《股权转让协议》名称为“房地产开发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也包含了一系列项目交接相关的权利义务。双方以股权转让的形式，事实上取得的是公司名下的房地产项目。2．本案原告已代为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中有关项目的后续建设开发，工程建设款支付，农民工工资支付，银行及民间借款的债务清偿，以及已出售房屋买卖合同的义务承担等涉及到项目运作的各项义务，投入了巨大的时间、金钱、精力到案涉房地产项目，原告介入之前，拖欠了大量债务，工地处于停工状态，根本运转不下去。原告签署《合作协议》前后，投入了大量资金，支付农民工工资，平息上访，偿还公司债务，使项目重新开始运转。3．判决解除合同，双方互相返回到合同未签订前的状态，事实上已无法实现，不具有可执行性，案涉房地产项目牵涉太广，不是简单的解除合同，互相返还股权和股权转让款就可以处理本案问题。原审如此判决，没有考虑到判决书背后的现实问题和可执行性，是不负责任的表现。综上，原告因不能归责于自身的原因未能参加前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请求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庭审后，原告申请中止前述生效判决的执行）。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撤销之诉。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讼争焦点是关于原告提起撤销之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的问题。从原、被告所述分析，原告一、二并非生效判决的诉讼标的指向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生效判决亦未直接为原告一、二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另原告一、二与被告一签订的《合作协议》发生于四被告、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及股权被财产保全冻结之后，由此可见，原告所主张股权既未能依法办理登记的公示效力，亦尚未得到法院、仲裁审查确认对第三人鸿基公司享有股权。显然，原告一、二基于《合作协议》对被告一、二享有的权益仍属于普通债权，对生效判决所指向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诉讼标的而言，其既非享有独立诉讼请求的第三人，亦非有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的无独立请求的第三人。是故，原告一、二不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主体资格。同时，原告一、二自称于2017年初即四被告发生纠纷不久对鸿基公司大量投资经营，而被告一、二在原一、二审诉讼二年多中就股权利益多次与被告三、四进行充分诉辩对抗，且前案的诉讼利益与原告一、二的诉讼利益具有同一性。因此，原告一、二至现才称知道权益受到损害明显不符常理，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过错，且其无法举证证明有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前案诉讼的情形。基上所述，原告一、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予以驳回起诉。同理，对原告主张中止生效判决执行的请求亦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一、二与被告一之间是否存在股权合作关系以及股东权益能否成立，抑或生效判决是否错误等问题，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郑晓斌、张清泉的起诉。郑晓斌、张清泉上诉请求：l.请求撤销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5民撤2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被告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上诉人享有第三人的股权。1.不能将是否履行工商变更登记作为判断“投资”性质的惟一依据。履行法定登记手续并非是投资者成为企业股东的生效要件。未按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并不会因此导致股东资格的否认。2.根据鸿基公司内部决议，公司股东对接受投资人入股事宜表决通过，同意引入上诉人。3.上诉人作为股东进行投资是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根据上诉人与李兹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对股权占比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合同对投资双方权利、义务的规定，包括投资的形式、投资人的回报、投资人是否参与企业经营有明确的约定。4.投资款的交接款凭证、上诉人转账的附言、第三人出具的收据，均显示款项的性质为股权投资款。5.不排除林文钊、林文佳与李兹、蔡晓红于2017年1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部分对价，事实上是用上诉人的投资款支付的。现在看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对外借款实际上可能是使用上诉人的投资款支付，甚至李兹、蔡晓红在2017年11月付的100万股权转让款也可能是用上诉人投入公司的钱支付的。且上诉人投入大量资金，李兹、蔡晓红完全可以使用上诉人投入的数亿资金支付仅百万的剩余尾款，上诉人合理怀疑李兹、蔡晓红与林文钊、林文佳串通骗取上诉人资金，待项目运作起来后再把上诉人踢出局。6.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能归责于上诉人。上诉人一直在投入资金进行事实上的增资扩股，项目全部结束后，进行统一会计核算，再变更登记，否则变更登记的金额是不确定的。二、上诉人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与前次诉讼。上诉人不是案件当事人，如果李兹不告诉上诉人，上诉人无从得知前案。上诉人郑晓斌完全不知道公司有此诉讼存在。上诉人张清泉有派员工在公司，知道公司有被列为第三人。李兹称因自己之前的债权债务，公司被列为第三人了，但第三人不是被告不用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张清泉相信了李兹的合理解释。三、一审程序错误，未对本案进行全面审查。1.一审程序中不允许上诉人当庭发表对于(2018)粤158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民终264号判决书存在错误的实质性意见，仅对上诉人的起诉资格进行形式审查，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股权合作关系及股东权益是否成立或生效判决是否错误，是与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的重要前提，是本案必须要处理的问题，是必须查清的事实。一审裁定书要求当事人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违反了不得拒绝裁判的原则，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文钊、林文佳答辩称，郑晓斌、张清泉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应当不予受理。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林文钊、林文佳因与李兹、蔡晓红及鸿基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曾于2017年2月27日向陆丰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李兹、蔡晓红在鸿基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作出诉前保全，陆丰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粤1581财保1号民事裁定，冻结李兹、蔡晓红在鸿基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之后，林文钊、林文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该案经历了一、二审、重审和再次二审审理程序，于2019年8月6日作出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5民终264号民事判决书，历时二年多。而从郑晓斌、张清泉提供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到，郑晓斌、张清泉与李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三方对鸿基公司股权所占比例进行约定，该约定明显属对鸿基公司股权进行变更，属处分股权转让行为。由于这一处分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作出冻结之后，属无效处分行为。同时，人民法院作出的诉前保全措施，具有公示属性，郑晓斌、张清泉应当知道林文钊、林文佳与李兹、蔡晓红及鸿基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已发生诉讼，但其一直没有申请参加诉讼。因此，郑晓斌、张清泉现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明显不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条件，且也超过“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的期限。同时，由于郑晓斌、张清泉与李兹转让股权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作出保全措施之后，其转让行为明显属无效民事行为，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本案也不存在“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情形。二、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581民初171号民事判决书和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5民终264号民事判决书，无论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审理程序上，都是正确的，并不存在郑晓斌、张清泉在起诉状中所称的错误问题。因此，本案也不存在“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的情形。综上，郑晓斌、张清泉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完全不符合起诉条件。为此，请求依法对郑晓斌、张清泉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本院经审查认为，郑晓斌、张清泉以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6日作出的（2019）粤15民终264号民事判决损害其合法权益且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该民事判决，故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为郑晓斌、张清泉的起诉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主要为有独立请求权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此外，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债权人，以及依法对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已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普通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的普通债权人也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郑晓斌、张清泉与李兹于2017年3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李兹与蔡晓红于2017年3月25日作出有关同意股权变动的《股东决议书》。而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早已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7）粤1581财保1号民事裁定，冻结李兹、蔡晓红在鸿基公司的全部股权，冻结期限为2017年2月28日起至2019年2月27日止。因此，郑晓斌、张清泉与李兹签订《合作协议》，以及李兹与蔡晓红作出《股东决议书》均发生于鸿基公司股权被冻结后，且未能依法办理股权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关于“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的规定，《合作协议》约定的股权变动以及鸿基公司作出同意股权变动的股东决议因未办理变更登记而不得对抗《合作协议》签订方之外的第三人。郑晓斌、张清泉因与李兹签订并履行《合作协议》所取得的权利仅为普通债权。（2019）粤15民终264号民事判决系对林文钊、林文佳与李兹、蔡晓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审理，郑晓斌、张清泉作为李兹、蔡晓红的普通债权人，既非该案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亦非对李兹、蔡晓红的行为享有撤销权的普通债权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2019）粤15民终264号民事判决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虚假，故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综上，郑晓斌、张清泉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郑晓斌、张清泉起诉正确，应予维持。郑晓斌、张清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至于郑晓斌、张清泉与李兹、蔡晓红之间因《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郑晓斌、张清泉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邓金华书记员吴伊玲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