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泉安中路483号泉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8562600023。 代表人：吴劲。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海，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晓红，女，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荣宗，男，195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淑梅，女，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王志强、吴淑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炳炎，男，196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王志强、吴淑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代，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唐晓红、原审被告王志强、吴淑梅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下称惠安法院）（2019）闽0521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安法院作出的(2019)闽0521民初6752号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无需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及评估费5551.77元；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唐晓红或王志强、吴淑梅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下称商业险）不同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下称交强险），属普通民事合同，应遵循自愿原则，尊重契约自由。根据本案商业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关于“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约定，王志强在本案事故发生后逃逸，属于商业险的免责事由，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付责任。（二）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吴淑梅就免责条款进行说明，并进行提示。本案商业险免责条款有效，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虽然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提供的保单投保人签名处签名并非吴淑梅本人所签，但投保人投保并非一定要本人前往。本案中投保人吴淑梅授权他人为其投保，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在投保时对实际操办投保事宜的当事人进行免责告知，应视为对吴淑梅进行了免责告知，吴淑梅应承受其委托人在投保过程中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三）肇事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肇事逃逸作为免责事由只需要提示。本案保险合同对肇事逃逸等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足以引起吴淑梅的注意，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已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四）法律具有规范性指引作用，要引导人向善，引导社会规范，不能使“违法利益归于违法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关于“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的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后，王志强驾车逃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致使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并造成损失扩大。如仍由其享有保险利益，有违法律的价值，违背法律规范性指引作用的初衷。二、一审判决的5000元交通费属于间接损失，间接损失不应由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承担。三、人民财险晋江分公司不应承担5551.77评估费。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并没有否认自己的定损金额。一审法院在综合各方的意见后，完全可以直接作出车损金额认定，无需再另行申请车损鉴定。该鉴定是非必要的，不应由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承担评估费。 唐晓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志强、吴淑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淑梅有授权他人在本案保单上签字，故保单上的免责条款对吴淑梅不发生法律效力，免责条款无效。 唐晓红一审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王志强、吴淑梅共同赔付唐晓红的车辆损失修理费84196.0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王志强、吴淑梅赔付唐晓红因车辆损失造成的替代性交通费用2万元；三、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承担先行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15日20时许20分，王志强持“Ｃ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Ｃ7××××号小型普通客车沿Ｘ309线由惠安县东桥镇往涂寨镇方向行驶，至××镇××村路段，碰撞由庄建春临时停放在路边的闽Ｃ7××××号小型越野客车，造成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王志强弃车离开现场。该事故造成唐晓红的闽Ｃ7××××号小型越野客车严重损伤，经惠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该交通事故王志强承担全部责任，庄建春不承担本事故的责任。事后，王志强与庄建春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协议书，委托人保财险公司对唐晓红车辆损失进行评估定损。为此，唐晓红提供了一份未加盖保险公司印章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一份未加盖保险公司和维修部门印章的《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显示唐晓红的闽Ｃ7××××号小型越野客车定损合计83796.09元。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认为王志强与庄建春（唐晓红受损车辆驾驶员）签订委托定损协议书没有本公司（丙方）的签章，协议无效，对唐晓红请求车辆定损83796.09元，不予确认。对此，唐晓红于2019年9月27日向法院申请对其受损车辆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省海丝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定损。在鉴部门即将作出鉴定意见前，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书面表示认可唐晓红请求车辆定损83796.09元，王志强、吴淑梅也书面表示认可。唐晓红于2019年12月18日书面申请撤回对其车辆损失进行司法评估，但唐晓红为此垫付了车辆损失评估费5551.77元。吴淑梅所有的闽Ｃ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淑梅所有闽Ｃ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内。虽然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提供的相关保险合同条款中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有采用加大、加粗的提示性字体，但投保人声明落款处非投保人吴淑梅本人签名确认，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是吴淑梅委托他人所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吴淑梅实际提供格式条款并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吴淑梅作出明确提示说明的事实，故本案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主张免除其本案商业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唐晓红提供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唐晓红车辆定损83796.09元，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以王志强与庄建春（唐晓红受损车辆驾驶员）签订委托定损协议书没有本公司（丙方）的签章，该协议无效为由，对唐晓红车辆定损83796.09元不予确认，导致唐晓红向法院申请对其车辆司法评估并垫付评估费5551.77元，后来才书面表示认可，该评估费应由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唐晓红未能提供在其车辆维修期间的具体替代性交通工具及因此支出的费用的证据，其主张交通费用2万元偏高，不予支持。考虑到唐晓红因无车辆使用的确需要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酌定5000元赔付唐晓红交通费用。综上，唐晓红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事故双方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王志强持“Ｃ1”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吴淑梅所有的闽Ｃ7××××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唐晓红财产损失包括车辆损失修理费84196.09元（包括施救费4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5000元，二项合计89196.09元，并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吴淑梅所有的闽Ｃ7××××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5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的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唐晓红2000元。超过交强险赔偿的不足部分87196.09元（89196.09元－2000元），由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根据王志强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在商业险限额中予以全部赔付。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唐晓红200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唐晓红87196.09元，二项合计89196.0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唐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9元，减半收取1014元，由唐晓红负担146元，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负担868元（与理赔款同时付清）。评估费5551.77元，由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负担（与理赔款同时付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保单投保人声明落款处的签名，经向吴淑梅确认，非其本人所签，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亦无法明确该处签名系何人所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吴淑梅实际提供格式条款并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向吴淑梅作出明确提示说明，故本案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唐晓红在本案中申请鉴定而支出评估费5551.77元，系因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对唐晓红提供的车辆定损数额不予确认所致，后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又认可了先前的定损数额。评估费系因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的原因所产生的，理应由其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的规定，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唐晓红所有的闽Ｃ7××××号小型越野客车严重损毁，无法继续使用。唐晓红由此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理应获得赔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赔付数额为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人保财险晋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陈美雅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雅青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