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龙岗区佳尧食品商行，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西社区龙西新村十巷1号101。 经营者：米培尧，女，198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材，男，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佳尧食品商行(以下简称佳尧商行)因与被上诉人余建材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佳尧商行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撤销或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在购买涉案产品前已经明确知晓该产品来自越南，案涉产品页面标题均明确表明该商品属于越南进口的产品。被上诉人在线购买产品的时候，上诉人明确告知该产品是由越南直接代购过来的，是没有中文标签的，被上诉人认可并下单购买，故其收到的产品就是其想要购买的产品。上诉人并不是专业的进口商，只是法定的个体户，故不存在进出口检验检疫，也不可能有中文标签。被上诉人是在明知的情况下购买，其购买前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了其产品相关信息，其在购买现货后又说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遂要求按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进行赔付。被上诉人下单购买涉案商品时，已经对其所购买的商品品种、类型、价格等买卖合同必需具备的要件明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缔结买卖合同的目的即购买从海外代购而来的产品，且目前亦无证据显示案涉商品存在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况，故案涉产品本身没有质量问题，案涉商品只是不符合《安全食品法》，不能证明产品对人体有害，全国各地到越南旅游在当地超市购买带回来食用也很多。原审判决没有进行实质性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二、被上诉人未证明案涉产品食用后存在人身损害，也没有证明有其他利益损失，故本案不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有关十倍赔偿的规定。 三、被上诉人属于牟利行为，一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在很短时间内在上诉人店铺下单购买并起诉。被上诉人于2019年7月2日下单，7月4号收货，同时又在开箱的时候进行录像，收到货后便找到客服要求赔偿，又于2019年7月8号在联通营业厅调取手机卡主信息，随即拼多多平台于2019年7月9日公示上诉人信息，其行为远超过正常消费者的常规理性消费习惯。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被上诉人是以非诚信的手段获得产品后，又以产品有问题为由，想商家索取钱财，是具有明显的计划性，牟利性，协商不成即诉至法院请求赔偿，在很大程度上是出于通过诉讼手段为自身牟利，以获得巨额赔偿为目的。此种行为不仅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普通消费者的立法本意不符，浪费司法资源。故被上诉人不是传统消费者，其消费行为显然不符合一般的消费者自用的情形，属于变相的经营行为。职业打假不在规定的范围内，不具有法定的消费者主体，以牟利为目的的知假买假已经脱离了原本的意义，应当区别处理，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范畴。对商家的处罚更多应该由行政管理部门做出，而不能作为职业打假人的一个营利渠道，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与《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不相符。 被上诉人余建材辩称：一、根据《食品安全法》第92条规定，进口食品必须经过入境货物检验检疫。个体工商户销售食品适用《食品安全法》。二、《食品安全法》第92条规定，进口的食品应该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三、既然案涉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上诉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索要十倍赔偿金，并无不当。四、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不是消费者，是职业打假，没有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真的事先知道案涉商品有问题而故意购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条规定，也不影响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行使权利。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的行为其实是以代购为名，行买卖之实。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为外文，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七、上诉人辩称“全国各地到越南旅游在当地购买带回来食物也很多”，该答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答辩只针对个人自用的情形。八、食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应由生产者和销售者举证，而不是由消费者承担举证责任。 余建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支持余建材退货，佳尧商行退还货款1740元；2.佳尧商行向余建材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7400元；3.诉讼费用由佳尧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余建材于2019年7月2日在佳尧商行于拼多多网络交易平台上所经营的“佳尧休闲食品店”网店购买了3件“越南芽庄清芯燕即食燕窝进口800g”燕窝，单价580元，合计1740元(订单编号：190702-019987170032045)。佳尧商行于当日通过圆通速递发货(物流单号为TY2001513481192)，余建材于2019年7月4日收到货物。拼多多网络交易平台显示该笔交易于2019年7月9日成交。2019年7月15日，余建材以所购商品没有中文标签、没有进口货物报关单、没有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以及该燕窝生产企业未经国家认证委注册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退货、退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经现场查验，讼争燕窝未附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亦未载明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经查询我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专栏》，在“进口燕窝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名单”中未见“越南”。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以下简称国家质检总局)统一管理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工作。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认监委)组织实施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的注册及其监督管理工作。”第四条规定：“《进口食品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实施目录》(以下简称《目录》)由国家认监委负责制定、调整，国家质检总局公布。......第五条规定：“《目录》内食品的境外生产企业，应当获得注册后，其产品方可进口。”本案当事人就诉争网络购物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但佳尧商行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给余建材的越南进口燕窝系经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的进口食品并随附合格证明材料，亦未依照法律规定在预包装附注中文标签并提供中文说明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讼争燕窝生产企业在进口燕窝境外生产企业注册名单内，故不符合我国进口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佳尧商行作为销售者，负有保证食品安全的义务，其未对其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余建材请求佳尧商行返还货款1740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74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余建材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佳尧商行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五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判决：1.佳尧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建材返还货款1740元；余建材同时向佳尧商行返还3件“越南芽庄清芯燕即食燕窝进口800g”燕窝；2.佳尧商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建材17400元。案件受理费27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39.5元，由佳尧商行负担。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余建材要求退货、退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是否有依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进口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经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依照进出口商品检验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检验合格，按照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的要求随附合格证明材料。上诉人佳尧商行作为经营者必须要保证食品来源的安全。本案中，上诉人佳尧商行通过网络销售的越南燕窝类产品不是我国目前准入的食品，且上诉人也无法提供进口货物的相关报关单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产品检验检疫卫生证书、海关发放的通关证明等进口食品所应具备的资料，故认定讼争燕窝类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上诉人佳尧商行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被上诉人余建材要求退货、退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佳尧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佳尧食品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