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瀚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瑞，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大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P。法定代表人：李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1966年8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湘，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瀚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邦公司）、广东大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盈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9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大盈公司向瀚邦公司支付工程款415000元；2.大盈公司向瀚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大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日，瀚邦公司与大盈公司签订《废水处理设计及施工合同》，约定由瀚邦公司承揽大盈公司生产过程中废水废气综合治理项目的设计及施工事宜，工程总造价为73万元，工程期限为总工期不超过90天；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后支付5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达到设计要求后支付20%，工程环保达标和竣工验收完成后支付20%，余款10%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一年后付清；大盈公司应当指派施工代表，代表大盈公司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并及时组织工程验收，瀚邦公司应当指派项目负责人，代表瀚邦公司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废水排放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并通过验收标准，废水治理工程质量达不到合同约定要求的部分，瀚邦公司应当按照大盈公司施工代表要求的时限返工，直到符合约定条件，因瀚邦公司原因达不到合格条件的，瀚邦公司负违约责任；工程验收以废水治理工程处理能力与排放指标达到方案表明的国家规范及行业要求为准，设备设施调试运转正常后，由大盈公司组织有关部门进行监测，监测数据达到规定标准后，双方共同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全部工程竣工；如果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瀚邦公司应拆除环保工程项目，恢复原状，并向大盈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额的30%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大盈公司造成的损失，大盈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如果大盈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需按照工程项目款总额的3‰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工程项目款总额的30%为上限。2016年12月1日，瀚邦公司与大盈公司签订《废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为确保达到广东省环保部门认可的最新废水达标排放标准，争取区级“技改”项目支持，增加部分设备，增加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0万元，增加后工程总造价为83万元，项目总工期顺延20个工作日，原合同与本协议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2016年12月22日，瀚邦公司与大盈公司就废水治理工程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制作调试报告，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达到设计要求，瀚邦公司公司员工签名确认。2017年6月6日，瀚邦公司与大盈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共同召开会议并制作《会议纪要》，内容如下：第一，大盈公司同意瀚邦公司在原废水处理房夹角处增加废水冷却设施，占地9㎡左右，费用由瀚邦公司负责；第二，瀚邦公司承诺在6月中旬（15日左右）完成废水处理设施工程的改造，并交付大盈公司正常使用；第三，瀚邦公司承诺，改造后的废水处理设施日处理废水10吨左右，达到设计能力，并保证处理后的废水COD含量达到60mg/L以下（达到国家COD规定排放标准）；第四，由于瀚邦公司废水设施设计自身的原因，导致大盈公司后期废水运行成本增加，改造后的废水处理设施所需费用和成本稍高于改造前；第五，大盈公司与案外人所签《委外加工废水协议》于2017年6月份到期，是否需要续签，取决于瀚邦公司的废水处理工程能否于6月底前达标，瀚邦公司承诺在6月底前废水处理可以达标排放，无需签《委外加工废水协议》；双方就以上内容达成共识，如逾期瀚邦公司没完成废水改造工程，造成大盈公司的损失，由瀚邦公司承担。2017年12月21日，瀚邦公司及大盈公司的工作人员会同顺德环科院工作人员召开会议并制作《废水处理工程验收会议纪要》，内容如下：工程应于2016年12月底前完工，实际已超出工期一年有余；施工期间，瀚邦公司几次变更或增加了工艺流程，对原方案“不添加化学原料”做了重大变更，变更的方案已造成废水处理实际成本超过原设计方案的指标；瀚邦公司应当结合大盈公司公司实际，利用洗桶废水、收集雨水、排污水等与酯化废水综合处理，进一步优化废水处理方案，满足评审要求，其处理方案须于12月30日前完成；评审验收小组综合评定，大盈公司废水处理工程在工艺上存在缺陷需要完善，废水日处理能力和废水处理直接成本均与合同要求上存在很大差距，未通过本次验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瀚邦公司与大盈公司通过微信进行沟通，瀚邦公司曾向大盈公司反映进水水质中的COD浓度上升且出现大量小分子物质和不溶于水的沉淀物，导致废水处理难度增加，但是大盈公司则表示“我不想了解过程，我要的是处理结果”，同时不采纳瀚邦公司于2017年9月9日、2017年9月11日提出的改造方案，并表示在没有审批前不允许施工。2018年3月16日，大盈公司向瀚邦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瀚邦公司没有及时采取有效的整改措施，导致废水处理工程在废水日处理能力、废水处理直接成本方面没有达到合同要求，致使大盈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要求与瀚邦公司解除《废水处理涉及及施工合同》。该通知书已由瀚邦公司公司员工签收，瀚邦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大盈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总造价的50%即415000元作为定金，剩余款项未支付；合同履行过程中，大盈公司两次变更经营范围，其中2016年12月13日将经营范围由“生产经营皮革化学品、胶粘剂（经营范围中涉及生产经营危险化学品的项目仅限于生产聚氨酯树脂，需凭有效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经营）”变更为“生产经营：聚氨酯树脂（凭有效许可证经营）；研发、生产、销售：皮革化学品、胶粘剂（经营范围中涉及生产经营危险化学品的项目仅限于生产聚氨酯树脂，需凭有效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经营）”，2017年8月18日，再次变更为“生产经营：含易燃溶剂的合成树脂、油漆、辅助材料、涂料等制品[闭杯闪点≤60℃]（2828，合成树脂）（凭有效许可证经营）；以下项目不含危险化学品：新材料科技研发，研发、生产、销售：合成树脂[闭杯闪点＞60℃]、胶粘剂、皮革化学品。（不设店铺，以上项目不涉及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再查明，由于案涉纠纷，大盈公司于2018年6月6日以瀚邦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10669号，瀚邦公司在该案中申请对案涉工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及原因启动评估鉴定程序，本案也因此中止审理，后因瀚邦公司不愿承担鉴定费用而终止评估鉴定程序。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8）粤0606民初10669号民事判决，判令双方之间的《废水处理设计及施工合同》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适当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10669号民事判决已经判令双方之间的《废水处理设计及施工合同》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瀚邦公司多次告知大盈公司，其废水进水水质严重超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其控制在合同约定的控制值标准范围内；对此，依诚信原则，大盈公司应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保证进水水质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但大盈公司并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积极配合，也没有及时协商弥补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而进水水质的变化及瀚邦公司生产经营范围的变化都会对出水水质的废水COD含量标准及废水处理能力及成本产生影响，故大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同时，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废水处理工程验收会议纪要》显示，瀚邦公司确认涉案废水处理工程在工艺上存在缺陷需要完善，故瀚邦公司对合同的全面适当履行也存在过错和违约行为；在不能通过评估鉴定确定涉案工程的进水水质和出水水质的废水COD含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具有缔约过失责任和履约过失责任，对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由各自自行承担；鉴于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对于大盈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工程款和定金，按照其过错程度，由其自行承担，瀚邦公司无需退还，而瀚邦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大盈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违约金的主张，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瀚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220元（瀚邦公司已预交），由瀚邦公司负担。瀚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大盈公司向瀚邦公司支付工程款415000元，并向瀚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9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大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瀚邦公司按照与大盈公司的合同约定，完成了废水治理工程的设计、制作和安装，并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因此，大盈公司应向瀚邦公司支付工程尾款。一审判决驳回瀚邦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一）据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显示，瀚邦公司工程的设备安装及调试已达到设计要求，并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具体有：瀚邦公司提供的2016年12月22日大盈公司废水处理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报告表原件、培训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由有检测资质的广州市****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2017年1月至2017年7月的五份检测报告[分别是：（建环）环监（2017）第（0629A04）号、（建环）环监（2017）第（0320A03）号、（建环）环监（2017）第（0121A01）号、（建环）环监（2017）第（0629A03）号、（建环）环监（2017）第（0121A02）号检测报告]。（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以及第七十条第一项“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的规定，以上五份监测报告虽然大盈公司提出了异议认为系瀚邦公司单方委托，但大盈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有其他证据足以反驳，故瀚邦公司提交的监测报告有证据效力，法院应采信，一审法院未采信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三）据双方合同约定，瀚邦公司与大盈公司约定的验收标准为日处理能力和废水排放两项，因此涉案工程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废水处理设计及施工合同》第三条第5点约定：“废水排放执行广东省环保部门认可的现行废水直接排放标准”，第六条第1点约定：“废水排放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并通过验收标准”，第七条第1点约定：“工程验收以废水治理工程处理能力与排放指标达到方案标明的国家规范及行业要求为准”。这些条款的约定非常明确，那就是验收标准为2个：一是处理能力，二是排放指标，不包括处理成本。涉案工程具体指：日处理能力8-10吨，治理后出水COD小于110mg/L（广东省二级标准），即达到设计要求。后应大盈公司争取区“技改”项目的支持，将出水COD调整为：小于60mg/L。因此，在双方有明确约定验收标准的情况下，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四）在涉案工程达到双方合同约定验收标准的情况下，瀚邦公司要求大盈公司支付工程尾款（含安装完成时应付的完工款）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解除并各自承担责任，从而判决驳回瀚邦公司的请求，是事实认定错误。二、双方合同对款项支付有明确约定，大盈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大盈公司不断变更生产经营的产品，且增加部分设备，才导致逾期验收，责任不在瀚邦公司。（一）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签订合同当天付款5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达到设计要求后付20%，工程环保达标和竣工验收完成后付20%，余款10%作为质保金在竣工后1年内付清。而该合同总金额为83万，至今仅付50%款项，2016年12月2日双方已就“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达到设计要求”进行了确认，但大盈公司并未按约支付20%的款项，2017年春节期间瀚邦公司开始催收，直到现在仍未支付，已经构成违约。（二）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瀚邦公司为了大盈公司能够争取到区级“技改”项目的支持，201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了《废水处理工程补充协议》，约定增加部分设备项目总工期顺延20个工作日。另外一审法院也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大盈公司两次变更经营范围：其中2016年12月13日将经营范围由“生产经营皮革化学品、胶粘剂”变更为“生产经营：聚氨酯树脂；研发、生产、销售：皮革化学品、胶粘剂”；以及2017年8月18日再次变更为“生产经营：含易燃溶剂的合成树脂、油漆、辅助材料、涂料等制品等”。由于大盈公司经营范围的大幅度变更，导致进水水质的浓度较合同签订时上升达十倍左右，瀚邦公司需要不断调整处理工艺才能适应废水处理的要求，即便如此，瀚邦公司的设备将废水处理后的出水COD仍然处于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范围之内。（三）合同履行期间，瀚邦公司多次通过微信文件、备忘录、联络函等方式告知大盈公司，其废水进水水质严重超标，要求其控制在合同约定的标准范围内，并且需进行必要的工艺改造等，但大盈公司并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积极配合，甚至是以“我不想了解过程，我要的是处理结果”的消极态度来应对。因此，在瀚邦公司完工并在出水COD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后，大盈公司应支付工程尾款，但大盈公司却拒不支付，找各种理由进行推诿，显然是大盈公司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三、在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10669号的案件中，一审法院对于瀚邦公司申请鉴定的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判决亦是依据该案判决结果作出的，因此，二审法院应当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一审法院审理期间，瀚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第三方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及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现场勘验后，认为可以鉴定，并提出：需由建造方进行调试恢复设备工况后才可以推进后续的鉴定工作。而建造方是指大盈公司，瀚邦公司只是承包施工方。因此，恢复工况的费用应由大盈公司承担。（二）在大盈公司不申请鉴定的情况下，瀚邦公司为了法院查明事实，才申请了鉴定。在后续的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涉案工程系由被告（大盈公司）封存停止使用，现重新启动废水处理工程进行调试会产生相应的费用”，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应责令大盈公司承担重启的相关费用。而一审法院在进行关于重启调试的费用承担问题的听证程序后（2019年6月17日下午15时举行听证），并未裁定费用由谁承担，就以视为瀚邦公司撤回鉴定申请为由，迳行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违反司法程序，损害了瀚邦公司的诉讼权利，因此二审法院应当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四、一审法院依据（2018）粤0606民初10669号判决中认定的因涉案设备被封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导致双方合同解除，从而在本案中判决驳回瀚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也违背公平公正的原则。（一）一审中大盈公司所称本案设备因未能提供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而被环保部门要求停止使用并进行封存。首先，大盈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关于环保部门责令其停用的行政决定、通知、告知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次，即使大盈公司有相应证据，但涉案工程系大盈公司自行封存，其应对封存前及封存后的事项向瀚邦公司作出说明，并对设备封存后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再者，作为工程建设方，大盈公司是建设工程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的责任主体，其在建设前及建设后均没有取得相关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由此造成的责任应由大盈公司承担。最后，即使存在环保部门因其没有环评报告而停止使用的事实，这种停止使用也只是暂时的，并非永久的，只要建设方取得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就可以继续使用该工程。因此，暂时的阻却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本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应自行承担各自的损失，因此不支持瀚邦公司提出的支付剩余工程款及违约金的主张。但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认定可知：1.涉案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并达到设计要求；2.涉案设备已经交付给大盈公司使用；3.大盈公司在本案中过错明显大于瀚邦公司，包括废水含量变化、未通过环评等；4.大盈公司因本案解除而获取利益，用415000元的价格得到了价值830000元的废水处理设备；5.瀚邦公司不但损失了830000元的设备，而且连续500多天投入相应的安装、运输费及管理、调试等人力物力为大盈公司免费处理废水，可得补偿却仅有415000元。因大盈公司的过错导致合同解除，而经过损益权衡，其补偿却远远超过损失，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此处的“尚未履行”指的是尚未到履行期限的合同义务，并不包括违约方拖欠的支付工程款义务。前述法律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大盈公司也应支付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达到设计要求的20%，以及工程环保达标和竣工验收完成后的20%。此外因合同解除，大盈公司应返还瀚邦公司的机器设备，如果不能返还或者返还费用较高的，大盈公司应折价补偿瀚邦公司。同时，对于瀚邦公司的损失，法院应当判决大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瀚邦公司的上诉，大盈公司答辩称：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对方应提供合乎标准的标的物，一审判决驳回对方的诉请正确，但一审法院认定大盈公司存在缔约过失有误，大盈公司也不存在逾期支付货款的情形大盈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确认一审判决关于废水水质变化、大盈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请求确认一审判决认定大盈公司并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也不产生解除合同法律后果的认定错误；3.请求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经交付属认定事实错误；4.请求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瀚邦公司无需返还定金等超出了其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裁判错误。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驳回瀚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裁判正确。但判决书中关于大盈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的事实认定和处理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也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显属认定错误。一、瀚邦公司提出废水水质变化不符合事实，且无任何证据支持。瀚邦公司认为大盈公司的废水水质有变化，其依据是大盈公司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有变化，故排放的废水水质也有变化，属于无稽之谈。这是因为：（一）瀚邦公司并没有向法院提供大盈公司经营范围变化前后的排放废水水质经双方共同封存的废水标本；（二）废水处理是瀚邦公司的专业领域，大盈公司的祁总要求结果，实质是要求瀚邦公司按合同办事；（三）瀚邦公司采用以加大自来水流量的方法稀释废水浓度的工艺进行处理，是违法行为，遭到大盈公司的合法抵制，大盈公司并无缔约过失和履约过失；（四）在瀚邦公司所说的大盈公司两次公司登记事项变更（变更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13日和2017年8月18日）之后，双方曾前后开了两次验收会议（会议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6日和2017年12月21日），瀚邦公司在两次会议上均从未提出过大盈公司水质发生变化（详见大盈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证据《会议纪要》），足以印证其所谓水质变化纯属子虚乌有。二、大盈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解除《废水处理设计及施工合同》。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在瀚邦公司超出合同工期一年多仍不能通过验收的情况下，大盈公司作为本案承揽合同的定做人既依法享有合同任意解除权，又有依约要求瀚邦公司返还定金、退还预付款等合同权利。三、判定“涉案工程已经交付”，明显与事实不符。双方《废水处理设计及施工合同》第四条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达到设计要求，稳定运行60天后”才进行下一阶段组织验收，第七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验收合格后全部工程交付甲方。”同时，合同履行期间瀚邦公司在2017年6月6日和2017年12月21日两次《会议纪要》中都明确承认仍在进行改造、没有达到设计要求，均未通过验收。并且，瀚邦公司提出的2016年12月22日《广东大盈化工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报告表》并非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方式，且其属于瀚邦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验收合同，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亦不能证明其达到设计要求。从时间上来看，该表在前，而两次会议纪要的时间在其后，足以证明案涉标的物从未达到设计要求且未曾交付的事实。事实上，本案案涉标的物始终在瀚邦公司单方掌握中，一直由瀚邦公司负责维护管理和不断调试。在2019年6月17日下午（2018）粤0606民初10669号案一审法院主持的听证会上，大盈公司提交的多份《来访登记表》等证据证明在2018年3月16日大盈公司向瀚邦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前后，瀚邦公司仍然在持续进行多次“废水调试”“运行”“废水房维护”作业。在那次听证会上，瀚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1也当庭承认通知设备封存后其还曾继续派人去做过几次维保，又说要回去查找当时的派工单并在庭后三日内向法庭提交。以上这些证据和庭审事实证明了截止2018年4月27日瀚邦公司仍然在对案涉标的物持续进行调试、维护、保养，证明其一直处于瀚邦公司掌握中，并未交付。四、一审判决超出了瀚邦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大盈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工程款和定金作出裁判，超出了瀚邦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款“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的规定。瀚邦公司答辩称：一、瀚邦公司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对方进水的水质有重大变化，瀚邦公司对此也已进行了告知，且对方的经营范围发生了两次变化，印证了其进水水质发生重大变化。二、对方拖欠瀚邦公司工程款有事实依据。2016年12月份，瀚邦公司已经交付了工程，其后瀚邦公司已经多次催款，但当时对方只是以财务流程为由延期支付款项，实际上是对方违约，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瀚邦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有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设备已经交付完毕，其在使用案涉设备一两年之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无任何依据。二审诉讼期间，瀚邦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1份（打印件），拟证明大盈公司产出的废水水质升高10-15倍以上，导致瀚邦公司需对废水进行稀释后才能进行处理，从而引致废水处理成本升高。大盈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来访登记表》8张（原件），拟证明涉案工程没有达到验收标准，对方员工一直进场调试、维护的过程。经组织双方质证，大盈公司对瀚邦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该聊天记录是根据对方2017年2月14日前的聊天信息进行的回应，但在2017年6月及12月的会议纪要，对方并无提及大盈公司的废水COD超标问题，因此废水COD超标问题根本不存在。瀚邦公司对大盈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但从登记表从内容上看字迹是同一人书写的，时间、事由等内容均无法确认，且设备交付后对方的进水水质发生了重大变化，根据对方的要求瀚邦公司对设备进行调整也是正常的。2018年3、4月的登记表无法确认就是瀚邦公司的员工书写，且2018年3月15日已经对工程停止使用并进行了封存，直至2019年才开启了封条，因此对方陈述2018年3月15日瀚邦公司仍对设备进行维护是不符合事实的。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瀚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内容中大盈公司并未确认因废水水质发生重大变化而导致出水水质不能达标的事实，故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瀚邦公司拟证事实，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大盈公司条的《来访登记表》，首先，该证据系由大盈公司保存，《来访登记表》上所填内容是否均为瀚邦公司员工填写无法确认，其次，从瀚邦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2018年3月17日大盈公司已经向瀚邦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因未通过验收被环保部门要求停用封存，而2018年3月30日后的《来访登记表》仍反映瀚邦公司派人对案涉工程进行“废水房维护”，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大盈公司提交的《来访登记表》亦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瀚邦公司是否已经依约完成承揽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据此，瀚邦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案涉承揽合同委托的承揽义务，需证明其已向大盈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承揽成果。但从本案一、二审查明事实反映，虽然2016年12月22日，瀚邦公司出具《广东大盈化工有限公司废水治理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报告表》，该报告的安装调试结果备注栏显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达到设计要求”且有大盈公司员工吴**签名确认，但从双方微信记录以及2017年3月瀚邦公司发送给大盈公司《联络函》以及11月28日《环保工程会议备忘录》反映的事实可知，继2016年12月22日大盈公司员工吴**签字确认后，直至2017年11月28日双方仍在就案涉工程的工程达标进行协商；后因未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案涉工程被封存，以致案涉工程无法继续进行。由此可见，虽然大盈公司员工在《广东大盈化工有限公司废水治理工程设备安装调试完成报告表》上签字，但无法推翻案涉工程尚未达标仍需进一步进行调试方能达标的事实，瀚邦公司以大盈公司员工的签字为由主张案涉合同已履行完毕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案涉承揽工程尚未依约完成调试达标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瀚邦公司上诉要求大盈公司支付工程余款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至于瀚邦公司上诉认为案涉承揽工程系因大盈公司变更了营业范围，导致待处理的废水指标大大超过合同约定的指标，从而导致处理后的废水不符合合同约定。对此，瀚邦公司需承担举证责任。但瀚邦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仅能反映大盈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的事实，即使大盈公司在变更营业范围后导致产出的待处理废水指标发生变化，但是否因此而导致承揽合同无法达标，两者并无因果关系。而瀚邦公司一审提交的《检测报告》，为瀚邦公司自行委托，大盈公司对此并不确认，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未反映瀚邦公司拟证事实，故瀚邦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瀚邦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大盈公司亦不服一审对本案的责任划分提出上诉。经审查，首先，虽然大盈公司员工的签字不能视为瀚邦公司已履约完毕，但可以反映在2016年12月22日瀚邦公司已初步完成安装的义务。另根据《废水处理工程验收会议纪要》可知，瀚邦公司也确认案涉工程在工艺上存在缺陷需要完善，故可视为瀚邦公司已经交付承揽工程但履约有瑕疵。其次，大盈公司的履约情况。大盈公司在与瀚邦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其在2017年8月经营范围确实已发生变更，瀚邦公司在《调查函》中也向大盈公司提出案涉承揽工程在初步完成安装任务后案涉工程的进水浓度变化的这一事实。鉴于案涉合同签订后，大盈公司擅自改变履约条件以致案涉工程的设计工艺等需要进一步调整，且案涉工程无法继续履约亦由大盈公司的不作为导致，故一审法院针对瀚邦公司、大盈公司本案的诉辩意见，认定大盈公司亦存在不适当履约的情形，并均衡各方利益及根据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自的过错程度，判定瀚邦公司无需返还大盈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及定金，处理公允合理，对大盈公司上诉所提，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0元，由上诉人广东大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44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瀚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104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