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伟，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长庆，男，197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雄，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嘉，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周静，女，198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蔡建伟因与被上诉人姚长庆及原审被告周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8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建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蔡建伟尚欠姚长庆22690元未还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蔡建伟已经偿还177310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认定是错误的。1.蔡建伟一审向法庭提交周静建行转账给姚长庆的转账记录和蔡建伟微信转账给姚长庆的转账记录足以证明诉争借款后蔡建伟转账给姚长庆159310元。结合姚长庆提交的录音资料中，姚长庆对蔡建伟陈述的本案借款利息为月利息九分没有否认，应视为姚长庆承认双方存在月利息九分的高利贷，九分的高利贷已经远远超出法律保护范围，应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对于该高利贷利息部分没有查明，直接错误的将高利贷利息159310元认定是本案以外的其他债务显然是错误的。因此，蔡建伟在借款后已经支付给姚长庆的高额利息159310元应当成本金扣除。2.姚长庆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资料内容可以体现蔡建伟与姚长庆的代理人确认的债权债务是182000元，并且蔡建伟偿还的18000元是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姚长庆。姚长庆在录音中多次强调债权是182000元，而非本案判决198000元。3.蔡建伟与姚长庆关于本借款外的经济往来，蔡建伟一审中提交转账记录体现双方除本案借款外的经济往来金额为43350元，并且都已经结算清楚。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证明客观事实的上述证据材料，仅凭姚长庆单方陈述主观臆断认定蔡建伟支付给姚长庆的186660元均是案外经济往来的金额错误，如姚长庆主张在借款发生后，蔡建伟转账给姚长庆的159310元与本案无关，应向法庭进一步举证说明。综上，蔡建伟已经通过转账支付姚长庆159310元和通过现金支付18000元，合计177310元，该款项应当用于扣除本金部分，蔡建伟尚结欠姚长庆22690元。二、一审判决蔡建伟支付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错误。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且姚长庆提供的《借条》是格式合同，该《借条》上载明的每日千分之二违约金远远高出法律保护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合同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仅为支付逾期利息，而且借贷合同的标的物为货币本身，因此，出借人的损失只能是利息损失。 姚长庆辩称，一、关于蔡建伟提及的已经偿还姚长庆177310元借款不属实。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双方原本就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纠纷，从蔡建伟提供的银行流水及统计还款记录也可以得出。该流水不符合偿还本案款项的性质，不符合还款的交易习惯。况且，姚长庆的代理人在授权委托后，为了防止蔡建伟拒不认账，也对其进行取证，蔡建伟在录音中有提及“多少有还一点”，如果按照蔡建伟所提及，那么应该是偿还大部分款项而不是多少还一点的问题，且蔡建伟在录音中也自认最少欠182000元，那么蔡建伟在上诉状陈述的已经偿还17731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不能获得支持。至于月利息九分，这是蔡建伟自己虚假陈述，双方关系很好，是因蔡建伟经多次催讨拒不偿还款项，姚长庆才诉诸法律途径解决，代理人在录音中没有回复，那是没有该事实，而非默认。没有回答，不能等同于默认，蔡建伟的该说法没有逻辑。二、关于蔡建伟所诉的录音中体现姚长庆代理人确认债权是182000元的问题，代理人并无对该欠款金额进行确认。而且蔡建伟所说的还款并非直接返还给姚长庆，也是通过他人还款，但是姚长庆并未收到他人代蔡建伟偿还的款项，蔡建伟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对于2000元，因姚长庆确实有收到，且与录音中蔡建伟本人陈述的也相互佐证，故此，实际上蔡建伟确实尚欠姚长庆借款198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关于借款外的经济往来，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双方之间款项往来较多，且蔡建伟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款项，那么本案就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区分往来账目是否属于本案的还款。一审时，蔡建伟对其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那么就是认可其所陈述的内容，一审法院结合该录音证据及部分其所主张的偿还款项的金额不符合还款习惯，予以综合认定，并无不当。而证据能相互印证佐证证明该案件的事实。四、蔡建伟对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该借条是蔡建伟提交给姚长庆收执的，格式条款也是蔡建伟提供的，蔡建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就应当对该借条内容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有预见性。且借条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虽然过高，但是姚长庆已自愿调整，按照法律规定的月利率2%计算，是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且对蔡建伟不诚信违约行为的一种惩罚，并无不当。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借款还款的事实情况，证据确实充分。 周静未作陈述。 姚长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蔡建伟、周静立即共同偿还姚长庆借款2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建伟分别于2016年3月9日、2016年4月10日出具借条两张，确认向姚长庆借款共计20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二。后蔡建伟仅还款2000元，余款198000元至今未偿还，姚长庆遂于2019年7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姚长庆与蔡建伟、周静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姚长庆主张借款发生时蔡建伟、周静系夫妻关系，缺乏依据；周静亦未认可有与蔡建伟共同向姚长庆借款的合意，故对姚长庆关于周静应对诉争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2.关于借款总额及尚欠金额的问题。双方均对借条、录音光盘、录音译本、银行转账凭证、微信页面截图、中国移动通信客户现金交费收据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6年3月9日、2016年4月10日的借条中均明确载明借款金额各为10万元，姚长庆以部分现金、部分转账的形式将借款20万元交付蔡建伟，蔡建伟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交予姚长庆收执，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形成形式，该借条是合法的债权凭证；姚建雄作为姚长庆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雄可代为收集、提供证据，录音中，蔡建伟对还款18000元后，尚欠182000元的计算方式予以确认，可见蔡建伟对于借款总额为20万元不持异议，结合两张借条载明的事实，可认定诉争借款总额为20万元。另，蔡建伟虽主张借款后已经支付姚长庆人民币合计159310元，尚欠22690元未偿还，但与其在录音中对自认尚欠182000元的主张不相符，且蔡建伟亦认可其与姚长庆存在除诉争款项之外的其他借款，故对其辩称已还款15931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姚长庆自认蔡建伟还款2000元，予以确认。姚长庆与蔡建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蔡建伟至今尚欠姚长庆借款198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约定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千分之二，经姚长庆起诉后，蔡建伟仍未偿还借款，故应承担偿还借款198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付逾期违约金的责任，姚长庆主张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付，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超过双方约定，予以支持；超过该部分的其他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姚长庆主张借款发生时周静系蔡建伟配偶，应就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蔡建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长庆借款19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姚长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姚长庆负担20元，由蔡建伟负担21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但蔡建伟对一审关于本案诉争款项已还款的认定有异议。 本院认为，2016年3月9日、2016年4月10日蔡建伟各向姚长庆借款10万元，有蔡建伟签名出具的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正确。姚长庆主张案涉借款实际支付20万元，其中5万元系转账支付至周静账户，其余15万元系现金交付的，并提供录音、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蔡建伟主张两笔借款实际每笔只收到91000元，总计182000元，另外18000元系9分的砍头息。蔡建伟关于案涉借款约定月利息为9分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在姚长庆提供的姚长庆的代理人姚建雄与蔡建伟的录音中姚建雄未对诉争借款约定9分的月利率予以确认，故对蔡建伟的主张不予采纳。故应认定姚长庆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为20万元。关于本案诉争借款尚欠多少的问题。蔡建伟主张借款后其共转账支付给姚长庆186660元（即2016年4月20日蔡建伟通过周静账户转给姚长庆的162910元、2016年6月7日至2019年2月4日蔡建伟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姚长庆的23750元），该186660元扣除姚长庆支付给蔡建伟的43350元系本案的其他借款外，余下143310元（162910元+23750元-43350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但在2019年7月15日姚长庆的代理人姚建雄与蔡建伟通话录音中，蔡建伟对还款18000元后，尚欠182000元的金额予以确认，且蔡建伟于一审庭审中对该录音质证中称对录音中蔡建伟的陈述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蔡建伟关于还偿还了143310元的主张与其在2019年7月15日的通话录音中确认尚欠金额为182000元相矛盾，不予采纳。故认定蔡建伟已经偿还18000元，尚欠姚长庆18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蔡建伟仅还款2000元，尚欠198000元有误，予以改判。因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未能按照上述约定支付利息或到期不能还清本金，均视为借款人违约，借款人应按逾期未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二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故姚长庆请求蔡建伟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蔡建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8901号民事判决； 二、蔡建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姚长庆借款182000元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 三、驳回姚长庆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姚长庆负担193元，由蔡建伟负担19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元，由姚长庆负担354元，由蔡建伟负担3576元。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陈 琼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黄司宪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