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耀光，男，汉族，1966年8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昭，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男，汉族，1973年8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霁，广东曹雪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耀光因与被上诉人王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耀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昭，被上诉人王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雪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耀光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陈耀光无须偿还王华借款95000元及利息，案件上诉费由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陈耀光从未收到王华的借款，陈耀光与王华是朋友关系，王华一直从事民间放贷生意，2013年王华让陈耀光帮忙介绍一些客户过来借款，陈耀光为本地人，认识的人比较多，后面王华说业务可以做大点，其拿钱直接放贷给需要借款的人（陈耀光介绍的人），同时王华担心借款收不回来要求陈耀光在一张预先准备好的空白纸上签名，说是担保，并承诺给予一定的收益，因当时双方关系较好，王华一直在旁边说“没问题的”，陈耀光也就签了；陈耀光一直以为自己没有收到王华任何款项，上述事件就此过去，也没有放在心上；2017年王华说以前经陈耀光介绍的客户，没有按时还款，款收不回来，要求陈耀光承担介绍的担保责任，陈耀光说“这是你和其他人之间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对王华不合理的要求陈耀光没有理会，后面就收到了法院的起诉书等资料。综上，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当时为了更好的帮助王华发展借贷业务，应王华的要求、碍于朋友情面，在事先准备好的空白纸上签了名；多年来王华没有将涉案款项交付给陈耀光，陈耀光也没有收到过涉案款项，同时除签名外，其他文字部分系王华事后打印上去的，且排版、字体、间距等均不一致，陈耀光再次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驳回王华的诉讼请求。二、王华提供的证据《账户交易明细》20140226显示的8万元是王华直接借给案外人吴勇泉的。陈耀光当时在场只是介绍人，王华收吴勇泉3分的利息，吴勇泉也支付了很多利息给王华，法院可以依职权查询王华的账户，吴勇泉之前每月均有还款。同时陈耀光也申请法院查询王华的个人账户，以查清吴勇泉归还利息的客观事实。另，王华在开庭时说另外有35000元，通过现金给到陈耀光，但陈耀光根本没有收到。王华起诉书说“2016年3月26日，原告再以现金的方式借款被告五万元，被告出具借条”，而王华提供的银行流水却是1、2016年3月31日2500元；2、2016年3月31日2500元；3、2016年3月31日2500元；4、2016年3月31日2500元；5、2016年3月31日2500元；6、2016年3月31日2500元；7、2016年3月31日2500元；8、2016年3月31日2500元;9、2016年4月1日2500元；10、2016年4月1日2500元；11、2016年4月1日2500元；12、2016年4月1日2500元；13、2016年4月1日2500元；14、2016年4月1日2500元，且王华说2016年3月26日的五万元就是这个2016年3月31日、4月1日的35000元，明显不合常理逻辑。王华显然在作假、说假。此外关于借条鉴定的事情，陈耀光咨询过多家鉴定机构，没有哪个机构可以做这种时间的鉴定，而且即使勉强能做，鉴定费非常高，陈耀光认为其承担这个费用不合理。更为重要的是王华在陈耀光签名的空白之上，套着打印时居然将陈耀光的身份证号码打错了，请二审法官明察，陈耀光的身份证号码为4403211966********，王华却打印为4403211968XXXXXX，如此重要的身份信息，错误的如此明显，显然是套着打印上去。案件为民间借贷纠纷，人民法院审理此类案件，不能单纯依据借条即简单地认定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事实，而应对借贷事实的发生，特别是借贷款项的交付进行重点审查。案件中王华将款项交给了案外人吴勇泉，却要陈耀光承担责任，显然不合理、不合法。三、案件程序违法，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王华于2018年5月8日向宝安法院提交立案资料，随后开庭审理，陈耀光于2019年5月31日才收到一审判决书，案件一审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王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耀光偿还王华借款150,000元（币种人民币，以下均同）及自2016年9月27日起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为8,000元；二、陈耀光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借条》记载的主要内容为陈耀光向王华借款150,000元，从2016年3月26日至2016年9月26日还，借款人为陈耀光，日期为2016年3月26日。庭审中，一、王华、陈耀光各执一词：1.王华称其分两次向陈耀光出借款项，第一次于2014年2月26日取款80,000元交付陈耀光，第二次于2016年3月31日、2016年4月1日分两日取款35,000元交付陈耀光，双方对账后出具涉案150,000元的《借条》，并提供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对账单等证据；陈耀光辩称，其未收到借款，《借条》中借款人栏系其签名，是2013年时王华让其介绍客户借款并由其直接把钱给需借款的人，王华担心借款收不回来就让其在空白纸上签名，说是担保并承诺给予收益。2017年王华称其介绍的客户未按时还款，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2.王华称陈耀光于2015年2月支付利息20,000元，于2018年4月22日微信转账偿还利息5,000元，并提供微信截图；陈耀光确认微信截图内容，但称没有向王华借款，仅介绍案外人向王华借款，未向王华支付过利息，利息是王华向案外人收取。二、王华明确其主张的利息从2016年9月27日起，按年率6%计算。陈耀光曾就《借条》事宜申请司法鉴定，后又明确表示撤回鉴定申请。以上事实，有《借条》、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对账单、微信截图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相互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华、陈耀光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陈耀光否认收到王华的借款及支付利息的情况，但2016年出具的《借条》记载借款为150,000元，且有陈耀光签名；陈耀光称系在空白纸上签名，但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王华提供的《借条》、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对账单等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条证实王华实际向陈耀光出借115,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陈耀光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因王华未提供证据证实王华、陈耀光对借款期内利息有明确约定或陈耀光自愿支付利息的情况，故王华称陈耀光于2015年2月支付的20,000元，应作为陈耀光偿还借款，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现陈耀光应向王华偿还的借款为95,000元。王华已明确2016年9月27日（借款到期日次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故2018年4月22日微信转账偿还的款项5,000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抵扣。经核算，截至2017年8月8日，陈耀光尚欠王华借款本金95,000元及利息3.33元；2017年8月9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6%继续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耀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华借款95,00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8月8日的利息为3.33元；其余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如陈耀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王华负担530元，由陈耀光负担1,20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王华提供的证据《账户交易明细》20140226显示的8万元是王华直接借给案外人吴勇泉的，上诉人当时在场，上诉人只是介绍人。”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诉称其于2014年2月26日以现金出借10万元，2016年3月26日再以现金出借5万元；一审第一次庭审调查期间，被上诉人陈述“第一次银行取款8万元，一次性交付给被告，扣除了利息部分；第二次取款3.5万元，分14笔取出，实际交付给被告是3.5万元。”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述称借条为倒签，实际时间与落款时间不一致。二审庭审期间，被上诉人陈述第二笔借款7万元是于2016年3月30日支付的。被上诉人在庭后向本院提交的书面说明中陈述：“直到2016年3月31号、4月1号分14此取款35000元借给陈耀光连利息一共15万。在2016年3月26日才补写借条。”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应还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上有上诉人的签名，上诉人对该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其签名时的纸张为空白页，《借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承担自己签署文件的法律后果。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借条》落款处上诉人的签名为被上诉人伪造、变造的情况下，《借条》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于《借条》中记载上诉人的身份证号码存在一处笔误，并不足以影响《借条》的效力。另外，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于2014年2月26日提取8万元现金已用于对外出借，并陈述其给被上诉人“介绍客户”。可见，即便如上诉人所述，在2014年2月16日成立的借贷关系中其仅为介绍人，也说明被上诉人与案外借款人并不相识，被上诉人是出于对上诉人的信赖而与案外人订立了借贷关系并且未要求借款方出具借款凭证。此后，因被上诉人未如期收到还款，其于2016年3月26日要求上诉人出具涉案《借条》，上诉人予以签名，应当视为上诉人自愿加入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被上诉人实际出借本金及已还款数额的认定问题被上诉人对其出借款项的具体时间和金额，在一、二审期间存在多次前后矛盾的不同陈述，有违诚信原则，其自述的证明力较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书证，《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而其提交的第二次出借款项35000元的取款记录却是在《借条》出具之后的2016年3月31日和4月1日，况且该取款时间亦晚于其二审庭审期间自述的第二次出借款项时间2016年3月30日。对此，被上诉人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上诉人亦不确认其收到了被上诉人支付的35000元借款或者见证了被上诉人将该35000元款项出借给案外借款人。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第二笔借款。对于2014年2月26日出借的8万元，被上诉人提交了取款时间和金额均相符的银行取款凭证，且上诉人亦认可该款项已实际出借。故，对于该8万元借款本金，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案外实际借款人对被上诉人有多笔还款，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自认收到还款20000元，陈述为上诉人归还现金，上诉人不认可为其本人偿还，但双方均无有效证据。被上诉人对于自己不利的事实作出的自认，本院予以采信。一审认定该还款为偿还本金，被上诉人无异议。扣除该还款后，剩余借款本金为60000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主张自借款到期日2016年9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至2018年4月22日上诉人偿还5000元时，该款项不足以清偿已经产生的利息，该5000元应抵扣应付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3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陈耀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华借款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减5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耀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王华负担1040元，由陈耀光负担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王华负担801元，由陈耀光负担13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梓萱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