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欢畅壹佰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大涌镇×××。法定代表人黄芝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县，男，1991年10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阳谷县×××，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欢畅壹佰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畅壹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及答辩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欢畅壹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索隆公司主张涉案歌曲《Blackwhite(AB)》《Hello,Hello》为音乐电视作品，按一审判决一首歌曲赔偿350元，对于卡拉OK经营者是无法承受的。这样会促进更多的权利人通过诉讼获取高额收益，而不是通过集体管理组织来发放授权许可，使卡拉OK文化产业致命打击，不利于文化市场的发展。涉案歌曲《Blackwhite(AB)》《Hello,Hello》仅存在于欢畅壹佰公司的曲库中，欢畅壹佰公司有没有使用并不清楚，而且现在市场经济不景气，公司经营处于亏本状态，请二审法院参照卡拉OK市场版本行业使用费用标准进行酌定，一审判赔金额高，无力赔偿。另外，对于索隆公司称律师费2万元，住宿费513元，餐饮费485元，加油费339.99元，存在虚报金额。且索隆公司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被上诉人索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合法、合理，应予维持。欢畅壹佰公司侵权证据确凿，理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欢畅壹佰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侵权后果等因素，而确定的赔偿金额既有事实依据也符合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应予维持。而且合法经营是任何市场主体经营活动的基本准则，任何以侵权收益作为其运营基础的企业，均是非法企业，应予取缔。欢畅壹佰公司以假设的条件为作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难以采信。其次，欢畅壹佰公司肆意美化其侵权行为，足见其主观恶意极大，建议对其不当行为给予司法处罚，以便通过司法力量引导其守法经营。另外，索隆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聘请律师出庭应诉，该费用为2万元。取证等各项费用1337.99元，均有正规票据佐证。一审依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并给合索隆公司支付相关合理费用的客观事实，酌情支持索隆公司的维权开支，既合法也合理，理应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欢畅壹佰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欢畅壹佰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以下简称国家版权局）对作品《Blackwhite(AB)》《还来的及》《舍不得》《Hello,Hello》进行登记，国家版权局就上述作品分别出具了《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明确记载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制片者均为天浩盛世公司，类别均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作品登记信息为《Blackwhite(AB)》，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02，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3月5日，首次公映时间2016年7月18日；《还来的及》，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I-00510137，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28日，首次公映时间2017年6月30日；《舍不得》，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63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3月21日，首次公映时间2015年10月15日；《Hello,Hello》，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I-00339598，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2月3日，首次公映时间2016年5月9日。2017年10月15日，索隆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天浩盛世公司将包含涉案作品《Blackwhite(AB)》《还来的及》《舍不得》《Hello,Hello》在内的共80首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索隆公司；约定转让的作品类别为音乐作品、电影作品和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以及录音录像制品；转让作品线下领域（指实体经营的商场、娱乐场所、KTV、酒吧等公共场所及经营场所，以及相关的设备供应商及经营者）的著作权包括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转让期限为永久；受让方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本协议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2018年4月20日，天浩盛世公司出具《确认书》，确认已收到索隆公司的款项，80首音乐作品相关权利于2017年10月15日生效。2017年11月10日，索隆公司授权永州市君澜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澜公司）作为委托人的代理人与公证处申请、联系、代为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及其他公证业务事宜。2017年11月30日，君澜公司向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申请到北京市西城区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对天浩盛世公司查询和调取已登记的著作权作品档案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同日，在公证员、公证员助理的监督下，天浩盛世公司的代理人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提交了七十首需要调取属于天浩盛世公司作品调档申请的《歌单》，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工作人员按照申请调档的《歌单》内容出具了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并由公证员和公证员助理进行封存、保管。次日，公证员将该封存资料进行拆封，公证员助理将七十首作品光盘里的视频文件拷贝至电脑后集中刻录成光盘一套（一套四张），七十首作品的光盘和《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原件留存于公证处。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于2017年12月1日对上述公证过程作出（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歌单、光盘、照片作为公证书附件。2018年7月11日，君澜公司向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申请对收到中国版权保护中心邮寄到该公证处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原件及将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原件统一拷贝至一份光盘的全过程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7月13日，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的公证员和公证助理员收到快递，对快递的密封进行了确认，并拆封，该快递内有8份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信封封装的音乐作品著作权文件（光盘）。公证助理员将八张光盘里的音乐作品内容拷贝，并统一刻录成两张光盘。湖南省永州市潇湘公证处于2018年7月18日对上述公证过程作出（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照片、歌单（共八首）、光盘作为公证书附件。2018年9月14日，君澜公司向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申请以现场摄像的方式对相关KTV、酒店、夜总会等经营场所在经营中使用、播放索隆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9月19日，公证员、公证人员随君澜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郑志雄来到位于中山市大涌镇×××的唱响量贩式KTV，进入唱响量贩式KTV的“203”号包间进行消费。进入包间后，由郑志雄操作该消费包间内的音像设备，在该音像设备的点歌系统上选取了歌曲进行播放，统计出播放的《歌曲清单》，并对歌曲逐一播放。本次消费，郑志雄在该营业场所服务总台买单后，取得“星POS签购单”及“欢畅壹百KTV开台账单”各一张。湖南省宁远县公证处于2018年10月10日对上述公证过程作出（2018）湘永宁证字第2274号公证书，《歌曲清单》、现场照片、视频光盘、“星POS签购单”及“欢畅壹百KTV开台账单”的复印件各一张作为公证书的附件。公证书内的照片显示包间内有“欢畅壹佰量贩式KTV”字样。经播放比对，（2018）湘永宁证字第2274号公证书所附视频光盘内包含的被诉侵权视频《Blackwhite(AB)》《Hello,Hello》，播放画面为视频片段，所显示的歌名、词曲、演唱者、对应的演唱画面等均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一致;《还来的及》《舍不得》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并非完全一致。一审另查明：欢畅壹佰公司系成立于2013年12月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万元，经营地址为中山市大涌镇×××，经营范围为娱乐场所、食品流通。索隆公司主张涉案作品并未参加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管理，欢畅壹佰公司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欢畅壹佰公司场所挂的招牌是“唱响量贩式KTV”，场所外墙广告名称为“欢畅100”，其根据经营地址通过网络查询到欢畅壹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本案系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的（2019）粤2071民初11851-11868号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系列案件之一，索隆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700元、取证消费116元、律师费20000元（没有发票，没有实际发生）、餐费485元、住宿费513元、加油费339.99元。公证费、律师费、取证人员消费只是针对本系列案共18件。餐费、住宿费、加油费分摊在6个取证场所中，分别为蓝钻歌舞娱乐城、巨星俱乐部有限公司、畅爽娱乐有限公司、盛世唐朝娱乐中心、名都卡拉OK歌舞厅及本案欢畅壹佰公司。以上事实，有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2018）湘永宁证字第2274号公证书等证据，以及一审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纠纷。涉案音乐电视《Blackwhite(AB)》《还来的及》《舍不得》《Hello,Hello》是用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索隆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所附的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备案光盘，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天浩盛世公司系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索隆公司经天浩盛世公司授权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有权就涉案音乐作品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在欢畅壹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2017）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87号公证书、（2018）湘永潇证监保字第0060号公证书、（2018）湘永宁证字第2274号公证书的证明效力。（2018）湘永宁证字第2274号公证书记载的公证取证地址与欢畅壹佰公司的登记经营地址基本一致，欢畅壹佰公司亦未予以反驳，结合签购单、开台账单及包间内的装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场所为欢畅壹佰公司的经营场所。经比对，欢畅壹佰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还来的及》《舍不得》与索隆公司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并非完全一致，系不同版本的音乐电视。故欢畅壹佰公司播放《还来的及》《舍不得》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对索隆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欢畅壹佰公司在其经营场所播放的《Blackwhite(AB)》《Hello,Hello》音乐电视，欢畅壹佰公司在未经著作权人授权许可、未支付报酬，亦未能提供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以经营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卡拉OK点播系统曲库中拷贝储存涉案《Blackwhite(AB)》《Hello,Hello》2首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为不特定的消费者提供该2首卡拉OK歌曲的点播服务，侵害了索隆公司对该2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流行时间、流行热播度，欢畅壹佰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所在地的生活消费水平、消费受众、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索隆公司为本案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程度，酌定欢畅壹佰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700元。欢畅壹佰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和辩论等诉讼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欢畅壹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害索隆公司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Blackwhite(AB)》《Hello,Hello》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将上述音乐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二、欢畅壹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700元；三、驳回索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欢畅壹佰公司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欢畅壹佰公司、索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索隆公司是否是音乐电视《Blackwhite(AB)》《Hello,Hello》的著作权人以及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索隆公司是否是音乐电视《Blackwhite(AB)》《Hello,Hello》的著作权人的问题。索隆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音乐电视的著作权人是天浩盛世公司，天浩盛世公司授权索隆公司享有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发行权等相关权利，因此，索隆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欢畅壹佰公司所持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该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该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该《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该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根据上述规定，在确定著作权侵权赔偿数额时，侵权人首先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在法律规定的赔偿幅度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既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也包括权利人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索隆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实际损失或者欢畅壹佰公司的违法所得。因此，在索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者欢畅壹佰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索隆公司的请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同时，一审法院在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时，在通过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流行时间、流行热播度，欢畅壹佰公司的经营规模、经营所在地的生活消费水平、消费受众、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本案为系列案之一、索隆公司为本案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程度，酌定欢畅壹佰公司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合计700元，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实际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欢畅壹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欢畅壹佰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红妮审 判 员 焦凤迎审 判 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古莉娟书 记 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