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娟，女，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福，男，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民生石柱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都督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711644224A。 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民，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文娟因与上诉人重庆民生石柱天然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石柱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福，上诉人民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民到本院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民生公司支付李文娟天然气开户费361070元。事实和理由：1.2002年4月14日，李文娟与民生公司签订《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书，在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尚未作出评估结论之前或双方交接完毕前，该合同尚未解除，在此期间悦崃天然气站的建设、经营权仍归李文娟享有。3.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9年1月29日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然而民生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在李文娟未知晓，也未征得其同意的前提下，擅自与悦崃辣椒合作社签订天然气安装以及供用气合同，其行为严重侵犯了李文娟的合法权益，其开户费用及可得利润应支付给李文娟。 民生公司辩称，1.民生公司与石柱县工业局签订了特许经营协议，从事燃气经营活动（包括悦崃镇在内），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2.李文娟经营的燃气供应站存在乱收费、不安全、质量差等问题，悦崃镇政府曾于2015年向当地经信委请示，增设由民生公司直接经营管理的燃气供应站。3.李文娟缺乏相关资质，无权从事天然气安装、供应等工作。民生公司与悦崃辣椒合作社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系悦崃辣椒合作社主动向民生公司申请，该工程由民生公司承担，李文娟未投入任何资金。4.民生公司销售天然气，无李文娟所称的盈利情况。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驳回李文娟诉讼请求。 民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悦崃辣椒合作社的所在地悦崃镇属于民生公司供区，民生公司有权向悦崃辣椒合作社供气。2.李文娟作为个体经营者，无相关资质，不具备供气资格。3.民生公司销售天然气，常年亏损，无李文娟所称的盈利情况。 李文娟辩称，1.民生公司与李文娟签订的《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已经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在2019年1月29日双方和解交接完毕前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2.按照合同约定，李文娟一次性买断悦崃的天然气经营权，民生公司有资质，李文娟的资质就有效。3.民生公司的亏损是其自身的亏损，与本案无关，李文娟是独立核算，气费利润损失金额应当是70060元。 李文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民生公司支付李文娟天然气搭伙费368000元，气费经营收入70060元，合计4380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14日，李文娟（乙方）与民生公司（甲方）签订了《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悦崃镇天然气项目承包给乙方建设、经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买断费用50000元，款项支付完毕，即可开工。结算气价：按甲方与江汉石油管理局天然气勘探开发处签订的合同价，每立方加0.15元管理费结算。后双方均按照合同进行履行。2010年10月12日，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县城天然气价格的通知》（石发改价格〔2010〕9号文件），载明转供气每立方米由现行1.25元调整为1.75元，调整后的天然气价格从2010年10月1日抄表见量起执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民生公司将李文娟诉至一审法院，后因双方均不服一审法院于2009年11月4日作出的（2006）石法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后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1年9月7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由民生公司与李文娟在调解协议生效后七日内协商解决补偿问题，确定对李文娟的补偿数额。如经协商能够确定补偿数额，由民生公司支付李文娟补偿费用，支付补偿费用后，李文娟为经营天然气所投入建设的财产归民生公司所有，双方于2002年4月14日签订的《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立即解除；二、如果双方不能就补偿协商一致，则由民生公司与李文娟自愿共同委托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李文娟为经营天然气所投入建设的财产进行评估，评估结果双方遵照执行，任何一方不得提出异议。评估费用由民生公司承担；三、民生公司在评估结论作出后十五日内，按评估结论支付李文娟补偿费。被评估资产即归民生公司所有；四、补偿费支付后，双方于2002年4月14日签订的《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立即解除。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制作了（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6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2017年8月10日，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资产评估报告，对李文娟为经营天然气所投入建设的资产作出评估结论。李文娟于2018年4月28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民生公司按照评估报告的结论向李文娟支付补偿费。2019年1月29日，双方在该院达成《和解交接协议》，约定双方于2019年1月29日交接完毕。 2016年12月26日，石柱县悦崃辣椒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悦崃辣椒合作社）向民生公司提出供气申请：申请民生公司到悦崃辣椒合作社厂区现场勘察、规划、设计，以便安装上户。2017年4月20日，悦崃辣椒合作社与民生公司签订了《天然气安装工程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后5日内，辣椒合作社一次性支付给民生公司工程款375413元，民生公司进场施工。工程完成竣工验收后，民生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编制结算书，并及时为悦崃辣椒合作社办理通气手续。当日，民生公司与悦崃辣椒合作社还签订了《供用气合同》，约定用气量为432000立方米/年，用气价格为2.29元/立方米，在合同有效期内，遇国家或政府天然气价格调整时，按照调价文件规定给执行。工程竣工验收后，民生公司依约向悦崃辣椒合作社提供天然气供气服务，直至2018年10月，用气量共计22.6万立方米。2010年10月1日后，李文娟按照单价1.75元/立方米向民生公司支付气费；对李文娟诉称的民生公司向悦崃辣椒专业合作社按2.06元/立方米收取气费，民生公司未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公司与李文娟于2002年4月14日签订《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经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6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后，双方也一直按照该承包合同在履行，截至2019年1月29日双方和解交接完毕，故双方签订的该合同在2019年1月29日之前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和履行义务。依据合同约定，民生公司已经将悦崃镇天然气项目承包给了李文娟建设和经营，李文娟也已支付款项买断了天然气开口费及经营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民生公司为悦崃镇辖区内的悦崃辣椒合作社提供了用气服务，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给李文娟造成了损失，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按照合同约定，悦崃辣椒合作社天然气通气始至2018年10月止的天然气费用应由李文娟收取，但却缴纳到民生公司处，给李文娟造成了损失，该笔损失具体金额为70060元（2.06元/立方米－1.75元/立方米）×22.6万立方米。另，因悦崃辣椒合作社天然气工程的设计和安装系悦崃辣椒合作社主动向民生公司提出申请，且该工程已由民生公司安装完毕，投入使用。李文娟对该工程的建设并未投入任何资金，且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工程的建设对其造成了多少损失，理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其请求民生公司将收取的安装费即搭伙费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民生公司辩称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民生公司提及的2018年6月14日、2018年10月12日分别由石柱县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前诉的原告系民生公司，被告系李文娟，而后诉（即本案）中的原告系李文娟，被告系民生公司，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同；另，民生公司提及的2009年11月4日、2011年3月7日分别由石柱县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调解的前诉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2018年6月14日、2018年10月12日分别由石柱县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的前诉中民生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请求李文娟向其支付天然气费及滞纳金，而后诉中李文娟的诉讼请求系请求民生公司向其支付关于悦崃辣椒合作社的天然气搭伙费及天然气费经营收入，前后三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同，后诉的诉讼请求也不是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故李文娟的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民生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认可。 关于民生公司辩称李文娟不具备燃气管道经营资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本案系合同纠纷，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了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的确认，目前对双方仍具约束力，李文娟与民生公司作为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李文娟以合同相对人的身份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民生公司该项辩称不予认可。 关于民生公司辩称其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从事包括石柱县悦崃镇在内的燃气经营活动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虽民生公司有权在石柱县悦崃镇内从事燃气经营活动，但已将该辖区的经营权通过《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承包给了李文娟，在该合同未解除之前，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权利义务。故对民生公司该项辩称不予认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民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文娟天然气费经营收入70060元；驳回李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71元，由李文娟负担6612.17元，民生公司负担1258.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民生公司是否有权为悦崃村辣椒合作社供气；2.李文娟要求民生公司支付天然气开户费(搭伙费)361070元是否应当支持；3.民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文娟天然气费经营损失70060元。评述如下： 关于民生公司是否有权为悦崃村辣椒合作社供气问题。根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渝四中法民终字第00168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明确重庆道尔敦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李文娟为经营天然气所投入建设的财产进行评估，民生公司按评估结论支付李文娟补偿费后，双方于2002年4月14日签订的《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立即解除。2019年1月29日民生公司与李文娟才达成《和解交接协议》交接完毕，民生公司于2017年、2018年为悦崃村辣椒合作社安装供应天然气，违反了前述调解协议，因此造成李文娟的损失应予赔偿。民生公司认为李文娟不具有供气资格，由于李文娟与民生公司签订的是《悦崃天然气项目建设、经营承包合同》，并不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且双方已实际履行该承包合同，故民生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李文娟要求民生公司支付天然气开户费(搭伙费)361070元是否应当支持问题。由于2017年悦崃村辣椒合作社天然气设计和安装是民生公司投资安装，李文娟主张的天然气开户费（搭伙费）361070元是民生公司向悦崃村辣椒合作社收取的工程费用，李文娟在该工程中未投入任何费用，也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天然气开户费(搭伙费)的损失361070元，一审判决驳回李文娟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关于民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文娟天然气费经营损失70060元问题。由于民生公司为悦崃村辣椒合作社安装供应天然气，违反已产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协议，为此造成李文娟的天然气费用70060元的可得利益损失，民生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民生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文娟、民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70元，由李文娟负担6820元，重庆民生石柱天然气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王军峰 审 判 员 陈明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