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五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负责人：袁护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爱华软磁盘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深南中路**爱华公司内织机构代码：192189476。法定代表人：肖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有议，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星，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广东安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国兵，男。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深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爱华软磁盘公司（以下简称爱华公司）、董有议、原审被告黄国兵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融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爱华公司、董有议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深圳东画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画公司）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查明董有议是东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查明在东画公司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时，董有议系作为清算组成员之一，并在相关文件上署名。一审法院以相关资料上的签名非董有议本人所签，据此认定董有议非清算组成员的身份，同时认定黄国兵并非受董有议之委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可以认定董有议授意注销东画公司，并担任了清算组的成员。首先，东画公司是中外合资企业，根据东画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合资公司设董事会，董事会是合资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第二十一条规定，董事会设董事长一人，副董事长两人，董事长由甲方委派，副董事长由甲乙双方各委派一名。根据章程可知，董事会是东画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爱华公司和香港金泉国际贸易公司（以下简称金泉公司）均以委派董事的形式对东画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即由董事会直接行使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双重职能。董有议是东画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负责东画公司的日常生产、技术和经营管理工作等全面工作。因此，只有董有议才具备组织、授权注销东画公司的职权。其次，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董事会决定合资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包括合资公司终止和期满时的清算工作。因此，东画公司的注销必须由董事会决定。再次，在注销资料中，清算组成员为黄国兵和董有议，董事会的另两位成员肖平和王欣并不是清算组成员，且其姓名自始至终并未在注销资料中出现过，可以排除肖平和王欣属于清算组成员，也可以排除由肖平和王欣组织、授权他人进行注销东画公司的可能性，进而可以推定东画公司的注销事宜是由董有议组织或授权。最后，根据黄国兵在一审后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及其陈述，在2015年5月，董有议委托其注销董友议实际控制的3家企业，分别是深圳市利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泰电子公司）、深圳市利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泰投资公司）及东画公司。注销3家企业的服务费合计为1万元。2015年5月7日，董有议安排深圳市华旭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科技公司）通过转账的方式将前述服务费1万元支付给黄国兵，而华旭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是董有议。二、董有议的笔迹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首先，鉴定样本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案涉《变更决定》《清算报告》均属于90年代的笔迹，时隔至今已经有20多年，鉴定机构应提供同年代董有议的签字作为样本进行比对，而不是直接根据董有议庭后书写的样本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得出的结论并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其次，作为鉴定样本的《变更决定》《清算报告》仅系备案于工商局的电子打印件（加盖查档章），并非属于原件，直接作为鉴定样本与法律规定不符。再次，华融深圳分公司对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果已提出异议，但鉴定机构并未就华融深圳分公司的异议进行任何答复。三、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清算事宜由董有议组织安排，不应通过笔迹鉴定否认其清算组成员的身份以及注销承诺的法律效力。首先，清算组成员为黄国兵、董有议，而黄国兵是专门办理工商变更、注销、财务代理的中介人员，如未经董有议授权，黄国兵不可能作为东画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其次，黄国兵没有任何理由或动机擅自对东画公司进行清算并注销，也无法获得任何利益。再次，在东画公司注销程序中，工商管理部门需要查验清算组成员的身份证件，董有议曾出具身份证原件给工商部门进行核验。最后，东画公司是由董有议委托黄国兵进行清算及注销，相关服务费也由董有议安排支付，董有议应对其委托授权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置备于工商登记文件中的清算组成员名单、《清算报告》，具有公示效力，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应认可该文件形式上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备案通知书》中明确载明清算组成员为黄国兵（负责人）、董有议（成员），《备案通知书》加盖了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注册业务专用章。《清算报告》记载，董有议承诺企业债务已清算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此种注销承诺属于“对公承诺”，即由于公示而转化成面向不特定人（包括债权人）的承诺，不可撤回。（二）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东画公司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具有公定力、确定力、拘束力及公示效力。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企业注销登记有关问题的答复》第一条规定，核准企业注销登记，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行政执法行为，是维护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合法经营的具体措施。即深圳市市场监督局核准企业注销登记的行为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该行为一旦作出，就应假定该行为合法有效，非经法定程序不得随意改变。深圳市市场监督局依法核准东画公司注销，系基于东画公司清算组提交了经法定代表人董有议签署的注销申请书，以及股东、清算组成员出具的《清算报告》等法律文件，经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的公司注销条件，才做出核准注销的行政行为，因此，《备案通知书》《清算报告》等法律文书的形式真实性应予认可。《清算报告》及变更决定中的签字是否属于董有议本人签署，以及清算、注销是否存在其他问题，都属于东画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董有议认为其权利受损的，可另寻途径解决。（三）如董有议认为行政机关登记内容错误，应先通过行政诉讼予以撤销。一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报告直接否定上述文件的法律效力错误。（四）董有议应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东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董有议委托黄国兵对东画公司进行虚假清算，并在《清算报告》中承诺企业债务已清算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因此，董有议应对东画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一审法院未判令爱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已认定爱华公司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应就东画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爱华公司的出资责任与清算责任是相互独立的责任，爱华公司承担出资责任并不影响其承担清算责任。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华融深圳分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利泰投资公司持有深圳市维音特音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音特音响公司）70%股权，董有议是维音特音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该公司于2015年8月26日办理注销，清算组负责人为黄国兵，清算组成员李五一。东画公司持有深圳宏达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尔实业公司）30%的股权，宏达尔实业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注销，清算组负责人同样为黄国兵，清算组成员为董有议。二、董有议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1.董有议经营众多公司，属于社会名流，其违法犯罪行为具有一定的隐蔽性。2.董有议的关联公司拟申请股票上市，需要清理僵尸企业，黄国兵受董有议委托同时注销董有议有关的5家公司，董有议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注销行为的结果受益人是董有议。3.董有议故意使用假签名。4.董有议一审期间多次会见黄国兵，指使黄国兵作虚假陈述。5.董有议不仅认识黄国兵，还安排董有议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华旭科技公司向黄国兵支付1万元作为注销5家公司的费用，其价格符合当前市场价格。6.办理工商事项需要核验法人身份证，没有董有议的身份证原件，不可能注销公司。7.假如董有议和黄国兵不认识，黄国兵擅自注销董有议相关公司，不符合情理。被上诉人董有议辩称，一、董有议不是东画公司的股东，不是东画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无需为东画公司是否依法清算承担责任。二、董有议对东画公司的清算、注销均不知情，也未参与东画公司的清算、注销事宜，未就《清算报告》相关内容做出任何承诺。三、董有议与黄国兵之间不存在委托清算关系。董有议与黄国兵素不相识，既没有就东画公司的清算事宜签订过委托合同，也未曾向黄国兵支付过任何款项，也未曾授意或参与过东画公司的清算、注销程序。黄国兵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关于来自华旭科技公司的款项未显示实际用途。华旭科技公司共有9个股东，董有议虽为华旭科技公司股东，并无权擅自支配华旭科技公司账户资金。四、董有议的笔迹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笔迹鉴定结论应当予以采信。根据司法部《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第4部分笔迹鉴定规程的相关规定，样本上的字迹只要是本人书写、检材上的字迹只要清晰、能反映字迹的原貌和细节，无论是原件还是复印件，都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做出的鉴定结论都具有客观真实性，应当予以采信。五、东画公司注销并不代表作为普通民事主体的第三人制作的用于获取注销登记的《清算报告》产生行政公定力。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黄国兵述称，黄国兵当时是代办东画公司注销手续，注销5家公司是黄国兵承接来做的，黄国兵只是与彭姓人员有接触。被上诉人爱华公司未答辩。华融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爱华公司在出资不实225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东画公司债务（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7年5月31日为7961942.53元，2017年5月31日后的利息继续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判令爱华公司、董有议、黄国兵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东画公司的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17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东画公司向深圳市商业银行上步支行（以下简称深圳商行）偿还贷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29.7万元（计至2000年9月21日，此后的利息按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从2000年9月22日计至该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二、深圳市汉诺亚电子通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诺亚公司）对东画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生效后，由于东画公司和汉诺亚公司未履行该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深圳商行于2001年1月7日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自愿申请债权登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出具（2002）深福法执登字第1050号执行申请权证，并送达深圳商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8月9日作出（2004）深福法执字第22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另查，2011年5月16日，平安银行（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编号：深信投第（208）号），约定：平安银行将其依法持有的对东画公司的债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信达公司，债权本金为300万元，债权文书号为“深商银（上）贷字（98）第2156号”。2011年7月5日，平安银行与信达公司于《南方日报》发布公告，载明东画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深商银（上）贷字（98）第2156号）项下的债权已转让给信达公司。信达公司并于该公告中表示，要求该项债权的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信达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另查，2012年12月29日，信达公司（甲方）与华融深圳分公司（乙方）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编号：信深-B-2013-074），约定：信达公司将其依法持有的对东画公司的债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债权本金为300万元，权利依据为“（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2013年4月29日，信达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于《深圳商报》发布公告，载明东画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借款合同》[合同编号：深商银（上）贷字（98）第2156号]项下的债权已转让给华融深圳分公司。华融深圳分公司并于该公告中表示，要求该项债权的借款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华融深圳分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另查，东画公司系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成立于1993年10月27日，股东为爱华公司及案外人金泉公司。董有议系东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画公司变更决定》显示，东画公司因经营不善，营业执照已被吊销且已遗失，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注销公司的决定；并任命黄国兵为清算组组长，董有议为清算组成员，且于当日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该变更决定的法定代表人落款处显示有董有议签名，并加盖了东画公司公章。深圳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有的东画公司《清算报告》显示，东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900万元，实收资本为0元；公司股东为2个，爱华公司出资额为225万元，出资比例为25%，实收资本为0元，案外人金泉公司出资额为675万元，出资比例为75%，实收资本为0元；公司因被吊销，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于2015年3月25日决定注销，并于2015年3月25日到深圳市备案；黄国兵为清算组负责人，董有议为清算组成员；公司于2015年3月28日在《深圳商报》Ａ08版刊登清算公告，期间无任何债权债务申报；企业债务在进入清算之前已支付完毕，企业无债权债务；企业账本及营业清算的重要文件，由爱华公司保存十年；法定代表人（董有议）承诺企业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该清算报告落款处有爱华公司、案外人金泉公司加盖公章；后一页有董事会成员签字：董有议、王欣、肖平的签名和东画公司的加盖公章。董有议辩称，《东画公司变更决定》《清算报告》上并非其真实签字，其对清算组的成立并不知情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遂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东画公司变更决定》及《清算报告》上董有议签名的字迹与董有议签名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另查，据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交的由深圳市罗湖审计师事务所于1993年12月13日出具的《验资证明书》［编号：深罗审所（1993）215号］显示，东画公司的注册资金总额为900万元，实投资金为900万元，其中爱华公司实投225万元，案外人金泉公司实投675万元；验资依据为营业执照副本、中国工商银行上步支行进账单8份，共计900万元，其中案外人金泉公司以港币投资900万元，按进账当日官方汇率牌价折合675万元。东画公司章程第七十二条规定，合营期满或提前终止合营时，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企业法实施条例》和经济特区的有关规定，组成清算委员会，对合资公司财产进行清算。2007年7月20日，深圳市商业银行名称变更为深圳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平安银行）。2009年2月25日，深圳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平安银行）名称变更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银行）。2012年8月28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平安银行）名称变更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的转让是否对东画公司发生效力；2.爱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3.董有议、黄国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案涉债权的转让是否对东画公司发生效力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平安银行与信达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信达公司与华融深圳分公司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两次债权转让中，原债权人均在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了债权转让公告，一审法院认为上列两原债权人均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该两次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东画公司均发生效力。关于爱华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据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交的由深圳市罗湖审计师事务所于1993年12月13日出具的《验资证明书》［编号：深罗审所（1993）215号］显示，东画公司的注册资金总额为900万元，实投资金为900万元，其中爱华公司实投225万元，案外人金泉公司实投675万元；然，据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交的《清算报告》显示，东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900万元，实收资本为0元，且爱华公司于该《清算报告》落款处加盖公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华融深圳分公司依据《清算报告》中爱华公司对于出资为0元的确认，而对爱华公司是否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爱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故华融深圳分公司请求爱华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爱华公司应在225万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东画公司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利息应以225万元为基数，自《验资证明书》出具之日，即1993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华融深圳分公司还认为爱华公司作为东画公司股东，在《清算报告》中承诺“企业债务在进入清算之前已支付完毕，企业无债权债务”，系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爱华公司在东画公司未就全部债务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即称债务已支付完毕，系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了注销登记，应就（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东画公司的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一审法院已在前文中确定爱华公司应在225万元本息范围内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东画公司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且该承担责任的范围与爱华公司的出资义务相匹配，故爱华公司无需另行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关于董有议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董有议存在协助东画公司股东爱华公司抽逃出资的行为，然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华融深圳分公司认为董有议系东画公司清算组成员，因其在《清算报告》中虚假承诺“企业债务已经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故董有议应就（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东画公司的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就《东画公司变更决定》及《清算报告》上董有议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司法鉴定，结论为该两份文件中的董有议签名字迹非其本人签名。且通过黄国兵的一审庭审陈述可知，在黄国兵办理东画公司清算注销手续时，并非系接受董有议之委托。可见，现无证据证明董有议对其系东画公司清算组成员知情，故对于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董有议承担的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国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合营企业宣告解散时，应当进行清算。合营企业应当依法成立清算委员会，由清算委员会负责清算事宜。第九十二条规定，清算委员会的成员一般应当在合营企业的董事中选任。董事不能担任或者不适合担任清算委员会成员时，合营企业可以聘请中国的注册会计师、律师担任。审批机构认为必要时，可以派人进行监督。本案中，黄国兵仅系从事代办公司注销业务的人员，因办理手续的需要而将自己填写为东画公司清算组长。其身份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的上述规定，然一审法院认为，黄国兵虽非东画公司员工，但其接受东画公司的委托，自愿作为东画公司清算组长，负责清算工作，应在执行清算事务范围内享有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外商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适用本法；有关外商投资的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因外商投资的法律对本案情形无规定，故本案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黄国兵自愿作为东画公司清算组长，在不了解东画公司债务的情况下，操办了东画公司的清算注销手续，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承诺“企业债务在进入清算之前已支付完毕，企业无债权债务”的《清算报告》，给华融深圳分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就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黄国兵应就（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东画公司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第二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爱华公司应在225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以225万元为基数，自1993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东画公司的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黄国兵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东画公司的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华融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已由华融深圳分公司预交），共计92572元，因适用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全额收取，由黄国兵负担92572元，爱华公司对其中的26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东画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信息、董事会成员信息、清算组成员信息，拟证明东画公司的注销时间是2015年9月8日，董有议是东画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及清算组成员。证据二，利泰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信息、董事会成员信息、清算组成员信息，拟证明利泰投资公司的注销时间是2015年8月31日，董有议是利泰投资公司的股东、董事长、总经理及清算组成员。证据三，利泰电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信息、董事会成员信息、清算组成员信息，拟证明利泰电子公司的注销时间是2015年8月25日，利泰投资公司持有利泰电子公司70%的股份，董有议是利泰电子公司、利泰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证据四，维音特音响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信息、董事会成员信息、清算组成员信息，拟证明维音特音响公司的注销时间是2015年8月26日，利泰投资公司持有维音特音响公司70%的股份，董有议是维音特音响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证据五，宏达尔实业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信息、董事会成员信息、清算组成员信息，拟证明宏达尔实业公司的注销时间是2015年8月31日，清算组负责人黄国兵，清算组成员董有议，东画公司持有宏达尔实业公司30%的股权。证据六，华旭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信息、董事会成员信息、清算组成员信息，拟证明董有议是华旭科技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最大股东、董事长及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董有议是6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证明在2015年8月左右，董有议安排黄国兵注销了其关联的5家公司的工商事宜，可以认定东画公司的注销是由董有议安排授权和参与的。董有议不同意质证，同时认为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董有议是5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董有议并非东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仅是经公司聘请担任东画公司的职业经理人；上述证据亦无法证明是董有议委托黄国兵清算了上述5家公司。黄国兵对华融深圳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二审期间，黄国兵提交了一份其本人的建设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5月7日华旭科技公司向黄国兵转款1万元，是5家公司代理注销的手续费。华融深圳分公司认可黄国兵收到注销包括东画公司在内的手续费，本案注销事宜是由董有议授权黄国兵进行的。董有议不同意质证，同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再，二审调查期间，黄国兵陈述，其与董有议没有直接接触，其是与华旭科技公司彭姓的财务人员接触，华旭科技公司的财务让其注销5家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董有议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爱华公司应就案涉债务承担何种责任。关于董有议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华融深圳分公司主张董有议系《东画公司变更决定》《清算报告》记载的东画公司清算组成员，应对华融深圳分公司未获清偿的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此认为，一审法院已就《东画公司变更决定》《清算报告》上董有议签名的真实性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东画公司变更决定》及《清算报告》上董有议签名的字迹与董有议签名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黄国兵于一审、二审期间均陈述，其与董有议没有直接接触，系华旭科技公司彭姓的财务人员委托其注销东画公司。故华融深圳分公司于一审、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董有议委托黄国兵注销东画公司，且董有议对其作为东画公司清算组成员是明知的。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判决对华融深圳分公司提出的董有议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爱华公司应就案涉债务承担何种责任问题。一审判决认为，《清算报告》载明爱华公司对于东画公司的出资为0元，爱华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故认定爱华公司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东画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一审判决认为，爱华公司在东画公司未就全部债务清偿完毕的情况下，盖章出具《清算报告》称债务已支付完毕，系以虚假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应就东画公司的案涉债务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且爱华公司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院对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均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以爱华公司已应就其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为由，认为爱华公司无需另行承担其他赔偿责任，其处理结果是不当的。爱华公司未出资本金为225万元，案涉债务本金为300万元，爱华公司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涵盖全部案涉债务。故爱华公司应就东画公司的全部案涉债务向华融深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华融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3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33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深圳爱华软磁盘公司对（2000）深福法经初字第2260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深圳东画灯饰有限公司的债务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5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2572元，由深圳爱华软磁盘公司、黄国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7572元，由深圳爱华软磁盘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