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民终1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艳，女，1958年4月13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林，男，1954年8月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长春市利民综合批发市场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菲，女，1987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军，九台市土门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吴玉玲，女，1972年2月12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中（吴玉玲丈夫），男，197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喜中，男，1972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区。 上诉人李艳因与被上诉人王菲、王喜中、吴玉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九台法院）（2019）吉0113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撤销九台法院2019吉01**执异裁定书。三、确认李艳与吴玉玲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四、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王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剥夺了李艳的辩护权。本案一审2019年10月16日开庭，在法庭辩论阶段李艳的代理人明确告知一审法庭，本案辩论意见下周内提交（见本案一审民事审判笔录第九页第一行），可是，本案一审判决却在开庭2个工作日后，就下达了民事判决书。这种行为直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的规定，而本案一审如此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剥夺了当事人的合法辩护权。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基本关系是李艳和吴玉玲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并已经转变成了房屋买卖关系，且在王菲向一审法院查封吴玉玲名下位于长春市九台区南山公馆13栋2门603室的房屋之前就已经签定了《房屋买卖协议》并已完成了交易。三、本案一审判决错解本案法律关系。在本案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李艳与吴玉玲签定的《购房协议》应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可是，本案上述法律适用前题，是必须符合条件的借贷双方产生争议，才可适用上述法律规定。在本案中借贷双方对本案案涉借贷《房屋买卖协议》并无争议，是双方合意的表达，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保护。所以本案一审判决错解本案法律关系。四、本案一审判决对李艳与吴玉玲签定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性不予支持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李艳在本案一审中就已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艳与吴玉玲签定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可是，本案一审判决中并未就上述《购房协议》合法有效作出裁判，所以，本案应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错解本案法律关系，庭审程序严重违法。 王菲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条款判决结果公平，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王喜中辩称，李艳上诉属实，符合实际情况。 吴玉玲辩称，李艳上诉属实，符合实际情况。 李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九台法院2019吉01**执异48号裁定书；2.确认李艳与吴玉玲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王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喜中于2016年5月22日在李艳处借款人民币50万元，并给李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艳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利二分，用李强房屋所有权证XXXXX号作抵押，用吴玉玲南山公馆20160195房票作抵押”，借款人王喜中，李强，吴玉玲在借条上签字。同日李艳与吴玉玲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将吴玉玲所有的九台区南山公馆13栋2单元603室面积为145平方米的房屋以63万元的价格卖给李艳。买卖协议签订后并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该房屋亦未实际交付给李艳。九台法院在审理（2018）吉0113民初5405号王菲与王喜中、吴玉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王菲向九台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九台法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吉0113民初5405-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吴玉玲名下位于长春市九台区南山公馆13栋2门603室的房屋产籍。 一审法院认为，李艳与吴玉玲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实际是作为李艳与王喜中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故李艳主张其与吴玉玲签订的购房协议合法有效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李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李艳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王喜中与吴玉玲系夫妻关系，李艳与王喜中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以及签订案涉房屋《房屋买卖协议》均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核心问题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可以参照适用上述规定。本案中，李艳、王喜中、吴玉玲虽均承认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前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但当时房屋并没有交房，只有房票子，现在房屋亦是闲置状态，故李艳并没有在法院查封前占有案涉房屋，不能认定其对于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对于其请求阻却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李艳和王喜中、吴玉玲均承认确实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以王喜中对李艳的欠款抵偿房款一部分，而剩余尾款王喜中也承认已给付，故李艳与吴玉玲签订的关于案涉房屋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有效。但此《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没有对案涉房屋产生物权效力，李艳只是获得了债权请求权，该债权请求权并不优于王菲对王喜中的债权，因此，不能阻却法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 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时，当事人有权进行辩论。”该条是对辩论权的原则性规定，是指当事人对诉讼请求有陈述事实和理由的权利，也有针对于诉讼请求进行反驳和答辩的权利。辩论权贯穿于民事诉讼全过程，而并非等同于法庭的辩论阶段发言。本案一审过程中，李艳作为原告参与了整个庭审过程，详述其诉讼请求并进行充分的举证、质证，且其二审提交的一审辩论意见与其诉讼请求及庭审意见实质一致，故一审法院并没有剥夺李艳的辩论权，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关于李艳主张撤销九台法院2019吉01**执异48号裁定书的上诉主张，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故不予评判。 综上所述，李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长春市九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13民初4340号民事判决； 二、李艳与吴玉玲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 三、驳回李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李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东宇 审判员  蒋振华 审判员  邢春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