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9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华视数字移动电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园路香榭里花园**首层、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福田体育公园文化体育产业总部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2749177D。法定代表人：郝林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广传媒移动电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小街青龙胡同**歌华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54196791Q。法定代表人：罗晓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琼，北京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广传媒移动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广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4民初5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视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北广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依据《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第四款，华视集团公司只承诺“负责部分维修费”。“维修费”与“维护费”是不同的词语，合同双方能够正确理解该词语的含义，不存在表达不清，需要结合上下文推断。“部分”与“全部”是不同的词语，其意思可以正常理解。依据北广传媒公司提交的发票，北广传媒公司没有支付任何一笔维修费，即使北广传媒公司有支付过维修费，依据《补充协议二》华视集团公司也只承担已经支付维修费的部分金额。二、“维修费”与“维护费”法律上无法混同，维修费与维护费在税法上属于不同科目，国家对其按不同的比例征税，北广传媒公司所提供的发票仅有维护费，税率为6%，却以该发票为凭收取税率为17%的维修费用。维修费是指将有损伤和丧失功能的货物进行修复，使其恢复原状和功能的业务。在与第三方向上公司的合同《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移动数字电视公交终端机器设备技术服务》均是以“维修服务费”表述，按税法应分别核算后开具17%的“维修费”发票和6%的“服务费”发票。该两份合同均约定了第三方向上公司要负责拆除故障设备、运输故障设备、维修故障设备、负责故障设备更换的零件、安装故障设备，而在《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第四款，华视集团公司仅承诺负责部分维修费，并没有承诺负责该两份合同中产生的其他服务费，北广传媒公司要求华视集团公司承担该两份合同除维修费以外的其他费用没有合同依据。《车载移动电视巡检巡查换装服务协议书》中没有“维修费”产生，仅是“维护费”，北广传媒公司要求华视集团公司承担该费用没有合同依据。三、北广传媒公司提供的所有发票税率均为6%，如果如北广传媒公司所述维修费与维护费是一个意思，那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三条规定，属于未分别核算销售额，应从高适用税率，北广传媒公司与向上公司开具的所有发票均应该适用17%维修费的税率。但实际上是向上公司免收北广传媒公司的“维修费”，只针对“维护费”收费，所以只开具了6%税率“维护费”发票。二审调查期间，上诉人华视集团公司补充上诉理由称，根据《补充协议》，华视集团公司将原应由北广传媒公司承担的合资公司的出资额折现支付给北广传媒公司，根据《补充协议二》，华视集团公司将全部车辆（8000台车）上的设备全部无偿给北广传媒公司，华视集团公司承担的费用远高出法定应承担的费用，所以华视集团公司认为《补充协议二》的“部分维修费”不应是笔误或者是无心之举，一审判决华视集团公司承担全部费用错误。被上诉人北广传媒公司辩称，一、华视集团公司称其只承担部分维修费与事实不符，曲解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本意。二、华视集团公司所称发票相关问题，发票是由华视集团公司找到北京向上视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上视讯公司）、北京东方向上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上科技公司）开具的，并不是北广传媒公司的原因导致。该发票不符税法规范与本案无关。三、华视集团公司称已将合资公司出资额折现给北广传媒公司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同中已约定华视集团公司应承担的费用。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广传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视集团公司给付北广传媒公司垫付的费用458.0997万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为298910元，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另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北广传媒公司（甲方）与华视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就此前签订的《北京公交数字移动电视项目合作意向书》达成协议，约定双方成立合资公司。在此期间，甲方授权乙方独家经营该项目的广告业务和新增终端的安装，乙方承诺承担缴纳服务管理费和安装、维护增量终端的责任和义务。乙方负责投资开展除甲方已安装电视终端的4000台公交车以外的，不超过7000台公交车的增量终端安装和维修、维护工作。自2006年9月起，乙方开始按月向甲方支付2006年服务管理费用2500万元，包括1500万元的保证金，9月、10月服务费共计1250万元。自2007年起，乙方向甲方支付服务费的标准为2007年和2008年每年4000万元，2009年和2010年每年4500万元，2011年和2012年每年5000万元，从2013年开始每年5500万元，合作期限为十年。2006年11月28日，北广传媒公司与华视集团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对交接、广告经营流程等作出约定。后双方签订《备忘录》，对2006年12月及2007年的押金和服务管理费作出约定。2007年6月1日，北广传媒公司与华视集团公司签订《合作备忘录（三）》，对2007年的新装车计划作出约定。2007年7月10日，北广传媒公司（甲方）与华视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备忘录（四）》。第三条载明，乙方按时向甲方支付在新增公交车辆上安装电视设备的租金及维护费。后，北广传媒公司（甲方）与华视集团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不再以成立合资公司的模式进行合作，甲方将原拟授予合资公司独家经营北京移动电视公交频道全部商业广告资源的权利授予乙方，乙方作为全天不间断播出（停播检修除外）的北京移动电视公交频道的独家广告代理机构，代理、组织、经营北京移动电视公交频道的商业广告资源。由于不成立合资公司，甲方无法享有预期资产收益等一系列权益，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3年乙方应在原定费用基础上向甲方增加支付服务费3900万元。2012年，北广传媒公司（甲方）与华视集团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其中第三条载明，甲方同意减免乙方2012年应付服务管理费500万元，2013年管理费为8470万元，2014年为8970万元，2015年为9470万元。第四条载明，在甲方减免乙方部分合同金额的同时，乙方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60天内，将其安装在北京公交集团所属各分公司现有全部公交车上的移动电视所有终端及库存周转设备、相关备件所有权无偿转让给甲方，并协助甲方完成与所有设备厂商采购协议及相关权益的转让。其中第2点载明，终端转让后，甲方全权负责终端的管理，并保证已安装终端的黑屏率控制在5%以下，保证终端声音达到维修维护协议约定标准，无声率控制在5%以下，该数据以甲乙双方及终端维修维护公司（向上视讯公司）三方共同监测数据为准。第3点载明，三方按抽样调查方式，每周安排两次联合巡查，每次查车数量不少于100辆，甲方作为媒体平台管理方负有连带责任，乙方将按照维修维护合同约定的扣款额度，扣除当期应缴甲方的服务管理费用。第4点载明，乙方与上视讯公司已签署的维修维护协议，乙方授权甲方全权管理终端维修维护，相关费用由乙方按协议约定继续支付给维修维护公司，乙方现有的维修维护协议终止后，由甲方、乙方共同负责与维修维护公司签约，乙方负责承担部分维修费，乙方承担的2014年、2015年维修费用，每月按照乙方2013年月均标准支付。2014年12月15日，北广传媒公司向华视集团公司发出《关于签订终端维修维护三方协议的函》，称，华视集团公司与向上视讯签订的《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移动数字电视公交终端机器设备技术服务》和《车载移动电视巡检巡查换装服务协议书》均于2014年10月31日前全部到期，要求与华视集团公司协商签订三方协议。华视集团公司工作人员于2014年12月17日签收该函件。2014年12月29日，向上科技公司和向上视讯公司共同向北广传媒公司、华视集团公司出具《申明》，称向上科技公司委托向上视讯公司与北广传媒公司、华视集团公司签订合同，收取费用。2014年12月30日，北广传媒公司与案外人向上视讯公司签订《维护维修费用支付协议》，载明其与华视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北广传媒移动电视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广广告公司）于2011年4月1日签订的《移动数字电视公交终端机器设备技术服务》，于2011年11月签订的《车载移动电视巡检巡查换装服务协议书》以及于2012年7月1日签订的《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到期后的设备维修、日常维护等费用由北广传媒公司支付。支付标准按照原协议进行，即《移动数字电视公交终端机器设备技术服务》约定的17.97万元/年，《车载移动电视巡检巡查换装服务协议书》约定的26.8735万元/年，《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15万元/年。支付金额总计1151175元，其中显示屏维修费用为314475元，按照14975元/月，自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21个月；日常巡检维护费用为536700元，按照268375元/月，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2个月；机顶盒维修费用30万元，按照12500元/月，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共24个月。北广传媒公司与案外人向上视讯公司签订的《公交车终端维护维修委托协议书》约定由向上视讯公司负责北京地区归属为北广传媒公司所有的公交车载移动电视设备的巡检、维修、维护等工作。2015年3月25日，北广传媒公司向华视集团公司发出《关于移动电视终端维修维护有关问题的函》，称：“我司按照函中意见及《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已与向上视讯就终端维修维护工作完成商务谈判，并分别于2014年12月签订了《维修维护费用支付协议》（协议一）、《北广传媒2015年度公交车终端维修维护委托协议书》（协议二）。请贵司在接到本函的七个工作日内，将协议一中由我司代贵司支付给向上视讯的115.1175万元，一次性支付给我司；同时，协议二应由贵司承担的费用为355.02万元／年，即29.585万元／月。我司已代贵司支付了2015年1-3月份维修维护费，共计88.755万元，请贵司在接到本函的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我司；自2015年4月份起，请贵司按照我司与向上视讯协议约定，于每月15日前将当月维护费，即29.585万支付给我司……逾期未予支付，我司保留依法追索上述款项的权利。”华视集团公司工作人员于当天签收了该函件。另查，北广广告公司的股东为华视集团公司和案外人深圳市高清数字电视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比例分别为90%和10%，而深圳市高清数字电视产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华视集团公司，出资比例为100%。据北广传媒公司提交的北广广告公司与向上科技公司签订的《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显示，向上科技公司负责对机顶盒设备进行维修，模式为按年承包，半年维修费为75000元，全年维修费为15万元，合同有效期至2012年12月31日。北广广告公司与向上科技公司签订的《移动数字电视公交终端机器设备技术服务》显示，合同有效期为2年，至2013年3月31日。向上科技公司以按年承包的模式对车载电视的显示屏、电源进行维修，年维修费用为179700元，合同总价为359400元。北广广告公司与向上科技公司签订的《车载移动电视巡检巡查换装服务协议书》显示，合同有效期为3年，至2014年10月31日，向上科技公司负责对8000辆公交车移动电视终端设备的日常巡检巡查、故障设备换装、设备保养等工作，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的费用为2977536元，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的费用为3096637元，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的费用为3220503元。再查明，2016年9月22日，北广传媒公司委托律师向华视集团公司发出《律师催告函》，要求华视集团公司支付维修维护费4580997元。再查明，北广传媒公司提交了汇款凭证、支出凭证，载明北广传媒公司向向上视讯公司支付了维护维修费。据北广传媒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向上视讯公司向北广传媒公司开具了数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等增值税发票分别载明“货物或应税劳务名称”为技术保养服务费、维护费。再查明，北广传媒公司提交了《计算方法说明》，称：“按照华视传媒下属公司北京北广传媒移动电视广告有限公司与向上公司的相关维修合同约定，《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2013年支付标准应为1.25万元/月（合同期至2012年12月31日，故按2012年标准）、《移动数字电视公交终端机器设备技术服务》2013年支付标准为1.4975万元/月（合同期至2013年3月31日），《车载移动电视巡检巡查换装服务协议书》2013年月均支付标准为25.9773万元/月（合同期至2014年10月31日）。以上述口径，移动电视公司代付华视传媒《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日共36个月，1.25万元/月×36=45万元；《移动数字电视公交终端机器设备技术服务》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计33个月，1.4975万元／月×33=49.4175万元；《车载移动电视巡检巡查换装服务协议书》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计14个月的维修维护费25.9773万元/月×14=363.6822万元。以上费用共计：458.0997万元。”一审庭审时，华视集团公司称其只同意承担部分的维修费用，并未包括维护、巡检、设备安装、运输等费用，至于维修费用的金额，华视集团公司主张维修维护公司应向北广传媒公司提供详细的维修清单，费用应根据维修清单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等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视集团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维护费用。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北广广告公司与向上视讯公司、向上科技公司签订的《移动数字电视公交终端机器设备技术服务》、《车载移动电视巡检巡查换装服务协议书》、《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和《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显示，向上视讯公司、向上科技公司以按年承包的方式对案涉的公交数字移动设备进行维修、维护，包括日常巡检、故障维修、设备保养等，由此可见，维护和维修无法分割，而从《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来看，其中所指的“维修费”也指向维护、维修等内容，且华视集团公司并未就北广传媒公司发出的《关于签订终端维修维护三方协议的函》和《关于移动电视终端维修维护有关问题的函》提出异议，华视集团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北广传媒公司关于维修维护费用的计算于法有据，华视集团公司应该承担该部分费用，对北广传媒公司的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北广传媒公司的利息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至于华视集团公司所主张的发票开具不符合规范的问题，华视集团公司可通过税务部门另行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华视集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广传媒公司已垫付的维修维护费用4580997元及利息（利息以前述维修维护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华视集团公司未履行前述判决确定的支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39元，由华视集团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北广传媒公司、华视集团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北广传媒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二）》诉请华视集团公司向其支付垫付的维修维护费用，华视集团公司主张其仅应承担部分维修费用。本院对此认为，北广传媒公司主张的代垫费用为北广广告公司（华视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与向上视讯公司、向上科技公司维修维护协议终止后至2015年12月31日产生的维修维护费用。根据《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第4点“华视集团公司现有的维修维护协议终止后，由北广传媒公司、华视集团公司共同负责与维修维护公司签约，华视集团公司负责承担部分维修费，华视集团公司承担的2014年、2015年维修费用，每月按照华视集团公司2013年月均标准支付”的约定，该费用的支付需以北广广告公司与向上视讯公司、向上科技公司之前签订的《移动数字电视公交终端机器设备技术服务》《车载移动电视巡检巡查换装服务协议书》《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和《机顶盒技术服务协议（补充协议）》为基础。在上述合同中，北广广告公司与向上视讯公司、向上科技公司并未对维修费用和维护费用进行分别约定，在费用的支付中也未区分维修费和维护费，而是按照固定标准按月或按年支付。在北广传媒公司后续与向上视讯公司签署的合同中，维修维护的费用标准也延续了上述合同中约定的标准。故北广传媒公司依照上述合同中约定的2013年标准请求华视集团公司支付相关的维修维护费用，符合《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华视集团公司提出的其应承担的维修费用不应包括维护费用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华视集团公司将相关设备的产权转移给北广传媒公司，亦并不影响其按照《补充协议（二）》的约定承担维修维护费用。关于华视集团公司所主张的发票开具不符合规范的问题，华视集团公司可通过税务部门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华视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39元，由上诉人华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