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文峰，男，汉族，1989年12月30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良东，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食德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南新路以西荔园路以北旺海怡苑****3E。法定代表人：徐宝凤，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云，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食德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德饱公司）因与钟文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文峰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四项，改判一审第一项为钟文峰无需支付食德饱公司剩余承包费27.9万元及水电费等计45198.32元，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食德饱公司支付钟文峰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10万元，综上，改判食德饱公司支付钟文峰345880.84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食德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钟文峰在一审时提出食德饱公司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回应，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食德饱公司的诉讼请求；2.钟文峰上诉所主张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是食德饱公司向案外人江西省大余县新城中学（以下简称新城中学）缴纳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并非钟文峰向食德饱公司缴纳的1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混淆了该两笔保证金，根据钟文峰与食德饱公司签订《新城中学食堂（超市）经营承包合同书》的约定，食德饱公司向新城中学缴纳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归钟文峰享有，且该笔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不存在任何冲抵应缴纳的承包费问题，食德饱公司也未提出抵扣款项的说法，故一审判决是错误的。食德饱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第一、三项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驳回钟文峰的上诉请求。食德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驳回钟文峰要求食德饱公司返还设施设备折扣金及货款186159元的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钟文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案外人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并没有将该笔设施设备折扣金及货款186159元交付给食德饱公司，新城中学与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交接手续时，并非食德饱公司参与交接，而是钟文峰参与其中并签字，这充分证明了该笔款项有可能是由钟文峰接收了，现钟文峰向食德饱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应当举证证明其未收到过该笔款项。钟文峰答辩称，食德饱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新城中学是与食德饱公司签订合同，故新城中学不可能向食德饱公司以外的人钟文峰结算，且在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7民终5121号判决中，已经确认新城中学与食德饱公司进行设备设施折扣款、货款的结算，食德饱公司对此亦未提出任何异议；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既然食德饱公司不认可收到设备设施折扣款、货款，则应当举证证明谁收到了设施设备折扣款和货款。食德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由钟文峰向食德饱公司支付承包经营费共计人民币359038.32元。钟文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由食德饱公司向钟文峰支付履约保证金、承包金、设施设备折扣金、货款共计人民币345880.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7日，食德饱公司经大余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投标，与新城中学签订了《新城中学学生食堂和小卖部承包经营权合同》，约定由食德饱公司从2015年8月4日起承包经营至2017年8月3日止；承包费每年计人民币499999元，食德饱公司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10万元。同年10月9日，食德饱公司又与钟文峰签订了《新城中学食堂（超市）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承包期限自2015年10月15日至2017年8月3日止；2015年10月14日晚0时之前的债权债务（含水电费、劳务工资、供应商的贷款等）概由公司负责承付，之后经营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承包金计人民币46万元（税后），钟文峰应在签约当天付承包金计人民币10万元，余款计36万元在项目移交、结算后，按结算金额在次日全额支付；2015年9月1日起至10月14日止的校方承包金计59721.84元（25万元÷6个月=41666.66元/月÷30天=1388.88元/天）由公司补付给钟文峰，此后应交校方承包金概由乙方负责；承包到期后，钟文峰可将现有的资产折价给下家，其财产折价受益权归钟文峰；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交付给校方的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10万元归钟文峰享有，其票据交付给钟文峰执管。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10月20日，食德饱公司与钟文峰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新城中学学生食堂（超市）总承包价为人民币41.9万元整，钟文峰须在2015年10月21日16点前付清给甲方。钟文峰留存4万元用于发放公司经营期间的工人工资，以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为准后，剩余的款项于第三十天须转回给公司；钟文峰需于2015年10月21日支付给公司的金额为人民币27.9万元整（包含钟文峰之前交给甲方人民币10万元保证金，总计37.9万元）。2017年8月4日，合同期满后，新城中学与中标的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了交接手续，载明：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食德饱公司交接设施设备折扣金额177429元、货款8730元，合计186159元并垫付水电费44150.26元和其他费用1048.06元。因食德饱公司未交纳承包费，新城中学诉至法院，经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7民终5121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食德饱公司向新城中学支付剩余承包费359038.32元（一年承包费499999元、水电费44150.26元和其他费用1048.06元，抵扣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接收设施设备和货物折价款186159元）。食德饱公司依据与钟文峰签订的《新城中学食堂（超市）经营承包合同书》，诉请主张由钟文峰向食德饱公司支付承包费359038.32元。一审法院认为，食德饱公司与钟文峰签订的《新城中学食堂（超市）经营承包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补充协议》约定，钟文峰承包新城中学的总承包价为41.9万元，依约扣除钟文峰已经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和留存发放工人工资的4万元，钟文峰实际向食德饱公司支付承包费为27.9万元，双方确定的承包费在《补充协议》中得以确认。食德饱公司依据其与新城中学签订的《新城中学食堂（超市）经营承包合同书》向钟文峰主张承包费499999元，于法无据，不予认定。钟文峰辩称已向食德饱公司付清27.9万元承包费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关于10万元保证金问题。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退还食德饱公司10万元押金，是依据食德饱公司与新城中学签订的合同之规定。尽管食德饱公司与钟文峰之间协议约定钟文峰向其缴纳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10万元后，票据交付给钟文峰执管，归钟文峰享有，但双方的《补充协议》内容可判定，已冲抵其应交纳的承包费。故钟文峰主张食德饱公司返还10万元保证金之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设施设备折扣款问题。协议约定在承包到期后，现有的资产折价收益归钟文峰所有，经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新城中学和代表食德饱公司的钟文峰三方确认，设施设备折扣金及货款共计186159元，已由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接收，在新城中学和食德饱公司承包合同纠纷案件中，已冲抵食德饱公司应缴纳的承包费，钟文峰要求以此冲抵应向食德饱公司支付的承包费，符合合约规定，予以采纳。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代付水电费和其他费用合计45198.32元，理应由钟文峰承担。关于校方承包金59721.84元问题。依据《新城中学食堂（超市）经营承包合同书》约定，食德饱公司承担自2015年9月1日起至10月14日止的校方承包金59721.84元，其款项由食德饱公司补付给钟文峰，食德饱公司辩称其已向钟文峰支付了59721.84元，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故钟文峰主张食德饱公司向其支付校方承包金59721.84元，予以支持。综上，钟文峰应向食德饱公司支付承包费27.9万元，承担其经营期间的水电费等。食德饱公司依约应向钟文峰支付的校方承包金59721.84元，核减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接手设施设备和货物折价款186159元，钟文峰实际应向食德饱公司支付的承包费为人民币78317.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钟文峰向食德饱公司支付剩余承包费27.9万元，并承担其经营期间的水电费等45198.32元；二、食德饱公司向钟文峰返还其经营期间的校方承包金计人民币59721.84元；三、驳回钟文峰要求食德饱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10万元之请求；四、食德饱公司返还钟文峰设施设备折扣金及货款共计186159元。以上款项相抵后，钟文峰应给付人民币78317.48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244.11元，合计人民币9930.11元，由食德饱公司负担4930.11元，由钟文峰负担5000元。于交款时一并付清。本院二审查明：新城中学起诉食德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赣0723民初795号，二审案号为（2018）赣07民终5121号]中，食德饱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申请追加钟文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江西省大余县人民法院同意食德饱公司的追加申请，食德饱公司辩称“拖欠的承包经营费259038.32元应由钟文峰、江西中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认定问题。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餐饮服务合同纠纷，而餐饮服务合同纠纷是指餐饮服务机构及人员与消费者因提供餐饮服务而产生的纠纷。本案系钟文峰与食德饱公司因承包学校食堂产生的纠纷，不属于餐饮服务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食德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距《补充协议》约定的2015年10月21日尚不足二年，故本案属于“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的情形，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经查明，食德饱公司曾于2018年8月6日申请追加钟文峰，并答辩称要求钟文峰及江西中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新城中学食堂剩余承包费，系提出了钟文峰承担责任的主张。此时距《补充协议》约定的2015年10月20日付款期限尚未超过三年，故本院认为食德饱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钟文峰的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钟文峰应否向食德饱公司支付剩余承包费27.9万元及水电费及其他费用45198.32元问题。钟文峰在一审辩称其已向食德饱公司支付了承包费27.9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食德饱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钟文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钟文峰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食德饱公司支付承包费27.9万元。关于水电费及其他费用45198.32元问题。钟文峰与食德饱公司签订《新城中学食堂（超市）经营承包合同书》第四条债权债务中明确了钟文峰承包经营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由钟文峰负责与食德饱公司无关，而在此期间产生的水电费及其他费用45198.32元应由钟文峰承担。关于食德饱公司应否支付钟文峰设备设施折扣款及货款共计186159元问题。钟文峰与食德饱公司签订《新城中学食堂（超市）经营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相关费用第二点明确“……承包到期后，乙方（备注：钟文峰）可将现有的资产折价给下家，其财产折价收益权归乙方所有而与甲方（备注：食德饱公司）无关。”承包到期后，由赣州大饭堂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接手设施设备及货物，并与新城中学、食德饱公司交接设备设施折扣款及货款共计186159元。按照约定，该部分设施设备折扣款及货款在承包到期后由钟文峰所有，鉴于此笔款项已抵扣食德饱公司应向新城中学支付的承包费，并未如约折价归钟文峰所有，现钟文峰提出要求食德饱向其支付设备设施折扣款及货款共计186159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食德饱公司应否向钟文峰支付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10万元问题。钟文峰上诉称一审法院混淆了其向食德饱公司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和食德饱公司向新城中学支付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其主张的10万元是食德饱公司向新城中学支付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并非钟文峰向食德饱公司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本院认为，《新城中学食堂（超市）经营承包合同书》第六条第三点“甲方（备注：食德饱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交付给校方的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10万元归乙方（备注：钟文峰）享有，其票据交付给乙方执管。”根据上述约定，食德饱公司应向钟文峰支付该笔10万元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10万元。但依据《补充协议》1.3约定“乙方（备注：钟文峰）2015年10月21日需支付给甲方的金额为人民币27.9万元[包含钟文峰之前交给甲方（备注：食德饱公司）人民币10万元保证金]”，因钟文峰提供证据仅为食德饱公司向新城中学支付的10万元保证金的票据，未提供其支付给食德饱公司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的有关证据，且食德饱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综合全案证据表明，该10万元保证金即为归钟文峰享有的10万元履约保证金、财产押金，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已经冲抵了部分承包费，故钟文峰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此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深圳市食德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钟文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6元，由钟文峰负担7663元，由深圳市食德饱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傅伟刚审 判 员  彭 莉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菲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