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108民初12076号   原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垦路**碧湖家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58393541X。   法定代表人：曾繁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焕祺，海南海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商桂芳，女，汉族，1973年5月13日生，住，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大众社区份证号XXX。   被告：何世育，男，汉族，1972年6月10日生，住，住所地海南省定安县定城镇大众社区份证号XXX。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慧，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住，住所地海口市桂林洋开发区一社会信用代码12460000428201110J。   法定代表人：黄景贵，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怀，海南众品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财，该院后勤处科长。   原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商桂芳、何世育，第三人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8日、2020年4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青、唐焕祺，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慧、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怀、王平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商桂芳签订的《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2.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工程款及项目合理支出共6248764.68元；3.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占用工程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被告从原告处支取最后一笔项的日期次日即2018年5月3日暂计至2019年12月12日共418908.38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12月27日，被告商桂芳与原告签订《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约定以包工、包料、包费的形式，承包原告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该项目的预算造价为35400443.74元，后增加至5000多万元。被告商桂芳在承包项目后，与其丈夫被告何世育共同实际施工。涉案工程尚未竣工时，两被告于2016年4月1日擅自离场停工并卷款潜逃，截止至2018年5月，原告已经按照两被告的要求向其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劳务款等款项共35333525.10元，但两被告已完成的部分工程经建设单位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委托海南通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工程造价仅为32154264.14元，其中扣除税费及管理费2527325.16元后两被告应得29626938.98元。两被告实际占用收到的工程款较其应得部分多出5706586.12元(35333525.10-29626938.98=5706586.12)，应向原告返还。原告在两被告停工后，曾多次试图与两被告取得联系协商复工事宜。其中，2019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商桂芳寄送《律师函》要求两被告复工，被告商桂芳于次日签收但未予回复。催告无效后，原告于2019年7月10日《海南日报》第7版中公告：要求两被告在本函公告后十日内复工或进行该项目结算及移交。十日后，两被告亦未配合原告办理复工或项目移交工作。时至今日，原告一直未能得到两被告任何回复，两被告离场停工后亦再未开展复工。两被告于承包原告工程后，擅自离场停工并卷款潜逃长达三年，占用原告多拨付的工程款项高达5706586.12元，依法应返还原告，同时承担占用资金的利息。请法院判如所请，维护原告国有资产的合法权益。   被告商桂芳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为挂靠关系，《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为无效合同。2013年12月，被告借用原告名义承接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为隐瞒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挂靠关系，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并约定“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00-2.0）%为管理承包额拨给项目部包干使用”，即被告需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2%向原告支付挂靠管理费用。被告并非原告的内部人员，双方不存在人事或劳动关系，更不可能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双方实质为挂靠关系，无论签订《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还是原告为被告购买社保，均是为掩盖双方的挂靠关系。因此，《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为无效合同。二、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工程款及占用工程款利息，项目合理支出。承接涉案项目后，被告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因项目调整概算等原因无法继续施工，于2016年4月1日停工至今。2018年涉案项目取得施工许可证后，发包方通知复工，被告积极准备复工前工作并与发包方协商窝工期间损失赔偿问题，但被告并未与发包方就窝工期间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后因被告家中变故，无力继续承接涉案项目。截至2018年5月，原告向各施工班组、材料供应商等支付劳务费、人工工资及材料款等共计34322905元，上述款项均由原告直接支付给各施工班组及材料供应商，被告并未实际收到前述工程款，也就说，前述工程款已全部用于涉案项目建设。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工程款，亦不存在占用工程款利息。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无力诉求。   被告何世育辩称，被告何世育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被告何世育没有参与项目建设，也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   第三人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述称，第三人发包的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综合实训楼项目为政府财政资金投资项目。原告中标后，第三人与原告订立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对合同价款、付款期限与方式以及工程质量与期限、违约责任作了约定。双方约定的预算造价为35400443.74元，截止到2017年9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仅为32154264.14元，而截止到2015年11月13日第三人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为38083840元，提前支付款额达5929575.86元。第三人不仅履行了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义务，相反还提前支付了工程进度款。工程项目之所以至今仍未竣工验收，致使第三人遭受严重损失，纯属原告以及本案被告即实际施工方的过错所致，第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第三人保留追究相关方责任的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9日，第三人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发包人）与原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一份《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就发包人为建设位于海口市桂林洋大学城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已接受承包人提出的承担本工程的施工、竣工、交付并维修其任何缺陷的投标。双方达成如下主要协议：工程内容新建一栋综合实训大楼、总建筑面积约16000平方米（最终面积以规划许可证为准）。工程承包范围：土建工程、安装工程等。工期总日历天数560天（2013年-2015年）。合同采用可调价合同形式，签约合同价人民币35400443.74元。   2013年12月27日，被告商桂芳（系代表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项目部）与原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约定：被告商桂芳以包工、包料、包费及包质量、包工期等形式，承包负责建设“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工程合同造价35400443.74元，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560天。建设工程款实行专款专用，工程款一律转入公司指定的账户统一收支管理，项目部不得以任何理由私自向建设单位支取工程款或领取工程用料。项目部支付工程款必须按工程进度及甲方拨付工程款情况，经公司派驻项目经理代表签名确认，经财务部负责人审核，公司审批后方可拨付。工程项目备料款转到公司账户后，需扣下人工工资、保险费、管理人员工资、税金等共计33%，待工程进度上来后，再分批返还项目部。超规定提取工程须经总经理同意方能办理。在工程施工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和拖欠材料款及人工工资等均由项目部承担，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各项开支必须实事求是，须有合法凭证，购置材料应有正式发票，并符合财务转账和发票管理的规定。项目部承包的工程项目一切开支由项目部负责，其中税金及应向政府和有关部门缴纳的各种费用，由公司扣缴代纳，上缴公司管理费及公司代缴之款，从预付款和每次进度款中先按比例计缴，等竣工结算后调整，多还少补。工程结算总造价以建设单位审核签认、经主管部门或有相似资格的机构审定的造价为准。在申请施工许可证前，按施工合同总价款的2.5%存入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保证金由项目部负责缴存。公司的责任：（1）指导编制施工计划，组织会审图纸，组织竣工验收，审核预结算。（2）公司各业务部门对项目部各项工作进行业务指导和监督，委派项目经理工地代表或工程技术负责人，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进行具体的指导和监督，协调项目部解决施工中的生产技术问题，审核签证工程各项财务开支。（3）负责对本工程的兴建单位、设计单位、建设银行、建设主管部门、质量监督站及政府其他有关部门联系，协调解决工程各种业务事宜。（4）积极协助和支持项目部组建施工管理组织机构，完善各种制度。项目部责任（共有18种责任）等。   被告商桂芳在承包项目后，与被告何世育（系商桂芳的丈夫）一起共同实际施工，2014年11月12日开始进场施工，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因涉案项目增加工程量需要调整概算（增加到5000多万元），被告于2016年4月1日停工并离开工场。2017年7月12日，原告就被告建设综合实训大楼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机构作出了证据保全公证书。2017年9月5日，经第三人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委托海南通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两被告所从事的工程进行鉴定，其工程造价为32154264.14元（包括土建工程款30861501.86元、安装工程款1240750.53元，人工、材料调差52011.75元）。被告对其鉴定造价金额不认可，认为一是被告未参与；二是被告提出的反对意见鉴定机构未采纳，其编制范围中不包含工程签证，也不包含工程索赔费用。原告认为，扣除其中的税费及管理费2527325.16元后，两被告应得29626938.98元（32154264.14元-2527325.16元）。而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涉案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新增签证金额为人民币804345.73元；为解决涉案项目钢材款纠纷支出费用475310元，两项合计1279655.73元。截止至2018年5月，原告已向两被告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劳务款等款项共计35322905元。原告称，因被告停工，原告花费的复工费89428元、证明保全和诉讼费用为263370.66元。计352798.66元。另，涉案工程于2018年4月3日办理新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经原告催告被告复工，但被告表示，因自身原因，不再承做涉案项目工程。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13年12月19日《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施工合同》、2013年12月27日《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2019）琼南海证字第4943号《公证书》、2017年9月5日《综合实训大楼项目阶段性工程进度预算（实际完成部分）》、《签证审核报告》（6份）、《和解协议》、《转账汇款》、《收据》、《律师函》、2019年7月10日《海南日报》第7版公告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的效力问题。原告与第三人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签订了《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施工合同》后，虽然与其公司外的被告签订了《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但从其约定的内容来分析，原告对被告的施工建设仍承担着：指导编制施工计划，组织会审图纸，组织竣工验收，审核预结算；对项目部各项工作进行业务指导和监督，委派项目经理工地代表或工程技术负责人，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生产进行具体的指导和监督，协调项目部解决施工中的生产技术问题等职责。因此，从资质、技术方面来讲，对工程建设的质量把握仍是在原告方。故《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应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二、关于被告何世育是否为适格被告的问题。被告何世育虽然不在《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上签名，但其实际参与了涉案项目的施工建设管理工作，且与被告商桂芳系夫妻关系，具有明显的利益一致性，故原告以被告何世育为实际施工人之一作为被告主体来起诉符合本案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两被告是否应返还工程款的问题。被告在答辩状及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因自身原因，不再承做涉案项目工程。故原告请求解除2013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企业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的合同关系既然解除，则就应当解决被告的工程量及相对应的价款问题。被告离场后，原告通过证据保全的方式，并由第三人海南经贸职业技术学院委托海南通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两被告所从事的工程进行鉴定，其工程造价为32154264.14元。被告虽对其鉴定造价金额不认可，但被告当时是知晓鉴定事项的，在被告没有配合鉴定的前提下认定鉴定结论不正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事后提供的涉案综合实训大楼工程项目新增签证金额为人民币804345.73元及为解决涉案项目钢材款纠纷支出的费用475310元，可作为鉴定的补充。原告因被告停工，花费的复工费、证明保全和诉讼费用等被告也应承担。故被告已完成的工程量为32154264.14元+804345.73元+475310元=33433919.87元。扣减税费及管理费为（33433919.87元×7.86%）=2627906.10元。则被告已完成工程量应得的款项为30806013.77元（33433919.87元-2627906.10元）。原告已向两被告支付工程款、材料款、劳务款等款项共计35322905元，加上因被告停工，原告花费的复工费、证明保全和诉讼费用计352798.66元，共计花费35675703.66元，则被告应返还的款项为4869689.89元（35675703.66元-30806013.77元）。至于涉案工程因谁的原因造成停工，是否对被告造成窝工损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由受损失方另案提起，本案在此不作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商桂芳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的《内部工程管理责任书》。   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商桂芳、何世育应返还与原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多付的工程款人民币4869689.8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869689.89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实际偿清债务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海南第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966.44元，由两被告承担43173元，原告承担10793.4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纪永明   人民陪审员 王巧玲   人民陪审员 毛艺遐     二O二O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雯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