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代表人：陈文俊。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真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春民，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丰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文丽，福建讴斯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梓材，男，198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春民、赖梓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重新认定案件事实，依法改判人保泉州分公司的赔偿数额；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春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崔春民为城镇居民，相关的残疾赔偿金以及护理费适用城镇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崔春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新洛社区出具的四份“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员的签字或者盖章，山西煤矿出具的“证明”证明人的身份不明，缺少负责人或者经办人的签字或盖章，因此以上几份证明并不符合关于证据的形式规定。新洛社区出具的两份“证明”中，其中一份记载崔春民于2018年7月之前一直居住在该社区，崔春民为农村户籍，户籍所在地是江西省丰城市，并非出生在新洛社区，因此该社区出具的该份证明内容并不真实。另外一份“证明”中记载崔春民2018年至出具证明的时间2019年12月6日均在该社区居住，而事实是其在中途已经离开该社区，前往泉州务工，因此该份证明的内容也非事实。两份证据之间在时间点存在矛盾。一审法院也未向证明的单位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径直采纳以上几份证明作为认定城镇标准的依据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崔春民为农村户籍，其在一审中提供的居住证明并不合法有效，且并无关于事故发生前一年主要收入来源来自城镇的相关证明，因此崔春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17821元／年计算，并无提供实际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因此应当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136元／天计算护理费用。 崔春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崔春民为城镇居民，相关残疾赔偿金和护理费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正确，应予维持。崔春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丰城市洛市镇新洛社区和丰城市公安局洛市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崔春民于2018年7月来泉州之前一直居住在该社区，来泉州以后便在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工作，其在受伤前一年内的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均在城镇，应当参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崔春民于2000年5月开始入职山西煤矿，并具备从业资格，于2009年购买单位在新洛社区的住房，此后一直居住在该住房，直到2018年7月来泉州工作。故崔春民的户籍虽然在农村，但自2009年起实际居住、工作都在城镇。二、作为国家机关加盖公章的证明文件已经具有证明效力，符合证据出具形式，且崔春民在一审中有提交过同时加盖公章和负责人签字的证明材料，后因取得丰城市公安局洛市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便将此前的几份具有负责人签字的证明撤回提交。至于时间上，“2018年7月以前”应当理解为崔春民在新洛社区购买房屋以后，并非指从其出生开始，故而并不存在矛盾。 赖梓材辩称，其没有意见，由法院依法判决。 崔春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赖梓材支付给原告医疗费1345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13454.7元、误工费26483元、护理费19685元、交通费2970元、鉴定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101090.4元、精神抚慰金8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后续医疗费用18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32030.1元；上述费用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承保限额内全额赔付，剩余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承担70%的责任，即147021.07元；2.请求依法判令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限额内对崔春民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本案诉讼费由赖梓材、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30日18时许，赖梓材驾驶闽Ｃ0××××小型轿车沿万虹路非机动车道由万安往双阳方向行驶至全友家俬路段驶入机动车道时与行人崔春民相撞，造成崔春民受伤的交通事故。崔春民被送至泉州洛江万鸿医院住院治疗3天，于12月2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0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1日出院，合计住院治疗64天，出院诊断：1.右下肢深静脉及静脉血栓形成；2.中型颅脑损伤：①右额颞部硬模下血肿②右颞叶脑挫裂伤③蛛网膜下腔出血④左枕骨骨折⑤额顶部软组织挫裂伤⑥枕部软组织挫伤；3.右侧耻骨上支骨折；4.右侧股骨髁上骨牵引术后；5.腰1、2椎体压缩性骨折。出院医嘱：避免久坐、久站、久卧，遵嘱服药，必要时可穿弹力袜辅助治疗，门诊随访，神经外科、骨科复诊，不适随诊。出院带药：利伐沙班10ｍｇ，2／日，服药3-6个月，注意观察出血并发症。后崔春民前往丰城市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5月8日、5月10日、8月6日，崔春民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0医院复诊。该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认定，崔春民和赖梓材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2019年8月8日，经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鉴定，崔春民因本事故致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骨盆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重要血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80天，护理期评定为90天，后续医疗费用18000元，其中后续治疗费为按利伐沙班每日剂量20ｍｇ，维持治疗时间1年计算。 经查，本起交通事故经洛江交警大队认定：崔春民与赖梓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闽Ｃ0××××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赖梓材，已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5月17日至2019年5月16日。2018年12月3日、2018年12月9日、2019年1月23日，人保泉州分公司分别向崔春民支付医疗费1万元，合计3万元。赖梓材在崔春民住院期间垫付医疗费53884.85元，后支付崔春民复查费3000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59484.85元。 另查明，崔春民于2018年7月前居住在江西省丰城市新洛社区，次月起在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上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9月20日、11月20日、12月21日，2019年1月24日、2月1日分别领取2018年8月、10月、11月、12月及2019年1月工资各2759元、3159元、3160元、3200元、3200元。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崔春民受伤，崔春民与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4日签订《工伤待遇补偿协议》，约定崔春民与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解除，并终止劳动关系；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崔春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等合计111400元等。庭审中崔春民与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一致确认该费用中医疗费部分为5.5万元，已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赖梓材驾驶闽Ｃ0××××车碰撞崔春民，造成崔春民受伤，二者负事故同等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崔春民为农村户籍，但其在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上班前长期居住在江西省丰城市××区，属于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应认定崔春民各项损害赔偿应适用城镇标准。崔春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院出具的收费票据及福建侨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医疗费共计134546.93元，其中非医保部分36052.52元，医保部分的费用98494.41元。因崔春民因本事故在与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就工伤赔偿达成协议，双方庭审中一致确认医疗费部分为5.5万元，且已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的规定,劳动者不能因第三人侵权与工伤竞合在一份损失的情况下就医疗费用部分获得双份赔偿从而获益,在崔春民已就工伤中获得医疗费5.5万元的赔偿情况下，在本案中其请求的医疗费应相应扣除5.5万元，庭审中崔春民要求将该款在非医保部分先予以扣除，合法合理，应予以支持，故崔春民的医疗费应认定为医保用药79546.93元；2.营养费，根据崔春民伤情酌情确定为1万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洛江区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日确定为1920元（30元／日×64日）；4.后续治疗费，崔春民后续确需继续治疗，虽经万鸿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8000元，但该鉴定所确定的用药1年时间与医嘱3-6个月明显不一致，故采用医嘱酌情确定用药6个月，即9000元（18000元／2）；5.误工费，崔春民因本事故受伤确存在误工情况，经鉴定其误工期为180日，赖梓材及人保泉州分公司对该误工期限有异议，但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该误工期限予以确认。根据崔春民工资收入情况，确定其月平均工资为3095.6元。因崔春民领取工资至2019年1月，故其误工费应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即其误工费为16652.2元（3095.6元／月÷21.75天／月×（180日-63日）；6.护理费，经万鸿司法鉴定所鉴定，崔春民的损伤护理时间为90日，赖梓材及人保泉州分公司对该期限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崔春民住院64日期间需要完全护理，出院后因无证据证明其需要完全护理，应按部分护理计算，故护理费确定为14999.02元（208.9元／日×64日×100％＋208.9元／日×26日×30％）；7.交通费，结合崔春民提供的交通票据，酌情认定1500元；8.残疾赔偿金，经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鉴定，崔春民因本事故致颅脑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骨盆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重要血管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对此赖梓材与人保泉州分公司无异议，予以确定，故崔春民的残疾赔偿金为101090.4元（42121元／年×20年×12%）；9.鉴定费，根据崔春民提供票据认定为26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崔春民因交通事故致残，酌情认定为6000元；以上合计243308.55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466.93元，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40241.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人保泉州分公司作为闽Ｃ0××××车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赔偿项目限额范围内赔偿崔春民12万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项目1万元,伤残赔偿项目11万元）。崔春民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先予以赔偿，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余123308.55元（243308.55元-12万元），崔春民与赖梓材承担同等责任，参照《福建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崔春民73985.13元（123308.55元×60%），以上合计193985.13元，扣除人保泉州分公司已支付的3万元及赖梓材已支付的59484.85元，人保泉州分公司还应支付崔春民104500.28元。崔春民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3200元、本事故自行承担30%责任及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按50%计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崔春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规定，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系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保泉州分公司应予承担，其不承担该费用的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崔春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崔春民193985.13元，扣除其已支付的医疗费3万元及赖梓材已支付的59484.8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还应支付崔春民104500.28元；二、驳回崔春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80元，减半收取计3140元，由崔春民负担19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119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崔春民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2018年11月30日18时许，赖梓材驾驶闽Ｃ0××××小型轿车行驶至事故路段与行人崔春民相撞，造成崔春民受伤的交通事故。崔春民被送至泉州洛江万鸿医院住院治疗3天，于12月2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0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2月1日出院，合计住院治疗64天。该事故经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洛江大队认定，崔春民和赖梓材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崔春民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一审中，崔春民提供的房屋产权证明、江西省丰城市洛市镇新洛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加盖丰城市公安局洛市派出所户口专用章，足以证明崔春民在2018年7月前一直居住在丰城市洛市镇新洛社区辖区的房屋；崔春民提供的《工伤待遇补偿协议》，证明发生事故时，崔春民确是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的员工。一审据此结合认定崔春民虽是农村户籍，但其在泉州市星辰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上班前长期居住在江西省丰城市××区，属于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认定崔春民各项损害赔偿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保泉州分公司提出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崔春民的赔偿数额错误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张兴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