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桂12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美红，女，1967年9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庆礼，广西金城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尉军，男，壮族，1958年10月26日生，户籍地：广西东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红芬，女，1969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生，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美红因与被上诉人韦红芬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美红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项，即：1.判令被上诉人停止对原告的侵害行为，并写出《道歉书》向上诉人赔礼道歉；2.判令被上诉人将《道歉书》上传到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歌宁辉山歌群、美冬嗨群、壮族民间山歌王群、少妇嗨群、三石睡宝专卖开心群、2019友谊开心群、秋易弄新群等微信群内，以消除影响，为上诉人恢复名誉；3.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第二项虽作出让被上诉人在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哥宁辉山歌群内向上诉人“赔礼道歉”、以“恢复名誉”，但缺失可供执行的相应的内容。如执行中，是让被上诉人以口头形式讲一句简短的道歉话上传到微信群内，或者是书写几个字以示道歉上传到微信群内，皆不明确。倘若被上诉人未履行该判决，上诉人申请执行的具体内容该如何确定？依法又将以何种形式予以执行？由此可见，该项判决是欠妥的。故应判决支持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被上诉人写出《道歉书》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并将《道歉书》上传到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歌宁辉山歌群等微信群内，以消除影响，为原告恢复名誉，方妥。二、原审判决仅作出让被上诉人在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歌宁辉山歌群内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尚不足以消除影响，为上诉人恢复名誉。被上诉人出于个人动机与目的，于2019年6月间套用上诉人的人身视频画面，并配唱上山歌，歌词内容为：这个女人不简单，去找男人陪要钱，她骗男人最厉害，人人十分要警惕；这个女人烂得要死，晚上找男人来喝酒，深夜四、五点钟才回家，看自己的老公像条狗。同时还在视频画面上配上文字煽动转发，其内容为：各位群友看到这个图片要多转发才好玩，这样女人你们有人见过吗，这样女人大家见过吗，请大家多多转发，这个图片大家多多转发吧。之后将视频发至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歌宁辉山歌群，截至2019年9月，该视频先后被发至美冬嗨群、壮族民间山歌王群、少妇嗨群、三石睡宝专卖开心群、2019友谊开心群、秋易弄新群等微信群内，群员累计达2000多人。因此，应判令被上诉人在上述八个微信群内上传《道歉书》方能消除影响，为上诉人恢复名誉。三、原审判决仅作出让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与上诉人遭受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明显过低。被上诉人是“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的创建人，上述视频于2019年6月从该群发出后，数月间被多次转发扩散至八个微信群，引起众人议论纷纷，认为上诉人为人不正，作风败坏，以致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心身伤害。为查明事发实情，上诉人不得不求助几位好友陪同，先后前往巴马县、凤山县、金城江区、南宁市，以及东兰县的多地查访，历时两月余，耗资1.7万多元；更为严重的是，该事件的出现导致上诉人夫妻间多次发生争吵，家庭濒临破碎，亦诱发上诉人配偶之病况加重，增加了就医用药之频率与费用负担6千多元。此外，上诉人的两个已成年工作之女儿，亦因此而遭到傍人投来质疑之目光。造成上诉人忧虑、悲伤、失眠、失意，失去生气与活力，几乎无脸上街见人等伤害后果。上诉人遭受的精神损害和经济损失是极大的，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综上所述情况，特提起上诉，请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韦红芬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原审判决确认的各项义务。韦美红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书写《道歉书》；二、判令被告将《道歉书》转发在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哥宁辉山歌群、美冬嗨群、壮族民间山歌王群、少妇嗨群、三石睡宝专卖开心群、2019友谊开心群、秋易弄新群等微信群，以消除影响，为原告恢复名誉；三、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四、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韦美红、被告韦红芬均是山歌爱好者。原告韦美红创建“壮族民间山歌王”微信聊天群，被告韦红芬创建“东巴凤自由山歌群”。2019年6月22日，原告韦美红去往巴马参加演出途中被朋友韦艳珍拍摄其开车的小视频上传到“壮族民间山歌王”群，之后该视频被人配上山歌并添加字幕上传到“东巴凤自由山歌群”，歌词大意为：“这个女人不简单，去找男人伴要钱，骗男人最是很，人人十分要警惕……”，字幕内容为：“请大家多多转发，这样女人大家见过吗……”2019年9月2日，被告韦红芬把该视频转发至“网哥宁辉山歌群”，同时该视频被他人转发至“美冬嗨群”、“少妇嗨群”、“三石睡宝专卖开心群”、“秋易弄新”等群。类似的视频还有：2019年6月22日晚原告拍摄与朋友在巴马一起吃饭的小视频上传至“壮族民间山歌王”群后也被人配上歌词大意为“这帮女人乱得很，找男人来喝酒，四五点钟才回来，看自己老公像条狗……”的山歌在各微信群流传。原告韦美红在网上调查寻访后，认为是被告韦红芬制作和传播了涉诉小视频，为此以被告韦红芬侵害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请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我国法律规定并加以保护的人格权，主要是指公民在社会生活中对自己获得的名誉享有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侵害公民的名誉权客观上表现为侵权人采用侮辱、诽谤等手段，公开损害公民的名誉，导致社会公众对公民的评价降低。从原告韦美红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来看，原告及朋友一直在网上调查制作和开始传播配上山歌的涉诉小视频的人，并且被告韦红芬只承认传播涉诉小视频，否认其就是配音中唱山歌的人，可见原告并不确定谁制作了涉诉小视频，也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被告就是涉诉小视频的制作者。看到涉诉小视频的网友，很容易将出现在视频画面的原告韦美红与山歌和字幕的内容联想到一起，从而作出原告韦美红作风败坏的结论，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给原告造成了负面影响。涉诉小视频上传至“东巴凤自由山歌群”时，被告韦红芬作为该群群主，应依照《互联网群组信息服务管理规定》关于互联网群组的建立者、管理者要履行管理责任，规范群组网络行为和信息发布的规定，对群成员发布贬损原告韦美红的小视频应该予以制止，被告韦红芬不仅未制止该小视频在“东巴凤自由山歌群”传播，也未指出谁先发布传播该小视频，甚至把小视频转发至“网哥宁辉山歌群”，致使涉诉小视频进一步扩大传播范围，相继出现在“美冬嗨群”、“少妇嗨群”、“三石睡宝专卖开心群”、“秋易弄新”等群。被告的上述行为足以损害原告的名誉，导致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应承担侵害原告名誉权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在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哥宁辉山歌群、美冬嗨群、壮族民间山歌王群、少妇嗨群、三石睡宝专卖开心群、2019友谊开心群、秋易弄新群等微信群向原告赔礼道歉并书写《道歉书》，因被告是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的群主、网哥宁辉山歌群的成员，并不一定就是其他群的成员，故该院确定被告应在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哥宁辉山歌群内向原告韦美红公开赔礼道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根据被告侵权情节、影响范围，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韦红芬立即停止传播侵害原告韦美红名誉权的小视频；二、被告韦红芬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哥宁辉山歌群内向原告韦美红公开赔礼道歉，以恢复原告韦美红的名誉；三、被告韦红芬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韦美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四、驳回原告韦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上诉人在自家唱山歌以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姊妹房屋边唱山歌的视频，拟证明1、被上诉人仍然没有停止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仍指桑骂槐地贬低上诉人；2、该两视频与原先传播的视频对比，可知原先传播的配山歌的视频是被上诉人所制作；证人韦某1、韦某2、韦某3出具的证言各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多个公共场合损害上诉人名誉。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唱歌的视频中并未有诋毁上诉人的情形，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名誉权，也不能证明之前传播的视频为被上诉人所制作。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内容都未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侵害上诉人的名誉权，也不能证明之前传播的视频为被上诉人所制作；三证人韦某1、韦某2、韦某3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法律要求，其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壮族民间山歌王”微信群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原先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小视频并非被上诉人制作；2、收条一张，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将原审判决的精神抚慰金及诉讼费交到法院；3、“东巴凤自由山歌聊天群”及“网哥宁辉山歌群”微信群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在该二群向上诉人赔礼道歉。经质证，上诉人认为，其并未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赔偿金，也不知晓被上诉人赔礼道歉的事实。“壮族民间山歌王”微信群聊天记录间接证明被上诉人制作并转发视频。本院认为，经审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并非新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即将原审判决所确定的赔偿款交至原审法院，同时，被上诉人已经在“网哥宁辉山歌群”及“东巴凤自由山歌聊天群”微信群内向上诉人赔礼道歉，内容为“各位群友，2019年8月份有人把韦美红相片还配有山歌内容发到东巴凤自由山歌群，韦红芬作为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群主，当时没有制止群友转发该图片，又错误将该图片转发到网哥宁辉群一次，现本人韦红芬在东巴凤自由山歌群及网哥宁辉群向韦美红道歉，对不起。落款韦红芬时间2020年1月3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韦美红要求韦红芬在东巴凤自由山歌群、网哥宁辉山歌群以外的微信群赔礼道歉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主张的2万元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赔礼道歉应在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引起不良影响的范围内进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东巴凤自由山歌聊天群”及“网哥宁辉山歌群”微信群之外的其他微信聊天群出现的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视频系被上诉人制作、或者转发，其要求被上诉人在“东巴凤自由山歌聊天群”及“网哥宁辉山歌群”微信群以外的微信群赔礼道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已经主动履行判决所确定的赔礼道歉义务，经审查，道歉的内容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原审判决项不明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侵权情节、影响范围，酌情确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韦美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韦美红已经预交），由上诉人韦美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嘉芳审 判 员 吴利萍审 判 员 黄忠任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莫庆录书 记 员 曹敏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