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良，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瑜，重庆渝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风，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顺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象园街道晋连路**世欧王庄C-a4地块**楼**01办公。 法定代表人：欧爱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周端，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国良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顺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辉运输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5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国良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顺辉运输公司员工黄某和杨某的证言不可采信，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黄某和杨某的证言对于车辆闽Ａ5××××是章建超从顺辉运输公司处承包还是购买含糊不清，有自相矛盾和不真实表述，当吴国良代理人询问顺辉运输公司安排驾驶员工作有无统一的微信调度群时，黄某答复没有，而证人张某1当庭出示了“顺辉公司调度群”证明顺辉公司有统一管理安排驾驶员工作，且黄某本人也在该群。二、吴某在“顺辉公司调度群”中的昵称与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在并未明确该昵称有何含义的情况下，以该昵称含有“专业代班”字眼为由认定难以确认吴某与顺辉运输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已有证据足以证明章建华、章建超是顺辉运输公司员工，章建华系为顺辉运输公司招聘吴某。顺辉运输公司法定代表人欧爱辉与章建华、章建超都有密切的资金往来。对比对账单明细和员工花名册可以看出，欧爱辉通过其私人账户与花名册上的员工有频繁的资金往来，侧面证明了章建超和章建华都是顺辉运输公司员工，与《承包经营协议》中章建超是顺辉运输公司员工的内容互相印证。四、顺辉运输公司与章建超之间并非买卖关系，即使是买卖关系，二者之间也存在挂靠关系，吴某与顺辉运输公司之间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没有车辆买卖协议，且从《顺辉公司代运费结算单》来看，车辆闽Ａ5××××是以顺辉运输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并办理运费结算。顺辉运输公司在该车辆的运费中收取管理费、驾驶员培训费、保险费等也证明该车辆是由顺辉运输公司支配和管理，也是由顺辉运输公司对驾驶员进行培训。即使顺辉运输公司是将车辆闽Ａ5××××转让给章建超，但该车辆挂靠在顺辉运输公司、以顺辉运输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06］行他字第17号）的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 顺辉运输公司辩称，吴国良主张吴某与顺辉运输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一、证人黄某与杨某作为顺辉运输公司员工，对顺辉运输公司经营模式比较了解，其作为本案证人身份符合法律规定，所作证词依法可作为定案依据。吴国良诉称并自行命名为“顺辉公司调度群”明显是为了混淆视听，顺辉运输公司并没有建立或管理该群，且该群昵称为“专业代班”顾名思义群里人员仅仅只是临时替人代班人员，并非与某个公司存在隶属关系。二、实际车主章建超与顺辉运输公司之间仅仅只是存在车辆买卖关系，并不存在吴国良所诉称的劳动关系。顺辉运输公司一审提交的章建超的欠条、结算单及银行流水以及证人黄某与杨某的证言，均相互印证证实涉案车辆闽Ａ5××××货车已经转让并交付给案外人章建超，并由章建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吴某是否有驾驶涉案车辆顺辉运输公司并不知情。根据吴国良提供的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人证言也进一步印证了吴某的工作内容是听从实际车主章建超的指挥，工资也是章建超直接支付，顺辉运输公司并没有对吴某进行任何的管理、指挥。不存在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即便吴某有驾驶闽Ａ5××××货车的事实，依法应当找实际车主章建超而非顺辉运输公司。三、章建超并未支付全部的车款，车辆仅仅只是暂挂在顺辉运输公司名下，顺辉运输公司每个月仅仅收取的管理费500元只是车辆要进行各项检查产生的服务费用，而非营运所产生的收益，其余均是由章建超独立从事公路货物运输经营活动，费用的承担及利润分配均由章建超本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顺辉运输公司并不享有该车辆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中的任意一项权益。四、即便认为顺辉运输公司与实际车主章建超之间的买卖关系认定为一种挂靠关系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答复》（2013）民一他字第16号）的规定，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根据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的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精神，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宜认定其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吴国良主张按照已经失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06）行他字第17号答复确认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显然存在适用法律错误。 顺辉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国良之子吴某与顺辉运输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国良与吴某系父子关系，吴某与案外人张某1、张某2相识并共同务工。 2019年6月19日6时32分许，吴庆均驾驶闽ＡＱ××××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闽侯县上街镇马排村村道由西往东方向倒车时，与沿马排村村道由东往西方向行走的行人吴某相碰撞，右侧后轮碾压了吴某的人体，造成吴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上街（高新区）大队认定，吴庆均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某无责任。 吴国良认为其子吴某系受顺辉运输公司员工章安德招聘为顺辉运输公司驾驶闽Ａ5××××货车，事发时系下班途中，遂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吴某与顺辉运输公司2019年6月12日至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仲裁中，吴国良申请张某1、张某2作为证人出庭，张某1更正“章安德”真实姓名章建华。2019年9月10日，福州市晋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榕晋劳人仲案【2019】210号裁决书，以顺辉运输公司确系闽Ａ5××××货车所有权人且对该车的业务运输与停放范围进行安排，吴某生前入职其单位从事驾驶员岗位工作等为由，确认吴国良之子吴某与顺辉运输公司之间2019年6月12日至6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顺辉运输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遂于2019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持章建超向其出具的车款欠条及与章建超间运费结算单并申请公司车队长黄某、现场管理员杨某出庭作证，主张闽Ａ5××××货车已转让并交付案外人章建超使用，章建超于2017年7月17日支付首期款30000元，而余款405400元从每月运输款中扣回30%，因转让款尚未支付完毕遂车辆未登记至章建超名下，要求确认此期间与吴某不存在劳动关系。吴国良提供其在事故后前往顺辉运输公司时林姓员工微信向其发送的该车辆承包协议照片（其中落款顺辉运输公司处未盖章）对顺辉运输公司所述闽Ａ5××××货车转让于章建超提出异议，以吴某经招聘驾驶车辆系顺辉运输公司名下车辆、从事亦系公司主营业务为由坚持吴某与顺辉运输公司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申请张某1、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1、张某2确认：张某1、吴某、张某2分别于2019年6月11日、12日、16日均通过章建华以“章安德”微信名发布的招聘信息联系章建华面谈后从事有顺辉运输公司标志货车的夜间驾驶工作，均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工作内容听从章建华安排，虽工作地点在顺辉运输公司但不参与打卡，其中张某1驾驶车辆停车位置为顺辉停车场，其余两人驾驶车辆停于杰成停车场，吴某工资因听章建华所述闽Ａ5××××货车为章建超车辆遂系章建超微信转账发放，张某1及张某2工资均由章建华发放。顺辉运输公司安排业务均通过顺辉调度群安排且仅限于顺辉运输公司业务，吴某等三人曾均在该群中，微信名“一念之间”即为吴某。而就三人用工具体与谁发生关系张某1、张某2均无法明述。 另查，张某1、张某2所述吴某微信“一念之间”在“顺辉调度群”中群昵称为“专业代班电话18××××…”。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吴国良系吴某的父亲，其在吴某死亡后以亲属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吴国良主张吴某与顺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理由为吴某被招聘后驾驶的车辆系顺辉运输公司名下车辆以及从事亦系公司主营业务，所提供的证据为一同务工的张某1及张某2的证言。因证人证言虽明确此期间吴某驾驶车辆属顺辉运输公司，但亦均承认三人均系章建华招聘并听从其工作安排以及吴某工资因驾驶车辆系章建超的遂由章建超发放。而建立劳动关系的标志是用工行为，在与吴某一同务工的张某1、张某2均不能确认其本人系与谁发生劳动关系且其证言内容仅能明确吴某系受章建华雇佣及管理驾驶顺辉运输公司车辆情况下，吴国良未能进一步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吴某驾驶该车辆有接受顺辉运输公司的管理及指挥、发生交通事故时从事的是章建华系代表顺辉运输公司发布的货运业务、章建超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系代表顺辉运输公司支付，结合顺辉运输公司亦否认章建华、章建超系其公司员工以及吴某系公司授意招聘，且其提供欠条、结算单等能体现案涉车辆已转让并交付章建超。此外，即便不予评述顺辉运输公司车辆买卖的真实性，结合上述证人证言内容及吴某在“顺辉调度群”中的群昵称“专业代班……”亦难以确认与顺辉运输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吴国良仅凭吴某驾驶车辆为顺辉运输公司名下车辆即主张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明显依据不足，故顺辉运输公司请求确认此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判决：确认福建顺辉运输有限公司与吴国良之子吴某之间2019年6月12日至6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吴国良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吴国良提供的张某1、张某2的证人证言，吴某由章建华招聘，工作内容听从章建华安排，吴某工资由章建超发放。运费结算单载明，吴某提供劳动所创造的价值最主要部分并非交付给顺辉运输公司，顺辉运输公司只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等费用，顺辉运输公司不存在对吴某的日常管理。吴某与顺辉运输公司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法律特征，一审法院确认福建顺辉运输有限公司与吴国良之子吴某之间2019年6月12日至6月1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吴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符海燕 审 判 员 陈雁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