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5882号 原告：润燊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江桥镇金园五路********。 法定代表人：徐博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葛仕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长城街****v> 法定代表人：林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吉、夏伟，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润燊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燊公司）为与被告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狗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12月10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后因案情需要，本院转由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润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被告西狗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森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润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代理合同》、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PurchasingContract》（《购货合同》）、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2、判决被告退还货款118450.25元，并支付退货运费1066元，以及赔偿金3575元；3、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10000元，诉讼费以及差旅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被告授权原告为美林婴儿辅食系列产品的经销商。2018年2月至3月，原告分两次从被告采购美林婴儿辅食系列产品共计54862件。然而，该产品售出后屡遭消费者投诉和起诉，涉及多起诉讼，原因为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曾就涉诉事宜向被告致送《告知函》，希望被告配合举证并应诉，被告未出面处理，原告只能自行处理，并对消费者进行了赔偿，赔偿金额为3575元。鉴于原告从被告采购的美林婴儿辅食仍余库存10129件，产品货值115977元，原告请求退货退款，并于今年5月30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沟通退货事宜，被告仍无动于衷，原告无奈之下，于7月11日向被告发送合同解除通知，被告已于7月12日签收。 2019年12月10日证据交换当日，原告润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原被告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代理合同》、2018年2月23日签订的《PurchasingContract》（《购货合同》）、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9年7月12日解除；2、判决被告退还货款115977元，并支付赔偿金3575元、仓储费1914元，搬运费1066元，翻译费380元、律师费10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2020年3月27日庭审当日，原告润燊公司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 被告西狗贸公司辩称：1、原告尚未证明案涉货物由被告提供。MELLIN产品国内还有其他商家经营售卖，从原告第一次向法院提交的退货表中可以看出，原告处有不属于被告供货的同类货物，因此原告主张照片中的货物系被告货物仍应负举证责任。2、原告多次改变诉讼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有违诚信原则。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先以被告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为由提起诉讼，但在被告提交相关部门的检验检疫证明后，原告在证据交换时变更主张，认为被告提供货物的标签修约间隔不符合国家标准。被告出于解决纠纷，节省司法资源的考虑，在法庭确认被告变更主张后向法庭举证证明国家标准对被告提供的货物修约间隔不做强制要求，仅需真实、客观标示。但原告在收到被告提出的相关证据后于案件开庭前十日再次变更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主张系被告提供货物中维生素C作为营养强化剂未在标签中予以标示。原告的行为已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且有违诚信原则。3、案涉货物的标签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认为案涉货物适用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但该通则中第1条明确表示，本标准不适用于保健食品及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的营养标签标示。而GB13432-2013《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附录A中明确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属于特殊膳食用食品的类别。根据《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问答第十项的规定，GB13432-2013对能量和营养成分标示的名称、顺序、单位、修约间隔不作强制要求，企业应在参考相关标准的基础上真实、客观标示。因此案涉货物标签的修约间隔符合相关国家规定。原告主张案涉货物的营养成分表应添加维生素C，但根据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一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第3.4.1条规定，在下列情况下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含食品添加剂)带入食品中，a)根据本标准，食品配料中允许使用该食品添加剂。同时该标准中表A.1第47页已规定维生素C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的食品名称，其中包括浓缩果蔬汁(浆)，并可按生产需要适量使用。2015年1月23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发布《关于批准β-半乳糖苷酶为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等的公告》(2015年第1号)，其中的表2载明维生素C作为食品添加剂扩大使用范围后，也可用于果蔬汁(浆)。结合上述两个规定，可以看出果蔬汁(浆)可添加维生素C作为食品添加剂，而案涉货物的主要原料即各类水果浆，案涉货物中的维生素C系作为在配料中添加的食品添加剂而予以体现，应体现在配料表中而不是营养成分表。且被告向原告提供的货物均经过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货物中各类物质含量符合国家检验标准。4、被告无需支付原告主张的所有费用。被告已依据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了质量合格、标签正确的货物，不存在违约情形，无需向原告支付退还货款及退货运费、仓储费、翻译费，亦无需承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用。原告提交的（2018）京0105民初87024号案件系袁飞飞与甘井子区泉水街道禧宝婴童店之间的纠纷，该案系调解结案，不能证明客观上该案涉及的货物系被告提供，不能证明被告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或标签问题，该案涉及的费用与本案无关，被告无需承担。综上，被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质量合格、标签正确的货物，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针对原被告双方出举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质证。对原被告均提交的《商品分销合同》、《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国家标准（GB13432-201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购货合同》（证据2）、《销售合同》（证据3）、《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摘录)（补充证据3）、《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标准（GB10770-2010）》（补充证据4），被告提交的《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问答》、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附页）、《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批准β-半乳糖苷酶为食品添加剂新品种等的公告》，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他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民事调解书（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民事调解书解决的是因食品质量问题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争议的食品外包装标示问题无涉，本院不做认证，对原告提供的与该份调解书对应的转账凭证（证据6），本院亦不做认证；2.原告提交的《律师函》及与此对应的快递面单和签收信息（证据7），原告提交的《合同解除通知》及与此对应的快递面单和签收信息（证据8），被告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表示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等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量在后文进行阐述，此处不赘；3.原告提交的银行电子回单（律师费和翻译费，证据10和证据21），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不存在违约，无需承担该些费用。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关联性等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考量在后文进行阐述，此处不赘；4.原告提交的诉争货物标签照片（证据11），系争货物库存表（证据15），被告表示无法核实，但结合被告当庭陈述，被告认可提供过表格中的货物，并且提供的食品标示与照片显示的食品标示一致，故本院对库存表中的货物系被告提供的事实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的库存货物照片（证据14），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照片中并没有显示与被告关联的特征，不予确认；6.原告提交的《仓库租赁合同》及与此对应的由出租人出具的证明和被告与承租人关联图谱（证据16至证据18），被告认为承租人并非被告，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出租人出具的证明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其次，承租人并非被告，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7.原告提交的发票（搬运费，证据19），被告认为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8.原告提交的起诉状、传票（消费者索赔，证据13），被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经法庭发问，原告当庭表示，起诉状及传票中所反映的问题与本案争议无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9.原告提交的《告知函》（证据4），被告表示没有收到，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本院不予确认；10.原告提交的系争货物问题表（补充证据1），被告认为系原告自行制作，有异议。本院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经被告西狗贸公司授权，原告润燊公司成为美林婴儿辅食系列产品的经销商。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分销合同》，甲方（西狗贸公司）就代理的美林婴儿辅食系列产品排他性授权乙方（润燊公司）在全国范围内（除港、澳、台）开展分销、经营活动，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商品分销合同》另约定，产品若在有效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有权利向甲方提出索赔要求；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发生诉讼的，败诉方应承担胜诉方因办理案件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等。 2018年2月、3月，润燊公司分两次向西狗贸公司采购美林婴儿辅食。根据双方先后签订的《采购合同》和《销售合同》，润燊公司采购的商品包括美林什锦果泥（保质期分别至2019年10月4日、2019年8月24日、2019年9月22日等）、美林苹果香蕉果泥（保质期分别至2019年9月20日、2019年8月9日、2019年9月5日等）、美林梨子果泥（保质期分别至2019年10月30日、2019年4月5日、2019年6月11日）、美林西梅果泥（保质期分别至2019年11月3日、2019年6月15日）、美林苹果菠萝果泥（保质期分别至2019年9月8日、2019年6月14日）、美林苹果橙果泥（保质期分别至2019年11月14日、2019年6月14日、2019年5月10日）、美林香蕉果泥（保质期分别至2019年9月19日、2019年5月27日等）。西狗贸公司足额供货，润燊公司支付相应货款。 西狗贸公司向润燊公司提供的美林果泥配料表中除标示相应水果原浆、浓缩果汁、玉米淀粉外，还标示了维生素C；营养成分表格中标示了能量、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和钠及对应量。 2019年8月，润燊公司委托律师向本院提交起诉状，以西狗贸公司提供的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由要求解除与西狗贸公司签订的合同，并退货等。为此，润燊公司向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2019年12月10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润燊公司陈述，要求退货并赔偿损失的原因是西狗贸公司提供的食品外包装标示存在问题，具体为：1.脂肪和蛋白质含量数值小于等于“0”界限值时，其含量应标为“0”；2.营养成分钠的修约间隔为1时，标示应该精确到个位数。收到西狗贸公司提交的相关规定后，润燊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又提出，系争货物外包装标示问题不集中在脂肪、蛋白质和钠的标示上，而存在于维生素C的标示上，理由如下：维生素C用于婴幼儿罐装辅助食品，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只能作为营养强化剂，而作为营养强化剂用于婴幼儿灌装辅助食品时，必须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成分及其含量。 本院认为，系争食品与被告西狗贸公司向原告润燊公司提供的食品的同一性问题，系争食品外包装标示的规范性问题，是本案争议焦点。对此，本院将逐一分析： （一）同一性。润燊公司根据西狗贸公司的授权成为美林婴儿辅食系列产品的经销商，并在授权经销期间分两次向西狗贸公司购货。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系争食品显示的保质期与所购货物明细记录的保质期一致，与西狗贸公司提供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附页记录对应的保质期亦一致。同时，系争食品外包装标示经西狗贸公司核对，与西狗贸公司提供的食品外包装标示一致。在此基础上，西狗贸公司否定同一性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但西狗贸公司未能举证。因此，本院认定系争食品由西狗贸公司提供。 （二）食品外包装标示的规范性。原告润燊公司认为，系争食品为婴幼儿辅食，属于特殊膳食用食品，在该类食品中维生素C不能作为食品添加剂使用，但可以作为营养强化剂使用。被告西狗贸公司则辩解，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一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第3.4.1条规定，维生素C作为食品添加剂可以通过食品配料带入浓缩果蔬汁(浆)中，因此系争食品外包装标示的维生素C并非食品营养强化剂。不论维生素C在系争食品中是食品添加剂，还是营养强化剂，均存在标示瑕疵。首先，维生素C若作为食品营养强化剂，就应根据《预包装特殊膳食用食品标签国家标准（GB13432-2013）》的规定在外包装“营养成分表”中标示这些成分和含量；其次，维生素C若作为食品添加剂，就应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3.1.3及《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问答（修订版）》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配料表中表示复合配料的名称，并在其后加括号，按加入量的递减顺序一一标示复合配料的原始配料。 综上，被告西狗贸公司提供的系争食品外包装标示并不符合相关规定，故原告润燊公司要求退还货款的主张应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鉴于系争食品均已经超过保质期，被告西狗贸公司明确不要求退还货物。因此，本院对系争食品的返还问题不作处理。另，鉴于原告润燊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及审理中对系争食品外包装的瑕疵问题一直处于变化不确定中，直至开庭前即2020年3月16日才明确，且多项费用主张依据不足。因此，本院对润燊公司主张损失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对原告润燊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润燊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15977元； 二、驳回原告润燊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预收2962元，根据原告润燊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变更请求后的金额计算为2958元，由原告润燊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77元，由被告杭州西狗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5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俞 瑛 人民陪审员  王健荣 人民陪审员  李 喆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沈丹 兼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