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12刑初9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旗，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因涉嫌犯逃税罪于2017年7月29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8年7月3日被公诉机关取保候审，2018年11月26日，公诉机关对其解除取保候审，2019年2月13日，公诉机关决定对其监视居住，2019年2月20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军、张加缘，福建汇丰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诉〔2019〕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旗犯逃税罪，于2019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旗及其辩护人张军、张加缘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4月19日，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以同检公诉刑变诉〔2019〕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旗及其辩护人张军到庭参与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后恢复法庭审理，并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指控：2016年5月，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在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税务稽查时发现，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间，时任厦门市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被告人王某旗在经营过程中，采取不开具发票、利用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货款、经营收入不入账等手段，隐瞒、少报机械设备销售收入人民币（币种，下同）6343876.97元，造成少缴增值税1018028.02元。其中2013年间增值税偷税额251667.11元，偷税比例达99.43%；2014年间增值税偷税额688831.54元，偷税比例达100%；2015年间增值税偷税额77529.36元，偷税比例达43.74%。 2016年5月30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作出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追缴增值税1018028.02元，并处1倍罚款1018028.02元。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预缴了增值税200000元。被告人王某旗于2017年5月4日、5月12日共补缴增值税101310.16元、滞纳金58689.84元。 2017年7月28日9时许，被告人王某旗被民警传唤至厦门市公安局接受调查。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被告人王某旗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某旗作为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少缴增值税人民币818028.02元，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某旗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税务处理决定书》体现2015年5月间，某某机械公司有441989.00元的设备彩板收入未申报，涉及税款64220.62元，其于2015年5月18日全面结束某某机械公司所有职务，该笔收入的税务申报期间在其结束职务之后，应由现任某某机械公司法人执行，不应由其承担责任。2、客户打入对公账户的金额，代表公司需要开具同等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亦即代表公司没有逃税故意，某某机械公司对公账户收入不具有逃税主观要件，不应计入未申报纳税金额。3.刑罚应当作为处罚逃税行为的最后手段，对未经税务机关行政处罚的逃税案件不能作为刑事案件处理，其作为嫌疑人未经行政处罚程序，不符合逃税罪构建的程序性要件；4.案件移送公安侦查时，其个人出资帮某某机械公司代缴了160000元税款，有积极补缴税款的主动性及积极性，某某机械公司的其他股东手握公司大权，置补缴税款不顾，应是本案真正的主要责任人。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之规定，采取预收货款方式销售货物的，增值税纳税义务发生时间为货物发出的当天，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间未发出的设备及被客户退款的设备共计172.5924万元，折算税收金额为25.08万元，该部分应予扣除，其少缴增值税为343007.4元。6.国税局进行税务稽查时其已不在公司，其不清楚税务局从何处调取的材料，不清楚数据来源于何处，税务稽查时公司的名称为某某辊压设备公司，与其某某机械设备公司不一致，国税局下发处罚决定书没有下发到其本人。7.2015年5月18日至5月31日，其在某某机械公司只负责清算工作，没有负责某某公司的收付款，而是由现任法人王某1全面接受公司的财务工作；其于2015年6月1日解除了法人代表、总经理及一切职务，其离开某某机械公司时与公司进行了清算，没有达到发货条件或者客户退货的设备明细有公司其他股东签字确认且附表提交公安部门。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1、本案追究刑事责任违反了税务处理前置程序，税务稽查局仅将《税务处理决定书》送达给某某公司，被告人王某旗对此并不知情，无法及时补缴欠缴的税款系非因本人引起的后果。理由如下：（1）税务稽查局送达的《税务处理决定书》由公司财务王某2签收，被告人王某旗作为单位犯罪责任人并未收到该税务处理决定和限期缴纳催告。某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对税务稽查局作出的处理决定书不作出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而被告人王某旗并未出席，对《税务处理决定书》的责任限期追缴以及股东决议变卖设备、转移财产和私自偿还股东个人债务的拒绝缴纳行为均不知情，主观上没有拒缴故意；（2）刑法第二百零一条从文义解释看，第一款规定了逃税罪的构成要件，第四款规定了该罪的处罚阻却事由。本案中某某公司实施逃税行为时，被告人王某旗系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对公司逃税行为负责，但是某某公司在实施违反第四款的行为时，被告人王某旗已不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行为不承担责任，因此被告人王某旗不同时实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行为；（3）逃税罪不仅要求行为人对逃税行为具有主观故意，还要求行为人对拒不补缴税款、缴纳滞纳金或者拒不接受行政处罚具有主观故意，本案被告人王某旗业已离开公司，对税务稽查、追缴通知不知情，不存在拒不接受行政处罚的主观故意；（4）行政处罚程序是逃税案件的前置程序，本案不符合逃税罪的程序性要件。 2、《税务处理决定书》认定某某公司隐瞒销售收入6343876元，逃税1018028.02元，但考查本案被告人王某旗的个人责任时，其中1575924元为预付款，涉及合同总金额5984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在王某旗离任时尚未达到法定纳税发生时间，该部分不应作为由被告人王某旗承担的逃税数额的刑事责任范围，应在量刑时予以扣减。 3、被告人王某旗在任职期间用私人卡对外收款系公司股东共同决定，且私人卡的收入也均系某某机械公司的经营活动，不应仅由被告人王某旗对上述所欠缴税款承担责任。被告人王某旗作为公司经理负责业务时，将王某旗、王某2、谢某1的私人卡用于公司的非开票业务，得到公司所有股东认可并予以配合，且被告人离职后的公司财务交接中有该几张卡的手续，该行为属公司行为非个人行为，全体股东应对公司的逃税行为共同承担责任。 4、被告人王某旗离职时公司尚有310.73万元财产，具备缴清税款的条件，因公司其他股东转移公司财产且《税务处理决定书》送达之时被告人对公司财产已无支配权，故对于由于导致所欠税款无法缴清的后果，不应在本案追究被告人王某旗的责任，而是追究转移、隐匿财产的单位和个人的逃避追缴欠税罪责任。公司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所剩余资产全部抵给王某1作为偿还垫付税款的行为明显属于转移财产，因垫付所形成的债权系普通债权，不得优于公司所欠税款。《税务处理决定书》作出之时，被告人王某旗已卸任某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职，对公司的资产无处置的权利，亦无法左右股东决定，应从轻或减轻被告人王某旗的刑事责任。 5、被告人王某旗系厦门市高新技术企业法人，同时系高级工程师，享有多项发明创造专利，请求对被告人王某旗减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在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税务稽查时发现，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间，时任厦门市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的被告人王某旗在经营过程中，采取不开具发票、利用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货款、经营收入不入账等手段，隐瞒、少报机械设备销售收入人民币（币种，下同）6343876.97元，造成少缴增值税1018028.02元。其中2013年间增值税偷税额251667.11元，偷税比例达99.43%；2014年间增值税偷税额688831.54元，偷税比例达100%；2015年间增值税偷税额77529.36元，偷税比例达43.74%。 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预缴了增值税200000元。2016年5月30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作出税务处理决定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向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追缴少缴增值税1018028.02元，处1倍罚款1018028.02元。同年6月7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送达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税务处理决定书；后于同年6月22日向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送达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2017年4月12日，公安机关以涉嫌逃税罪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立案侦查。被告人王某旗于2017年5月4日、5月12日共补缴增值税101310.16元、滞纳金58689.84元。 2017年7月28日9时许，被告人王某旗被民警书面传唤至厦门市公安局接受调查，到案后被告人王某旗供述其在经营公司期间确实存在取得收入不入账的问题。 另查明，2018年12月13日，本院以（2018）闽0212刑初6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单位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继续向被告单位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追缴尚欠税款人民币716717.86元，上缴国库。该判决已经生效。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的证言，证称其原系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员工，于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2015年7月至9月间在公司担任出纳，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6月，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旗，公司原财务负责人为王某旗之妻谢某1，2015年下半年为王某2。某某公司纳税申报由兼职会计负责，她不清楚。她在公司制作现金日记账和银行日记账，再根据这些基本数据资料形成2013-2014年银行存款收支汇总表、2013-2014年现金收支汇总表、某某机械现金收支明细表、2013-2014应收账款明细等。2016年3月4日国税调查人员曾向其出示了王某2电脑文件打印出的“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总费用一览表”、“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每月费用一览表”，其比对内容这些表格确实实际反映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销售经营情况，可能当时王某2随手使用以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为抬头的表格制作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账。王某旗有通过他们控制的私人银行账户收取客户的汇款，但不清楚这些款项的性质。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取得收入有存入王某旗工行账户（62×××93）、谢某1农行账户（62×××78）。私人账户汇款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2.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称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6月，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旗（2013年6月至2015年8月），其是现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至今），公司主要从事专用机械设备（辊压机械）的生产、销售。2015年8月之后厦门某某机构设备有限公司没有再经营业务了，主要是结清公司的应收应付款以及处理税务问题。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财务负责人是谢某1。2013年6月至2014年2月、2015年7月至9月出纳是许某，2014年3月至2015年5月出纳是谢某1，2015年6月、2015年10月至今出纳是王某2。公司略微盈利，但账面上亏损，公司年销售额上千万但股东赚不到钱，其他股东对王某旗的经营不满意，而且王某旗让妻子谢某1负责财务，他们认为有问题，所以在2015年8月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他。税务稽查时向其出示的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总费用一览表、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费用一览表、现金流通明细、银行存款流通明细、2013年现金收支汇总表、2013年银行存款收支汇总表、2013-2014应收账款明细、某某新厂未结清款、交接单、移交清单等资料确实是从公司电脑中打印出来的，不过数据是否真实需要向王某旗、账务人员、销售客户等调查。他没有参与公司管理，不知道数据是否客观真实。公司存在收入不入账、以个人账户收货款的问题。因为有人举报，国税稽查局于2016年3月22日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进行稽查，于2016年5月3日发出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于6月7日送达税务处理决定书和行政处罚决定书。他于2016年5月8日提起召开临时股东会，于2016年5月13日给股东发出召开临时股东会议通知书，内容为定于2016年6月5日在厦门市同安区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审议的议题有：1、商讨如何应对厦门国税稽查局拟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偷税处罚问题。2、审议公司经营、财产状况、财产处置问题。2016年6月5日9时，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形成了两个股东会决议：1、对国税稽查局的处罚决定不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2、王某1担任公司董事长以来，公司没有再经营业务。公司股东同意将公司库存设备以25万元抵给他，以抵销他于2016年4月底为公司预缴的20万元税款，另外5万元由他支付给公司，用于清偿公司债务。公司当时没有资金了，除王某旗外所有股东对公司资产情况没有异议，固定资产不方便变现，才以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处置了库存设备。王某旗当时还是公司的股东，不过没有决策权。召开临时股东会时通知了王某旗，王某旗自己不来。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称其于2015年5月之后在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担任出纳。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旗，2015年5月至今为王某1，主要从事专用机械设备（辊压机械）的生产、销售。他从原出纳谢某1手中交接的财务资料，他不清楚公司原先的财务如何记账、如何纳税申报。税务稽查时向其出示的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总费用一览表、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费用一览表、现金流通明细、银行存款流通明细、2013年现金收支汇总表、2013年银行存款收支汇总表、2013-2014应收账款明细、某某新厂未结清款、交接单、移交清单等资料是他从使用的某某公司电脑打印出来的，不过电脑是原出纳谢某1移交给他的，不是他制作的，他无法确认资料的真实性。事实上没有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可能只是最初设计文档的时候使用了这个名称。这些电脑表格中的数据估计就是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经营数据。他没有专门开办个人账户给公司使用，但是2015年7、8月份，公司有一两笔应收款先借用了他的个人账户存放一下。他接受出纳工作后，曾问过王某旗如何收取应收账款，王某旗称之用有使用其本人和妻子谢某1的银行卡在收款。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没有进行清算，因为股东之间吵架无法协调。 4、证人裴某的证言，证称其于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间在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旗，现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他在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有10%的股份。公司根据客户的订单来生产辊压机械设备，他入股公司时王某旗称公司有盈利，他才投资入股的，结果参与经营没半年公司就垮掉了。他到公司工作后发现公司的生产能力还不错，按照订单情况看公司应该是盈利的，可是他们不停地接到供应商催款情形，很反常。王某旗的老婆谢某1担任公司财务，二人实际把控公司，把股东架空。他根本不知道公司有无盈利，钱有没有被人侵占或者挪用。2015年5月，公司闹翻，股东陆续要求退股。2015年6月，他和王某1、朱某、李某、张某3一致要求王某旗离开公司，王某旗就离开了，也没有退股。王某旗离开后，他们稍微预估一下公司资产，没有形成报告，不是正规清算。公司固定资产加上应收账款大体与应付账款相平。2015年6月至9月，公司还有接单生产，9月之后彻底停了。这期间公司的业务是公对公收付款，开具发票，之后公司忙于应付债务，他没有收回一分钱的投资款。2016年6月5日王某1召开股东会，议题：1、商讨如何应对厦门市国税稽查局拟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偷税处罚问题；2、审议公司经营、财产状况、财产处置问题。王某1应该是有通知王某旗，王某旗没有来参会。会议形成两项决议：1、对国税稽查局的处罚决定不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2、王某1担任公司董事长以来，公司没有再经营。公司股东同意将公司库存设备以25万元抵给王某1，以抵销王某1为公司预缴的20万元税款，另外5万元用于清偿公司债务。王某旗离开公司时有一份交接清单，其中的300余万是包含公司的一些固定资产、客户欠公司的贷款。但是等他们接手经营后，才发现公司还有很多债务，也就是欠供应商的货款，大概有270多万，所以抵捎后公司就没有资产了。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称其为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但未在该公司工作过，只负责投资。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旗，现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公司主要从事机械设备（辊压机械）的生产、销售等，根据全国客户的订单来生产。公司财务原来是一个姓许的小女孩，后来换成王某旗的老婆。公司好像没有清算过，股东没有收回投资款。2016年3月厦门国税稽查局对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开展税务稽查，大概5月份王某1召开股东会，讲到此事。他对当时事情没有多大印象，好像有通知过王某旗，但是王某旗没来参加公司股东会。税务稽查时公司已经没有什么资产了，就把库存设备以25万元价格抵给王某1。 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称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旗，现法定代表人为王某1，公司主要从事专用机械设备（辊压机械）的生产、销售等。其于2013年6月至2016年6月在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做技术工作，也是该公司的股东。入股时他和裴某提出要清盘一下，王某旗没有同意，他们也没有坚持。后来因为经营能力和经营方式的问题，经营恶化。2016年5、6月份时，王某1通知公司股东开会，讨论公司涉税问题和审议公司经营、财产状况、财产处置问题，形成股东会决议：一、对国税稽查局的处罚决定不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二、因为公司从王某1任董事长以来没有实际经营，同意将库存设备以25万元抵给王某1，其中20万元冲抵王某1为公司预缴的税款，另5万元由王某1支付给公司用于清偿对外债务。公司除王某旗没到外，其他股东均有到场参会并签字确认同意。 7、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称其于2014年2、3月至2015年5月在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工作，担任出纳、行政工作。她主要做出纳工作，还有税务、银行的工作也由她处理。公司的会计是请厦门某某某财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兼职会计记账。公司主要根据客户的订单来生产彩钢机、异形机，客户下单后支付30%定金，机械设备生产好后交付客户，客户再支付余款。2014年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大部分是她本人记录的，国税稽查局出示的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总费用一览表、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费用一览表、现金流通明细、银行存款流通明细、2013年现金收支汇总表、2013年银行存款收支汇总表、2013-2014应收账款明细、某某新厂未结清款等资料非本人记录，她之前没见过这些资料。她从来没有听过“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也没有在“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的表格中记录任何账。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有些客户通过个人账户给公司使用的个人账户付款，这部分收入没有相应的票据、发票交给会计入账，也就没有申报纳税。公司有使用她本人的农行卡（卡号：62×××78）、父亲谢某2的建行卡（卡号：62×××15）、王某旗的工行卡（卡号：62×××93）收取客户货款。公司没有销售彩板，税务稽查向她出示的账不是她记录的，她不知道账中记录的“彩板销售”是怎么回事。 8、证人艾某的证言，证称他原在王某1的厦门某某彩钢结构有限公司工作，后来王某1和王某旗以及其他股东又注册成立了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遂于2013年底帮助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销售产品。2013年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是王某旗，在2015年下半年变更为王某1。某某机械公司主要按照客户订单生产辊压成型机械设备，一般要求客户支付30%定金，设备全部生产好后客户验货，没问题的话发货给客户，再收取70%尾款。公司没有生产和销售过彩板。他的业务是国外销售业务，外商以厦门某某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某某国际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等名义向公司采购机械，通过对公账户走账。 9、证人虞某的证言，证称其从2014年开始在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兼职做业务，从该公司抽业务提成，但没有领取工资。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要生产销售辊压机械，这种设备根据客户的需要定制，不是标准型号的。他没有帮某某公司销售过彩板。他的一个青岛的客户不要发票，就走私账。张某1经手业务走私账会比较多一些。王某旗提供私人账户给业务员让客户支付货款到私人账户。 10、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称他是厦门某某彩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员工，不是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员工，不过有帮忙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做销售，在某某机械公司领取销售提成。他们称某某彩钢结构公司为老厂，老板是王某1，后来王某1和王某旗成立了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他们称这家某某机械公司为新厂。老厂是王某1在经营管理，新厂是王某旗在经营管理。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要生产销售辊压机械设备，他没有销售过彩板。某某公司和客户签订合同，客户先交30%定金，余款等到交货时再付。客户有要开票和不要开票的，具体的由客户和公司谈。他不清楚王某旗离开公司时是否还有资产，他只知道当时公司还欠他20来万元的业务提成，后来在2015年底他搬走一台机械设备，打完折后价值只有3万多元。 11、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营业执照。证称其系厦门某某某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负责人，在获得工商营业执照前，公司名称为某某彩板，主要经营钢材贸易和加工。2014年1月18日，他和王某旗签订了自己的公司与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之间采购彩板成型设备的协议，2014年2月底对方发货。公司先给了王某旗3万元现金作为定金，余款10万元是从其妻黄某玉的建行卡转账到对方指定的建行卡（卡号62×××15，户名谢某2）。对方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 12、证人范某的证言及营业执照。证称其系厦门市某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兼负责人，主要经营轻钢龙骨的生产、销售。2014年自己的公司刚成立时认识了王某旗，因为他自己不太懂机械，而王某旗的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有相关技术，他就让王某旗入股自己的公司，由王某旗负责公司机械维修的业务。后公司以18万元的总价向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采购了三台不同型号的轻钢龙骨机械设备，因机器技师不行，无法按标准做成成品，王某旗派人来修也修不好。当年11月份，他要求退货，王某旗也就退股了。当时他支付了30%（即54000元）的定金，没有支付尾款，对方提供的机械无法正常生产成品，他退货后对方通过丁尚茂将定金54000元退还给他了。对方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13、证人侯某的证言。证称他于2013年-2014年在厦门某某某某机械有限公司兼职跑业务。2014年年初，有国外客户需要钢材辊压成型设备，因为厦门某某某某机械有限公司做不了，就受该公司委托与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与配件的采购合同，后以厦门某某某某机械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口给国外客户。当时于2014年3月6日签订金额为175000元的设备采购合同，于2014年4月13日签订金额为35600元的配件采购合同，通过对公账户转账，款到发货，对方开具了发票。 1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称2013年-2014年期间，他在厦门市海沧区经营厦门某某货架厂，主要经营钢制货架。2013年底、2014年初时，他以厦门某某货架厂的名义和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购销合同，采购一台Ｃ型二合一机和一台龙骨板二合一机，先用本人银行卡向对方指定的谢某2银行卡转账2万元订金，后用本人另一银行卡向对方账号转账6万元尾款，当时没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 1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称其系厦门市某某某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3年下半年，他和王某旗对接，向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订制一台500**液压放料机。公司于2013年8月30日、2013年10月9日向某某公司对公账户汇款6000元、14000元。 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称其系厦门市某某某进出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2013年中开始，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艾某委托公司出口机械设备。此后到2015年5、6月左右，公司代理出口过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设备，主要是冷轧成型机。公司通过对公账户汇款给某某公司兴业银行、农业银行的账户。两公司发生业务总共涉及16份合同，总金额3003813.67元。某某某公司与某某公司之间合同和发票上写的都是冷轧成型机，不是彩板。 17、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称他于2014年起在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任股东，占股13%，但没有在某某公司工作。某某公司2015年6月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是王某旗，2015年6月之后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者是王某1。公司根据客户订单来生产、销售辊压机械设备。股东听说王某旗在经营期间有收回扣、做假账、家里一些费用也拿到公司报销，因为财务就是王某旗老婆，股东管控不了，后来其他股东就让王某旗离开公司，不让王某旗管理了。公司有召开股东会讨论过涉税问题，听说有通知王某旗来开，但王某旗没有来。 （二）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某旗的自然身份情况。 2、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未查询到被告人王某旗违法犯罪经历。 3、到案经过说明，证实2017年7月28日，被告人王某旗经书面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 4、营业执照、股东会决议、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审核表、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信息、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证实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7月3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旗。2015年6月3日，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全体股东一致通过决议免去王某旗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王某1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王某1监事职务，聘任朱某为公司监事。2015年6月26日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出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2015年6月30日厦门市同安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决定准予变更登记，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某1。 5、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调查报告、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厦门市国家税务局认定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2013年7月至2015年2月以不开具发票，利用个人银行卡收取货款、账外经营收入不入账手段，隐瞒、少报机械设备及彩板货物销售收入6343876.97元，造成少缴增值税1018028.02元。 2016年5月30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作出税务处罚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向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追缴该公司少缴纳的增值税1018028.02元并处1倍罚款1018028.02元。税务处罚决定书中附有相关未申报收入表格。 6、税务文书送达回证、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证实2016年6月7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向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送达2份税务处罚决定书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2016年6月22日，厦门市国家税务局向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送达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均为王某2受法人委托代法人签收。 7、税务登记表、税务登记证，证实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税务登记表2015年7月27日税务登记表记载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某1。 8、关于厦门国税稽查局下达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和“税务处罚决定书”内容表述不准确的说明，系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出具的，表明该公司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期间某某机械公司有欠税行为，此欠税行为发生于王某旗任法人代表期间和谢某1任出纳期间。 9、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相关统计报表 ①“费用汇总表”纳税计算表：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设备彩板销售收入16599530.73元、不含税收入14239283.59元，申报收入7895406.62元，未申报收入6343876.97元，补销项1018028.02元。 ②“费用表”销售银行存款统计表：2013年7月至12月设备销售收入1089745元、彩板销售收入26993.75元；2014年全年设备销售收入5951114.98元、彩板销售收入1147847元；2015年1月至5月，设备销售收入2887141元，没有彩板销售收入。以上收入共计11102841.73元。 “费用表”销售现金存款统计：2013年6月至12月设备销售收入1106800元、彩板销售收入410000元；2014年全年设备销售收入2889878元、彩板销售收入50911元；2015年1月至5月，设备销售收入970100元，彩板销售收入69000元。以上收入共计5496689元。 注：以上两项合计与①中设备彩板销售总收入一致。 ③收入汇总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收入汇总表中体现该公司现金收入和银行存款收入量部分，总收入金额与①中设备彩板销售总收入一致。 ④“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总费用一览表，该数据账打印至王某2本人电脑，经王某2、许某、王某1辨认反映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厦门某某机械公司生产经营情况。 ⑤2013-2014年银行、现金收支汇总表，表明许某确认根据银行存款日记账整理，反映机械设备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5月销售收入。 ⑥银行日记账，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经王某2提供的2013年8月至2015年5月银行日记账收取货款明细表，详细列出了货款来源，经统计收取货款11102841.2元。 10、银行存款日记账，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建行厦门同安支行银行存款日记账。 11、设备购销合同与费用收表、会计账收款、银行对账单核对明细，表明销售合同及统计表中的销售金额与前述汇总表相互吻合；银行对账单可见谢某2银行卡个人账户往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汇款的情况。 12、税收缴款书，证实2017年5月4日、5月12日，王某旗分两次代为缴纳税款共计16万元。 1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户名谢某2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尾号315）、户名谢某1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278）、户名王某旗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尾号793）均显示接受客户货款的事实。 14、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申报表、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增值税纳税调整表、执行情况说明，证实厦门市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2013年7月至2015年5月除本案外，没有其他涉税案件被立案查处，该公司在本案立案查处期间已申报缴纳增值税101173.57元；根据《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应补增值税1018028.02元（已预缴增值税200000元）、企业所得税190461.64元及相应滞纳金，罚款1018028.02元。该企业已于2017年5月4日和5月12日缴交增值税101310.16元，滞纳金58689.84元，共计160000元。案件执行科己于2016年6月7日向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送达了处理、处罚文书，签收人为财物负责人王某2。（税务文书送达对象是企业法人，签收者可以是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财务负责人，送达税务文书时王某旗己不是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故王某旗没有权利签收税务文书）,2016年6月22日送达《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期限届满，该企业仍未尽纳税义务。经领导审批，于2016年9月21日对其建设银行的账户进行冻结（账户余额为0）,2016年8月16日到厦门国土局进行查询，该公司无房产权属登记记录，2016年8月15日到厦门市车辆管理所查询，该公司无车辆权属登记记录，无可供强制执行的财产。 15、关于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处置设备情况的说明，由被告人王某旗于2017年6月2日提供整理的其离开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时已收取预付款尚未交付货物的清单。 16、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库存设备清单，反映2016年5月8日王某1、朱某、张某3、李某、裴某等人签字确认的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库存设备情况。 17、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彩板销售”对应明细表，由侦查机关根据某某公司内账资料、某某公司银行对账单、合同资料统计，反映“彩板销售”一栏内资料来源情况，对应为冷轧成型机。 18、ＥＭＳ快递面单，证实王某1于2016年5月13日向被告人王某旗位于厦门思明区龙虎山路xxx-xxx室寄送2016年6月5日在位于厦门市同安区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被告人王某旗本人签收。 19、刑事判决书，证实2018年12月13日，本院以（2018）闽0212刑初68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单位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犯逃税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继续向被告单位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追缴尚欠税款人民币716717.86元，上缴国库。 20、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获奖证书、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证实被告人王某旗是多项实用新型专利发明人之一。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供称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13年6月，他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是王某1，公司主要从事专用机械设备（辊压机械）的生产、销售等。他是2015年5月之前公司的实际经营人，2015年5月之后他离开公司，就不清楚公司的经营状况了。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要人员是他和李某（负责技术）、许某（负责后勤、财务）、妻子谢某1（文员）、王某2（财务人员）等。公司的会计是某某某财务公司的兼职会计。公司主要是接单根据客户的需求来生产辊压机械出售给客户。他在经营公司期间存在取得收入不入账的问题。有些客户不需要发票，就通过个人账户往公司使用的妻子谢某1农行卡（卡号62×××78）、丈人谢某2建行卡（卡号62×××15）、本人工行卡（卡号62×××93）等个人账户汇款。他的妻子谢某1于2014年2月至2014年底在公司做财务，2015年后主要是王某1的弟弟王某2做财务。税务稽查过程中，税务人员向他出示的“王某2的电脑的文件”中：“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总费用一览表”、“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6月至2015年3月费用一览表”、“现金流通明细”、“银行存款流通明细”、“2013年现金收支汇总表”、“2013年银行存款收支汇总表”，“2013-2014应收账款明细”、“某某新厂未结清款”、“交接单”、“移交清单”等资料应该都是公司的财务人员制作的，内容大体反映公司的经营状况。尤其是其中的“2013-2014应收账款明细”他可以确认是公司制作的，当时他被其他股东怀疑侵占公司资金，其他股东找人来审计，制作了该份明细，是公司的实际业务情况。公司没有做过彩板销售，不知道费用表中是否是登记的名称写错了，希望公安机关再核实清楚。 王某旗向公安机关提交一份关于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处置设备情况的说明，里面主要反映了两个情况：一、2015年5月31日王某旗离开某某机械公司的时候，收到172.5924万元的定金，这些货物尚未交付客户，不应该承担税收义务，应减去相应的纳税金额。二、王某旗离开公司时公司还有资产363.74万元，其他股东擅自处置了这些资产，造成公司无法在税务稽查时补缴税款，他认为其他股东应一并承担相应的责任。 他和王某1等人原来成立公司时考虑过“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这个名称，但是最后没有注册，而是注册成立“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事实上并没有“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他不清楚为何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账会登记在抬头为“厦门某某辊压机械有限公司”的表格中，这要问王某1或者财务人员。 案发后他补缴了16万元的税款，已尽其最大能力补缴，其余税款和罚款公司也要承担责任。公司设置两套账，他不清楚外账和内账的内容是否一样，有何区别，财务告诉他是按照外账进行申报纳税的。他和公司其他股东产生纠纷，其他股东认为他侵占公司的货款，要求他退出公司。当时其他股东和他进行对账。2015年5月31日他离开公司时，移交公司资产总计363.74万元，具体情况要看移交清单。该资产包括负债和所有者权益，扣除掉负债公司纯利润应该还有123万元，这部分利润是可以用来补缴税款的。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业务单一，就是生产销售异型辊压机械设备，没有生产彩板，王某1的厦门某某彩钢结构有限公司有生产彩板。他的公司销售主要由王某1的厦门某某彩钢结构有限公司（老厂）的业务员进行，他负责技术，对销售业务不了解，对客户没有印象。 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左右，当时公司没有正常运转，和某某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一起办公和租用厂房的，所以他的客户订单是在某某彩钢工厂里生产，只不过是他先收款，再转给某某彩钢公司。 他之前曾提交过一份关于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处置设备情况的说明，其中列明的收取客户支付的预收款172.5924万元是通过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建行对公账户收取的。公安机关出示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建行对公账户交由他辨认，让其指明哪些是其列明的预收款172.5924万元部分。他经辨认指出2015年1月5日陕西东申雕塑工艺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6万元及2015年4月27日有收到吴江万邦活动房屋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设备预付款”6.3万元系其列明的预收款，其他的暂时没找到。他在离开公司前有收到一些客户支付的预付款，但是不清楚设备是否交付，收取尾款也是公司的事情，逃税的责任应由某某公司承担。 对于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认定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逃税（增值税）1018028.02元，税务稽查期间公司负责人没有异议的话，他也没有异议，也认可厦门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税务处理决定书（厦国税稽处[2016]19号）和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厦国税稽罚处[2016]9号）。他只是对于税务稽查后他们公司的经营负责人、股东不及时告诉其税务稽查的事情，让他错失与税务稽查人员沟通、核对的机会以及经营负责人、股东不积极退缴税款和罚款有意见。他认为某某公司当时还有一点资产，可以去补缴税款。 2016年5月13日，王某1向他邮寄了一封快递信，送达地址是他的住址思明区，内容是通知他召开股东会，该快递是他本人签收，他认为自己已经被某某公司股东会踢出局了，自己只占公司37%的股份，在公司插不上话，参会没有实际意义。而且在通知开会的时间段，他自己新公司有其它工作安排，没空去开会。从股份比例看，并不需要他一定到位，其它股东形成决议后也没有告诉他。在国税稽查期间，供应商因没有拿到货款将公司设备折价处理，公司也没有告诉他，他是听其他同行说的，他认为对自己影响不大，不愿多管。国税局的工作人员在调查期间找他做过笔录，主要核实查账数据的真实性，在作了税务处理决定后没有再找过他，税务处理决定是发给王某1的，不是发给他的。他后来补了16万元，补税时工作人员说处理决定是针对公司的。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某旗向本院预缴了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王某旗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追究刑事责任违反了税务处理行政处罚前置程序，税务稽查局仅将《税务处理决定书》送达给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被告人王某旗对此并不知情，无法及时补缴欠缴税款系非因本人引起后果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首先，从犯罪构成看，我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逃税罪犯罪,其构成要件并不以税务部门的行政处理和行政处罚为前置条件,即只要有逃税的事实且达到相应的数额及比例,就构成犯罪应予以追究刑事责任。此外,该条第四款的规定,系对已经构成逃税犯罪的初犯,在满足该款规定的客观条件下予以从宽处理的特别规定,而并非系阻却追究刑事责任条款。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四款规定的“已受行政处罚”从立法本义上讲，还包括相关人员认识到其行为的违法性并有悔过、接受处罚态度，主观上接受处罚是本罪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及被告人王某旗均仅缴纳少部分税款，未缴纳罚金，其行为均不符合“已受行政处罚”的要求；第三，本案系单位犯罪，行政处罚是对单位作出并非对个人作出，被告人王某旗因系公司逃税期间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而对此承担责任，不能以税务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针对公司作出未对个人作出而认为违反了税务行政处罚前置程序，税务机关送达税务文书，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签收并无不妥；第四，王某旗于2015年5月被其它股东罢免了法定代表人一职，但其仍然是某某公司占股最多（37%）的股东，并非与厦门市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全无关系，王某旗未能举证其与继任法定代表人进行对账交接的相关材料，亦无证据表明二人交接时对税务问题进行交代；而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被税务稽查后向被告人王某旗寄送了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邮件，王某旗本人签收，税务机关于2016年3月2日亦找王某旗做了笔录，王某旗辩称对此不知情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综上，被告人王某旗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某旗的行为不构成逃税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本案逃税数额问题。被告人王某旗及辩护人提出公司部分合同属于预付款合同，纳税义务期应在交付货物之日，不应归由被告人王某旗负责；税务机关认定的逃税额中有彩板销售部分，而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并无彩板销售项目，不应纳入逃税额认定中。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旗及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采取不开具发票、利用个人银行账户收取货款、经营收入不入账等手段，隐瞒、少报了销售收入，造成少缴增值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核定应纳税额的主体是税务机关，对应纳税额有争议的应通过提起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方式解决。本案中，厦门市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对税务机关认定的应纳税款并无异议，被告人王某旗并未提起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2）根据某某公司内账资料、某某公司银行对账单、合同资料统计，反映“彩板销售”一栏内资料来源情况，对应为冷轧成型机，被告人王某旗反映没有销售彩板，实际应为销售彩板机械但登记为“彩板”，故亦应统计入某某公司应纳税额中。（3）王某旗在公安侦查阶段已经提出来部分属于预付款合同，货物交付日在2015年5月之后的其已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不应对此负责。经查，税务机关根据其所提辩解，对已查实的部分已进行了相应的扣减。而王某旗当庭举证的只收预付款未发货情况一览表，系被告人王某旗自行统计，大部分未有其他证据相印证，其提供的证明、设备购销合同等材料均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核对，且只有两份合同印证。辩护人及被告人王某旗所提该节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旗作为厦门某某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少缴增值税款818028.02元，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其行为已构成逃税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单位犯罪。案发后，被告人王某旗经书面传唤主动到案接受调查，能如实供述其在经营公司期间确实存在取得收入不入账等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旗当庭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认定。鉴于被告人王某旗积极主动退缴罚金，具有一定认罪悔罪态度，又系拥有多项实用新型专利的科技人才，对其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辩护人所提该节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三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某旗犯逃税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金 玲 人民陪审员  吴棋南 人民陪审员  纪志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代书 记员  詹华伟 -附：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一条纳税人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数额较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并且占应纳税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扣缴义务人采取前款所列手段，不缴或者少缴已扣、已收税款，数额较大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对多次实施前两款行为，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数额计算。 有第一款行为，经税务机关依法下达追缴通知后，补缴应纳税款，缴纳滞纳金，已受行政处罚的，不予追究刑事责任；但是，五年内因逃避缴纳税款受过刑事处罚或者被税务机关给予二次以上行政处罚的除外。 第二百一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九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