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知民初273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陈培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志，男，****年*月*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男，****年*月*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明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心，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林和鲁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王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涵、马文心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0月21日签订的《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52000元，被告从起诉之日起以5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暂计人民币100元，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0月22日签订《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定制开发“管家婆工贸ERPT9软件”，合同总价为130000元，在2017年12月20日交货并验收。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2000元，被告却迟迟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软件的开发建设。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无法完成软件的安装、试运行、测试数据以及正式上线。被告的迟延履行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造成了原告的巨大经济损失，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退款并索赔，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被告答辩称,一、被告依约履行合同，未有任何违约及过错行为，原告要求返还款项、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没有任何依据；项目系因原告未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在先义务导致推迟，被告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原告未依约履行合同约定的在先义务，因原告原因造成项目开发进度迟延不属于被告责任。涉案合同的第4.1条约定：甲方在2017年10月21日前,处理好商务合同和前期预付款项,否则最后交互测试时间往后顺延。第3.2条约定：技术开发文档甲方确认后，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人民币26000元。第3.3条约定：定制开发软件安装调试正常，测试15天内，测试如没有大的问题，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人民币26000元。原告于2017年10月24日才向被告支付了第一笔52000元前期预付款，迟于合同约定付款日3日，项目期限依约即应顺延。而且，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明确提交或确认其技术开发文档。被告根据原告提出的要求，做成《销售政策开发功能说明书》于2017年11月2日提交原告确认，后又发送记事本及订货平台需求文档由原告确认，但原告从未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确认技术文档之后应当支付的开发费用26000元。因此，本案中首先应当由原告确认自己在项目开发中是否如约履行了相关在先义务——如果原告不认可自身确认和提交了需求文档，则本案无法进行后续开发，被告不存在任何责任；如果原告认可已经确认和提交了需求文档，则原告应当首先承担付款义务，在原告未支付合同约定款项的情况下，被告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依法亦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二）被告已完成项目软件测试，在本合同履行中无任何违约行为；软件测试后原告对开发需求做出根本性变更导致项目无法继续推进，相关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2017年12月21日，被告向原告提交测试账号对软件进行使用者测试。原告于12月22日提出测试反馈意见，测试反馈反映所开发软件程序没有大的问题，仅存在界面优化和细节调整需求。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此时已应当向被告支付第三期项目款26000元，但原告亦从未支付。在被告优化调试过程中，原告增加新的开发需求。原告称考虑其公司内部财务管理和操作要求，相关报表不适合直接进入管家婆管理系统，需要经过另行处理后再导入，并因此要求被告另行开发一个新的程序。被告垫资开发新程序，在该新增需求功能开发完成后，原告于2018年5月再次对需求又进行了完全根本性的变更，其向被告提出其考虑不再使用管家婆工贸版软件，变更为使用管家婆辉煌版软件。由于作为开发基础所针对的是两个完全不同的软件，该需求变更实际上为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软件开发项目，原来已经开展的开发工作完全无法在不同的软件上使用，必须全部重做，因此原告和被告就本项目合同结算、新项目合同条款问题进行了磋商，但双方无法就合同变更问题达成一致。二、原告依约应当向原告支付第二期、第三期开发款但一直未支付，原告自身未履行在先义务存在严重违约，原告应当自行承担相关后果，其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合同，并且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在确认技术文档之后应当支付第二期开发费用26000元，但原告至今一直未予支付。在软件测试后应当支付第三期开发费用26000元，但原告至今也一直未予支付。本案是原告自身在合同履行中一直未履行自身应当在先履行的付款义务，完全系原告自身严重违约造成。原告作为违约方、过错方，在合同履行中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但是基于原告严重的违约行为，被告依法依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已经就此提起反诉，故本案合同应当基于被告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而解除。综上所述，项目系因原告自身原因无法完成开发，相关责任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不仅依约完成了项目软件基本开发工作，还在原告变更需求后额外完成了大量合同之外的新增开发工作。被告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而事实上本案系原告拖欠被告费用、拒不支付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被告亦已就此依法提起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鉴于以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2.原告向被告支付开发费用52000元；3.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3000元；4.原告向被告支付律师费20000元；5.原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原告就反诉请求辩称,1.技术开发文档是软件开发、使用、升级和维护过程中的必备资料，被告从未提供技术开发文档和开发详细需求给原告进行确认。被告也未向法庭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原告催收款项的事实。2.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未交付软件给原告进行测试，原告对被告在庭上演示的软件不予认可，被告后期进行了修改，而且该测试只是针对订货平台进行测试，并未对合同约定的其他模块进行测试。3.原告并未向被告提出过任何需求变更，是被告无法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软件开发才与原告协商的解决办法。4.被告逾期交付软件，且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原告未付款完全是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故原告不应当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恳请法院驳回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原告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3.关于终止《销售合同》的函。被告围绕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2.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3.原告官方网站页面截图；4.销售政策开发功能说明书；5.记事本及订货平台需求文档；6.毕剑彪与鲁明的微信聊天记录；7.开发软件界面截图；8.毕剑彪与鲁明的微信聊天记录；9.王明强与鲁明的微信聊天记录；10.林剑云与鲁明的微信聊天记录；11.王明强与张超群的微信聊天记录；12.王明强与彭刚的聊天记录；13.王明强与鲁明的微信聊天记录；14.原告第一次需求重大变更后被告开发的新成果截图；15.原告第二次需求重大变更及补充协议文稿；16.管家婆工贸版及辉煌版著作权登记证书；17.民事委托代理合同；18.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及发票。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2017年10月2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定制开发“管家婆工贸ERPT9”软件，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1.合作目标。定制开发服务明细为：专款专用模块，包含3张报表；配赠模块，包含3张报表；返利模块，包含3张报表；订货平台，包含3张报表；记事本，包含1张报表。报表开发要求：系统必须有原始数据源，报表数据源一定要有取数逻辑。定制开发服务优惠后成交总金额为人民币130000元。2.付款方式。（1）签订本合同后，甲方以现金、转账、支票方式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人民币52000元；（2）技术开发文档甲方确认后，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人民币26000元；（3）定制开发软件安装调试正常，测试15天内，测试如没有大的问题，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人民币26000元；（4）软件正式上线，甲方一个会计结账后，开发的报表数据准确无误，甲方验收确认后5天内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人民币26000元。3.交货与验收。甲方在2017年10月21日前，处理好商务合同和前期预付款项，否则最后交互测试时间往后顺延，最后模块保证在2017年12月20日甲方可进行安装，试运行和测试数据。4.违约条款。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即视为违约，违约方将承担由此造成的结果，守约方保留追究经济及法律责任的权利，违约金额为合同总价款的10%。5.争议解决方式。所有由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否则双方约定采用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解决，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以及双方的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6.附加条款。项目功能验收标准严格按照技术开发文档标准验收。开发详细需求见附件（一）。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确认上述合同没有附件。二、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10月24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52000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记载了被告与原告在软件开发过程中的沟通，被告认为微信名为“鲁明”“张朝群”“彭刚”是原告的人员，“毕剑彪”“王明强”“林剑云”是被告的人员。原告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及被告所述人员的身份，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摘录并概括部分聊天内容如下：（一）关于被告是否已提交技术开发文档给原告确认的情况2017年11月2日，毕剑彪向鲁明发送了一份《美驰销售政策开发说明书（11.02）.pdf》文件并说：“刚问林工，她说和上次内容只是更新了一点，不然你先看下政策这边，补充点东西，我们再过来”，鲁明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2017年11月7日，鲁明问：“林小姐，美驰这边这周你们是怎么计划与安排的？”林剑云回复：“您不是还要整理些补充给我们吗？毕工说你们还没整理出来关于政策”，鲁明说：“没有呀，只有政策返利的没有确定，其他的可以呀！再碰碰就可以了”；2017年11月8日，鲁明说：“还有，你们不理解的细节也是不是要碰碰”，林剑云回复“周五碰，找我们都行”；2017年11月30日，毕剑彪向鲁明发送了一份《销售政策.rar》文件并说：“鲁经理，销售政策的功能界面图，解压后用IE打开里面的连接就行，排版什么的就先别在意，主要看下是不是这些功能界面，然后页面里面都是点击切换功能，单击弹开功能，再次点击关闭”。（二）关于被告是否提交软件给原告进行测试的情况2017年12月11日，林剑云发送了订货平台超级管理员网址及账号密码给鲁明，鲁明回复：“好，我在开会，我让彭工先看”；2017年12月19日，鲁明对王明强说：“这是美驰现用的，我们都说丑”并发送了一张系统界面截图，鲁明说：“我现在看到你们做的”并发送了一张系统界面截图，王明强回复：“现在主要是先把功能做出来。美工到时找一个美工设计后再调啊”，鲁明说：“现在很头疼，如果强上这个页面开始也是这样是吗？一边用一边调？”王明强回复：“鲁经理你找林小姐进到我们软件测试平台看一下。每个业务模块大概要出什么样报表。你这边抽时间规划一下。这两天业务逻辑打通就可以全面测试”；2017年12月19日，鲁明问：“林小姐，你们软件的测试平台地址、账号及密码是多少？”林剑云发送了服务器地址“14.23.81.82”，鲁明回复：“进不了，远程也进不了”，林剑云回复：“等下，我发个包给你”并发送了链接地址*********及密码***，鲁明回复：“用不了，还少太多东西吧！？这样子可以跑流程吗！？约个时间，明天还是后天，我直接去你们公司跑下流程”“我们现在是快速在一张订单上处理，你们是在多张单上处理，客户只下一张单，我们要怎么样才能从一张订单变成多张单，同时用很显眼的颜色标示出无库存的产品”；2017年12月22日，鲁明对毕剑彪说:“12.22美驰订单系统检测问题：1.增加客户时，客户单位应直接连系统客户档案名称，可下单选产品明细应为多选，多选产品要根据系统档案样式，有层级关系，而不应是平级；2.客户下订单时，应看到的是首页，首页有块很显眼的地方引导进下订单；3.客户无法手输订单，手输订单考虑全键盘操作，填写产品时需要有品名与条码模糊查、同时回车就换行、增行、快速填数量、删行、保存等；4.添加产品下订单时，无大类、无系列，商品模糊查询建议不要再点查找，弹出对话框太小，看不全面；……页面严重缺乏美感，登陆速度慢、报款、新闻、通知、账单、缺货、发货进度、物流都还没有”；2018年1月15日，鲁明说:“测试账号可以用了”，林剑云回复:“好，订货平台有进去测试过吗？”鲁明回复:“试过可以进了”。（三）关于原告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通知的情况2018年7月20日，鲁明向向王明强发送了两张图片，图片内容是《关于终止的函》；2018年7月20日，王明强向张朝群发送了两张图片，图片内容是《关于终止的函》并说:“张总您好这个是你的意思还是鲁经理的意思。如真要这样做，130000我要收。你们中途改需求。最好大家凭良知做事。你生意做这么大。我相信你应该有理智判断能力”，张朝群回复:“这是财务和法务部出的，如果你收就收不要紧。我想改辉煌是今年五月份后提出的。你应该是去年12份交付使用的，再拖就一年了，不管我们怎么催你还是没动静”；2018年7月21日，张朝群对王明强说:“交付使用时间对于你们来说是不要紧的事，但对于我们来说是最关键的事”。（四）关于软件开发过程中其他事项的沟通情况2018年6月3日，王明强向张朝群发送了一份《美驰辉煌版本预算方案.doc》文件并说:“张总您好，这是辉煌+远程50用户整体预算方案”；2018年7月18日，王明强向张朝群发送了一份《美驰项目开发进度计划表及预…80718.xls》文件并说:“张总您好，这个进度我也发给了鲁经理，根据鲁经理沟通结果，看样子可能合作不下去了，你们找了其他开发。找别人做也没有关系。我们这边准备暂时停掉这个项目。后续有机会再合作。你们有你们考虑，其实我们也有我们考虑，我们非常用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几次大的开发需求变更，我们从来没有提出收费问题。这次确定换软件，说实话基本上是重头再做，如严格评估，这个费用根本档不了我们成本。收的费用做为大家辛苦费用，我们做这个开发，目标是方案沉淀，不是以利益为目的的。……”2018年7月25日，鲁明向王明强发送了一份《中宸软件补充协议（确认版）》文件；2018年7月31日，彭刚向王明强发送了一份《中宸软件补充协议（确认版）（07…改01.docx》文件并说:“王总，按这份吧，没啥问题你签字回传给我”；2018年8月13日，彭刚向王明强发送了一份《中宸软件补充协议（0813）.docx》文件并说:“王总，张总的意思我们不参与测试，本来测试就与我们无关，以免没测试出来的问题还要我们担责任，合同需要改一下，测试改为演示，你看看有无不妥”，王明强回复:“要把这个事情做好是双方共同努力才能搞定。我们演示合格你们有觉得不行这个问题怎样解决呢”；2018年8月17日，王明强对张朝群说:“张总你公司开发事项是怎样确定的呢，我们一直要辉煌测试数据你们又不提供，这事咋搞”；2018年8月20日，王明强对张朝群说:“工贸的设计思路跟辉煌完全不一样，之前工贸的数据放在辉煌开发这里完全没意义的，这个事情也是说了好多次了”。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被告未交付涉案软件的源代码。三、其他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了《销售政策开发功能说明书》，原告确认该说明书内容与被告于2017年11月2日通过微信发送的文件内容一致。该说明书的主要内容是开发需求概述与分析和开发详细说明，其中“开发详细说明”包括了开发界面和功能描述的内容，开发界面的大致框架是一级模块为“销售政策”；二级模块为“政策设置”“其他设置”“业务处理”和“业务报表”；“政策设置”下设三级模块：“通用设置”“专款专用”“赠品方案”“返利方案”，“其他设置”下设三级模块：“配赠方案”和“年度返利设置”，“业务处理”下设三级模块：“政策销售”“专款专用”和“返利查询与处理”，“业务报表”下设模块为待定。上述的三级模块中，除了“返利查询与处理”模块外，其他模块均有相关的功能描述内容。另外，该说明书还附有“记事本”和“订货平台”的相关功能模块设置及功能描述内容。当庭登录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给原告的订货平台超级管理员网址，涉案软件界面截图显示有以下内容：1.管理员登录页面。左侧栏目有“客户管理”和“通知管理”，其中“客户管理”模块中有添加客户及客户登陆名称、登录密码、权限等内容；“通知管理”模块中有创建通知及通知标题、接收通知客户个数、创建时间、发布时间等内容。2.订货客户登录页面。左侧栏目有“首页”“销售订单”“订单列表”“缺货登记”“发货查询”和“我的通知”，上述六个模块中均有相应内容。当庭登录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发送给原告的IP地址14.23.81.82，涉案软件界面截图显示有以下内容：1.主界面。顶部栏目有“文件”“期初”“基础资料”“业务处理”“业务报表”“总账”“财务报表”“出纳管理”“工资管理”“固定资产”“窗口”“帮助”“应用中心”“常用功能”；左侧栏目有“供应链管理”“生产管理”“资金管理”“财务管理”，其中“供应链管理”中有采购管理、销售管理、库存管理、实物仓库。2.打开主界面顶部栏目中的“应用中心”，其中包括有“[中宸]销售政策”模块，在该模块下包括有“政策方案管理”“配赠方案管理”“年度返利方案”“业务处理”“业务报表”“业务单据查询”，分别打开上述六个模块，分别是：（1）“政策方案管理编辑”中包含了通用设置、赠品方案、返利方案。（2）“业务处理”中包含了政策销售业务（正价销售单、特价销售单、赠品出库单）、政策往来管理（预售款单、政策核销单、政策间应收调整单、临时额度调整单）、返利计算。（3）“业务单据查询”中包含了正价销售单列表、特价销售单列表、赠品出库单列表、配赠出库单列表、赠送出库单列表、预售款单列表、政策核销单列表、政策间应收调整单列表、临时额度调整单列表。（4）没有展示“业务报表”模块的具体内容。另外，在该软件界面中的“销售单”的“应用”模块下有“记事本”，打开“记事本编辑”后显示有单据编号、客户名称、制单人、记录类型、记录事项等内容。原告确认被告提交的开发软件界面截图与当庭查验的软件界面一致，但认为当庭显示的页面内容与其当时看到的页面不一致。被告确认在原告人员鲁明提出系统检测问题后对涉案软件进行了修改和完善。原告于2017年7月20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被告发送了一份《关于终止的函》（截图），该函的主要内容是：“……合同签订后，美驰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了全部的责任和义务并向贵司支付了人民币52000元的款项。贵司也保证最后模块的安装、运行和测试数据将在2017年12月20日完成。时至今日，贵司仍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责任和义务，我司仍未收到贵司可交付测试的软件。……经我司与贵司多次沟通，贵司也没有拿出合理的处理方案。贵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的约定以及诚信信用原则，由此给我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我司要求：1.贵司能重视此事，并采取积极合作态度，立即终止《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并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美驰公司的经济损失。2.贵司在收到本函三个工作日内与我司联系，并退还我司合同预付款人民币52000元，否则，我司将穷尽一切法律途径严厉追究贵司的法律责任，届时将不再另行通知。”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当天通过微信收到上述函件。被告为证明其为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向本院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金额为20000元的法律服务费发票及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交的合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涉案软件界面截图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涉案《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和享有权利。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2.本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的条件；3.双方的各项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双方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即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标的、质量、数量、履行期限、履行方式等内容完成自己应尽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对原、被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的情况，分析如下：（一）关于原告的履行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可见，原告于2017年10月24日向被告支付了52000元，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第一期的付款义务。涉案合同约定第二期款项的付款时间为“技术开发文档甲方确认后，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26000元”，根据此约定，技术开发文档经过原告确认后，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款项。关于技术开发文档的提交及确认的问题。涉案合同中与“技术开发文档”相关的约定是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的第2款“技术开发文档甲方确认后”，除此之外并无关于“技术开发文档”的定义及其应当包括哪些文件的约定。本院认为，涉案软件为原告委托被告开发，软件的内容应当要适合原告使用，实现原告开发软件的目的，因此，软件包含的内容应当由原告提出具体的需求，被告根据原告所述的功能要求撰写详细的软件功能模块构建及实现的功能内容，交给原告进行确认。此阶段的“技术开发文档”应指软件开发前的必备资料，按照行业惯例理解，一般包括功能要求、需求分析、功能设计、开发计划等内容。根据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于2017年11月2日向原告发送了《美驰销售政策开发说明书（11.02）.pdf》，原告在微信中确认除了政策返利没有确定外，其他内容都无异议；2017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销售政策.rar》,对前述内容进行补充，原告对此亦无提出异议，由此可以认定原告确认了被告提交的技术开发文档。因此，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款项的支付条件成就，原告收到被告提交的技术开发文档后未支付相关款项，已构成违约。（二）关于被告的履行情况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被告已经履行了向原告交付技术开发文档的义务。被告认为其已经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原告应当支付第三期款项，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交付的内容。首先，涉案合同约定“管家婆工贸ERPT9系统应当包括的功能模块是：专款专用模块，包含3张报表；配赠模块，包含3张报表；返利模块，包含3张报表；订货平台，包含3张报表；记事本，包含1张报表。报表开发要求：系统必须有原始数据源，报表数据源一定要有取数逻辑”。当庭打开被告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的IP地址及网页地址，勘验结果显示，被告提交给原告进行测试的软件系统均包含了合同约定的上述模块。其次，原告在2017年12月22日提出的问题属于后期优化的范畴，并不属于严重功能缺陷，除此之外，原告并未对被告交付测试的软件提出其他异议。最后，原告当庭指出勘验的软件系统界面与其当初打开的不一致，被告确认其针对原告在测试中提出的问题对涉案软件进行了调整，结合原告在微信中提出的软件测试中存在问题，被告的解释合理。原告认为被告交付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原告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交付测试的涉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软件存在功能缺陷或其他质量问题，被告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是否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软件的开发义务问题。涉案合同约定“最后模块保证在2017年12月20日甲方可进行安装，试运行和测试数据”，被告于2017年12月19日向原告发送涉案软件的测试平台地址、账号及密码，并未交付最终开发成果，且未将涉案软件源代码交付给原告，未在原告处安装涉案软件。被告对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软件的抗辩理由是原告未支付第二期款项，其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在软件开发过程中，受托方在委托方未及时足额支付合同款项的情况下继续进行开发，是基于对委托方的信任和促进合同目的的达成，但委托方仍负有及时履行支付合同款项的义务。本案中，由于原告确认技术开发文档后迟迟未付款，被告以此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未向原告交付涉案软件源代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由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交付期限顺延事宜进行协商，故无法确定被告最终的交付期限，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软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两点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在履行期限和交付内容上均不构成违约。二、关于本案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原告于2018年7月20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了《关于终止的函》，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当日收到上述函件的微信截图。本院认为，原告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合同应当于解除合同通知到达被告时的2018年7月20日解除。被告认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双方的各项诉请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可见，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款项52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依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交了技术开发文档，原告对此也进行了确认，原告应当履行其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被告诉请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期款项26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定制开发软件安装调试正常，测试15天内，测试如没有大的问题，甲方需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26000元”，被告在庭审中自认并未将涉案软件交付给原告进行安装调试，因此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款项的支付条件未成就。被告诉请原告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款项26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涉案合同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违约金额为合同总价款的10%”，被告据此主张13000元的违约金。本院认为，被告要求原告支付13000元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约定“所有由本合同产生的争议，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否则双方约定采用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的方式解决，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以及双方的费用）应由败诉方承担”，如前所述，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相关款项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并讼至法院，被告为此聘请律师参加诉讼，被告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应当由原告承担。被告诉请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解除本案合同的诉讼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部分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于2018年7月20日解除；二、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6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000元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427.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92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133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负担589元。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反诉受理费1925元，由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部分经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同意本院不予退回，由广州市美驰化妆品有限公司在上述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向广州中宸软件有限公司迳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法院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卫东人民陪审员  侯文卿人民陪审员  冯金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梁希灵法官 助理  宋思南书 记 员  黄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