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8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卓丽碰，女，196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惠，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显达，男，198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卓丽碰因与被上诉人李显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8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丽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卓丽碰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卓丽碰先是聘请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李玲律师代理诉讼，李玲律师系李显达所在溪东村人的儿媳妇。李玲律师指派同所律师郭晋强、实习律师黄军艺实际代理，未审查两张借条之间的关系，询问有关情况作出请求判令李显达立即偿还卓丽碰1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卓丽碰没有文化，缺乏法律知识，出于对律师的信任，稀里糊涂就签了起诉状。直到一审李显达的律师和承办法官提出“没有约定利息，李显达已经偿还62000元，仅欠本金38000元，分三年还”的调解方案，卓丽碰才知道上当受骗。后委托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邹丽惠律师。邹丽惠律师了解情况后。以卓丽碰打出的2014年11月7日李显达其妻许端月汇给卓丽碰16000元的银行流水来主张系支付诉争借款八个月利息。由于当事人时间长久、记忆不清，忽略了许端月2014年4月23日的另一笔汇款30000元。但为了帮卓丽碰取证，邹律师只好给卓丽碰出主意，以两张借条之间的另一笔还款先按在转换借条时即2015年12月21日用现金结清利息进行抗辩。二、本案案件情况复杂，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简单民事案件的定义，不能适用简易程序由一名审判人员独任审判，应变换审判程序由3名以上奇数审判人员组成合议庭按照普通程序审理。且要求调取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并传唤审判员王碧莲和书记员林琪玲接受质询。三、一审法院违背其予以认证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进行枉法裁判。卓丽碰提供两张借条证明李显达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2015年12月21日先后向卓丽碰出具借贷本金均为“10万元”，虽两张借条没有约定借贷利率，但期间李显达曾有两笔还款，该两笔还款依法推定为偿还借贷利息，卓丽碰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李显达主张2014年4月23日许端月转账的30000元及2014年11月7日还款的16000元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依法应当由李显达承担举证责任。李显达不能举证证明其与卓丽碰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枉法裁判。 李显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进行裁判，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的程序合法，主审法官依法调解后，在双方无法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作出公正的判决。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定于2019年10月14日下午，当天李显达的代理律师与卓丽碰原代理律师郭晋强就是否可调解及调解数额分别向各自委托人询问后，双方已确定尚欠本金为38000元，仅是分期还款的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主审法官也曾向卓丽碰电话沟通。其上诉状中的事实部分完全又是卓丽碰现任代理人自己杜撰。在确定的第二次开庭时间即2019年10月30日下午，卓丽碰现任代理律师不顾相关的法律程序，大闹法官办公室，并提交变更诉请后的起诉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李显达依法要求法院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在征求双方的意见后，重新确定开庭时间为2019年11月19日开庭。可见，本案的程序完全是按照法律规定所执行。2.两张没有书写任何利息的借条，经过上诉人代理律师的推理后，居然变成月利息2%，而且其推理所适用的前提条件还是错误的，根本不能作为判决依据。上诉人代理律师在隐瞒部分证据的情况下采用推定的方式得出双方有约定月利率2%，依法不能认定双方有约定利息。其以2014年3月21日借款10万元，2014年11月7日李显达人向卓丽碰转帐1.6万元推算出双方存在月利率2%。但实际上，双方在2014年间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在支付1.6万元之前李显达曾于2014年4月23日通过其妻许端月支付款项3万元，10万元扣除3万元后，仅余7万元，如何能推出在本金7万元，利息1.6万元的情况下，月利息还为2%。 卓丽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显达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2.诉讼费用由李显达承担。审理中卓丽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显达向卓丽碰偿还计算至2019年10月31日的尚欠借贷本息127082.61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按借款本金100000元，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查明事实：2014年3月21日李显达向卓丽碰借款100000元，李显达出具一张《借条》交给卓丽碰。李显达于2014年4月23日通过其妻许端月向卓丽碰支付款项30000元，于2014年11月7日向卓丽碰转账支付16000元。2015年12月21日，李显达另出具一张《借条》交给卓丽碰，借条载明“兹向卓丽碰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整），本借条款期由2015年12月21日借起。”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该借款是从2014年3月21日的借款转化来的。此后，李显达共向卓丽碰还款62000元，分别为2016年1月29日与2019年4月1日通过其妻许端月的银行账户向卓丽碰还款20000元和12000元;于2017年8月3日、2017年9月17日、2018年2月13日、2018年7月28日、2018年12月14日五次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卓丽碰的微信账号（微信号“小琳xiaolin”）转账支付合计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约定？对此焦点，卓丽碰主张2014年3月21日的借款利息均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结清利息后，未还本金于2015年12月21日重新出具《借条》，并提供《账户历史交易清单》一张，卓丽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惠在向法院重新递交的起诉状中拟证实李显达于2014年11月7日支付的16000元是支付2014年3月22日至11月21日期间的八个月利息，在庭审中却又称该证据与2014年4月23日收到的30000元转账款，共同构成对2014年3月21日以后至重新出具借条当日这段时间利息的结算，以此欲证明出借款项时与李显达口头约定了卓丽碰所主张的借款利率，故而重新出具借条后偿还的62000元应为部分支付利息，部分支付本金。李显达则主张本案为无息借贷，认为2014年期间二笔转账款项均是李显达与卓丽碰的其他经济往来，并不是支付卓丽碰所述的借款利息情形。特别是卓丽碰在起诉时的原诉请就已自认双方不存在约定利息，其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比例均按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但卓丽碰更换代理人后却称双方采用口头约定利息，明显是为了获取不当利益。依法重新出具借条后偿还的62000元应抵扣本金，李显达尚欠的本金应为3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不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卓丽碰与李显达对是否有利息约定各执一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卓丽碰主张约定月利率2%的事实，其作为主张存在利息约定的一方，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借款先后形成的二份借条均没有记载利息约定的内容；第三，卓丽碰在2019年9月5日递交的第一份民事起诉状中并无利息约定的主张，第二份诉状中对自行推翻无息借贷的陈述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在庭审中又自行否定第二份诉状中关于如何支付利息的部分内容，如此多次陈述自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构成自认；第四，根据卓丽碰与李显达多笔银行流水记录，无论是第二份借条出具前支付的两笔款项，还是第二份借条出具之后支付的七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支付金额均未见任何规律，李显达亦否认自借款以来所支付的款项为利息款，因此无法得出李显达系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论断；第五，卓丽碰关于存在利息约定的主张缺乏客观有效的证据支撑，多次陈述又存在明显逻辑矛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关于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其主张有约定按月2%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应认定为无息借贷。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卓丽碰与李显达之间的借款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系无息借贷，重新出具借条后偿还的62000元，应认定支付借款本金，李显达尚欠卓丽碰的借款金额为38000元，依法应予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卓丽碰要求李显达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偿还卓丽碰借款38000元，其余的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显达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超过该规定的利息请求部分，没有事实与法律根据，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显达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卓丽碰借款38000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卓丽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减半收取为1421元，由李显达负担425元，由卓丽碰负担99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卓丽碰二审提交申请书及情况反映申请二审法院传唤卓丽碰一审的原委托诉讼代理人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郭晋强律师和该所的李玲律师出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认为，李显达于2014年3月21日向卓丽碰借款10万元，并出具一张《借条》给卓丽碰，该借条载明：“兹向卓丽碰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2015年12月21日李显达又出具一张《借条》给卓丽碰，该借条载明“兹向卓丽碰借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整），本借条款期由2015年12月21日借起。”卓丽碰、李显达均确认2015年12月21日的《借条》系2014年3月21日的《借条》转换而成的。但卓丽碰主张诉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李显达已付清2015年12月21日前的利息才转换借条的。李显达辩称诉争借款没有约定利息，2015年12月21日转换借条是为了与其他经济往来做区分。李显达通过其妻许端月的账户于2014年4月23日转账30000元、2014年11月7日转账16000元至卓丽碰账户。卓丽碰主张李显达转账支付的两笔款项合计46000元系支付诉争借款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12月21日的利息，但该支付情况既没有规律性，也与以本金1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12月21日期间的利息应为42000元（100000元×2%×21个月）的数额不一致，且卓丽碰在变更诉讼请求后的起诉状中明确借款利息的支付情况为2014年11月7日转账的16000元支付八个月的利息，其他十三个月的利息是在2015年12月21日李显达以现金同卓丽碰结清后才换的借条，卓丽碰关于利息的陈述前后不一，故对卓丽碰关于诉争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的主张不予采纳。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12月14日李显达共还款62000元，双方对此均没有异议，故李显达尚欠卓丽碰38000元。一审判决李显达偿还卓丽碰38000元及自2019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正确，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卓丽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2元，由卓丽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何冠雄 审 判 员 张国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黄司宪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