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莲英，女，汉族，1960年8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雷，河南格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举，河南格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邦鑫融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兴二道**武汉大学深圳产学研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33686745。法定代表人：程郑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卓清，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莲英因与被上诉人深圳邦鑫融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鑫基金公司)证券投资基金权利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17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海莲英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5民初1714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邦鑫基金公司返还海莲英投资款110万元并支付利息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邦鑫基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海莲英的投资完全是基于对邦鑫基金公司的基金宣传和认购。邦鑫基金公司对其成立的基金有专项基金说明书，基金合伙协议，有限合伙人投资风险揭示书，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确认函等书面资料，上述内容都是对基金的宣传和介绍，并且邦鑫基金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王峘对海莲英也做出了保证和承诺，海莲英的投资是为了购买基金。特别是邦鑫基金公司的基金有专项基金说明书，制作精美，该说明书对基金名称、规模，拟投资项目，基金管理公司，还款来源，保障，募集期等作出说明，并且显示邦鑫基金公司是合法私募基金管理人。还对风险控制措施加以说明，严格资金监管，在商业银行设立专用账户，河南科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将拟投资项目股权质押给本基金，并介绍了产品的五大优势：开发实力强，投资项目佳，保障措施好，还款能力强，还款来源足，最后还在封面风险揭示称，基金和基金受托管理机构需向法定管理部门备案。以上说明足以让海莲英相信其就是合法成立的基金，进而进行认购。邦鑫基金公司提供的基金合伙协议，有限合伙人投资风险揭示书，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等书面资料都是有关基金的宣传和介绍，上述资料都是邦鑫基金公司提供的格式范本更加印证了基金的真实性。海莲英正是基于以上邦鑫基金公司的宣传和承诺才认购的基金。2.邦鑫基金公司成立的专项基金是虚假的。(1)邦鑫基金公司成立的基金和其基金公司并未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备案。不管邦鑫基金公司所称的基金是公开发布或非公开，根据我国《证券投资基金法》第50条和89条等规定，都应该登记或备案。邦鑫基金公司在其印制的专项基金说明书中风险揭示中也称，基金和基金管理机构需向法定管理部门备案，但海莲英查询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的官网并没有记录。所以，邦鑫基金公司的基金及其管理人并没有备案：其成立的基金是不合法的、虚假的。(2）邦鑫基金公司让海莲英签署上述文件的同时还让海莲英签署了一份《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也就是说邦鑫基金公司在让海莲英认购基金的同时又将认购的份额转让出去。根据该转让协议，海莲英认购基金的同时又将基金转让出去了，所以海莲英就和基金及邦鑫基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了，和邦鑫基金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资料也没有关系了，这明显说明邦鑫基金公司并不是为了设立基金。(3）根据《证券投资基金法》第59条规定，基金募集期间募集的资金应当存入专用账户，在基金募集行为结束前，任何人不得动用。但案件的邦鑫基金公司在海莲英认缴之后就直接转给河南太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置业公司）了，明显违反上述法律的规定。所以邦鑫基金公司并没有打算设立基金。(4）邦鑫基金公司出具的认缴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在工商变更登记前缴纳的资金，授权基金或基金管理人用于基金投资，基金尚未成立如何基金投资，该约定明显是为了其转移资金做准备。并在第五条还约定未能全额认缴可以选择转让已认购份额。这都是为其转移资金做的准备。(5）海莲英从未见过太极置业公司和河南兴港正和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港担保公司）的人。所有材料都是邦鑫基金公司邮寄给海莲英签署的，并且邦鑫基金公司对转让协议的陈述是海莲英可以多一份保障。很明显邦鑫基金公司利用其基金公司对海莲英进行了严重的欺骗，并不是真正的购买基金。综上所述，邦鑫基金公司成立基金是虚假的，其是借助基金公司的招牌，真实目的是帮助太极置业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侵害海莲英的合法财产。3.案件是邦鑫基金公司和太极置业公司及兴港担保公司恶意串通的行为，邦鑫基金公司是专门为太极置业公司吸收资金的，其应承担返还本息的责任。(1）海莲英本来是认购基金的，但受骗签署了邦鑫基金公司提供的基金认购份额转计协议，形式上成了海莲英只能向太极置业公司和兴港担保公司主张债权。但海莲英并未和太极置业公司和兴港担保公司见面或联系，都是基于对邦鑫基金公司基金的信任完成的，所以，邦鑫基金公司应对此承担责任。(2）邦鑫基金公司在2016年4月1日向海莲英发出了基金到期兑付通知，内容是基金不再设立，通知受让方如期兑付到期债权。在此不难看出，邦鑫基金公司所成立的基金是假的，其实海莲英投资的是一个债权。但邦鑫基金公司同时又称太极置业公司和兴港担保公司资金困难，无法如期兑付，初步兑付方案为兴港担保公司的资产用于抵偿，由邦鑫基金公司进行变现处理，6月30日兑付完毕。但截至目前未兑付分文。所以，邦鑫基金公司又联合太极置业公司和兴港担保公司欺骗了海莲英。(3）太极置业公司和兴港担保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从2014年开始一直处于困境，2017年3月31日兴港担保公司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郑州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分局立案侦查，同时涉及关联公司太极置业公司。二公司涉及刑事案件，不予民事立案，所以，二公司并不像邦鑫基金公司基金专项说明书称的有保障。(4）海莲英生活在北京，从未接触过太极置业公司和兴港担保公司，如果真是民间借贷，海莲英没有理由通过邦鑫基金公司去郑州投资这两个不了解的公司，海莲英的投资完全受骗于邦鑫基金公司宣传的基金。二、一审法院对《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的认定是错误的。海莲英是针对邦鑫基金公司的基金宣传才投资的，但邦鑫基金公司却在其中夹杂一份《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因为海莲英拿到的合同都是空白的，具体内容不了解，并且对基金的产品也是不是很了解，邦鑫基金公司正是利用海莲英对基金的不了解，才误导海莲英签署了上述协议，但明显不是海莲英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据海莲英签署了《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就认定海莲英应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结果错误。基金管理人发行基金应该具备应有的资质，并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备案，但是邦鑫基金公司没有任何资质，更没有备案，欺骗投资人且转移债权，非法侵占海莲英的钱款，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侵害海莲英的财产。应该对邦鑫基金公司这种窝案进行严厉打击，净化基金市场，维护投资人的权益，返还海莲英投资款项的本息。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方面，存在严重遗漏与偏颇，不依职权去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调查邦鑫基金公司的资质和备案情况，不调查案件事实的真相。另外，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条款的效力进行审查，就认为债权已经转移，让邦鑫基金公司逃避债务和法律的制裁，违背合同法的契约精神。被上诉人邦鑫基金公司辩称：一、海莲英因与太极置业公司签订《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邦鑫基金公司与海莲英之间不再存在基金投资法律关系，其不能再依据基金投资法律关系向邦鑫基金公司主张权利。二、海莲英通过与太极置业公司签订《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投资收益模式转换成保本固定收益式，签订《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状所述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邦鑫基金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莲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莲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邦鑫基金公司返还海莲英投资款110万元，并向海莲英支付利息（利息以11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9日按年利率11%计算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利息截至2019年4月29日为514250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邦鑫基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海莲英（认购人）与邦鑫基金公司（基金管理人）签订《深圳前海邦鑫股权投资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约定认购人承诺自愿认缴100万人民币的基金份额，成为该基金的有限合伙人，根据项目进展，该项认缴出资可分期投入或一次性投入。认购人在签订本协议书之日按基金管理人确认的方式缴纳首期出资110万元。本协议生效满12个月，若认购人未能全额认缴，认购人可选择转让已认购基金额。海莲英提交银行付款凭证，显示2015年1月29日，海莲英向邦鑫基金公司转账110万元。2015年1月28日，海莲英（转让方）与太极置业公司（受让方）及兴港担保公司（保证人）签署《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其在《深圳前海邦鑫股权投资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项下认缴的基金份额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按照下列约定的价款和支付方式受让转让方所转让的全部基金份额：基金份额转让价款＝转让方实际已经缴纳的出资+【实际缴纳出资×已缴纳时间（月）×0.917%】。同时约定本协议生效后，转让方不再享有《深圳前海邦鑫股权投资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也无须再履行该协议项下的义务。受让方取得《深圳前海邦鑫股权投资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项下的权利，履行该协议项下的义务。协议约定了转让价款及增值部分的支付方式并约定保证人的连带保证责任。邦鑫基金公司提交《有限合伙人投资风险揭示书》，系海莲英于2015年1月28日签署。该揭示书特别提示处写明：拟入伙有限合伙人在本风险揭示书上签字，表明拟入伙有限合伙人已经理解并愿意自行承担入伙本合伙企业的风险和损失。邦鑫基金公司提交《股权基金合伙协议》，系海莲英于2015年1月28日签署。该协议第十一条约定有限合伙人享有出资转让权。2016年4月1日，邦鑫基金公司向海莲英出具《基金到期兑付通知》，内容为：您认购了“深圳前海邦鑫股权投资基金（一期）”，现基金募集期已满，基金募集额度未达到基金设立的最低要求，本基金不再设立。鉴于入伙人认购的基金份额股权已转让给太极置业公司（“受让方”），担保方为兴港担保公司，现深圳邦鑫融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已通知受让方如期兑付到期债权……初步兑付方案：兴港担保公司将其控制的无法律风险的资产用于抵偿，由深圳邦鑫融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该资产进行变现处理，预计6月30日前将到期基金兑付完毕。海莲英提交《前海创新智汇港专项基金说明书》，显示该基金名称为深圳前海邦鑫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规模为1亿元，由河南科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兴港担保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海莲英另提交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备案信息，海莲英表示邦鑫基金公司及其基金均未备案。邦鑫基金公司表示其已取得投资基金管理人证书。以上事实，有《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银行付款凭证、《基金到期兑付通知》、《前海创新智汇港专项基金说明书》、中国证券投资基金协会备案信息、《有限合伙人投资风险揭示书》、《股权基金合伙协议》、《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为证券投资基金权利确认纠纷，海莲英系基于其与邦鑫基金公司之间的基金投资法律关系而要求邦鑫基金公司返还投资款110万元本息；但海莲英于签署《深圳前海邦鑫股权投资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的同日，又与案外人太极置业公司签署《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将认缴协议书项下认缴的基金份额已全部转让给受让方太极置业公司；通过该份额转让协议，海莲英不再享有和承担上述认缴协议书项下的权利义务。因此，由于海莲英已将其基金份额转让给案外人太极置业公司，故其不再与邦鑫基金公司一起作为基金投资法律关系的相对人，不应继续根据《深圳前海邦鑫股权投资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在基金未能设立时要求邦鑫基金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承担返还投资款本息的法律责任。海莲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莲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64.13元，由海莲英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深圳前海邦鑫股权投资基金份额认缴协议书》、《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均为上诉人自愿签署。上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充分了解自己签署的文件内容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系在被上诉人的误导和欺诈下签订了上述协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实难采信。上诉人投资的私募股权基金系以非公开方式向特定投资者募集资金的投资基金，对投资者资格具有较高的要求。上诉人参与该基金投资活动，应当充分了解基金相关知识、承担投资风险。上诉人亦签署了《股权基金合伙协议》、《有限合伙人投资风险揭示书》，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尽到了说明告知义务。关于涉案基金未备案是否影响其合法性的问题。《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八条规定，“各类私募基金募集完毕，私募基金管理人应当根据基金业协会的规定，办理基金备案手续”，而涉案基金并未募集成功，被上诉人未办理备案登记手续并不导致涉案基金为非法基金。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构成欺诈，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基金认购份额转让协议》之约定，上诉人已将涉案基金认购份额转让给案外人太极置业公司，相应的转让权益可向受让人及担保人主张；上诉人转让基金份额后已不再享有涉案基金相关权利义务，其要求作为基金管理人的被上诉人承担返还投资款本息的法律责任，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在基金募集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行为以及案外人太极置业公司和兴港担保公司是否构成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犯罪行为，上诉人可向相关主管机关、公安机关投诉、报案。若本案被上诉人存在与太极置业公司和兴港担保公司合谋串通的犯罪行为，亦应通过刑事侦查手段予以查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案件受理费19,328.25元，由上诉人海莲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璐奇审判员 王 畅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