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24420号原告：北京诺普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楼**254。法定代表人：陈霞。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华蕾，上海卓之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中**自编1-17法定代表人：胡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昭琪，被告公司员工，联系地址与被告地址一致。原告北京诺普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普乐公司）与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酷狗公司）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诺普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华蕾、被告酷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昭琪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诺普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49000元以及原告为调查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元（包括律师费和公证费），合计5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涉案歌曲（《飞啊飞》专辑：飞啊飞、红樱桃、伤心看板、可爱的冤仇人）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停止向用户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经营的“酷狗音乐”平台电脑客户端以及手机移动客户端中，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了原告享有著作权利的下列歌曲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歌手黄妃收录在音乐专辑《飞啊飞》中的十首歌曲：（1）飞啊飞；（2）拍仔声；（3）红樱桃；（4）伤心看板；（5）瞒天过海；（6）挽花；（7）哈乐day；（8）九弯十八越；（9）无常；（10）可爱的冤仇人。原告依法享有涉案歌曲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的独家著作权利，享有在中国大陆地区以自己的名义针对侵犯上述歌曲著作权的行为独立进行维权的权利。原告及相关著作权人并未许可被告以任何方式使用和传播涉案歌曲。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维护原告及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酷狗公司辩称：一、涉案权利作品授权链条不完整，原告未获得作品原始版权方（即词曲著作权人）的授权，也没有提供任何合法出版的实体专辑以供核实，无法确认涉案权利作品的词曲著作权人或录音制作者。二、被告未针对涉案权利作品设置任何热搜榜单、推荐等，涉案权利作品内容热度小，传播范围窄，且被告未对涉案歌曲进行收费，并在收到诉状后第一时间核查下线，被告没有从中获益。原告提出自身遭遇严重经济损失，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明证实其实际损失。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关于本案涉案歌曲的权利状态表演者黄妃的音乐专辑《飞啊飞》共收录有十首歌曲：飞啊飞、拍仔声、红樱桃、伤心看板、可爱的冤仇人、瞒天过海、挽花、哈乐day、九弯十八越、无常，该专辑封底记载：“发行：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发行日期：2012年4月”、“版权所有翻印必究”，以及条码等。2018年7月20日，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出具《声明书》，载明：本单位为下列表单歌曲（录音作品）的制作人及录音制品版权人，拥有该歌曲（录音作品）之录音制作及录音制作者邻接权的全部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他与录音制作之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等各项权利等；表单歌曲包含了《飞啊飞》音乐专辑中的十首歌曲。该声明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许某事务所认证。北京市公证协会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了（2018）京公协台核字第2674号《转递核验证明》，证明所附台湾地区公证书正本与该会收到财团法人海峡交流基金会寄来同字号公证书副本内容一致，该文书内容由出文机构负责。2018年11月1日，原告（获授权方）与华特公司（授权方）签署授权确认书，作出如下权利内容的确认及授权：授权方将合作音乐内容【录音制品、MV录像制品（不含卡拉OK伴唱制品）】授予获授权方，以便获授权方在授权区域内自行或转授权其合作伙伴对授权内容进行推广、发行和销售；并且获授权方享有为保护授权内容的著作权及其他相关权益采取必要合理的行动的权利，包括对于任何侵害授权内容著作权或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包括本协议之前发生并持续到本协议合作期间，以及本协议合作期间发生的全部行为）代表授权方向相关侵权人追讨自该等行为发生之日起应付而未付的版权使用费，单独提出异议甚至提起诉讼；授权有效期自2019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获授权方对外之授权不得超过授权有效期）；等。二、关于被告的侵权行为表现原告（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唐可人在2019年2月1日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对其从互联网上浏览网页、下载软件、在线播放、下载文件及录制文件的过程和内容作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9）沪静证经字第269号《公证书》，载明：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唐可人使用该处已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使用计算机中的“屏幕录像专家”录像软件，对下述相关操作步骤及播放内容进行录像：一、打开IE浏览器，进行“删除浏览历史记录”操作；二、通过百度搜索“酷狗音乐”，并浏览“酷狗音乐-就是歌多官网”网站页面中的相关信息；三、查询“kugou.com”的域名备案信息；四、通过“酷狗-就是歌多官网”网站下载、安装“酷狗音乐8.0”应用程序；安装完毕，在“酷狗音乐8.0”应用程序内搜索歌手、歌名或专辑名称的关键词，进行相关音频的播放，下载相关音频过程中登录相关账号，进行相关操作，开通“豪华VIP（送音乐包）”会员后，在该应用程序内搜索歌手、歌名或专辑名称的关键词，在线播放及下载相关音频、视频；唐可人对完成下载的有效音频及视频文件制作《2019年2月1日酷狗PC端取证歌曲清单》一份；该处工作人员将上述下载的相关文件及录制的文件全部刻录至空白光盘内；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2019年2月1日酷狗PC端取证清单》（共三十七页）系唐可人根据上述下载的有效音频及视频文件整理所得；该公证书所附的证物袋内光盘（共三张）中所含的内容均为其在该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现场计算机操作过程取得。该公证书所附得《2019年2月1日酷狗PC端取证歌曲清单》包含了原告主张权利的音乐专辑中的十首歌曲。根据取证视频及网页截图显示：IC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被告为酷狗网（域名：kugou.com）的主办单位。原告（申请人）在2019年3月5日再次向上海市静安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出具了（2019）沪静证经字第445号《公证书》，载明：在该公证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窦雪梅使用该处提供的已作恢复出厂设置的“华为P9”手机及已作清空文件处理设置的摄像机，使用该摄像机对下述相关操作步骤及播放内容进行录像：一、对手机各相关功能进行初始设置，连接至本处无线互联网网络后，进行相关操作，浏览相关信息；二、通过百度搜索并浏览“北京时间”；三、查询“kugou.com”的域名备案信息；四、通过“酷狗音乐”官方网站下载、安装“酷狗音乐”应用程序；安装完毕后，打开“酷狗音乐”应用程序并登录账号，浏览相关信息；五、在“酷狗音乐”应用程序内搜索歌手、歌名或专辑名称的关键词，在线播放及下载相关音频、视频；窦雪梅对完成下载的音频、视频文件制作《20190305诺普乐-酷狗音乐下载清单》一份；由该处工作人员将上述下载及录制的相关文件全部刻录至空白光盘内；与该公证书相粘连的《20190305诺普乐-酷狗音乐下载清单》（共三十一页）系窦雪梅根据上述下载的相关文件整理所得；该公证书所附的证物袋内光盘（共八张）中所含的内容均为其在该处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现场操作过程取得。该公证书所附得《20190305诺普乐-酷狗音乐下载清单》包含了原告主张权利的音乐专辑中的十首歌曲。经比对，该十首被诉侵权歌曲与原告主张权利的《飞啊飞》音乐专辑中的相应歌曲内容、时长方面均基本一致，可确认是相同的歌曲，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查明事实上海市静安公证处向上海卓之耀律师事务所开具了（2019）沪静证经字第269号鉴证咨询服务*副本费和鉴证咨询服务*公证费共计1800元、（2019）沪静证经字第445号鉴证咨询服务*副本费和鉴证咨询服务*公证费共计1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2019年4月23日，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EMS特快专递邮件向被告寄出《侵权告知函》，告知被告在其“酷狗音乐”PC客户端及移动客户端APP中，以在线点播及下载的方式，大量提供了权利人享有著作权利的作品，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并就其造成的经济损失作出赔偿；等。该邮件在2019年4月25日由被告公司前台签收。另，原告为证明被告在其起诉后仍未下线被诉侵权的歌曲，还提交了手机播放页面的截图。诉讼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将全部被诉侵权音乐下线，故本案中不再主张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享有权利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被告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涉案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录音录像制作者对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享有许可他人复制、发行、出租、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涉案音像专辑封底显示，发行方为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可见华特公司已经在制品上作为著作权人署名，且该专辑经正规出版渠道出版。另外，原告提交的华特公司出具的《声明书》以及原告与华特公司签署的《授权确认书》显示，涉案音乐专辑的著作权利人已经将相关权利主体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著作权转让给了原告，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享有涉案音乐专辑《飞啊飞》所含全部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公证保全内容，可以认定被告酷狗公司在其运营的“酷狗音乐”电脑PC客户端以及手机应用程序客户端上提供了《飞啊飞》《拍仔声》《红樱桃》《伤心看板》《可爱的冤仇人》《瞒天过海》《挽花》《哈乐day》《九弯十八越》《无常》共十首歌曲的在线播放和下载，经比对，与原告享有权利的《飞啊飞》音乐专辑中对应歌曲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他人权利作品上传至网络，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运营的“酷狗音乐”获得原告的权利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的侵权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而原告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的类型及行业影响力。案涉音乐专辑《飞啊飞》包含十首音乐作品，该作品具有一定的传唱度和艺术价值。但由于案涉歌曲是地方语言作品，其市场客户群体有一定的特定性，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均不高。同时，案涉歌曲的发行时间是2012年，距今已逾7年时间，该类音乐作品的热度具有一定的时效性，除个别经典作品外，大部分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往往随着发行时间的增加而降低。（二）原告的损失考量。原告经授权获得案涉权利歌曲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付出了一定的财力、人力等成本，被告未经许可将其权利歌曲上传到互联网，已然损害原告的市场份额，对原告的权利造成侵害。（三）被告的过错程度及行为性质。被告作为专业的音乐网站经营者，其对上传案涉歌曲应当取得的合法授权以及行为性质、后果应当知晓，现被告在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在其运营的“酷狗音乐”电脑PC客户端以及手机应用程序客户端提供被诉侵权歌曲的在线播放和下载服务，对原告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明显主观过错。虽然被告未以有偿提供音乐作品的播放服务为直接盈利来源，但通过充值会员提供下载盈利，存在一定程度的商业目的。由于酷狗公司在得知可能侵犯原告权利时即将侵权音乐删除，体现了其及时认识到自己的侵权行为并加以改正，避免了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包含公证费和律师费等，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至于律师费用主张，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原告没有就本案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18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诺普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000元（含合理开支）；二、驳回原告北京诺普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北京诺普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36元，被告广州酷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14元（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黄颖慧人民陪审员  陆志敏人民陪审员  肖伟珍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