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兆军，男，195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裕，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兆军因与被上诉人李祥裕船舶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9）粤72民初2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兆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祥裕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李祥裕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康兆军未拖欠李祥裕购船款。根据康兆军、李祥裕及珠海泛亚国际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亚公司）签订的合作意见书第三条的约定，待产权证书变更后付清船价余款，但李祥裕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双方未形成合法有效的船舶共有关系。一审法院（2017）粤72民初423号（以下简称423号案）民事判决也明确三方合作意见书解除，合同解除后，康兆军无需向李祥裕支付其余购船款。二、康兆军没有向李祥裕支付购船款的义务。合作意向书中并没有约定康兆军负有支付购船款的义务，该付款义务已经由泛亚公司负担。康兆军实际是促成李祥裕与泛亚公司合作的中间人，10%的所有权比例其实是李祥裕和泛亚公司给康兆军的干股，康兆军没有付款义务。三、李祥裕请求康兆军支付购船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423号案民事判决确认合作意见书于2015年5月12日解除，本案诉讼时效应自意见书解除之日起算，至2018年5月12日止，李祥裕都未向康兆军主张过该笔款项，其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李祥裕未提交答辩意见。李祥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康兆军支付购船款215,7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2017）粤72民初423号（以下简称423号案）民事判决查明：“永隆79”船的船舶登记所有人为李祥裕，船舶经营人/实际使用人为舟山市定海永隆海运服务有限公司。2014年6月8日，李祥裕、康兆军、泛亚公司签订合作意向书，约定“永隆79”船暂作价550万元，三方占股比例：泛亚公司占41%，李祥裕占49%，康兆军占10%；交船地点广东湛江；付款方式：船到湛江交船时，需先支付李祥裕100万元，待产权证书变更后付清船价余款；李祥裕不参加该船经营，每月收取固定收益10万元；三方签订意向书后，康兆军、泛亚公司需先交定金5万元给李祥裕，待湛江交船时再签订详细合作条款；定金交付后，该意向书视为合作开始不得违约，若违约需双方五倍返还。泛亚公司当天通过王力账户转账支付给李祥裕5万元，6月30日支付100万元，7月23日支付50万元，8月14日支付50万元。2014年6月29日，李祥裕、康兆军、泛亚公司签订“永隆79”船交接协议书，李祥裕于当天下午18时将该船送达湛江目的港，交接给康兆军、泛亚公司使用，交接后发生的债务、债权、盈亏、船舶船员的安全责任均由康兆军、泛亚公司负责，对李祥裕无涉。泛亚公司使用船舶期间在2014年10月9日发生事故造成船舶损坏，泛亚公司将船舶驶回舟山交李祥裕。2015年1月23日，李祥裕向王力账户转账10万元给泛亚公司；2月14日转账20万元；4月10日转账10万元；5月12日转账10万元。经泛亚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中联国际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评估公司）对“永隆79”船于2014年12月1日的价值进行评估。中联评估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书的评估结论为“永隆79”干货船价值于2014年12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3,342,800元。423号案民事判决认为，涉案合作意向书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诉辩三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该合作意向书是否已解除；二、泛亚公司请求退回的购船款数额。合作意向书对船舶所有权份额的转让和转让后的船舶经营事宜作出约定，对于船舶合作经营关系的解除，三方当事人均无意见，但对于涉及因船舶股份转让而形成的共有关系是否已解除，各方当事人持有不同意见。泛亚公司称双方解除共有关系是口头协议，证据是李祥裕已退回部分购买股份款项。对于该退回款项，李祥裕辩称是借给泛亚公司使用，由于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共有及合作经营等其他交易关系，仅凭该转帐支付凭证不足以证明李祥裕与泛亚公司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李祥裕还需进一步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由于李祥裕未能就此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一审法院认可泛亚公司的主张，该退回款项可以证明当事人已就解除合作意向书达成一致意见，涉案合作意向书已经各方协商一致解除。泛亚公司主张李祥裕应按合作意向书约定的价款全额退回其船舶股份款，李祥裕不予认可，考虑到船舶在交付泛亚公司、康兆军经营使用期间发生过事故，造成船舶损坏，以及市场因素的影响等，船舶价值相比合作意向书约定的船舶价值已发生变动，对此泛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船舶价值进行评估，且各方当事人对评估结论均无异议，故认定在合同解除时“永隆79”船的市场价值为3,342,800元，按照泛亚公司所享有的船舶股份41%计算，李祥裕应退回船舶股份款1,370,548元，李祥裕已退回50万元，尚应退还870,548元。一审法院判决李祥裕退回船舶股份款870,548元给泛亚公司。泛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8）粤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祥裕在一审法院（2017）粤72民初620号案（以下简称620号案）中要求泛亚公司支付给李祥裕购船款205,000元，并要求泛亚公司和康兆军连带支付给李祥裕船舶承包期间的费用，620号案民事判决判令：1.泛亚公司支付给李祥裕尚欠购船款205,000元；2.泛亚公司、康兆军支付给李祥裕船舶固定收益222,580元；3.泛亚公司、康兆军支付给李祥裕船舶承包期间的船舶修理费、船舶保险费、船员工资、管理费、检验费合计332,050.83元；4.驳回李祥裕的其他诉讼请求。泛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粤民终163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李祥裕要求康兆军支付的购船款实为船舶股份转让款，故本案应为船舶共有纠纷。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合作意向书合法有效，合同所涉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合同。合作意向书约定“永隆79”船暂作价550万元，康兆军占股比例为10%，即康兆军应支付给李祥裕其所占船舶份额的转让款55万元。根据生效裁判文书查明的事实，合作意向书已实际得到履行，康兆军依据合作意向书成为船舶共有人并实际从事经营活动，故李祥裕主张康兆军支付合同约定的购船款合理。合作意向书已经合同各方协商一致解除并由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合作意向书解除时，涉案船舶由于在泛亚公司、康兆军经营使用期间发生过事故，造成船舶损坏，以及市场因素的影响等，船舶价值相比合作意向书约定的船舶价值已有所下降，造成了李祥裕的损失，李祥裕要求康兆军支付相当于船舶交易时与合同解除时的船舶价值差价的购船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祥裕在一审庭审中放弃要求康兆军支付利息损失，是李祥裕对其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康兆军支付给李祥裕船舶差价的购船款215,7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36元，由康兆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祥裕请求康兆军支付的款项为船舶出让价款与合同解除时船舶价值的差价部分，故本案为船舶共有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意见，结合本案查明情况，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康兆军是否应向李祥裕支付购船款215,720元。根据李祥裕、康兆军及泛亚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意向书，李祥裕向泛亚公司和康兆军出让“永隆79”轮的部分所有权，其中，康兆军占股10%，船到湛江交船时需先支付100万元整，待产权证书变更后付清船价余款；三方签订意向书后，泛亚公司和康兆军需先交定金5万元。康兆军关于其持有的是干股，无需支付购船款的主张与上述约定不符。另案生效判决亦均是按照泛亚公司享有的船舶股份41%计算泛亚公司应支付的购船款及李祥裕应向泛亚公司退还的船舶股份款，没有证据显示康兆军与李祥裕、泛亚公司之间存在不同约定，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永隆79”船已经实际交付给泛亚公司和康兆军经营，且在经营管理期间发生事故，船舶受损。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永隆79”船在合作意向书解除时的市场价值为3,342,800元，较合作意向书约定的船舶价款550万元降低2,157,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康兆军按照船舶共有份额比例向李祥裕支付船舶交易时与合同解除时的船舶价值差价即215,720元，并无不当。康兆军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等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之规定，本院对其上诉所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事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兆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36元，由上诉人康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辜恩臻审判员  李民韬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高静书记员潘万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