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中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江畔人家三期4号楼4号网点。法定代表人：曲录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有林，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海，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海波，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窦建国，男，197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盛淑清，女，197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丙合，男，196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吉林市中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出租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海波、窦建国、盛淑清、张丙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出租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有林、王志海，被上诉人苗海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窦建国、盛淑清及张丙合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中联出租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出租车协会发布的倡议书和中联出租车公司发出的通知均规定享受减免承包费待遇出租车承包人必须是“无违约、违纪、违法及欠费”，即减免承包费是附有条件的。苗海波与其他十余名承包人以受“网约车、黑车、小红车、疫情”影响为由，多次到政府相关部门上访，要求不交或少交承包费，并至今拒交承包费。故苗海波和窦建国不符合减免承包费的条件，无权要求减免承包费。二、补充合同约定承包人承担后续7年的交强险、商业险及车船税，苗海波和窦建国在合同上签字。苗海波领取了2018年的交强险标志且在当年正常上路运营，说明中联出租车公司已经为其代缴了交强险、商业险及车船税。苗海波在答辩状中对于中联出租车公司主张的保费及车船税数额无异议，中联出租车公司的此项诉请应当得到支持。三、人民法院此前审理的涉及安泰、嘉鹏等出租车公司的同类案件均驳回了承包人拒交或少交承包费、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法院驳回中联出租车公司的诉请与此前生效判决结果相悖，必然引发承包人大量违约的情况。苗海波辩称，一、中联出租车公司提交的补充合同没有双方签字及盖章，没有签订日期，是虚假合同，不能证明保险费应当由承包人承担。二、苗海波不欠承包费，不交承包费没有任何过错。中联出租车公司没有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收取承包费，合同约定承包费7万元，苗海波实际交纳13万元，要求退还全部多收的费用。中联出租车公司擅自修改发包经营方案，通过欺骗手段获得经营许可，应当受到行业管理部门的处罚。三、窦建国是按照中联出租车公司的要求提供的名义承包人，没有实际参与营运，实际承包人只有苗海波一人，中联出租车公司要求窦建国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四、中联出租车公司通过欺骗手段要求盛淑清和张丙合提供担保，盛淑清和张丙合不应承担责任。窦建国、盛淑清及张丙合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联出租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窦建国、苗海波共同给付承包费33,600元，2018年车辆保险8061元，合计41,661元；2.判令窦建国、苗海波共同承担违约赔偿金，以41,66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利率4倍即15.4%标准，自2020年8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盛淑清、张丙合对上述诉请给付内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盛淑清、苗海波、窦建国、张丙合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中联出租车公司作为发包方分别与作为承包方的苗海波、窦建国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由窦建国、苗海波承包中联出租车公司的×××号出租车从事出租营运获取收益，承包期为2017年11月8日起至2025年11月8日止，其中2017年11月8日至2021年11月8日即前四年承包费每车每日缴纳140元，每月缴纳4200元，承包方应于每月25日前缴纳次月整月承包费，逾期三日缴纳承包费或违约金等费用的，承担违约责任。盛淑清、张丙合分别做为窦建国和苗海波合同的担保方在合同上签字捺印，承诺作为承包人在承包期间内全面履行本合同义务的保证人，承担承包人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全部经济连带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窦建国、苗海波与中联出租车公司签订《承包补充合同》就合同的相关补充事项进行了约定。中联出租车公司将车辆交付运营，苗海波与窦建国承包费按约定缴纳至自2020年1月。2020年4月至7月，中联出租车公司先后发出通知，对出租车承包人2至8月疫情期间的承包费进行一定比例的减免：2月份减免100%，3月份减免50%，4月份减免30%，5月份减免100%，6月份减免50%，7月份减免50%，8月份减免20%；同时口头承诺对部分出租车承包人再减免2至6月份3%的承包费。本案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前，苗海波于2020年9月18日缴纳租金12,386元，中联出租车公司开具了发票，备注补开×××出租车2020年2月到8月发票。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联出租车公司与苗海波、窦建国、盛淑清、张丙合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苗海波、窦建国作为承包方，应当按期向中联出租车公司交纳承包费，盛淑清、张丙合作为担保方，应当对其担保的事项承担连带责任。中联出租车公司以通知的形式对因疫情影响期间内承包费进行了一定的减免，综合考虑到疫情及疫情防控措施等各种因素的影响，承包方虽未能按中联出租车公司要求的期限缴纳，但在本案庭审前已按照减免后的金额缴纳了承包费，故对中联出租车公司要求给付承包费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次，中联出租车公司对2018年的车辆保费金额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中联出租汽车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联出租车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机动车交强险保单抄件、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单正本、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交纳保险费发票，证明中联出租车公司为苗海波和窦建国承包的出租车代为缴纳了2018年的交强险1620元、商业三者险5,470.99元、司乘险550元及车船税420元，共计8061元。苗海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从两张发票的金额无法看出交的是什么钱以及为哪台车交的保费，对三份保单无异议，确实是为其承包的出租车进行的投保。本院认为，苗海波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虽然保险费发票没有载明投保车辆信息，但是三份保单中载明了车辆信息、投保险种、保费及车船税数额，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中联出租车公司与苗海波、窦建国在承包补充合同第3条中约定：自承包之日起，中联出租车公司承担1年的交强险，苗海波和窦建国承担7年的交强险（含车船税）、8年的第三者责任险（50-100万）、附加险可选及车上乘客险（25万/座）。中联出租车公司为苗海波及窦建国承包的×××号出租车代为缴纳了2018年的交强险1620元、商业三者险5,470.99元、司乘险550元及车船税420元，共计8,060.99元。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疫情期间中联出租车公司能否以欠费为由拒绝为苗海波、窦建国减免承包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因新冠疫情突然出现，以及政府采取居家隔离等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行客流急剧下降，出租车行业遭受重创。无论是出租车公司，还是出租车承包人，均遭受巨大经济损失。新冠疫情的出现显然是双方当事人在订立承包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如果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履行交费义务，对于承包人苗海波、窦建国而言明显不公平。在这种情况下，即便吉林市出租汽车协会不发出减免疫情期间承包费的倡议或者出租车公司自行决定不予减免承包费，承包人苗海波、窦建国也有权根据疫情影响情况，要求对承包费数额进行调整。因此，中联出租车公司以苗海波、窦建国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拒绝为其减免承包费的观点不能成立。苗海波、窦建国已经按照减免后的数额交纳了承包费，中联出租车公司要求其全额交费的主张无法得到支持。二、关于苗海波、窦建国应否给付中联出租车公司代为缴纳的保险费及车船税问题。本案中，双方在承包补充合同中对于保险费及车船税的承担作出了明确约定，苗海波、窦建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交费义务。中联出租车公司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苗海波、窦建国代缴了2018年的相关保险费及车船税，故其此项诉请应予支持。三、关于窦建国、盛淑清、张丙合应否承担责任问题。因窦建国以承包人的身份与中联出租车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盛淑清和张丙合分别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故三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中联出租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0）吉0211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二、苗海波、窦建国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吉林市中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代缴的2018年机动车保险费及车船使用税8,060.99元；三、盛淑清、张丙合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苗海波、窦建国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其追偿；四、驳回吉林市中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元，合计1582元，由苗海波、窦建国、盛淑清及张丙合负担300元，由吉林市中联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1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浩审判员 赵翠霞审判员 李 昂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美琦（本件共8页，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