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汽运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院。法定代表人：赵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中赫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黄国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华，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珠海港高栏港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上诉人山西汽运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汽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中赫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赫煤业公司”），原审第三人珠海港高栏港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栏港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汽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04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由山西汽运公司返还中赫煤业公司预付款人民币3859360.4元（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为1480639.6元）；2.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山西汽运公司、中赫煤业公司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赫煤业公司返还山西汽运公司534万元，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的规定，应当依法纠正。本案中，中赫煤业公司在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民事起诉状》中明确承认，山西汽运公司已经通过黄骅市全通物流有限公司向其供货3327.28吨，依据合同定价每吨445元，共计发生货款1480639.6元，尚余货款人民币3859360.4元，并有《水路货物运单》予以佐证。2019年7月2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三方协议》中山西汽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刘军签名与山西汽运公司提供的检材不一致后，中赫煤业公司又于2019年8月5日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山西汽运公司清偿534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本案中，对于中赫煤业公司在起诉状中承认已收到山西汽运公司通过第三方黄骅市全通物流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价值1480639.6元的货物，尚余货款3859360.4元的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依照前述规定予以确认。中赫煤业公司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属于反悔的一种表现，应当提供其从黄骅市全通物流有限公司收到的价值1480639.6元的货物与本案无关的相反证据。在中赫煤业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行判决山西汽运公司向中赫煤业公司偿还543万元明显违反前述规定，应当依法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山西汽运公司向中赫煤业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涉案债券的转让通知于2019年8月16日对山西汽运公司发生效力，那么即便存在支付利息一说，起算点也只能是2019年8月16日。三、本案中，人民法院应当责令中赫煤业公司就其接受黄骅市全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的价值1480639.6元的货物的基础以及来龙去脉作出详细说明，以便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山西汽运公司提交中止审理申请，称已向山西市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涉案合同的履行起诉山西煤乡煤炭有限公司宁武分公司，请求本院中止审理等待山西市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判决结果。中赫煤业公司提交书面审理申请书，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尽快做出判决。中赫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山西汽运公司返还预付款3859360.4元；2.山西汽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6年5月1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96795.12元）；3.山西汽运公司赔偿违约损失23154560.6元。诉讼过程中，中赫煤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山西汽运公司清偿债权5340000元；2.山西汽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庭审中，中赫煤业公司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要求山西汽运公司向中赫煤业公司赔偿占用预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6日，高栏港务公司作为甲方与山西汽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高栏港务公司向山西汽运公司购买混块煤，数量6万吨（±10%）；交货时间，双方签订合同生效后，25天内交齐全部货物；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如乙方未能履行发货义务，则甲乙双方解除合同，乙方应在五个工作日内退还预付款给甲方；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上述《煤炭买卖合同》签订后，高栏港务公司于2016年4月8日向山西汽运公司银行转账5340000元。一审庭审中，山西汽运公司表示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高栏港务公司送达了合同约定的货物。中赫煤业公司提供了一份《三方协议》，该《三方协议》抬头载明“甲方”为高栏港务公司，“乙方”为山西汽运公司，“丙方”为中赫煤业公司，约定三方同意将涉案《煤炭买卖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中赫煤业公司，高栏港务公司向山西汽运公司预付煤炭货款534万元，该货款债权由中赫煤业公司承继。该《三方协议》落款处盖有中赫煤业公司、山西汽运公司和高栏港务公司三方的印章。中赫煤业公司及高栏港务公司对该《三方协议》上所盖其公章的真实性均表示认可，山西汽运公司对其公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山西汽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三方协议》中的山西汽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伪以及山西汽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军的笔迹真伪进行鉴定。山西汽运公司提供了合同专用章原件、该枚合同专用章在太原市印章厂备案的证明材料、刘军签名的公证书等证据作为检材。2019年7月2日，鉴定机构出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42号），认定：《三方协议》上山西汽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刘军签名与山西汽运公司提供的检材不一致。中赫煤业公司、山西汽运公司及高栏港务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鉴定报告出具后，中赫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以“中赫煤业公司依照与高栏港务公司的约定享有全部债权”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山西汽运公司清偿债权5340000元”。一审庭审中，中赫煤业公司主张其通过起诉的方式通知山西汽运公司，高栏港务公司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中赫煤业公司。一审庭审中，中赫煤业公司、山西汽运公司均确认涉案《煤炭买卖合同》已不再履行。以上事实有中赫煤业公司、山西汽运公司提交的证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中赫煤业公司、山西汽运公司和高栏港务公司的一审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三方协议》中山西汽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刘军签名与山西汽运公司提供的合同专用章原件、刘军签名的公证书等检材不一致，因此，可以认定《三方协议》上山西汽运公司的印章及刘军签名并非真实，山西汽运公司据此主张《三方协议》中山西汽运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不具有真实性，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三方协议》并非山西汽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山西汽运公司不产生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是：1.高栏港务公司对山西汽运公司是否有债权；2.高栏港务公司是否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中赫煤业公司；3.山西汽运公司是否应向中赫煤业公司赔偿占用预付款的利息损失。一、关于高栏港务公司对山西汽运公司是否享有债权。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4月6日至2016年12月31日。”一审庭审中，山西汽运公司也确认《煤炭买卖合同》也因过有效期而终止，因此，一审院认定涉案《煤炭买卖合同》已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山西汽运公司于2016年4月8日收到高栏港务公司的预付款后，无证据显示其履行了发货义务，可见，山西汽运公司并未履行收取预付款对应的义务，合同终止后，山西汽运公司持有高栏港务公司的预付款已经没有合同依据，应当返还给高栏港务公司。故高栏港务公司有权要求山西汽运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5340000元，即高栏港务公司对山西汽运公司享有债权5340000元。二、关于高栏港务公司是否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中赫煤业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三方协议》对山西汽运公司不具约束力，但中赫煤业公司及高栏港务公司的公章均为真实，且中赫煤业公司及高栏港务公司对债权转让的内容均不持异议，故该《三方协议》有关高栏港务公司向中赫煤业公司转让合同债权的内容，是中赫煤业公司及高栏港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中赫煤业公司及高栏港务公司产生约束力。中赫煤业公司虽无证据显示其在本案起诉前通知过山西汽运公司债权转让的事实，但中赫煤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借助一审法送达上述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的方式向山西汽运公司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债权转之法律效力。故涉案债权转让的通知已到达山西汽运公司，并于2019年8月16日对山西汽运公司发生效力，故中赫煤业公司有权向山西汽运公司主张返还已付货款5340000元。因此，对于中赫煤业公司主张山西汽运公司偿还534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山西汽运公司是否应向中赫煤业公司赔偿占用预付款的利息损失。《煤炭买卖合同》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后，山西汽运公司应当返还预付款，因山西汽运公司未返还预付款给高栏港务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赔偿给高栏港务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是与本金债权有关的从债权，并且其作为金钱给付类债权不具有专属性，故高栏港务公司将本金债权转让给中赫煤业公司的同时，中赫煤业公司取得了向山西汽运公司主张相应利息损失的从权利。中赫煤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赫煤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起算点为起诉之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照准。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以53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宜。至于鉴定费。中赫煤业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经鉴定，所载的山西汽运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刘军签名不具真实性，故山西汽运公司主张《三方协议》所盖的山西汽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刘军签名不真实，理据充分，中赫煤业公司对此持有异议才导致鉴定费的产生，故鉴定费32480元应由中赫煤业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山西汽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赫煤业公司偿还人民币5340000元；二、山西汽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中赫煤业公司赔偿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人民币53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赫煤业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5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590元，由山西汽运公司负担；鉴定费32480元，由中赫煤业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查明，中赫煤业公司在2019年2月28日提交的一审诉状中陈述，山西汽运公司通过黄骅市全通物流有限公司向中赫煤业公司发货3327.28吨，发生货款1480639.6元。相应的，中赫煤业公司诉请山西汽运公司返还预付款为3859360.4元。之后，中赫煤业公司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称，因山西汽运公司否认其向中赫煤业公司供货，变更诉请为山西汽运公司向中赫煤业公司清偿债权5340000元。本院认为，山西汽运公司是涉案《煤炭买卖合同》中负有交货义务的卖方，应当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为此，本院对山西汽运公司请求本院中止审理等待山西市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对有关交货事实争议作出判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据此，本案中，对于中赫煤业公司在起诉状中承认已收到山西汽运公司通过第三方黄骅市全通物流有限公司向其支付价值1480639.6元的货物，尚余货款3859360.4元的案件事实，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中赫煤业公司虽然对该事实提出反悔的意见，但没有提供其从黄骅市全通物流有限公司收到价值1480639.6元货物来源的相反证据。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定中赫煤业公司在诉状中承认已收到山西汽运公司通过第三方黄骅市全通物流有限公司交付价值1480639.6元的货物，尚余货款3859360.4元的案件事实，并根据该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高栏港务公司将本金债权转让给中赫煤业公司的同时，中赫煤业公司即取得了向山西汽运公司主张相应利息损失的从权利，山西汽运公司关于自债权转让通知开始计息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山西汽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进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山西汽运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市中赫煤业有限公司偿还人民币3859360.4元；三、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山西汽运集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市中赫煤业有限公司赔偿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人民币3859360.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珠海市中赫煤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59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590元，由山西汽运集团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333元，珠海市中赫煤业有限公司负担8257元；鉴定费32480元，由珠海市中赫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126元由珠海市中赫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