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20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海固，男，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素华，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成，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秋，福建达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郑美卿，女，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海市。 再审申请人郑海固因与被申请人郭素华，原审被告郑美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海固申请再审称，（一）有关本案讼争的2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191000元）是否已偿还的问题。郑美卿与郭素华及案外人颜卫颖因合作经营银行卡而发生资金往来，涉及本案讼争的20万元借款，以及另案讼争的40万元借款。除此之外，双方没有其他与经济有关的资金交易。这一事实有原审查明的双方银行转账记录和郭素华自认其向郑美卿提供150张储蓄卡进行刷卡交易业务为证。郑美卿与郭素华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存在着频繁的资金转账。在双方刷卡交易收益分配尚好阶段，郑美卿与郭素华之间发生的借款还款、刷卡收益分配均是通过转账方式进行，存在款项混同迹象，但原审时郭素华自认2018年1月5日、1月30日向郑美卿催讨另案的40万元是不争的事实。从该事实可推定郑美卿于2017年12月之前已还清郭素华借款本金191000元。如果本案讼争的20万元借款及另案讼争的40万元借款，两笔借款合计60万元未还，郭素华不可能仅催讨其中的40万元借款。郑美卿主张于2017年12月之前按郭素华指定的12个账户和案外人郭玉婷账户以700元、600元、100元等小额转款方式归还191000元借款本金与客观事实相符。一、二审以郑美卿的账户内余额充足、通过这种小额转款方式归还191000元借款本金不符合民间借贷的还款习惯，而认定郑美卿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已归还本案借款本金，明显不当。至于起诉前郑美卿尚欠借款利息的问题。由于民间借贷还款是先还本金还是先还利息涉及的是法律问题，本案借贷双方不一定知晓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即使郑美卿与郭素华之间存在未结的利息，并不能否定郑美卿已归还191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综上，郑美卿主张其已于2017年12月之前归还郭素华191000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由于郑美卿与郭素华，以及案外人颜卫颖仅仅存在本案讼争的20万元借款，及另案讼争的40万元借款，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借贷关系，所以郭素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收到本金35000元＋利息5000元”的合理解释是郑美卿归还郭素华借款本息。原审忽略了民间借贷存在拖欠利息的不确定性，以利息5000元与本案借款约定不符为由，对郑美卿主张于2017年10月10日另外还款40000元不予采纳是错误的。（三）郑美卿从2015年12月18日至2018年7月18日止以借款20万元，月息1.5％和以实际借款191000元，月息1.5％自动履行的利息差额4185元，该4185元为多付的利息，原审没有在借款利息中抵扣明显不当。（四）郑海固是否应承担本案讼争借款保证责任的问题。郑美卿、郑海固与郭素华在2015年12月18日《借条》中约定主债务为20万元及利息。若郑美卿没有还款，郑海固在原审提供的微信截图足以证明郭素华于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5日、1月30日分别向郑美卿讨要借款。且从2016年6月起，郭素华一直向郑美卿讨要利息。同时，另案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书中，郑海固、郭素华均认可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5日、1月30日郭素华向郑美卿催讨40万元借款本金。尽管本案讼争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郭素华向郑美卿讨要利息及于本案借款，有充分证据证明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5日、1月30日郭素华向郑美卿催讨过本案借款，故郑海固的保证期间应从该催讨借款之日起计算。郭素华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但直至2018年10月19日才起诉郑海固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了6个月保证期间，郑海固的保证责任应当免除。（五）一、二审已查明郑美卿与郭素华互有大量的资金通过银行转账，另案（2019）闽06民终1423号民事判决书也已查明，2015年5月5日至7日，郑美卿与郭素华之间存在高达165万元的银行转账；2015年7月6日至9日，有高达12920560元的银行转账；2016年6月20日、21日，双方在微信记录中确认郑美卿持有郭素华提供的150张储蓄卡。以上银行转账均是异常的资金往来。两案合并考量，可以确认郑美卿与郭素华之间存在合作经营银行卡的非法活动（即非法持有他人银行卡套现、制造虚假交易骗取手续费等）。本案讼争借款，以及上述另案争议的借款均是郑美卿、郭素华因非法经营银行卡活动所产生的债务，系该二人因结算非法获利分配而转化为借款。郑美卿与郭素华均知道本案讼争借款的违法性，该借贷行为违法不应予以保护。郑美卿、郭素华恶意串通骗取郑海固提供担保，违背了郑海固的真实意思表示，郑海固保证行为无效。因郑海固对于保证合同无效不存在过错，郑海固的保证责任应免除。一、二审在已查明郑美卿与郭素华互有大量的资金通过银行异常转账的情况下，没有依职权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审查处理，并支持郭素华的诉求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郭素华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借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郑海固主张案涉借款系非法经营银行卡所产生的债务结算转化而成，其是在被欺诈情况下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而签字，但至今未提供书面证据证明其主张。郑海固主张本案借款存在违法性没有任何证据，只是其主观臆断。（二）郑美卿不能证明其已偿还本案借款。郑美卿与郭素华在2018年7月18日微信聊天记录记载：“别人都有到账，我如有到账，答应借款40万本金要还你们，我在安排，包括还完以后你那20万借款也要还你……”、“真正不应该，你给我支持20万并一分半利息，无论如何我都要给你……”。可以证明郑美卿截至2018年7月18日仍未归还郭素华20万元借款。（三）郑海固应对郑美卿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即使存在债权人向债务人商讨归还借款的事实，也无法确定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故郑海固主张超过保证期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是：（一）郑美卿是否已经偿还了案涉的借款本金191000元？（二）郑海固关于利息差额4185元应予抵扣的主张能否成立？（三）郑海固是否需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上述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郑美卿是否已经偿还了案涉借款191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郑美卿本人对二审认定其尚欠借款本金为191000元并未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应视为其认可二审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郑海固向本院申请再审主张郑美卿已经通过700元、600元、100元等小额转款的方式，于2017年12月前即已归还案涉全部借款本金191000元。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前述的小额款项部分由郑美卿转入案外人郭玉婷账户，部分转入郭素华的12个账户，故前述的还款在转账金额、转账频率、对方收款账号等情况，确实与民间借贷的还款习惯不相符。结合2018年7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郑美卿陈述“20万元也要还你”，以及直至起诉前的2018年10月18日，郑美卿仍以20万元为本金向郭素华归还利息的事实，郑海固主张郑美卿已归还案涉全部借款本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郑海固关于利息差额4185元应予抵扣的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已经查明的事实，郭素华与郑美卿均无法提交完整的付息情况说明，因此，郑美卿具体付息日期、付息金额等利息支付的相关事实客观上无法查明，郑美卿是否有多付4185元的利息，该事实亦无法查证。在此情况下，二审根据调查中郭素华与郑美卿一致确认的，截至2018年10月18日郑美卿尚欠本案三个月的利息这一借贷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按借款本金191000元、月息1.5%计算起诉前郑美卿尚欠三个月利息为8595元，并按借款本金191000元计算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该认定并无不当。并且，即使郑美卿实际按照月利息3000元标准向郭素华支付利息，亦没有超过3%月利率，故一、二审关于利息的认定并是妥当的。 （三）关于郑海固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郑海固申请再审主张郭素华于2017年10月10日、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30日向郑美卿催讨本案的借款本金，其依据是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经查，郑海固在二审质证时认可2018年1月5日、2018年1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105000元是在催讨另案40万元的借款本金，与本案无关；2017年10月10日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收到本金35000+利息5000”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郭素华有催讨本案借款本金；另外，2018年1月30日下午微信聊天记录亦无法体现郑美卿有催讨本案借款。故郑海固该项申请再审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借条》未约定履行期限，在没有证据证明郭素华于起诉前向郑美卿催讨过本案借款的情况下，保证期间应从郭素华起诉之日起计算，因此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间，一、二审认定郑海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此外，郑海固关于本案借款是非法债务结算而成，以及郑美卿与郭素华恶意串通骗取其保证的申请再审主张，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郑海固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郑海固关于其免除保证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郑海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海固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