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03民初35859号 原告：仇东平，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广东彰意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0088234。 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5Ｗ。 法定代表人：王六甲，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611728514。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00410388183。 原告仇东平与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七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王卫东到庭参加诉讼。七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仇东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停止侵害原告涉案图集中摄影作品的行为，即删除其运营的网站上呈现原告涉案图集中摄影作品的侵权链接；2、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每案1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仇东平系涉案图集中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由原告以笔名“随心随拍随写”发表在“今日头条”网站上。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主办的网站向公众提供原告涉案图集中的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对其涉案图集中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并依法应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及鼓励创作，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并不能证明其是著作权人。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仅仅显示涉案图片系由“随心随拍随写”发表在今日头条的网页上，但是现有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随心随拍随写”就是原告。原告提交的证据第11页仅显示认证信息为“仇*”，其他信息也并不完整，无法证明“随心随拍随写”与原告是同一人。其次，上述网站发表图片仅仅只能表示是“随心随拍随写”所发表，并不能证明图片是“随心随拍随写”所拍摄，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图只是从肉眼看是相同的，原图的数据值并未与发表在网站上的数据值进行比对，原告亦未出示证据证明在拍摄时间点其在当地拍摄，网站图片作为数据图片存在着可更改性，原告图片原图上的显示数据是IMG格式，而该格式是可以进行复制修改的，只有RAW这种格式的图片才具有不可修改的特点，才能证明是原创作品。并且原告作为多年的专业摄影师，在保护其作品上理应会采取打水印、申明权属等技术措施，但是被告并没有看到作为专业摄影师和常规著作权人对作品采取的正常技术手段，因此被告对“随心随拍随写”本人是不是著作权人，该微信号所对应的人员是不是就是原告存在疑问。最后，图片是否为原图也存在疑问，原告并未就图片拍摄的器材、地点、地点等真实性提供证据进行支持，不能证明该图片是由其拍摄。二、被告仅仅是一个网络服务提供者，是一个网络平台，涉案的图片系由网站注册用户发表，被告在接到原告起诉通知以后已立即删除了该图片，并在多次查找注册用户联系未果后，向注册用户gmail邮箱发了通知函，就其发布图片涉嫌侵权事宜及下架事宜进行了通知，并提示其立即删除修改其他可能侵权的图片或者文章，该邮件也同时抄送给了被告律师。依据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被告网站平台的文章，如果是热点客户，在后台数据段是特别定义的，其值为-1。证据显示该注册用户是一个热点用户，在封号之前可以随时上传文章图片，被告无法预知会否有侵权图片上传，只能在接到通知后立即删除，并进行警示。通过公证信息可以看出该用户于2018年12月21日申请注册，涉嫌侵权图片的发布人有明显的指向，只是因为被告在发展初期对网站管理不够详尽规范的原因，未要求注册用户提供更多个人信息，因而无法进一步明确其个人真实身份，因此，被告认为被告不存在侵权问题，符合互联网的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网站上涉案图片的转发影响力甚微，未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告网站图片中的涉案图片点赞量极少，只有100多个，没有收藏评论，影响力非常微小，假定原告是专业摄影师，那么他因为该图片在被告网站上的上传也未受到实际的损失。四、原告的诉请过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所提供的两份协议真实性不能确认，依据被告在公开的专业图片网站上查询信息可知，对于专业摄影师所发表的图片作品购买价格单张图片是几十到一百左右，如果是大量购买价格更低，甚至有很多摄影人员为了扩大知名度增加流量而免费提供。原告仅独家在头条发布作品，依据其头条网站上的声明，其是与维权骑士联盟合作，对外有大量的诉讼，原告的这种行为有钓鱼获取额外不当利润的嫌疑，何况原告所称的其在头条上的发布人名称与被告网站上被控侵权图片的发布人名称是一个，都叫“随心随拍随写”，查询原告另外一个案件可以看到原告在另一个诉讼里诉第三方网站侵权图片发布人的名称与其头条的发布人名称也是一个叫“乱拍随写”，因此，被告认为原告不是一个正当的维权行为，其诉请超出其实际的权利价值，并且该实际权利价值并未证实由原告所拥有。根据已有的各法院的相关判例，多数法院对侵权行为成立情况下图片的侵权赔偿均远低于原告诉请价格，北京互联网法院、广州互联网法院、深圳相关区法院判决的赔偿价格在几百到一千左右居多，原告作为已打过诸多诉讼的维权人员，其索要的价格高达上万已超出了正常维权行为。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不能证明他是合法权利人，诉请赔偿过高，被告并非侵权行为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一、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摄影作品。 二、原告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具体内容：信息网络传播权。 三、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名称（35857-35863号案依序为）：图集《菲律宾游散记（54）-杜马盖地（8）：中心公共市场上的海鲜》中图1，《深圳周边海域生物（71）：食用鱼（4）-黑鱲》中图2、3，《花卉摄影之月季（48）：美国（13）-回眸》中图2、3、4、1，共计七张图片。 四、原告获得权利的证据：涉案图片由原告自行拍摄，持有涉案图片的底稿。 原告当庭登录今日头条网站××，点击输入手机号138××××6537获取验证码，输入验证码进入到用户名“随心随拍随写”的界面，点击个人中心，在该用户名所发表的文章中有2019年2月3日发表的《菲律宾游散记（54）-杜马盖地（8）：中心公共市场上的海鲜》，2017年10月27日发表的《深圳周边海域生物（71）：食用鱼（4）-黑鱲》，2019年2月7日发表的《花卉摄影之月季（48）：美国（13）-回眸》等三篇文章。上述文章中含有原告主张诉请保护的七张图片。点击查看个人中心的账户信息，显示运营人为仇**（4403*****2910）。 五、被告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原告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云息网在2019年2月3日刊载了图集《菲律宾游散记（54）-杜马盖地（8）：中心公共市场上的海鲜》，在2017年10月28日刊载了图集《深圳周边海域生物（71）：食用鱼（4）-牛屎鱲》，在2019年2月7日刊载了图集《花卉摄影之月季（48）：美国（13）-回眸》，上列图集中含有原告在今日头条上所发表的图集中的涉案七张摄影作品。被告确认云息网（××）系由其所运营的网站。 2019年9月19日，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于永飞向北京市国立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于永飞使用公证处台式电脑，清除电脑缓存后，进入互联网，进行网页浏览，并对相关页面截图保存，北京市国立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19）京国立内经证字第1574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及附件记载：1、登陆网址为××的网页，在页面右上角点击“热点号”，页面显示后，点击“登陆”，在账号处输入ｈｕｘ×××＠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在密码处输入密码，进入用户名“随心随拍随写”的账户，点击页面左侧“内容管理”，显示该用户发表了图集《菲律宾游散记（54）-杜马盖地（8）：中心公共市场上的海鲜》、《花卉摄影之月季（48）：美国（13）-回眸》。2、登陆网址为××/login.html的网页,进入云息后台管理系统，显示用户“随心随拍随写”于2018年12月21日17:59:55申请注册，联系方式为ｈｕｘ×××＠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原告表示该公证仅进行了电脑缓存清理，未做完整的清洁性检查，无法排除在先设定虚拟网站的情况；从公证过程可以看出被告知道用户“随心随拍随写”的账户、密码，以及用户所发文章点赞数存在矛盾；同一篇图集内容管理页面的发布时间与具体内容页面的发布时间不一致，故对该公证证明力存在质疑。 被告提交云息网站后台系统查询截图，主张图集《深圳周边海域生物（71）：食用鱼（4）-牛屎鱲》系平台注册用户乱拍随写发布的，该注册用户于2017年10月27日18:13:20申请注册，联系方式为ｓｉ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庭审中，原、被告当庭确认，涉案网站已删除侵权图片。 六、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作品相比构成相同。 七、涉案云息网站上“关于云息”项下内容显示，“云息， 移动互联网时代最新锐的信息聚合和分享平台”、“云息客户端利用云端基数将广播、电视、报纸、杂志、门户网站、视频网站、自媒体等传统媒体和新媒体的文字、图片和视频进行连接、聚合、筛选和分享，是目前唯一具有新闻聚合、短视频榜单和生活服务的一个运用”、“云息客户端通过连接算法和用户画像，将有趣的人和有趣的事连接在一起”、“云息还可以连接新媒体时代的各种应用，连接知识、连接生活、连接商务、连接品牌、连接现实和未来”等信息。 本院认为，本七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原告诉请保护的涉案图片为鱼、花朵及菲律宾市场的照片，照片展现了作者在摄影对象、角度选择、光线强度对比选择及处理方面的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对摄影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七案中，原告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稿，在名为“随心随拍随写”的今日头条网站个人用户的文章里有上述涉案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本院确认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因此，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涉案摄影作品之合理可能。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原告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完全相同。 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侵权的认定。被告经营的网站上传了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相同的图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辩称其仅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云息网站显示被告对于发表在其平台上的文章可以进行聚合筛选等先行行为，故其应承担更严格的注意义务。被告所提交的公证书仅证明了存在第三方上传的可能，并未能举证证明其对相关文章进行聚合筛选等先行行为时采取了合理、必要的措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原告亦未授权或许可被告使用涉案作品，故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删除涉案图片的请求，庭审中原告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删除，故原告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拍摄难度、独创性大小、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被告的过错程度和侵权情节，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及合理开支每案500元，七案共计3500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部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九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仇东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每案500元，七案共计3500元； 二、驳回原告仇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每案受理费50元，七案共计350元，由被告北京广而告之网讯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5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高 熙 审判员 郑玉琴 审判员 曾莉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古学梅 附表：                            案号                       请求保护作品                       发表时间                       被控侵权作品                       比对结论                               （2019）粤0303民初35857号                       ⺀                       2019年2月3日16时39分36秒                       ⺁                       相同                               （2019）粤0303民初35858号                       ⺂                       2017年10月27日13时40分44秒                       ⺃                       相同                               （2019）粤0303民初35859号                       ⺄                       2017年10月27日13时40分44秒                       ⺅                       相同                               （2019）粤0303民初35860号                       ⺆                       2019年02月07日11时48分36秒                       ⺇                       相同                               （2019）粤0303民初35861号                       ⺈                       2019年02月07日11时48分36秒                       ⺉                       相同                               （2019）粤0303民初35862号                       ⺊                       2019年02月07日11时48分36秒                       ⺋                       相同                               （2019）粤0303民初35863号                       ⺌                       2019年02月07日11时48分36秒                       ⺍                       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