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华，男，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浩，云南新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永贵，男，汉族，现住云南省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荣龙，云南春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隆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灿，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春良，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潮，男，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市。上诉人王兴华因与被上诉人柴永贵、云南隆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坛公司）、肖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1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华上诉请求：1．驳回（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本案材料款及利息由被上诉人隆坛公司承担；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隆坛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向被告王兴华承建的芒市江东乡政府驻地滑坡治理工程提供水泥，沙料”与客观事实不符，芒市江东乡政府驻地滑坡治理工程的承建者是被上诉人隆坛公司，并非办案上诉人王兴华。王兴华于2018年4月2日与隆坛公司签订《劳务承包合同》，仅对隆坛公司承建的该项目中的劳务进行承包。即王兴华在该工程中并不是以实物形式履行合同义务而是以劳务的形式履行合同义务，而劳务的提供只是工程项目的其中一小部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该工程项目由王兴华承建。2．一审法院认定“肖潮系王兴华的雇员”系片面认定。在王兴华与隆坛公司的合同期间（即王兴华组织人员为隆坛公司提供劳务期间），王兴华确实雇佣肖潮为其中提供劳务的人员之一，根据双方的合同第三条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4月2日、完工日期为2018年5月22日”，王兴华与肖潮在上述时间段之内存在雇佣关系，而肖潮向柴永贵出具单据的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该时间节点王兴华与肖潮之间已不存在雇佣关系，即肖潮无权代表王兴华向柴永贵出具结算单据。3．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23日，被告王兴华向隆坛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拖欠农民工工资以及欠付的材料款由本人承担”属于片面认知。王兴华确实承诺在收到隆坛公司15万元的款项后，其工人的工资及材料款由王兴华支付，但属于附条件的承诺，即王兴华在收到15万元的情况之下承担农民工工资以及材料费，但王兴华并未收到隆坛公司支付的15万元费用，故该承诺并未生效，本案所涉材料款应由隆坛公司承担。4．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兴华委托被告肖潮与原告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王兴华并非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根据隆坛公司与王兴华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13条之约定，本案工程的材料供应义务属于隆坛公司，与柴永贵建立买卖关系的当事人为隆坛公司。故向柴永贵清偿材料款的义务也应当属于隆坛公司。另在一审法庭调查中确认：2018年4月28日隆坛公司向芒市海杰商贸有限公司支付90,000元的材料款，而柴永贵也在法庭中承认为芒市海杰商贸有限公司的合伙人，由此可见，柴永贵明知与隆坛公司已经建立了买卖关系，隆坛公司才是本案买卖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二、肖潮出具单据的行为对王兴华无法律约束力。1．在2018年4月2日至2018年5月22日期间，王兴华雇佣肖潮作为其劳务施工的人员之一，自2018年5月23日开始，王兴华与肖潮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肖潮的代理权限已经终止，故肖潮无权代表王兴华与原告进行结算，根据《民法总则》第171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2．在一审中，由于肖潮未出庭，并未对该单据的真实性进行质证。王兴华与隆坛公司均无法确认该单据的真实性，而该单据作为本案重要证据，一审法院在真实性无法确认的情况之下，就将该单据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王兴华承担，明显过于草率。3．肖潮作为王兴华临时雇佣的劳务人员之一，本身并不清楚王兴华与隆坛公司的合同约定，不清楚材料的供应者、不清楚款项的支付者，就擅自以王兴华的名义与柴永贵结算，明显超越了代理权，且并未得到王兴华的追认，故不应当对王兴华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所述，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与柴永贵产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隆坛公司，产生的权利义务也应当由隆坛公司承担，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柴永贵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由隆坛公司承担本案义务。柴永贵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与隆坛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与被上诉人柴永贵没有关系，该合同柴永贵也不清楚，合同约定对柴永贵没有约束力。其次，王兴华从隆坛公司分包了芒市江东乡政府的项目后，雇佣肖潮为管理人员，在被上诉人柴永贵对王兴华提供材料时，一直是肖潮代为处理。肖潮作为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出具欠条，还有上诉人亲自签订的委托书，可见上诉人是认可这些欠款的，隆坛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明王兴华欠柴永贵材料款。第三，上诉人说根据他与隆坛公司的合同，完工日期是2018年5月22日，这跟柴永贵没有关系。上诉人说肖潮是无权代理，但根据合同法表见代理的规定，签订的欠条应该有效。第四，上诉人提到的海杰公司与隆坛公司有合作关系，虽然柴永贵是海杰公司的合伙人，但那是另外的法律关系。第五，结账当时说过几天就打钱来，还答应我没有拿到钱不会走，结果悄悄从工地搬走也不告诉我。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隆坛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公司与柴永贵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柴永贵与上诉人王兴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肖潮答辩称，我是帮王兴华计数，就是柴永贵提供来多少方，我计数。（在工地）后来没有人管伙食费，我们就走了，到现在为止我也没有拿到工资。我认为工地是隆坛公司的，应该由隆坛公司支付给柴永贵材料款。柴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兴华、肖潮、隆坛公司支付工程材料尾款85,628元；2．判令王兴华、肖潮、隆坛公司支付85,628元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4,710元，暂计算至2019年5月7日，直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兴华、肖潮、隆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日隆坛公司与王兴华签订《劳务承包合同》，隆坛公司将云南省德宏州芒市江东乡政府驻地滑坡治理工程劳务承包给王兴华。2018年4月份柴永贵与肖潮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由柴永贵向王兴华承建的芒市江东乡政府驻地滑坡治理工程提供水泥、沙料，肖潮系王兴华的雇员。2018年5月23日隆坛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及欠付的材料款由其本人承担，与隆坛公司无关。2018年5月31日柴永贵与肖潮进行结算，确认尚欠柴永贵材料款85,628元，并约定于2018年6月7日前支付，但王兴华至今未向柴永贵支付该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王兴华委托肖潮与柴永贵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柴永贵根据协议向王兴华交付了所需材料，2018年5月31日，经双方结算，确认王兴华尚欠柴永贵材料款85,628元，并约定于2018年6月7日前支付，现王兴华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釆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王兴华应当按约定向柴永贵支付材料款85,628元。肖潮系王兴华的雇员，支付材料款的责任应由王兴华承担，肖潮不承担付款责任。隆坛公司与柴永贵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故隆坛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对柴永贵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予以支持，由王兴华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由王兴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柴永贵材料款85,628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8日起至材料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材料欠款85,628元是否应该由隆坛公司负责偿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王兴华的雇员肖潮与被上诉人柴永贵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由被上诉人柴永贵向芒市江东乡政府驻地滑坡治理工程项目部王兴华班组供应水泥、砂石料，该协议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柴永贵根据协议交付材料，经结算，尚欠其货款85,628元，上诉人王兴华的雇员肖潮签字确认，并约定于2018年6月7日前支付前述款项。现上诉人王兴华未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柴永贵支付材料款85,628元并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隆坛公司与被上诉人柴永贵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应承担向柴永贵付款的责任。上诉人王兴华认为肖潮出具单据的行为对其无法律约束力，以及本案应由隆坛公司向柴永贵承担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上诉人王兴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侯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