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390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素霞，女，1974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剑，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史冬梅，女，196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小强，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孙晓强，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郑崇龙，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审第三人：郑细英，女，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郑某，女，195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第三人：孙永强，男，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陈秀琴，女，195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原审第三人：林泽润，男，199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吴某，女，197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陈仰泉，男，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詹志明，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第三人：洪丽明，女，197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刘美珠，女，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 再审申请人郑素霞因与被申请人史冬梅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小强、原审第三人孙晓强、郑崇龙、郑细英、郑某、孙永强、陈秀琴、林泽润、吴某、陈仰泉、詹志明、洪丽明、刘美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郑素霞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第六项的规定对本案予以再审。（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郑素霞偿还给史冬梅的借款数额应认定为3497395.99元（即汇款总额11725337.99元-汇集资金款项7956982元-其他经济往来165000元-吴某3万元-刘美珠7960元-郑某24100元-洪丽明43900元=3497395.99元）。双方当事人对郑素霞汇款给史冬梅总额11725337.99元、其中汇集资金款项7956982元、超过第三笔借条（50万元）的其他经济往来165000元款项无异议，有争议的是史冬梅汇给十二个第三人账户3067100元的性质问题。史冬梅认为这3067100元系接受郑素霞的指令替郑素霞还款，但对此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三百多万元不是小数目，这么多笔汇款所需要的户名、账号、开户行等信息也不可能通过电话直接陈述，肯定会有书面或者短信等予以确认才能汇款。除原审法院依职权向第三人吴某、刘美珠、郑某、洪丽明四人作了询问笔录以及郑崇龙到庭陈述外，其余七个第三人均未到庭，未能证明史冬梅汇给他们的款项是接受郑素霞指令。原审法院以十二人中有的是郑素霞朋友、有的是郑素霞亲戚，就推测十二人的收款行为不可能均与郑素霞没关系，是错误的。十二人之一郑崇龙已证明涉案款项与郑素霞无关。（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郑素霞不出具保证书，所以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是完全错误的。法院应当要求权利主张人史冬梅出具保证书，保证汇给十二个第三人的款项全部是接受郑素霞的指令，如虚假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原审不仅没有要求史冬梅出具保证书，反而要求郑素霞出具保证书，是典型的颠倒举证责任。原审已查明史冬梅经营冬盛电脑经营部，资金往来巨大，与史冬梅有资金往来的人众多，在孙晓强等七个第三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应当依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由史冬梅承担不能证实系受郑素霞指令汇款的不利后果。上述七人中，有的人郑素霞根本不认识。郑素霞是认为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其，故未出具保证书。现其愿意出具保证书，保证汇给该七人的款项不是受其指令，如虚假陈述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请求法院也要求史冬梅出具相应的保证书。（三）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审判决后，其经多方打听联系到上述七个第三人，现已有人表示之前因为跟自己没有关系，所以没有出庭，但这些款项不应让郑素霞承担，愿意在再审时出庭陈述相关事实。（四）郑素霞还需偿还给史冬梅的本金为1649236.67元。原判认定截止一审庭审结束即2017年10月24日止的利息为485132.66元，则郑素霞总偿还数额3497395.99元扣除该利息485132.66元后得出的3012263.33元应用于抵扣借款本金，由此，史冬梅共出借本金4661500元-3012263.33元=1649236.67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判认定的还款金额是否有误。郑素霞申请再审主张史冬梅汇给孙晓强、郑细英、孙永强、陈秀琴、林泽润、陈仰泉、詹志明等七个第三人的款项并非接受其指示而支付，故其支付给史冬梅后再被转账至第三人账户的款项应认定为其已偿还史冬梅的款项，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原审中史冬梅主张，其支付至孙小强及本案十二个第三人的款项合计3115100元是根据郑素霞的指示而支付，十二个第三人均系郑素霞或其丈夫孙小强的亲戚、朋友。对此，郑素霞、孙小强在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中予以否认，孙小强称汇到其账户的款项是套现款，“其他我都不承认，都不认识”。郑素霞称“……其他人也没有到庭，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他13人是被告的亲戚”。在发回重审后一审中，郑素霞承认第三人孙晓强、郑崇龙、郑细英、郑某、孙永强、林泽润、吴某是其亲戚、朋友或孙小强亲戚，并称詹志明、陈仰泉、刘美珠、洪丽明、陈秀琴等其他五个第三人其与孙小强均不认识。但郑素霞一审中提交的其建设银行流水清单体现，其账户与詹志明账户有诸多款项往来，与陈仰泉账户也有款项往来。刘美珠、洪丽明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明确陈述从史冬梅账户转给其的款项实际是郑素霞转给其的。此外，郑素霞的姑姑郑某、朋友吴某均出庭作证称史冬梅转给其的款项是郑素霞通过史冬梅的账户支付给其的，可见，郑素霞的陈述不实，其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 其次，一审法院要求郑素霞通知其亲戚孙晓强等第三人到庭接受质询，郑素霞予以拒绝，之后一审法院要求郑素霞出具《保证书》，保证史冬梅转账给第三人的款项与其无关，承诺如虚假陈述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此，郑素霞亦予以拒绝。而史冬梅在一审法院要求时，发誓自己陈述绝无虚假，并当庭提交了《保证书》，承诺若有虚假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郑素霞申请再审主张原审法院没有要求史冬梅出具保证书，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在询问当事人之前，可以要求其签署保证书。保证书应当载明据实陈述、如有虚假陈述愿意接受处罚等内容。当事人应当在保证书上签名或者捺印。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拒绝到庭、拒绝接受询问或者拒绝签署保证书，待证事实又欠缺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在已查明众多第三人系郑素霞夫妇的亲戚、朋友或与郑素霞有款项往来的情况下，郑素霞对其主张的上述第三人收到的款项与其无关之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在其拒绝签署保证书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形下，原判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再次，郑素霞申请再审所称的新证据，是指孙晓强等七个第三人中有人愿意出庭陈述相关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郑素霞所谓的新证据，是其原审中本就可以提交、一审法院也要求其提交的证据，即使当时其亲戚、朋友中有人拒绝出庭，郑素霞亦可向法院提供相关人员线索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但郑素霞拒绝按法官要求通知上述人员到庭，属于故意不提交证据。且郑素霞所谓的愿意出庭人员系郑素霞夫妇亲戚、朋友或与郑素霞有经济往来，即与郑素霞存在利害关系，若无其他证据佐证，仅凭其作出的对郑素霞有利的陈述亦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与郑素霞无关，故郑素霞主张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郑素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和第六项规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郑素霞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念保源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真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