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1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明敏，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齐颉泉，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勇，内蒙古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金竹明，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一审被告：张俊英(系金竹明之妻)，女，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再审申请人张明敏因与被申请人齐颉泉及一审被告金竹明、张俊英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明敏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明敏作为股东之一,与父亲张华合计向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资270万元。该公司用“270万元股金”中的72万元给张明敏抵顶案涉房屋，表明张明敏已经结清房款。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同意案涉房屋产权办到张明敏名下,表明张明敏已经控制并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本案不是物权之争而是债权之争，不应按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属作出判断，况且有证据证实张明敏用以房抵债方式客观上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二）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适用主体为“买受人”,本案张明敏是债权人及以房抵债的受让人，而非买受人,本人并没有买房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被迫接受实现债权的方式；上述法条的适用对象为“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而本案中被执行房屋并未登记在被执行人金竹明名下,而是登记在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名下。故本案不适用该法条规定。（三）二审法院的判决不符合事实和逻辑。一审法院已查明相关事实，案涉房屋几次抵顶转让过程清晰，符合法律规定。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张明敏之间无抵顶书面合同并不影响抵顶效力，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2014年12月14日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和2019年12月2日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都能说明案涉房屋不归被执行人金竹明所有。张敏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齐颉泉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张明敏申请再审时提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该证据系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出具，是本案终审判决结束后，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应张明敏要求而出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再审新证据的规定。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的时候，该公司正在与答辩人进行执行异议诉讼，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与答辩人系利益对立面，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公正性。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在同一时间段即2019年12月份就同一问题向不同的法院作不同陈述，所以该证据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二）张明敏对诉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明敏的再审理由与其再审请求自相矛盾，张明敏既然一直认为自己拥有物权期待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的规定只能按照这个条款进行处理，其认为自己拥有物权期待权，但又主张不应适用该条款，显然是自相矛盾的。金竹明提交答辩意见称，答辩人对本案中所涉及的房产没有任何权益包括使用权和所有权。本案所涉房产应属张明敏所有。张明敏向本院提交了由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作为再审阶段新证据。本案审查处于疫情防控期间，故本院对张明敏提交《证明》进行书面质证。张明敏提供的《证明》内容为：2012年10月24日，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和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地产公司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同时约定由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自有商品房华研香水湾小区18号楼和水岸公馆小区1号楼的住宅折抵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玖仟万元债权。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售楼部现存的《华研房屋明细》，是根据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分配证明汇总而成。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把华研香水湾小区18号楼1403室分配给张明敏名下。该套房屋实际属于张明敏。齐颉泉的质证意见为：首先，该证据不属于再审新证据。该证据是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庭审结束后，于2019年12月2日为配合张明敏诉讼，应其要求而出具的。该证据并非张明敏因客观原因无法在原审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张敏明在一、二审和再审中均自称，其将诉争房屋出售给范博，在为其办理过户手续时得知案涉房屋被查封的信息，也就是说张明敏在2018年3、4月份就可以要求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此证明，其未在当时提供证据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该证据不属于再审阶段的新证据。其次，即便该证据属于再审新证据，其证明力也不足以达到“足以推翻原证据”的程度。张明敏自认案涉房屋的取得是基于抵顶债务，而不是买卖行为，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基于买卖合同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有着本质的区别，张明敏不享有受保护的物权期待权，亦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该证据的证明力也不符合法律要求。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的时候，该公司与张明敏一样正在配合金竹明与答辩人进行执行异议诉讼，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齐颉泉有利害关系，因此该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金竹明的质证意见为：张明敏提供的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明》是根据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分配证明汇总而成，对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把华研香水湾小区18号楼1403室分配给张明敏名下（该套房屋实际属于张明敏）的证据认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明》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年）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出具的《证明》不属于再审阶段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案由应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就诉争房屋给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过两份分配证明，分别是2018年3月27日给范博出具的分配证明和2018年4月份给张明敏出具的分配证明。两份证明对案涉房屋权利主体的确认内容相互矛盾，且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齐颉泉之间存在另案诉讼。此外，张明敏系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故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张明敏出具的证据和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明细给张明敏出具《证明》的证明力较弱，张明敏需要进一步补强证据以证明其具有可以阻止执行案涉房产的实体权利的主张。在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制作的本案二审庭审笔录中，张明敏自认案涉房屋登记在范博名下，案涉房屋钥匙还在华研公司售楼部。由此可见，首先，截止至2019年4月25日，鄂尔多斯市华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呼和浩特市联营房屋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将案涉房屋抵顶给张明敏的情况不知情，而案涉房屋早在2016年12月已被人民法院查封；其次，张明敏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房屋。张明敏的自认与案涉分配证明相互矛盾。另外，虽另案被执行人金竹明对案外人张明敏的权利主张表示承认，但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在本质上是案外人对抗形式上具有合法性的强制执行行为，而强制执行行为仅能由法院的裁判予以变动或否定。因此，金竹明对张明敏提供的《证明》予以认可，并不能免除张明敏的举证责任。故张明敏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存在可以阻止执行案涉房产的实体权利。张明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明敏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晓 农审判员 荣 如 侠审判员 娜仁图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丽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