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春江花园****，注册号321091000027015。 法定代表人：杨天明，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明，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扬州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东营市东营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康康，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林，男，196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良，山东众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雷伟，男，196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 原审被告：雷华，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原审被告：林索林，男，196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山东林索林律师事务所主任，住该所。 上诉人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杨天明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林，原审被告雷伟、雷华、林索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5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原一审程序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案件缺席审理，因缺席审理所造成其权益受损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在2013年7月1日向东营中院起诉时，已在起诉状中列明被上诉人李春林的详细地址及联系方式，且截至今日，当初列明的联系方式使用至今，原一审法院通过多种方式向其送达法律文书，被上诉人李春林均拒绝接收相关法律文书，被上诉人主观上存在逃避诉讼的事实，有意不参加原一审程序。在原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李春林即已知道诉讼事宜。2、2017年6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审法院(东营中院)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即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为由，裁定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发回东营中院重审。上述可见，在原一审程序中，上诉人并未有意隐瞒被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及通讯地址，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并无任何过错，非因上诉人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李春林未参加庭审，相应的损害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1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李春林仅提交代理费发票，证实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但是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中已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仅开具发票未提交实际支付的银行凭证，不足以证实该费用已实际支付的事实。司法实践中，律师费的承担必须合同中有明确约定的方可让对方承担，对此，最高院的司法判例早已确定，但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合同约定，故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况且，鉴于被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上述费用不应认定，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杨天明赔偿被上诉人的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1、此前已述，并非因上诉人原因导致被上诉人未参加原一审庭审即上诉人无任何过错，对于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付出的相关费用因不具备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因果关系，相关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2、原一审诉讼是公司提起诉讼，应认定为公司行为，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杨天明为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提起的诉讼应是清楚的、明知的，故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一审法院混淆了公司行为与个人行为的认定，其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其判决公司与个人共同赔偿其费用无任何法律依据，严重违反法律规定。 四、被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费用系在申请再审过程中产生的，系其维护自身权益支出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根据之前陈述，被上诉人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未及时参加原一审庭审，其在得知一审法院判决及采取执行措施后，为维护自身权益，所支出的间接费用，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述费用即便实际发生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五、本案不是一起虚假诉讼案，双方租赁的基础法律关系存在，只是由于上诉人对主体认识的错误，上诉人在原一审程序中并无主观恶意，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与扬州胜利石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为关联公司，且在与被上诉人李春林签订租赁同时并未加工公司印章，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错误的认为系以其名义与李春林签订租赁合同，才以其名义提起诉讼，后经法院查明主体错误，驳回起诉，我方认为系主观认识错误，并不存在主观恶意，不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起诉错误法院裁定以后，扬州胜利石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新起诉，该案已经东营区、东营市法院二审终审，最终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说明本案不是一起虚构事实的虚假诉讼，况且，被上诉人自己也有一定的过错，因此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系错误的判决。 被上诉人李春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因为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是两上诉人虚构原告主体，制造的一起虚假诉讼，山东省高院（2017）鲁民再32号裁定撤销东营市（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东营中院（2017）鲁05民初42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人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李春林的起诉，后上诉人胜利恒业公司提起上诉，后来又撤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846号民事裁定准许胜利恒业公司撤诉，自此两上诉人自2013年提起的虚假诉讼，经过长达5年的诉讼正式结束，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以上事实和证据足以证明两上诉人故意虚构诉讼主体，制造虚假诉讼。2、被上诉人为了撤销（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聘请律师，长达5年的再审，支出了10万元的代理费，该费用属于被上诉人的实际支出，两上诉人应该赔偿。3、虚假诉讼虽然是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公司名义上起诉，但该公司的行为自始至终是在其法人代表杨天明的指挥和操作下进行的，并且杨天明亲自出庭，杨天明明知设备租赁协议与自己的公司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公司有限公司无关，但却故意欺骗法院所称是胜利恒业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因此该案虚假是杨天明故意行为。4、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产生的费用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没有上诉人的虚假诉讼就没有后面被上诉人的再审，所以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5、本案并不是上诉人对主体认识的错误，而是故意混淆是非，杨天明明知自己的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租赁关系，却在长达5年的时间内虚构自己的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设备租赁协议，所以本案虚假诉讼只能是上诉人的故意行为。 李春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扬州恒业公司、杨天明、雷伟、雷华、林索林支付李春林银行存款本金30000元及利息损失10800元（利息自2014年9月4日起以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暂计算至2018年9月3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判令各被告支付李春林案件再审受理费32000元及利息损失5760元（利息自2016年12月6日起以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要求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3.判令各被告支付李春林差旅费、交通费20000元；4.判令各被告支付李春林因应诉、起诉发生的误工费200000元；5.判令各被告支付李春林律师代理费100000元；6.本案诉讼邮寄送达费用由被告承担；7.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雷伟与杨天明恶意串通利用扬州恒业公司的名义虚假诉讼李春林一案，在李春林缺席的情况下，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于2014年5月11日生效，扬州恒业公司申请强制执行，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4日扣划了李春林的银行存款30000元。李春林这才得知上述案件的存在，并于2014年9月份向法院递交《再审申请书》，要求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扬州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016年11月24日，李春林收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申1271号民事裁定书，将上述案件提审，李春林因此支付再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0元。2017年6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再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申。重申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5民初423号民事裁定书，以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扬州恒业公司的起诉，扬州恒业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18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扬州恒业公司撤诉。雷伟作为扬州胜利石油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扬州胜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在明知《设备租赁协议》是扬州胜利公司与李春林签订的情况下，为损害李春林利益编造谎言及证据，并亲自出庭欺骗法庭，骗取了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书，是本案虚假诉讼的组织者；杨天明作为扬州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扬州恒业公司与李春林没有关系，但却积极配合雷伟虚构诉讼，给李春林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雷华系雷伟的哥哥，亦为扬州胜利公司的股东之一，明知扬州恒业公司与李春林之间没有任何经济业务关系，却作为扬州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积极参加诉讼，并向法院进行虚假陈述及提供虚假授权委托书，致使法院作出错误判决。林索林作为一名执业律师，违背职业道德，伪造扬州恒业公司授权雷伟与李春林签订《设备租赁协议》委托书，并向法院虚假陈述，致使法院将真正的出租方扬州胜利公司错误的认定为扬州恒业公司。正是由于上述各被告相互配合，虚假诉讼，给李春林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各被告应对李春林的一切损失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0年7月6日，扬州胜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伟，代表该公司与李春林签订《设备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将扬州胜利公司所有的车载钻机、沃尔沃发电机、泥浆泵、190型柴油机联动出租给李春林，租赁期限自2010年7月6日至2011年7月6日。 2013年7月1日，扬州恒业公司作为原告方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李春林向扬州恒业公司支付租赁费300万元，利息15万元。2014年1月21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扬州恒业公司与李春林签订的《设备租赁协议》；二、李春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恒业公司返还550型车载钻机、沃尔沃发电机、泥浆泵、190型柴油机等钻井设备；三、李春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扬州恒业公司支付租金300万元及利息损失15万元，共计315万元。 上述判决进入执行程序后，2014年9月4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扣划了李春林银行存款30000元，这时李春林才发现上述案件的存在，依法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2016年11月2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民申1271号民事裁定，提审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案件，李春林因此花费再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2017年6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7）鲁民再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2018年5月11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鲁05民初4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扬州恒业公司的起诉。扬州恒业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11月8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终1846号民事裁定书，因扬州恒业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故裁定准许扬州恒业公司撤回上诉。李春林因上述案件的再审、重审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扬州恒业公司在没有与李春林签订任何租赁协议的情况下，作为原告起诉李春林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支付相关租赁费及损失，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7）鲁05民初423号民事裁定书明确了扬州恒业公司并非合同的主体，该民事裁定书已经生效，故因扬州恒业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对李春林所造成的财产损失，其应给予相关赔偿。杨天明作为扬州恒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扬州恒业公司提起的诉讼应是清楚的、明知的，故亦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雷伟作为扬州胜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未参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案件，扬州胜利公司在2017年12月1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未得到法院的确认，故李春林主张雷伟应与扬州恒业公司一并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雷华、林索林仅为（2013）东商初字第123号案件中扬州恒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根据扬州恒业公司的意志进行诉讼活动，其行为代表的是扬州恒业公司的行为，李春林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雷华、林索林伪造证据，主动进行虚假诉讼，故对李春林要求雷华、林索林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春林主张的法院强制扣划的银行存款30000元及相关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春林主张的再审案件受理费32000元及相关利息损失，其仅提交了诉讼费专用票据（预收）单据复印件，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春林主张差旅费20000元，并未提交相应交通、住宿费发票，但考虑到李春林多次到济南市申请再审、参与诉讼等活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春林主张因应诉和起诉而发生的误工费200000元，其对误工天数、误工标准等均没有任何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春林提供代理费发票主张其因上述纠纷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该费用系李春林的实际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春林主张的诉讼快递邮寄送达费用，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杨天明、雷伟、雷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杨天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春林差旅费5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0元，共计105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78.4元，由原告李春林负担5361元，被告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杨天明共同负担1917.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原一审程序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案件缺席审理，因缺席审理所造成其权益受损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原一审程序经过再审，最终认定扬州恒业公司不是涉案《设备租赁协议》的甲方，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并裁定驳回扬州恒业公司的起诉。前述系列案件，是由于上诉人不当诉讼引起的，一审法院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判决其应当对由此给被上诉人李春林造成的损失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10万元律师费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由律师事务所出具的代理费发票，能够证明该项费用系被上诉人的实际支出，上诉人主张该律师费并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8.4元，由上诉人扬州胜利恒业石油工程有限公司、杨天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秀梅 审判员  魏金吉 审判员  晋 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王妮 书记员刘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