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3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雪高，男，196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睿丹，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庆珠，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芷仪，女，汉族，1977年1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一审被告：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香港工业**。法定代表人：徐小春，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黄雪高因与被申请人赵芷仪、一审被告江西省钟信民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信民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7民终316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雪高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赵芷仪负责资质的运作工作是黄雪高委托赵芷仪处理办证事务，这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事务”是“为钟信民防公司办理地下室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厂资质”，该事务属于钟信民防公司的，并非黄雪高的。因此二审法院从基础法律关系的认定上就存在错误。2、《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2、3款约定了赵芷仪、黄雪高按持股比例共同出资700万元用于资质运作和公关费用，这一约定也直接证明双方是共同出资为钟信民防公司办理资质的意思表示，不存在黄雪高委托赵芷仪为其办理资质的意思。（二）二审法院认定《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均未对赵芷仪保存票据作出明确要求是错误的，以此不支持黄雪高提出的“要求赵芷仪提供办理资质相应票据”的主张是错误的。双方协议中对赵芷仪负有保存票据义务是有明确约定的。1、原一审、二审法院都认定了赵芷仪收到相关款项后，均转入其个人的其他账户内的事实。2、《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4款和第2款中约定的1-6项内容一致，仅最后一项有差别，与赵芷仪在原一、二审中陈述、举证的办理资质要求内容也是基本一致的。也就是说无论公司人防生产资质是否最终能够办理成功，众多项目的开支赵芷仪是有义务记账处理、保留凭证的，“不再另行入账”并不是无需留存凭证、记账的意思，仅仅是区别于公司账目而已，更没有包干的意思。（三）700万元巨额款项去向不明，作为有义务保留开支明细的经手人赵芷仪无法作出任何合理解释和举证，应当推定其中黄雪高出资的339.5万元并未按约定实际投入办理资质事项，其个人并未按约定比例出资，因此其已收黄雪高的339.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1、赵芷仪在二审上诉状中自认其告诉黄雪高公司办理资质需要巨额资金，也就是说《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700万元资质运作费用是赵芷仪提出的。2、黄雪高与赵芷仪从未约定700万元属于包干费用。3、客观上，钟信民防公司申办人防生产资质是赵芷仪经手申请的，其在二审审理中也列举了有关部门规定的申办流程和要求。既然是国家机关要求的流程和手续，那么必然可以提供有效的过程证据予以证明。然而赵芷仪并未举证，其作为掌握证据的一方，其主张费用已经全部用于办理资质，却拒不举证或澄清，应当认定其主张不成立并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四)从合同的内容中可以区分议700万元的用途是公关应酬费用，是不正当、违法的，违反行政许可审批领域中廉洁反腐的禁止性规定，又违背公序良俗，是无效条款，二审法院强行将款项合法化，是错误的。（五）本案二审程序违法，剥夺了黄雪高补充举证的权利。1、原二审法院对本案恢复诉讼程序时没有依法通知或准许当事人双方继续进行诉讼，而是直接作出生效判决。2、本案恢复诉讼程序不合法。3、黄雪高补充举证的权利被剥夺。黄雪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判，再审改判被申请人立即返还申请人支付的资质运作和公关费用投资款339.5万元及利息（其中169.75万元自2013年1月2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169.75万元自2014年6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利随本清）。2、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赵芷仪辩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护。双方签订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芷仪已经在2014年11月成功的申办了定点厂资质，黄雪高没有任何合同的约定支持其返还投资款的诉求。黄雪高在赵芷仪成功申办定点厂资质的近3年时，提出要求返还资质申办费用，就是典型的背信弃义、过河拆桥，有违民法诚实信用的原则，黄雪高在合同已经履行完近3年起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二）人防行业作为行政许可行业，注册经营范围为人防防护设备生产的公司并非难事，而申办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作战部国家人防办行政许可核发的“人防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厂”资质，却绝非易事。2012年申办之时，江西省辖区内只有10家企业具有资质，且明文规定外省人防资质企业不得在江西省辖区内生产和销售，若未成功办理定点厂资质证书而进行经营的视为违法，由此可见资质之弥足珍贵。（三）回顾赵芷仪与黄雪高从2012年7月签订合作协议到2014年11月完成定点生产厂资质办理的全经过，可知申办资质过程之艰难、工作之繁琐、审核之严格。比如，附件文件的〈申办条件〉中，仅人员要求一项中，高级工程师及专业人员就高达60多人，在长达2年多的多次各级人防部门检查验收中，每次均需要人员到场逐人逐证，而人员的全部费用均没有在公司账中列支，包括产品试制等花费均没有在公司账中列支。况且，申办资质过程中凝结赵芷仪多年的经验、阅历、人脉的劳动成果，这些劳动成果同样具有价值，甚至超越了货币本身的价值。事实经过如下：1、第一次办理资质经过。《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应在本协议签订后2日内，全额将343万元支付给赵芷仪。2012年9月份，国家有一次申办定点生产厂的机会，若错过时间则只能来年申办。而黄雪高并未依约在签订协议后的2天内履行付款义务，钟信民防公司营业执照尚未办理完成，导致2012年9月错失申办机会。2、第二次办理资质经过。2012年12月12日钟信民防公司依法成立，2013年1月23日黄雪高仅支付了除注册资金之外的资质申办费用169.75万元。赵芷仪随即开展了资质申请的实质性工作，这一过程黄雪高并未参与任何资质申办工作，甚至连申办基本流程都不清楚。赵芷仪曾多次要求黄雪高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黄雪高也迟迟未履行。经过数月的准备，2013年8月赵芷仪提交了资质审批申请，人防主管部门预检查几次、就进行整改了几次。整改后将人防资质审批材料上报国家人防办后，申办政策发生了变化，赵芷仪再次重新组织材料进行审报，按照文件要求再次预检查几次、又整改了几次，最后还是没有通过资质申办。而国家人防办也在2013年10月起，颁发了新的资质申办要件，要求人防公司注册资本最低1000万元，同时也大大提高了资质申办门槛和难度。3、第三次申办资质经过。黄雪高拖延支付资质申办费用，时间的拖延、政策的变化，资质申办成本相应增加。2014年5月，赵芷仪提出：要么黄雪高退出合作、退回黄雪高款项；要么继续合作，相应增加资质申办费用。黄雪高以签订合同为由，不同意增加资质申办费用。赵芷仪考虑到为期一年的准备工作，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成本，黄雪高不肯退出，只能继续合作。为此，赵芷仪在黄雪高家中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签订协议之日起2年半如仍然未成功申请取得资质，则赵芷仪将339.5万元退还黄雪高；若之后赵芷仪未放弃仍然坚持申办资质，完成资质申办之日起7日内，黄雪高将重新全额支付339.5万元给赵芷仪。签订《补充协议》14天后的2014年6月6日，黄雪高支付了另一半资质申办费用169.75万元。2014年再次组织申报材料，前后经过多次国家主管部门的现场人员、设备、场地、制度等检查指导，2014年11月6日取得了《人民防空专用设备生产和安装从业能力达标企业证书》。（四）本案中合作协议明确了“不另行入账”即表明了不具有票据保存和账目建立的义务，更没有约定赵芷仪保留票据等。（五）二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无任何程序违法。请求依法裁定驳回被答辩人提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本案是因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双方签订的《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因此，应为合同纠纷。2、《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由甲方（即赵芷仪）全权负责资质的运作工作。第2款约定，该700万元付至赵芷仪的个人帐号。第3款约定，该700万元投资款项，系专项用于取得拟成立公司从事地下室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厂资质的运作和公关所需，在拟成立公司取得所需经营资质后，该部分款项不再另行入帐。第4款约定，如公司没有取得地下室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厂资质的，其他资质运作产生的公关应酬费用由甲方一力承担。上述约定系双方自愿签订，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出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合同中表述为资质的运作和公关所需，但不能认为就违反了廉洁反腐的禁止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且，再审申请人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申办资质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的行为。根据《人民防空工程防护设备生产安装行政许可资质管理办法》，在申办资质的过程中，不仅要准备各种纸质材料，还包需要聘请专业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检查等，仅管理办法中规定的各类高级工程师及专业技术人员就需要60余人，在联合检查组的多次现场检查验收中，每次亦需要人员到场逐人逐证等，均需要大量费用。赵芷仪在申办过程中也投入了大量的智力和体力劳动，也应算为一种成本的投入。黄雪高依约已将款项转入赵芷仪账户，公司也已取得地下室人防工程防护设备定点生产厂资质。现黄雪高要求返还该用于申请资质的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判决并无错误。3、关于黄雪高提出要求赵芷仪提供办理资质相应票据的问题，在《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中均未要求赵芷仪保存票据，且在《股东投资合作协议书》第3款中已经约定，不再另行入帐，故赵芷仪没有义务保留相关票据。4、二审法院的（2017）赣07民终3163号民事裁定书中，是以本案须以钟信民防公司解散纠纷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中止诉讼。二审法院在先期的审理过程已经充分地保障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在钟信民防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作出判决后，二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并无不当。综上，黄雪高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雪高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姚 姝审判员 万细泉审判员 刘晓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