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康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迎春东路**-4。法定代表人：刘进。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进，男，1982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淑梅，女，1978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江苏致邦（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号百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风凰东路北侧电信大楼**西侧负责人：徐永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进，江苏国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阳洋，江苏国安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泰州市康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纯公司）、刘进、邓淑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号百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纯公司、刘进及邓淑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该LED显示屏刊例价为16万元（本案应为20万元）/月/15秒/个”存在笔误错误。上诉人康纯公司与被上诉人为商事主体，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有效，且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笔误。同时，在广告发布领域，对于相关费用并无实际均价，均是根据双方谈判而形成的合意。二、一审遗漏重要事实，未进行释明。根据《电信传媒广告发布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补充协议及电信传媒广告业务投放确认单，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康纯公司相关广告发布费。一审中，上诉人多次提及该问题，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需要将该部分费用进行冲抵，但一审未向上诉人释明是否需要提起反诉，亦未在判决书中明确。同时，被上诉人应当先行向康纯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用，但被上诉人至今未给付。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且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康纯公司存在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因此，上诉人刘进、邓淑梅不应当对康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辩称，第一，康纯公司一审中自认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已按照广告发布合同及康纯公司要求完全履行了发布广告播放频次、播放时长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康纯公司应当向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纯公司为一人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为刘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股东刘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康纯公司财产独立于刘进个人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刘进应当对康纯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康纯公司认为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欠其广告发布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对此，一审判决已充分阐述。第三，刘进、邓淑梅2006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刘进成立了多家公司和个体工商户。基于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进的经营行为属于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刘进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刘进、邓淑梅应当对涉案120万元欠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笔误问题，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一审中提交了合同正式文本和签署正式文本之前草签的《电信媒体广告发布合同》，草签合同上刊例价是每个月20万元，正式文本中每个月20万元是笔误。双方之间只存在一个法律关系，广告发布合同约定，康纯公司对外承接广告，由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发布，仅限定广告时长180秒、每日100次，合计折算为每天5小时，不存在整个广告屏全部由康纯公司承包，更不存在康纯公司向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收取相关费用的问题。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广告屏每天播放时间达10-13小时，除每天5个小时属于康纯公司广告部分的时间段外，其余时间属于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播放泰州市市政府公益广告、省号百公司及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自营广告。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与康纯公司2019年2月1日签订的涉案合同自2020年5月1日起解除；2.康纯公司向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20万元及违约金207200元（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3.刘进、邓淑梅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康纯公司的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康纯公司、刘进、邓淑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康纯公司与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康纯公司委托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在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平台上发布广告事宜。广告发布内容为商业广告，广告发布期限自2019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广告位数量1、载体形式LED屏、广告位置泰州市海陵区电信公司、广告规格长32米、高8米、面积256平方米、广告频次和数量广告时长180秒、日播放次数100。本合同金额（含税价）为200万元。除本合同约定广告在首次需制作安装外（如有），如康纯公司在广告发布履行期内需更换广告的，制作安装费用由康纯公司负责。合同金额包含康纯公司就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履行本合同所应支付的其他全部费用及税费。除另有约定外，康纯公司无需就本合同项下委托事项向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支付上述费用之外的任何其他费用及税费。本合同费用总额的支付由康纯公司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合同总额的12.5%即25万元、2019年5月1日前支付合同总额的12.5%即25万元、2019年8月1日前支付合同总额的12.5%即25万元、2019年11月1日前支付合同总额的12.5%即25万元、2020年2月1日前支付合同总额的12.5%即25万元、2020年5月1日前支付合同总额的12.5%即25万元、2020年8月1日前支付合同总额的12.5%即25万元、2020年11月1日前支付合同总额的12.5%即25万元。任何一方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合同的条款或者违反政府法律、法规，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视为违约，另一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对因提前解除合同所造成的所有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康纯公司未按约定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照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如逾期15日仍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不再保留康纯公司指定的剩余广告时段或执行相应广告发布。合同中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及义务。补充附页中约定：康纯公司将上述壹处全彩LED显示屏的（播放时间每天不小于10小时）全部12个片源由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独家发布，15秒/次/片源，发布频次不少于100次/天。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承接广告客户发布和同时承担泰州市政府规定的公益广告，全彩LED显示屏保留5个省号百信息公司的广告客户发布片源。康纯公司应严格按照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所制定的价格体系对外承接广告经营，不得低于康纯公司广告时间刊例价的五折销售，该LED显示屏刊例价为20万元/月/15秒/个。庭审中，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陈述：“该LED显示屏刊例价为20万元/月/15秒/个”存在笔误，应当是“该LED显示屏刊例价为2万元/月/15秒/个”。康纯公司、刘进对此不认可。康纯公司、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确认2020年5月13日前的片源已按要求发布。2020年4月20日，康纯公司向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支付费用5万元。余款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多次向康纯公司催要费用未果。康纯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刘进。刘进、邓淑梅于2006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刘进婚后成立了多家公司和个体工商户。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认为两年内在泰州市海陵区电信公司LED显示屏按康纯公司的要求日发布广告频次播放次数100次、广告时长180秒，康纯公司应给付广告发布费用200万元；康纯公司认为泰州市海陵区电信公司LED显示屏每天播放不小于10小时一共是29个片源时间，其承包了整个LED显示屏的经营，其中委托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独家发布康纯公司的12个片源，15秒/次/片源，频次100次/天，两年费用是200万元；另外还有12个片源的时间是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使用做了广告，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应当向康纯公司返还使用费；还有5个片源属于省号百信息公司与康纯公司无关。双方对两年内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在泰州市海陵区电信公司LED显示屏按康纯公司要求日发布广告频次播放次数100次、广告时长180秒，康纯公司应给付广告发布费用200万元的事实并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康纯公司抗辩其承包了整个LED显示屏的经营，其中有12个片源的时间是其自己经营，另外还有12个片源的时间是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使用做了广告，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应当向康纯公司返还使用费。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对此不认可，认为康纯公司承包的相当于“日广告频次播放次数100次、广告时长180秒”，并不是整个LED显示屏的经营。一审法院认为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的理解和陈述符合法理及双方合同约定精神。首先整个合同就是一份广告发布合同，康纯公司招揽广告业务由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利用所有的LED显示屏及技术等为康纯公司发布广告，康纯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合同前后文义、相关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的约定及其他所有条款精神均围绕合同的这一要素开展的。补充附页第1条、第2条也重点围绕“12个片源，15秒/次/片源，频次100次/天”进行了约定，其实质与合同主文第一条广告发布概况“日广告频次播放次数100次、广告时长180秒”内容是一致的，所以康纯公司的解释有点牵强附会，让人很难理解。退一步讲，诚如康纯公司所述其还有另外12个片源的时间是其承包的，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使用做了广告应当支付费用。康纯公司所述的承包，承包费用是多少，合同中没有体现，明显不合常理和法理。康纯公司占用“12个片源，15秒/次/片源，频次100次/天”一年就是100万元，其再承包另外“12个片源，15秒/次/片源，频次100次/天”的经营，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也不可能在没有对价的情况下将另外“12个片源，15秒/次/片源，频次100次/天”交给康纯公司经营。又如康纯公司所述的情况，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使用了康纯公司承包的另外12个片源时间进行广告业务，双方的计费标准是什么，如何约定的，合同中亦没有体现，也与双方的合同目的不符合。所以康纯公司的说辞明显与合同的契约精神不吻合，不能自圆其说，难以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康纯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关费用。康纯公司未按约支付广告发布费用，已符合双方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康纯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计算，康纯公司应于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25万元，2019年5月1日前支付25万元、2019年8月1日前支付25万元、2019年11月1日前支付25万元、2020年2月1日前支付25万元，康纯公司实际于2020年4月20日支付5万元，以上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4月19日止；后以12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有关返利的说法，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认可，但康纯公司不认可，故对此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双方可依法另行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康纯公司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因其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刘进作为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进、邓淑梅于2006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婚后刘进成立了多家公司和个体工商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基于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刘进的经营行为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行为，上述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邓淑梅作为夫妻一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与康纯公司2019年2月1日签订的涉案合同自2020年5月1日起解除；二、康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20万元及违约金（前五次付款分别以25万元为基数，自每一期付款节点次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后以12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刘进、邓淑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58元，由康纯公司、刘进、邓淑梅负担（此款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已缴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由一审法院退还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康纯公司、刘进、邓淑梅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不履行的，依法移送执行）；保全费5000元（此款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已垫付，康纯公司、刘进、邓淑梅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给付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本案争议的事实：涉案合同补充附页第2条载明的该LED显示屏刊例价为“20万元/月/15秒/个”是否存在笔误。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认为刊例价应为每个月2万元，一审中提交了其与康纯公司2019年2月1日签订涉案合同前签署的《电信媒体广告发布合同》（以下简称草签合同）予以证明。草签合同第三条第1款载明，涉案弧面LED电子显示屏刊例价为：每天15秒，100次/天，刊例价20000元/月，双屏联播折扣价为4。第五条乙方（康纯公司）的权利义务第1款载明，“乙方应严格按照甲方（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所制定的价格体系对外承接广告经营，不得低于甲方广告时间刊例价的五折（与前述双屏联播折扣价的约定存在矛盾）销售”。本院认为，一方面，从草签合同与涉案合同相应内容看，该刊例价本质上是对康纯公司对外承接广告时限定其销售价格下限的基准，即康纯公司不得低于刊例价的四折承接广告业务。如果刊例价为20万元/月，无疑会极大地制约康纯公司的经营，压缩其盈利空间，对康纯公司显然不公平。另一方面，刊例价对双方确定两年期内合同价款并非没有任何参考价值，月刊例价的暴涨显得突兀，也势必对双方合同总价款的确定带来影响，而草签合同与涉案合同约定的康纯公司应向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支付的合同总价款却未有所变化，显然不符常理。第三，两份合同首部主体地位发生变化而涉案合同补充附页第2条中后半段“不得低于甲方广告时间刊例价的肆折销售”中“甲方”未相应变更为“乙方”，造成康纯公司本应按照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制定的价格体系对外承接广告经营，却在后半段变成刊例价为康纯公司制定的混沌。由此，纵然涉案合同第七条第7.7款约定“本合同替代此前双方所有关于本合同事项的口头或书面的纪要、备忘录、合同和协议”，但仍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客观分析双方为使合同得到全面履行而各享合同履行利益的目的，认定涉案合同附页载明的刊例价“20万元/月/15秒/个”属于笔误，应为“2万元/月/15秒/个”。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1日涉案合同签订前，康纯公司与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签订了没有落款时间的草签合同，该合同甲方为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乙方为康纯公司。关于广告发布时间及期限，草签合同第二条第1款载明，“甲方将上述壹处全彩LED显示屏的（播放时间每天不小于10小时）全部12个片源由乙方独家发布，15秒/次/片源，发布频次不少于100次/天。乙方承接广告客户发布，同时承担泰州市政府规定的公益广告，全彩LED显示屏保留5个省号百公司的广告客户发布片源。”涉案合同补充附页第1条内容与本院审理的（2021）苏12民终107号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与泰州市紫京营销传播有限公司、刘进、邓淑梅广告合同纠纷案中所涉补充附页第1条文字、表达完全相同。将其与本案草签合同第二条第1款内容相比，两合同中指称各方的“甲方”“乙方”地位发生颠倒，但所涉争议条款中双方地位并未因此相应调整；涉案合同该条内容后句“乙方承接广告客户发布和同时承担泰州市政府规定的公益广告”语句不通顺，“和同时”语意复指，与之相对应的草签合同后句中“乙方承接广告客户发布，同时承担泰州市政府规定的公益广告”使用了标点符号，语句通顺；两争议条款所表达的意思相反。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康纯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其系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显示屏的承包经营者，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使用其12个片源发布广告，应当向其付费。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认为，双方并不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其公司合同义务是为康纯公司播放12个片源的广告，每个片源每次播放15秒，每天播放不少于100次。除播放康纯公司广告外，其公司及省号百公司还可以播放商业广告及泰州市政府规定的公益广告。双方产生分歧的原因在于涉案合同补充附页第1条内容与草签合同第二条第1款的内容因双方合同地位不同，以致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内容发生了根本变化。本院认为，第一，草签合同第二条第1款本身对于“甲方（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将……全部12个片源由乙方（康纯公司）独家发布”、“乙方承接广告客户发布，同时承担泰州市政府规定的公益广告”中“发布”用词并不恰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对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的定义，康纯公司应为广告经营者，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应当属于广告发布者，康纯公司作为广告发布者不符合相关管理规定。第二，对该条前句作通常理解，其本意应当指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为康纯公司发布符合约定条件的12个片源，保证康纯公司使用15秒/次/片源，发布频次不少于100次的12个片源的播放时长。这与涉案合同补充附页第1条前句语意契合。第三，康纯公司并非广告发布者，草签合同该条后句表述由其承担发布泰州市政府公益广告义务与实际情况亦不相符。涉案合同补充附页第1条后句由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承接广告并发布，同时承担泰州市政府规定的公益广告发布义务的约定符合现实情况。因此，涉案合同补充附页第1条厘清了双方广告发布合同关系，使得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内心真意与表示意思及效果意思达成一致，也符合广告发布合同的行业惯例。康纯公司主张其公司承包所涉显示屏，或者将其12个片源的播放权利反向交由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使用，后者向其付费，对此，本院认为，这仅是对草签合同该条字面意思的解读，但并非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全部。一方面，对合同争议条款应综合合同目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内容作出符合一般通念的解释，该解释应当逻辑上自洽而无矛盾。但本案中显而易见的是，草签合同的字面意思虽为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将12个片源交康纯公司独家发布，但所设定的费用支付义务却是由康纯公司向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支付，该种权利与义务明显相悖逆，也显然超乎常理。另一方面，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签署草签合同时具有该内心意思，同时其该意思通过设定相应的权利义务而使之外化为其表示意思，并经由协商与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达成合意而成为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应当认定经由草签合同后双方签署的涉案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应据此认定双方之间系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受托发布康纯公司广告的广告合同关系。在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对康纯公司所负合同义务的情况下，康纯公司认为本案系承包合同关系，并根据广告业务投放确认单要求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支付相应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至于本案诉讼中康纯公司对此是提出抗辩还是提起反诉，系其对民事诉讼权利自由选择的范畴，一审对本案合同性质经实体审理作出认定，并据此进行判决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刘进应否对康纯公司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即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进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康纯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而一审判决其对康纯公司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刘进所负债务应否认定为其与邓淑梅夫妻共同债务。虽然号百信息泰州分公司提供了刘进设立个体工商户，或者与他人共同设立公司等的资料，但并未提供证明邓淑梅参与了康纯公司经营，或者邓淑梅对刘进所负涉案债务予以认可等的相关证据，因而一审认定邓淑梅对刘进所负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依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康纯公司、刘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邓淑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江苏号百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与泰州市康纯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日签订的《电信传媒广告发布合同》自2020年5月1日起解除；二、泰州市康纯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号百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支付广告发布费120万元及违约金（前五次付款分别以25万元为基数，自每一期付款节点次日起至2020年4月19日止；后以12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四、驳回江苏号百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一审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三、变更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135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刘进对泰州市康纯贸易有限公司所负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苏号百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4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58元，由泰州市康纯营销传播有限公司、刘进负担（该款项由一审法院退回江苏号百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泰州分公司；泰州市康纯营销传播有限公司、刘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458元，由泰州市康纯营销传播有限公司、刘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