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8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9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全宝，平邑县平邑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昌艾，女，196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蒙山旅游度假区。原审被告：陈成文，男，197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原审被告：管彦英，女，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邑县。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昌艾及原审被告陈成文、管彦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邑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6民初38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陈成文为父子关系，陈成文所借款项我均不知情，并且在签订合同时我未满16周岁，所借款项均系大额借款，超出与上诉人实际年龄相应的行为，上诉人认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不应当得到支持。并且在庭审时，陈成文及被上诉人均认可了所借款项为之前借款结算后另行出具的。从借条中可以看出陈成文、陈某、管彦英的签字用笔均不是同一支笔形成，也可以看出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同时，上诉人在庭后提交了证明，证实了上诉人的签字是被上诉人逼迫所写的。二、金昌艾所诉讼的本案金额363800元，上诉人父亲陈成文已全部偿还完毕，和被上诉人再无其他经济纠纷，被上诉人再次主张权利，系重复主张。陈成文做饲料生意时，有7人欠陈成文饲料款共计377000元，因陈成文与金昌艾有经济纠纷，后陈成文将该债权转让给金昌艾，并且庭审时，金昌艾对这一事实予以认可。对马瑞才债权80000元、孙学增72000元、王云刚45000元、赵顺利30000元、孙学国债权70000元、郝得江债权70000元均承认，也承认了债权已经归还完毕。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法庭仅审查了被上诉人的经济来源，但是未让被上诉人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款项来源及经济能力，不能单靠简单的询问就认定。只有原告提交2016年4月12日之后的个人银行流水，才能证实原告自该日期之后多次向被告借款的事实。四、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的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被上诉人同陈成文之间所借金额之大，次数之多，金昌艾所借款项收取的利息均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并且在马瑞才同金昌艾的通话录音中可以明显听出金昌艾从事的就是职业放贷，收取高额利息。并且被上诉人自2013年以来在平邑县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案由诉讼的案件高达30起，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就是职业放贷人。因此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相关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金昌艾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陈成文述称，上诉状属实，钱我已经还了。原审被告管彦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金昌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陈成文、管彦英、陈某归还借款3638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陈成文、管彦英、陈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之前，陈成文、管彦英、陈某多次向金昌艾借款。2016年4月12日，经金昌艾与陈成文、管彦英、陈某结算，三人共欠金昌艾本息143800元，并由陈成文、管彦英、陈某为金昌艾重新出具借条一份，陈成文、陈某为金昌艾出具收条一份。同日，陈成文、管彦英、陈某又向金昌艾借现金50000元，并为金昌艾出具借条一份，陈成文、陈某为金昌艾出具收条一份。2016年4月27日，陈成文、管彦英、陈某又向金昌艾借现金70000元，并为金昌艾出具借条一份，陈成文、陈某为金昌艾出具收条一份。2016年6月17日，陈成文、管彦英、陈某借金昌艾现金50000元，并为金昌艾出具借条一份，陈成文、陈某为金昌艾出具收条一份。2016年7月28日，陈成文、管彦英、陈某借金昌艾现金50000元，并为金昌艾出具借条一份，陈成文、陈某为金昌艾出具收条一份。陈成文、管彦英、陈某均在上述借条上签名并按捺手印，陈成文、陈某均在上述收条上签名并按捺手印。另查明，陈成文主张上述借款363800元，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至少为月息1角，而金昌艾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陈成文主张通过债权转让偿还金昌艾借款共计307000元（其中马瑞才80000元、孙学增72000元、孙学国70000元、王云刚45000元、孙长金10000元、赵顺利30000元），金昌艾认可收到212000元（其中马瑞才80000元、孙学增72000元、王云刚30000元、赵顺利30000元）。庭审过程中，陈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李修起的陈述材料一份，拟证实陈某是事后被迫在借条上签名的。金昌艾质证认为：李修起的陈述不是事实，李修起以前也欠过金昌艾的钱，后被金昌艾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所以其与金昌艾有矛盾，李修起是做的假证。另外证人未到庭，根据证据规则，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综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成文质证认为：该材料内容是真实的，是李修起自己书写的，并且在其书写时还有录音为证，但是录音今天没有带来。管彦英质证认为：没有意见，都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的金额是多少；2.管彦英、陈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3.借款的利息如何计算。1.关于借款金额，金昌艾主张陈成文、管彦英、陈某多次向其借款共计363800元，并提供陈成文、管彦英、陈某签名确认的借条及收到条为证。陈成文认可其向金昌艾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但辩称金昌艾所诉借款363800元已经全部以债权转让方式偿还完毕，但陈成文自述的偿还金额中仅有其提交的马瑞才、孙学增的调查笔录及马瑞才与金昌艾的通话录音可以佐证马瑞才及孙学增的两笔款项，对其余的偿还款项仅有其陈述，陈成文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而金昌艾在庭审中自认收到了212000元，但主张上述款项系陈成文归还的其他债务，其在收到款项后已将归还完毕的借条退还给陈成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陈成文并未就其主张完成举证责任，对于偿还的金额应以金昌艾认可的212000元为准。金昌艾主张收到的212000元系陈成文偿还的双方之前的借款，但金昌艾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金昌艾的该主张，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成文通过马瑞才等人向金昌艾偿还的212000元，应认定为系陈成文归还的上述借款的本金，应在金昌艾起诉数额中予以扣除。2.关于管彦英、陈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庭审中管彦英及陈某辩称对借款不知情，是事后补写的签名，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管彦英、陈某并未就各自的抗辩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其二人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不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事实，对管彦英、陈某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且双方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息也各执一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双方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陈成文、管彦英、陈某应自金昌艾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6月3日）起，以剩余本金151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金昌艾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原审被告管彦英系原审被告陈成文的配偶。上诉人陈某在二审庭审中回答其从事什么职业时述称：“现在送外卖，从2016年开始。在欠条签字是刚开始送外卖不上学了，刚开始一月1000元，后来就12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陈某出生于1999年9月11日，其在涉案借条上签字时，已满16周岁，已经就业，具有一定的劳动收入，且收入相对固定，心智健全、成熟，可以独立进行社会生活，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与其年龄、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故上诉人陈某以其在签订合同时未满16周岁，所借款项超出实际年龄相应的行为，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某主张原审被告陈成文已全部偿还了欠被上诉人金昌艾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原审被告陈成文、管彦英均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对被上诉人金昌艾欠款数额的认可。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陈某上诉称其在借条上签名系受被上诉人金昌艾逼迫所写，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供了李修起关于陈某在借条上签字过程的书面证人证言，故对其要求法院调取李修起在公安机关关于陈某书写借条经过的询问笔录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7元，由上诉人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赵修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谢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