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覃礼富，男，196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覃礼顺，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恒硕迪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渠县工业园区孵化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53145101182。法定代表人：田顺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晓东，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礼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硕迪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硕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礼富上诉请求：1.维持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2.撤销渠县人民法院（2019）川1725民初2100号民事判决第二、五项，改判恒硕公司支付下差覃礼富加工补助款38132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恒硕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仅依据其调取的证言，就认定覃礼富为渠睿服饰有限公司加工服装1000件是错误的，并无加工合同、收货清单、付款依据等予以佐证，且覃晓龙与覃礼富非同一民事主体，同时，一审法院推定覃礼富与渠睿服饰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将提交的合同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覃礼富，就是要求覃礼富对没有发生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显属错误，因此，没有证据证明覃礼富与渠睿服饰有限公司有加工协议以及覃礼富违反兑业禁止义务的事实。2.《合作加工服装协议》第八条约定非常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补助参照的基数是结算价款，就是双方对账单载明的金额。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原因是覃礼富承接渠睿服饰有限公司的服装加工业务违反竞业禁止规定，而非补助标准不明，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偏袒渠睿服饰有限公司。二、一审法院驳回覃礼富主张恒硕公司支付下差加工补助款38132元的请求违背了诚实信用、全面履行的法律原则。双方签订的合作加工服装协议对加工补助时间、补助标准的约定是明确的，表述也是严密的，覃礼富列举的两个月加工成品数量清楚，亦无质量问题，双方对成品价款的约定也是明确的，渠睿服饰有限公司仅支付50%的补助款显然未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一审判决覃礼富赔偿恒硕公司损失10000元，超出恒硕公司的诉讼请求标的，违背了不告不理以及，围绕当事人诉讼请求审理的原则，系程序违法。且恒硕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恒硕公司辩称，1.认定覃礼富为睿服饰有限公司加工服装1000件，是客观真实的，不需要其他相关证据，一审依据民诉解释及证据规定要求覃礼富提交合同，其拒不提交，一审作出推定于法有据；2.关于补助标准，与恒硕公司合作的有9家企业，对标准有争议的仅覃礼富，一审中我方申请其他企业出庭作证以证明补助的方式和标准都是一样的，即使补助约定不明，也不是恒硕公司单方过错，更不是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未支持覃礼富要求再支付一半补助的请求是正确的；3.一审法院参照恒硕公司原始合同认定损失有依据，并无不当。恒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礼富及时返还恒硕公司全部设施设备；2.判令覃礼富向恒硕公司支付设备使用费3133元（149213÷5年÷261天×21天）×（1＋30%），并另行承担本方案计算至恒硕公司拉回全部设施设备之日止的闲置费；3.判令覃礼富向恒硕公司承担违约损失赔偿79688元；4.判令覃礼富向恒硕公司支付生产渠睿公司服装的赔偿金3000元（按300件计算合同总价）；5、判令覃礼富向恒硕公司返还加工补助金3813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加工补助金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覃礼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覃礼富、恒硕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加工服装协议》已解除；2、判令恒硕公司向覃有富支付2018年7月服装加工费31338元。从2018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3、判令恒硕公司向覃有富支付加工补助费38132元。从2018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4、判令恒硕公司赔偿覃有富损失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恒硕公司作为甲方，覃礼富作为乙方就合作加工服装于2018年4月8日签订了《合作加工服装协议》。协议约定了：一、合作期限为长期；二、加工厂房地点为渠县鲜渡镇渠江鑫城三号楼；三、合作内容为生产加工衣服；四、双方权利义务：……；3、甲方经对乙方租赁并装潢的厂房审验后，按该厂房面积及规划向乙方提供制衣生产设备和定单。每一定单双方另行签订加工合同确定权利与义务。……7、甲方提供的生产设施设备物权永远归甲方所有，……；8、合作过程中，乙方不得为任何第三方生产加工服装。否则，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本合同，并由乙方按第三方定单合同总额向甲方承担赔偿责任。……；13、乙方无权单方中止、终止或解除合作。如果乙方生产经营不能满足甲方要求或者乙方有任何违约表现，甲方有随时单方中止、终止或解除本合作合同的权处。甲方单方中止、终止或解除合同的相应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五、任何一方违约，将向对方承担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八、另行约定：乙方第一个月按定单生产完成的成品量结算价款，甲方给予乙方1倍的补助；第二个月完成的成品量结算价款，甲方给予乙方0.5倍的补助。以后不再给予补助。……。协议签订后，恒硕公司向覃礼富所在的渠县鲜渡工厂提供了加工制作衣服需要的设施设备。2018年5月向覃礼富派出04648N款加工订单3550件，合同单价10元每件，总价款35500元，而覃礼富实际完成了计3555件，恒硕公司支付了货款（包括补助款）53325元；2018年6月向覃礼富派出04631款加工订单8100件，合同单价10元每件，覃礼富实际完成8143件，恒硕公司支付了货款（包括补助款）101787.5元。2018年7月派出04630款订单3050件，合同单价10元每件，覃礼富实际完成3542件，恒硕公司支付了货款35420元。此外，覃礼富还为恒硕公司加工了V024款号服装851件，V003型号服装1006件，计价31338元未结算。因覃礼富认为恒硕公司就第一个月、第二个月完成加工任务的补助款未按照加工费的比例给付，要求追加补助款，于2018年8月9日向恒硕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就补助款结算事宜发出通知后，恒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田顺杰向覃礼富发手机短信表示因其不讲信誉，就关闭鲜渡工厂，并要求把所有机器退回渠县总工厂。覃礼富于2018年8月16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恒硕公司发出《关于合作加工服装协议解除通知》。2018年8月23日，恒硕公司前往渠县鲜渡覃礼富的加工厂搬回设施设备时双方发生纠纷，并由镇派出所出面解决无果。恒硕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一审法院请诉前财产保全，作出（2018）川1725财保2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覃礼富在渠县鲜渡加工厂内由恒硕公司提供的设施设备进行了查封，并交由覃礼富保管。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恒硕公司与覃礼富共同对被查封的设施设备进行了数额清点，双方均无异议后当场予以解封，全部交由恒硕公司运回。恒硕公司向法院申请调查覃礼富为渠睿服饰有限公司加工服装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调查了解到覃礼富之子覃晓龙在2018年8月承接了渠睿服饰有限公司衣服加工1000件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恒硕公司与覃礼富就合作加工服装，于2018年4月8日签订的《合作加工服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属有效合同，依法应受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恒硕公司与覃礼富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因补助款给付的标准，在理解和认识上产生分歧后，恒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通过短信表示要关闭鲜渡加工厂，并要求把所有机器退回渠县总工厂，随后覃礼富向恒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合作加工服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事后，恒硕公司也收回了机器设备，双方未履行原合同，对双方解除《合作加工服装协议》予以确认。关于《合作加工服装协议》履行期间的过错问题，恒硕公司基于对将来服装加工可得利益的期待，因此在合同中约定提供全套生产设施设备，设定了对覃礼富在合作初期的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给予补助。同时，对覃礼富设定的义务有竞业禁止规定，即不得对外承接第三方服装加工业务，不得单方面提出解除合同，恒硕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的损失由覃礼富承担等约定。合同第八条约定“乙方第一个月按定单生产完成的成品量结算价款，甲方给予乙方1倍的补助；第二个月完成的成品量结算价款，甲方给予乙方0.5倍的补助……”。恒硕公司未在合同中明确给与1倍或0.5倍所参照的基数，导致覃礼富对补助发放的金额不服，双方发生分歧，恒硕公司存在对补助标准约定不明的过错。但该过错不是导致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双方可以通过协商或其他方法解决。2018年8月，覃礼富接收渠睿服饰有限公司服装加工1000件，渠睿服饰有限公司证实加工合同在覃礼富手中，若该合同形成于原合同解除之后，覃礼富应当提交该证据以证明其未违反竞业禁止义务，但其在诉讼中未提交该协议，应当推定其协议形成于与恒硕公司《合作加工服装协议》解除之前。导致覃礼富提出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是承接了其他服装公司的服装加工业务，违反了双方的竞业禁止义务。就合同解除时，双方都存在过错，故截止双方同意解除合同时，因过错相当，双方互不作赔偿。合同解除后，覃礼富应当依据约定返还机器设备，当恒硕公司前往鲜渡收回设备时受到阻扰，在警察和当地政府的协调下仍未返还机械设备，导致恒硕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先予执行，在先予执行过程中，覃礼富仍然不同意返还设备，法院最终以查封措施实施保全，虽然查封是一种司法行为，但是覃礼富拒不返还机器设备的行为导致了本次诉讼，也加大了设备闲置造成的损失，故应当对加大部分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恒硕公司对损失的计算标准和方法提出了三项请求，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损失的计算方法和标准，不予支持。覃礼富为渠睿服饰有限公司加工1000件服装，参照10元每件的加工标准，酌定加大的损失为10000元。关于覃礼富要求恒硕公司支付8月的加工费31338元的请求，恒硕公司将该结算单发给了覃礼富，表明恒硕公司认可该加工费金额，现覃礼富也主张支付该金额，表明覃礼富认同了8月的加工费是31338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本诉原告恒硕公司与本诉被告覃礼富所签订的《合作加工服装协议》于2018年8月16日解除；二、本判决自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本诉被告覃礼富赔偿本诉原告恒硕公司损失10000元；三、反诉被告恒硕公司在本判决自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覃礼富2018年8月的服装加工费31338元；四、驳回本诉原告恒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覃礼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90元，由本诉原告恒硕公司负担962元，本诉被告覃礼富负担4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3元，由反诉原告覃礼富负担715元，由反诉被告恒硕公司负担428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中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覃礼富是否存在为第三方加工的事实，是否构成违约；加工补助费计算标准如何认定。关于覃礼富是否存在为第三方加工的事实，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向渠睿服饰有限公司总经理蒋正源调查核实覃礼富为其加工服装相关情况时，蒋正源陈述8月份与覃礼富之子覃晓龙签订加工1000件服装的合同并已履行完毕，仅是因做工质量问题未进行结算。同时，恒硕公司提供的8月22日的照片及视频显示，鲜渡工厂内留有带“渠睿服饰”标签牌的服装产品。结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要求覃礼富提供渠睿服饰有限公司相关加工合同无果，且覃礼富也无证据证明其子覃晓龙在鲜渡工厂外加工渠睿服饰有限公司服装的情况下，推定加工合同形成于恒硕公司与覃有富《合作加工服装协议》解除之前，并无不当。因此，覃礼富违反其与恒硕公司关于竞业禁止的规定，构成违约，因恒硕公司主张的违约损失过高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其计算标准和方法，一审法院参照覃礼富为渠睿服饰有限公司加工服装数量以及加工单价酌定损失10000元，亦无不当。关于加工补助费计算标准如何认定的问题。覃礼富对恒硕公司提交的2018年5、6、7月对账明细单真实性无异议，其中5、6月对账明细单明确载明款项中包括双方约定的加工补助费，恒硕公司依据上述对账明细单载明的金额向覃礼富支付款项。覃礼富按月实际收到经对账形成的5、6月的款项包括加工补助费，并未提出异议，仅在8月份才以恒硕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加工补助费而通知解除合同，有违诚实信用，应当认定覃礼富接受了恒硕公司关于加工补助费的计算标准及金额。因此，覃礼富主张以合同结算价为基数计算加工补助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覃礼富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6元，由上诉人覃礼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其安审判员  郭 彤审判员  程 瑜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