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清终2号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黄伟杰，男，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豪，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杰，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广东万通达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杰。黄伟杰因申请广东万通达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万通达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清申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伟杰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01清申8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其对万通达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万通达公司已经发生法定解散事由，原审裁定认为“万通达公司现是否发生解散事由还是存在争议”是错误的。万通达公司于2019年6月5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广东万通达电气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解散公司并按照普通清算程序进行清算注销工作，同时决议成立清算组，由贺某青担任清算组组长，黄伟杰、贺某芳、卢某菱、陈某仪、李某姬担任清算组成员。清算组成立后，截至上诉之日（逾期超过九个月）仍然没有开始清算工作，清算组明显存在故意拖延清算的行为，严重损害黄伟杰作为股东的利益。万通达公司于2019年6月5日作出的解散公司的决议，是全体股东一致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充分证实万通达公司发生了解散事由。（二）万通达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根本没有通知黄伟杰参加，黄伟杰作为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对上述决议完全不知情，在公司全体股东已经作出解散决议的情况下，利建集团有限公司滥用大股东身份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既剥夺了黄伟杰的知情权同时也不是全体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该终止清算的决议不具有法律效力。鉴于万通达公司股东之间已经发生严重矛盾，且全体股东于2019年6月5日已经一致决议解散公司，由此表明解散公司是全体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黄伟杰在原审法院组织询问时，才得知万通达公司在没有告知黄伟杰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竟然作出了终止清算的决议。黄伟杰作为万通达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都无法知道万通达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这说明利建集团有限公司擅自利用大股东身份，实际操控公司肆意侵害小股东的股东权益。该股东会决议在召集程序、表决方式等方面都存在瑕疵，该股东会决议应当无效。（三）贺某青称万通达公司的业务已经恢复，这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万通达公司实际已经不能正常经营。首先，万通达公司长期未经营，基本处于“僵尸企业”状态，已经实际不能正常经营。公司目前只有个别员工留守，公司也无实际的办公场所，没有主营业务。其次，股东之间已经丧失了信任和合作的基础，存在无法调和的严重矛盾，公司陷入经营僵局。黄伟杰、万通达公司与贺某青、利建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多起纠纷，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均已经立案受理黄伟杰的起诉。黄伟杰已经寻求诉讼手段解决纠纷，这说明股东之间已经完全丧失合作的基础，万通达公司已经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公司董事会等职能部门已经不能正常对公司重大事项进行有效决策管理，公司自治机制运转严重不正常。（四）原审裁定不当加重了黄伟杰的举证责任，对其极为不公平，该裁定认为“黄伟杰作为股东向本院申请指定清算组对万通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理由是基于清算组故意拖延清算，但从现查明的事实来看，该主张的理据并不充分”是错误的。2019年6月5日清算组成立后，清算组组长贺某青一直不履行清算义务，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一直没有动静，黄伟杰作为清算组成员多次通过电话口头表达希望清算组尽快进行清算，但清算组在成立九个多月以来，仍然没有任何动作，清算组的消极作为已经构成故意拖延清算。但原审裁定认为黄伟杰主张清算组拖延清算理据不充分，这实质不当加重了黄伟杰的举证义务，如果万通达公司抗辩其不存在拖延清算的行为，应当由其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事实上万通达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清算组进行了相应的活动，所以，清算组怠于履行清算组职责的事实清楚。另外，原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有关鼓励公司在出现清算原因时通过寻求强制清算等保护途径进行拯救和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立法精神。综上，请求裁定撤销原审裁定，依法受理黄伟杰关于万通达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原审法院查明：万通达公司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越秀区六榕路**之一首层；法定代表人为黄伟杰；注册资本为3500万元人民币，成立于2003年7月25日；登记机关为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营范围为电力输送设施安装工程服务；电力电子技术服务；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室内装饰、设计。根据万通达公司的商事登记基本信息、章程等材料显示，万通达公司有两位股东，分别是利建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80%）及黄伟杰（持股比例20%）。万通达公司于2019年6月5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解散万通达公司，进行清算注销工作，并同意成立清算组及成员组成，同意由清算组组织完成清算工作，其中清算组组长为贺某青，另有成员5人（其中包括申请人黄伟杰在内）。但清算组成立后未办理工商备案。一审期间，原审法院通知黄伟杰及上述清算组组长贺某青到法院进行询问，贺某青否认清算组存在故意拖延清算的行为，并提交了万通达公司2019年12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终止清算，解散清算组，恢复公司经营。贺某青称现万通达公司的业务已恢复，不应由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强制清算，公司也已起诉黄伟杰返还证照、财务账簿等资料、物品，并已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受理。黄伟杰承认万通达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账册等现在其手上，并表示其没有参加2019年12月30日的股东会，不认可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七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有下列情形之一，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虽然成立清算组但故意拖延清算的；……具有本条第二款所列情形，而债权人未提起清算申请，公司股东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而本案中，万通达公司虽于2019年6月5日经股东会决议解散，并同意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该公司在2019年12月30日又召开股东会，决议终止清算，解散清算组，恢复公司经营。黄伟杰虽对上述2019年12月30日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不予认可，但从目前情况来看，万通达公司现是否发生解散事由还是存在争议。而且，黄伟杰作为股东向原审法院申请指定清算组对万通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的理由是基于清算组故意拖延清算，但从现查明的事实来看，该主张的理据并不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7条、第13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被申请人已经发生解散事由以及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享有债权或者股权的有关证据。公司解散后已经自行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债权人或者股东以其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存在其他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为由，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清算的，申请人还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公司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存在其他违法清算行为可能严重损害其利益的相应证据材料”。“被申请人就申请人对其是否享有债权或者股权，或者对被申请人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申请人可就有关争议单独提起诉讼或者仲裁予以确认后，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故此，黄伟杰申请对万通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受理条件，原审法院不予受理。2020年3月12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粤01清申8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黄伟杰关于对万通达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黄伟杰申请对万通达公司强制清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理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7条规定：“公司债权人或者股东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应当提交清算申请书。申请书应当载明申请人、被申请人的基本情况和申请的事实和理由。同时，申请人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被申请人已经发生解散事由以及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享有债权或者股权的有关证据。公司解散后已经自行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但债权人或者股东以其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存在其他违法清算可能严重损害债权人或者股东利益为由，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清算的，申请人还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公司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存在其他违法清算行为可能严重损害其利益的相应证据材料。”第13条规定：“被申请人就申请人对其是否享有债权或者股权，或者对被申请人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对申请人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申请人可就有关争议单独提起诉讼或者仲裁予以确认后，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清算申请。但对上述异议事项已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以及发生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等解散事由有明确、充分证据的除外。”本案中，黄伟杰主张万通达公司清算组存在故意拖延清算的行为，严重损害其作为股东的利益。参照上述第7条规定，黄伟杰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万通达公司故意拖延清算，或者存在其他违法清算行为可能严重损害其利益的相应证据材料。但黄伟杰并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而且，黄伟杰自认万通达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账册等至今在其手上掌握，其作为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成立清算组后至今未办理工商备案登记手续，负有责任。另外，经原审法院调查，万通达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通过了股东会决议，终止清算，解散清算组，恢复公司经营。虽然黄伟杰主张其没有参加该次股东会，不认可该股东会决议，但显然，公司股东对公司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是否应当进行清算，存在争议。参照上述第13条规定，人民法院对黄伟杰提出的强制清算申请应不予受理。黄伟杰可就有关争议问题另寻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因此，黄伟杰主张万通达公司清算组存在故意拖延清算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综上，黄伟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丁海湖审判员  陈可舒审判员  王 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凯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