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强，男，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3**************，公民身份号码：440************91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燕，广东国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荣，男，汉族，1972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55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汴阳，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发电器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上诉人李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刘延荣、原审第三人湛江**发电器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电器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80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海燕，被上诉人刘延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汴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3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确认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荷花路东新小区*****69号车房属于李志强所有，并判决停止对该车房的执行；3、判令刘延荣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李志强在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6日对涉案车房查封之前，已经与华发电器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协议。2006年4月7日，华发电器公司与李志强签订《协议书》，约定华发电器公司将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荷花路东新小区*****69号车房配套（即出卖）给李志强，同时对该车房的购买单价、现状及过户费用由谁承担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该协议是一份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至于《协议书》中关于“若甲方要收回此车房，则按月利息率1.5%计付资金使用费给乙方，甲方也从乙方使用时起按每平方米车房每月收取2元作停车位有偿使用费”的约定，是因为涉案车房无产权证，双方专门对因涉及政策、法律等原因而无法履行协议所引起的责任所作的约定，该约定不能作为认定《协议书》不是买卖合同的理由。一审法院以该《协议书》存在上述内容而认定该《协议书》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买卖合同的规定是错误的。2、李志强已向华发电器公司支付了涉案车房的全部价款。《协议书》签订后，李志强已经于2006年4月7日向华发电器公司上级主管部门湛江通用电气集团有限公司的工会委员会交付了购买涉案车房的全部价款42950元，湛江通用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出具了收款收据，足以认定李志强已经支付了涉案车房的全部价款。3、李志强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涉案车房。李志强与华发电器公司于2006年4月7日签订《协议书》后，一直占有使用涉案车房，而一审法院是于2014年1月6日才查封涉案车房的，故应予认定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李志强已经合法占有涉案车房。4、导致涉案车房未办理过户登记非因李志强的自身原因。华发电器公司已于2003年9月2日取得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荷花路东新小区*****的房屋所有权证，李志强与华发电器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已多次要求华发电器公司将涉案车房过户到李志强名下，但华发电器公司始终以各种理由不予办理过户手续，故应予认定导致涉案车房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并非李志强的过错。基于以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涉案车房属于李志强所有，其要求停止对涉案车房的执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不当。特提出上诉，请求贵院认真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志强的上诉请求。刘延荣答辩称：1、李志强提交的《协议书》纯属伪造。华发公司和李志强、李志强为了本案诉讼制作虚假的协议书。本案执行异议阶段，李志强等人承认没有协议书。收款收据上的收款人是通用集团工会委员会。若协议书真实存在，收款人应当是华发公司。当时也提交大量证据，无非向说明是通用电器委员会分配给李志强，落款日期和收款时间一致，但是单位不一致。协议书上面的金额用铅笔书写，对应收款收据金额。若收据真实，四年后协议书上的铅笔字迹不应存在，但协议书上铅笔字迹清晰。2、车库是通用集团分配的，李志强在一审说法不一致。3、李志强无法证实其合法占用车库。涉案标的查封之前是仓库，不属于车库。若四个职工购买用于车库使用应该隔开，并不是用于出租电动车。4、涉案收款收据均是虚假的。李志强是留守职工，怕车库被处置，所以做出一系列证据。5、一审法院也向房管部门发函了解涉案标的是否合理登记。综上，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湛江**发电器工业有限公司既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志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刘延荣查封李志强合法购买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荷花路东新小区********车房（2018）粤0803执异227号的执行裁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延荣承担。李志强于2019年6月10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对案外人合法购买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荷花路东新小区********车房停止执行。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荷花路东新小区*****房屋（以下简称C2幢首层房屋）的产权登记于华发电器公司名下。因华发电器公司未能履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湛开法民初字第9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6日查封C2幢首层房屋，并于同年10月8日裁定拍卖C2幢首层房屋。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广州番莲绝缘材料有限公司为刘延荣。经2015年第一次公开拍卖流拍后，一审法院裁定C2幢首层1-7间车房作价交付刘延荣抵偿债务。后因C2幢首层1-8间车房面积与测绘面积不一致，超出正常误差值范围，致使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6日裁定撤销2014年10月8日作出的拍卖执行裁定及以物抵债执行裁定。2018年3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06]湛霞法执字第367号恢字1-8号（2013）执行裁定书，裁定重新拍卖C2幢首层1-8间车房，所得款用于清偿债务。2018年10月29日，李志强以其已购买69号车房，一审法院无权拍卖69号车房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另查明，2006年4月7日，华发电器公司（甲方）与李志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主要约定：“为解决职工宿舍配套车库遗留问题，湛江**发电器工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车库，建筑面积42.95平方米配套给乙方（604号房）使用，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按原职工宿舍集资价每平方米1000元收款。现无产权证，待以后可办产权证时再作过户，过户时甲方协助乙方办理过户，过户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2、此车库自签约之日起交由乙方使用。3、若甲方要收回此车库，则按月利息率1.5%计付资金使用费给乙方，甲方也从乙方使用时起按每平方米车库每月收取2元作停车位有偿使用费。”同日，湛江通用电气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向李志强出具《收款收据》，内容载明“今收到李志强交来湛江市霞山区************车库款42950元”。李志强主张的69号车房对应[2006]湛霞法执字第367号恢字1-8号[2013]执行裁定中C2幢首层1-8间车房的第4间车房。李志强主张其于2006年4月7日以42950元的价格购买C2幢首层69号车房，自购买当日起占有使用C2幢首层69号车房至今。再查明，第三人华发电器公司属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其投资者为湛江市开发区通用电器工业公司、香港常开实业有限公司及中国机械设备进出口总公司广东公司。根据湛江市人民政府－湛府[1993]83号《关于同意组建湛江通用电气集团的批复》：“市经委：湛经企[1993]226号文收悉。经研究，同意以湛江高压电器总厂成立的湛江通用电气集团公司为核心层，集团公司属下的湛江通用电器工业公司、湛江常湛变压器工业公司、湛江**发电器工业有限公司等九家企业为紧密层成员，组建湛江通用电气集团。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请按规定办理有关手续。”又查明，一审法院就华发电器公司与李志强签订《协议书》出售C2幢首层房屋是否符合政策规定致函湛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征求意见，该局回复意见认为C2幢首层69号车房的性质属于房改房，李志强与华发电器公司在未经湛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房改办的职能已由湛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接）等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出售C2幢首层69号车房不符合当时的房改政策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对于执行异议裁定不服而提起的异议之诉，本案的审理焦点是李志强对法院的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李志强认为对C2幢首层69号车房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应举证证明在法院对C2幢首层69号车房强制执行程序开始前，其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合法占有诉争房屋、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非因其本人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且四个条件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李志强与第三人华发电器公司于2006年4月7日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约定的“为解决职工宿舍配套车库遗留问题，湛江**发电器工业有限公司将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车库，建筑面积42.95平方米配套给乙方（604号房）使用；若甲方要收回此车库，则按月利息率1.5%计付资金使用费给乙方，甲方也从乙方使用时起按每平方米车库每月收取2元作停车位有偿使用费。”的内容并不符合法律意义上关于以转让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买卖合同的规定。同时，由于涉案车房属于公有性质住房，在出售前应取得相关主管部门的批准，但李志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购买涉案车房已经过相关部门批准，故李志强以买受人权利主张排除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李志强已预付），由李志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志强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证明华电器厂公司因其内部原因至今未能按协议书约定协助李志强办理车库产权过户手续的事实；2、《相片》关于霞山区荷花路东新小区C2幢职工车房情况反映，证明华电器厂公司签订协议书后将车库交付给李志强使用至今的事实；3、《收据》，证明李志强收到涉案车库至今一直使用管理。刘延荣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由法院认定，有一部分车库是出售给职工，涉案车库并无出售，而是由华电器厂公司控制和使用，但是单车房有办理手续；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涉案房产第二次拍卖时候，李志强才有异议。车房当时现状并不是这样，是作为仓库使用，执行案件上有说明。一审发问时候，李志强也承认车库不是现状；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为本案诉讼制作的证据。2012-2013年的收据后面开始写2014年9、10、11月的收款，但是另外还有一本也有2014年9、10月的收款，重复2013年收据。2014年收据内又有2015年的收据，有一本可能是真实。若出租也是华电器厂公司留守人员出租。对李志强提交的以上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所反映的内容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事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属于单方制作的收据，仅凭该证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一直使用涉案车房的事实，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志强对涉案车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现从以下四点进行分析：第一，李志强主张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已与华发电器公司就涉案车房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与华发电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予以证实，那么该协议的效力就是审查的关键问题。由于涉案车房属于华发电器公司的公有住房，作为公有住房出售应符合当时的政策规定，就涉案车房的出售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函询湛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湛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也已经函复一审法院，明确公有住房应经过相关部门批准才能予以出售，而涉案车房当时并未作为华发电器公司的公有住房的配套设施一并进行房改，而是由李志强与华发电器公司就涉案车房另外签订协议，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就涉案车房的出售问题华发电器公司并未经过相关部门的批准，且至今也未就涉案车房的出售问题办理相关的批准手续。由此表明，李志强与华发电器公司签订的涉案车房买卖协议书，并未按照规定办理相关的批准手续，该协议书未生效。李志强主张其与华发电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涉案车房于2014年1月6日被一审法院查封，李志强主张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车房，并提供了照片和收据予以证实，但该照片只能反映涉案车房的现状使用情况，无法证实涉案车房一直由李志强使用的事实，而收据属于单方制作的证据，并没有具体使用人的情况，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收据无法证实其所主张的使用事实，故李志强现提供的证据尚无法证实其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车房的事实。第三，李志强主张已向华发电器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供收款收据和银行缴费单等证据，该收款收据和银行缴费单可以相互印证，且缴交的金额也与协议书约定的购房款金额相符，华发电器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可认定李志强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全部的购房款。第四，涉案车房的出售因华发电器公司未按规定办理相关的批准手续，无法办理涉案车房的产权过户手续，也不符合办理产权过户的条件，故涉案车房未办理过户手续非李志强的自身原因所造成。综合以上分析，李志强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与华发电器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以及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车房，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关于停止涉案车房执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伟玲审 判 员 陈志韧审 判 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沛婷书 记 员 梁树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