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俊峰，男，197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海，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明海，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卻国兰，女，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漳河养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卻建新，男，198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漳河养殖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周俊峰因与被上诉人卻国兰、卻建新物权确认、占有排除妨碍、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俊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明海和被上诉人卻国兰、卻建新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宣判后，周俊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卻国兰）同时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9.33元/平方米的租赁价格赔偿周俊峰相应受益损失值交付房屋之日至”，改判被上诉人自2011年3月28日起按年9.33元/平方米的租赁价格赔偿周俊峰相应收益损失值交付房屋之日止；2.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位于原××机械厂反帝村编号××号，建筑面积为500平方米的一栋22间砖混结构房屋属上诉人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认定“卻国兰是因权属有争议无权占有使用该房屋，并非恶意占有，故对于周俊峰要求被告卻国兰自2011年3月28日起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于法不符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2010）南城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争议的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故卻国兰自2011年3月28日在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之日起继续以双方对案涉权属争议为由，继续占有房屋的行为明显不属于善意而属恶意，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并非恶意占有”既与事实不符，也与法律不符。二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购买案涉争议房屋后，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未进行登记，而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为由不予支持并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位于原××机械厂反帝村编号××号，建筑面积为500平方米的一栋22间砖混结构房屋属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首先，上诉人与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在所签订《原漳河厂国有房产出售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上诉人在缴纳约定的房产价款后即取得案涉争议房屋的房产权。其次，上诉人取得案涉争议小猪场的房产权时间发生在1997年10月，而《物权法》并没有制定和颁布，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未进行登记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取得所有权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于法不符。再次，2010年一审法院在审理被上诉人与其继承纠纷一案中，对于上诉人父亲周世顺与被上诉人在婚姻存续期间于2003年共同购房的位于原漳河机械厂另一处厂房（原审简称为大猪场）的权属就进行了认定和分割，并确定大猪场归被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该继承纠纷案件的认定相互矛盾。最后，本案中，上诉人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位于原漳河机械厂3号房屋，共计22间530平方米的房屋属周俊峰所有”，即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法院确认上诉人对涉案争议房屋即小猪场享有所有权，而所有权不等于物权，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法律。被上诉人答辩称，一、针对一审判决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严重错误，请求发回重审。二、针对上诉人上诉状的意见：一是（2010）南城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对诉争房产认定结果为“无法确定诉争房产与上诉人父亲周世顺有因果关系，因此该处房产不能认定为遗产”，这没有认定该诉争房产为上诉人个人财产，也没有认定答辩人不享有任何权利。二是上诉人要求将诉争房产确定为其个人所有不应支持。购买猪场时上诉人才刚成年，也没收入，只是家庭一员；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父亲结婚后，至2009年止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拿钱用于日常消费达十几万元，上诉人没有能力，而且根据情况（年仅二十岁）和日常消费习惯也不可能购买猪场专门用于出租（自己父母）；后买猪场资金由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父亲筹集，交于上诉人父亲办理购买手续，资金来源于最终结果是答辩人夫妻共同经营收入和工资收入，上诉人并未拿出一分钱；当时购买猪场时由上诉人父亲亲自去国资局办理的购买手续，根据当时的家庭和猪场经营状况，合同上写上诉人的名字更有利家庭团结，合同签谁的名字答辩人认为没有任何意义，况且签合同时上诉人根本就没到场，上诉人的名字是由上诉人的父亲签的字；此处土地属国有土地，尚未出让，如果将房产确认为上诉人个人所有，不但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于法不符，也违背房产地产一体的自然规律。三、针对法律适用的意见。本案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形式上有重大瑕疵和内容上有重大瑕疵的《房产出售协议书》作为依据而作出的判决严重错误，应该认定真实权利人享有物权。周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原漳河机械厂3号房屋，共计22间530平方米的房屋属原告所有（注：2010年周俊峰与卻国兰因继承纠纷一案，人民法院曾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对前述房屋进行评估价值为：131947元；本次起诉暂按150000元计算，如确因案件审理需要以重新评估后的价值为准）；2.判令两卻国兰、卻建新立即腾退前述房屋，将房屋交付和返还并按20000元／年的标准赔偿原告自2011年3月28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损失费151666.66元。从2018年10月29日起仍按前述标准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卻国兰、卻建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0月26日，周俊峰（乙方）作为购买方，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甲方）作为出售方，双方签订一份《原漳河厂国有房产出售协议书》，约定：出售方经研究同意将反帝村编号3＃、房屋壹栋、建筑面积530平方米、房屋结构砖混，共计22间房屋出售乙方，为了保证资产的有效利用，经甲乙双方同意，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在甲方核定的购买价格一次性交清款项后和签订出售协议书后，其产权属乙方所有；2.乙方购买房屋后，两年内不得拆除和转让他人。若经发现，甲方有权收回所有权或另行出售给他人；3.乙方购买房屋后，只允许本人居住，不得将房产从事违法活动，否则将收回产权；4.乙方购买的只是房产权，不包括地产、供水供电、公路等公共福利设施；5.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签订后，周俊峰于1997年11月24日向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交纳购房款34500元。周俊峰购买该房屋后，此房屋自1998年开始即由卻国兰和周世顺（原告父亲）用于经营猪场（小养殖场）。2003年5月1日卻国兰与周世顺在储忠智、储勤波手中以35000元的价格购买原漳河机械厂木工房（大养殖场）后，将上述小养殖场转至大养殖场，并将小养殖场交给卻国兰的侄子卻齐军经营至今。2009年3月，卻国兰和周世顺曾将小养殖场作价55400元卖给卻齐军，后因周世顺去世，加之房屋不能过户，卻齐军和卻国兰协商，卻国兰将购房款退还给卻齐军，并经过本院达成协议。2010年卻国兰、卻建新曾起诉周俊峰及其姐姐周迎春继承纠纷一案，该案中对本案争议的小养殖场未作处理，理由是《原漳河厂国有房产出售协议书》上签字双方是周俊峰和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无法确认周世顺和该房产有因果关系。另查明，本案争议的22间房屋无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出售前属国有资产，土地性质属国有划拨土地；卻国兰与卻建新系母子关系；卻国兰与周世顺于1996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2009年11月16日，周世顺患病身亡；周俊峰于1992年12月1日应征入伍，1995年12月1日退出现役;本案争议的22间房屋所在地其他房屋的出租价格为年9.33元/㎡。一审法院认为，周俊峰与原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已签订《原漳河厂国有房产出售协议书》，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周俊峰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购房款，其即有权依照该合同占有该房屋。卻国兰与周世顺将应属于周俊峰占有的该房屋交由卻国兰的侄子卻齐军经营使用，侵犯了周俊峰的合法权益，鉴于周世顺已经去世，卻国兰应将该房屋从其侄子卻齐军处予以收回并腾退给周俊峰。周俊峰请求卻国兰立即腾退该房屋并将该房屋予以交付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卻国兰和卻建新虽辩称该协议并非周俊峰所签订及该房屋系卻国兰出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卻国兰是因权属有争议无权占有使用该房屋，并非恶意占有，故对于原告要求卻国兰自2011年3月28日起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卻国兰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赔偿周俊峰相应损失。至于赔偿标准，应参照该房屋所在地其他房屋的出租价格年9.33元/㎡予以确定。周俊峰主张按20000元／年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的主张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该房屋并非卻建新交由卻齐军经营使用，故对周俊峰请求卻齐军立即腾退该房屋并将该房屋予以交付，同时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周俊峰从原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购买该房屋后，对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未进行登记，其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故对其请求依法确认本案争议房屋属其所有的诉求，不予支持。卻国兰和卻建新请求驳回周俊峰全部诉讼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协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卻国兰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原漳河机械厂反帝村编号3＃、建筑面积为530平方米的壹栋22间砖混结构房屋予以腾退并交付给周俊峰，同时自2018年11月21日起按年9.33元/㎡的租赁价格赔偿周俊峰相应收益损失至交付房屋之日止；二、驳回周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周俊峰负担5811元，卻国兰负担14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确权、占有排除妨碍、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权属问题。上诉人与原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于1997年10月26日签订《原漳河厂国有房产出售协议书》，并已按合同约定于1997年11月24日向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交纳全部购房款34500元，但是上诉人对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未进行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其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其对该房屋只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上诉人关于“一是一审认定‘卻国兰是因权属有争议无权占有使用该房屋，并非恶意占有，故对于周俊峰要求被告卻国兰自2011年3月28日起赔偿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于法不符并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0）南城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件争议焦点问题分析评判部分表述“小猪场实际是1997年10月26日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售给周俊峰位于原漳河机械厂3号房屋，共22件530平方米的房产，房屋出售协议书签字双方是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与周俊峰，无法确认周世顺与该房产有因果关系。因此，该处房产不能认定为遗产”，同时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本院认为，小养殖场、供电公司房产、农机公司房产，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财产存有争议……”，可以清晰地看出，一审法院2011年3月28日作出的（2010）南城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诉争房产的权属认定为“有争议的财产”，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对案涉争议的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卻国兰继续占有该房屋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恶意，故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购买案涉争议房屋后，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未进行登记，而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为由不予支持并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位于原××机械厂反帝村编号××号，建筑面积为500平方米的一栋22间砖混结构房屋属上诉人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物权问题，当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如上所述，上诉人在与南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签订《原漳河厂国有房产出售协议书》并缴纳约定的房产价款后即取得案涉争议房产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但是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向行政主管机关进行登记，因此其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其依然只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而不享有所有权；而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2010）南城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对权属无争议的大猪场的权属进行认定和分割，并确定大猪场归被上诉人所有’与不予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因大猪场的归属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审查。故上诉人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4元，由上诉人周俊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杰锋审判员  曾建彬审判员  梁慧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冯海洋法律链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