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4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侨香路鸿新花园****。负责人：李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艳，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娴，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梦幻海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盐田区盐田街道海鲜食街（**）******法定代表人：陈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灵利，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生，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为国安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梦幻海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梦幻海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民初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梦幻海公司支付工程款755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5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及律师费8000元；二、请求判令深圳梦幻海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认定国安公司未及时催促梦幻海公司配合提供消防验收申报材料，是错误的。首先，没有证据证实国安公司有通知梦幻海公司配合提供消防验收申报材料的义务；其次，消防验收申报需要在整个工程装修完成才启动，梦幻海公司未举证证实已告知装修完成事宜。实际上，国安公司一再告诫梦幻海公司未获消防验收合格不能开业，其因自身原因被罚款应自负责任。国安公司早已多次催促梦幻海公司提供消防验收申报资料，该公司直至2018年3月11日才邮寄申报材料，国安公司在2018年3月15日即向行政机关提出申请。梦幻海公司辩称：一、我方欠付工程款为70500元，具体理由详见上诉状第一条。二、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及律师费不应由我方承担。梦幻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国安公司赔偿消防罚款60000元、停业损失98968元以及停业期间的工人工资90000元；3、本案本诉及反诉一、二审费用均由国安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审判决关于工程款认定错误。首先，梦幻海提供给广州国安深圳分公司楼梯装修图纸存在问题，国安公司未及时指出，导致楼梯装修做完后不符合要求，需要拆除重做，因此产生了10000元的损失，当时双方口头协商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与增加的5000元设计图纸费用相抵销。因此，剩余未结算的工程款应为70500元。其次，国安公司装修的消防工程存在严重问题，导致涉案KTV消防验收不合格，从而使梦幻海公司被消防罚款60000元，梦幻海公司完全有理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二、原审判决关于消防罚款60000元、停业期间营业损失98968元、停业期间工人工资90000元的认定错误。1、涉案消防工程完工的时间应为2018年2月5日之前，而非之后。因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完工日期为2018年2月5日，消防施工合同是嵌在装修合同中的，因此消防施工合同完工日期应在2018年2月5日前。2018年2月3日涉案KTV试营业，更证实了消防施工合同完工日期为2018年2月5日前。2、国安公司未在消防工程完工后的7日内通知梦幻海公司准备好办理申报消防检查验收的资料。《室内二次消防施工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国安公司负责提供申报消防所需的消防公司资质、人员等证件，并且安排消防申报事宜；第九条第四项约定，工程完工后，国安公司应通知梦幻海公司在7天内准备好办理申报消防检查验收的资料。涉案工程竣工的时间为2018年2月5日之前，故国安公司最迟应在2018年2月12日通知提交申报消防检查验收的资料。然而该公司第一次索要材料的时间为2018年3月4日，严重违约。3、消防罚款60000元应由国安公司承担。2018年4月3日，消防监管大队出具的消防验收意见书则评定为消防验收不合格，存在几个问题。国安公司也认可第五个问题是其自身原因导致，这些问题对于专业消防公司来说不应该出现。梦幻海公司在2018年2月3日开始试营业是基于对国安公司的信任，认为消防工程完全没有问题才先在朋友圈广告宣传试营业，提前打打口碑，完全没想到会因消防验收不合格而被处罚。综上，涉案消防工程不合格是导致梦幻海公司被消防罚款的决定性原因，故60000元消防罚款应由国安公司承担。4、消防装修不合格导致梦幻海公司被消防监管大队责令暂停营业，因停业产生的营业损失98968元、停业期间工人工资90000元也均应由国安公司承担。国安公司辩称：原审关于工程款以及赔偿的认定清楚，具体详见上诉状。国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55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5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梦幻海公司一审向法院反诉请求：1.原告赔偿被告消防罚款60000元；2.被告支付原告停业期间的营业损失98968元；3.原告赔偿被告停业期间的工人工资90000元；4.原告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1月27日，原、被告签订《室内二次消防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接被告的盐田海鲜街KTV消防工程；工程造价120000元，合同签订第二日，被告支付60000元，被告取得消防验收证书后，被告7日内支付余款60000元；工程的施工工期与装修施工配合同步进行；被告负责提供向政府有关部门申报消防安全检验所需资料，并积极配合原告办理有关手续；原告负责设计消防施工图纸，按国家法律规范组织施工，安排消防申报事宜，并确保消防设备正常使用；工程验收合格，取得验收证书后，被告应按约支付工程款，逾期支付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因起诉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2017年11月28日，被告与案外人深圳市云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由云邦公司负责本案涉案地点的室内装修，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2月5日。消防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着手设计消防施工图纸，进行施工。2018年1月9日，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消防监督管理大队（以下简称消防监管大队）出具审核意见书，审核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合格。对于装修施工合同以及消防施工合同的具体完工日期，原告称消防施工合同有些是嵌在装修合同中，装修施工合同和消防施工合同是同时完成的，但不是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2018年2月5日，应该是之后，具体时间记不太清；被告称装修施工合同是2018年2月5日竣工验收的，但没有竣工验收报告，消防施工合同是在2月5日之前就做完了。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在2018年3月3日、4日、11日、12日与被告沟通，提出被告提供相关消防验收所需层报材料。2018年3月9日，消防监管大队对被告进行消防监督检查，发现被告未申报消防验收而处于营业状态；3月22日，消防监管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对被告罚款60000元，并责令停止使用。2018年3月15日，原告向消防监管大队提出消防验收申请。2018年4月3日，消防监管大队出具消防验收意见书，评定消防验收不合格，指出存在以下问题：1.一层厨房采用燃气灶，与原设计审核不符；2.自动喷水灭火系统采用局部应用系统，与原设计审核不符；3.二层西侧疏散楼梯净宽度不足，不符合要求；4.提供的防火门消防产品资料与该身份明码信息流向生产厂家不一致；5.未提供机械排烟系统相关消防产品资料。后经整改，再次申报，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取得消防验收证书。原告认可第五个问题，是由于原告自身没有提供的原因。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量有所增加。2017年12月7日，在增加工程签证单上，载明：增加设计图纸一套，总价5000元，原、被告分别盖章确认。对此，被告称，因为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设计图纸有问题，原告没有及时指出，导致楼梯装修做完后不符合要求，需要拆除重做，产生10000元的损失，原、被告口头协商各自承担一半的责任，就与增加的5000元工程量抵销。原告称，没有承诺抵销的事情。2018年4月12日，被告方代表刘德才确认又增加工程量10500元。被告表示，因为装修工程和消防工程均已做完，被告在2018年2月3日开始试营业，后因被消防叫停，2018年7月9日开始正式营业。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8000元。以上事实有《室内二次消防施工合同》、《装修施工合同》、消防验收申请受理凭证、消防验收意见书、消防产品供货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以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是否有足以抗辩的原因。关于整体工程量结算问题，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17年12月7日的增加量5000元，被告虽然抗辩双方因为楼梯装修把关的问题出现争执，后来口头协商原告承担5000元的损失，但原告不予认可，且在增加工程签证单上，被告也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于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原、被告还有75500元的工程量没有结算。关于被告主张的消防罚款60000元、停业期间营业损失98968元、停业期间工人工资9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首先，这些支出或者损失，不是原告直接造成的，除消防罚款外，也没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其次，未取得消防验收不能营业，是应有之义，毋庸置疑，直接关系到社会公共利益，被告不能因自己为盈利而肆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让他人承担后果；再次，即使如被告所说，所有工程在2018年2月5日已经完工，从考虑消费者的健康角度出发，对于房屋装修以后，也是有一个充分的透晾过程，被告也不应该立即进入营业状态。但，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有履约的瑕疵。首先，原告作为专业的消防装修公司，没有提供具体的消防竣工验收时间，应承担更多的责任；其次，被告的装修施工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为2018年2月5日，被告对自己的营业时间应该有预期，消防施工合同约定“消防工程的施工工期与装修施工配合同步进行”，原告作为合同一方也应该知晓具体的工程进度安排，作为专业公司，原告应当积极完成施工，及时催促被告配合提供相应的申报资料；再次，就第一次消防验收申报，消防监管大队指出的问题，原告对第五个问题也有过错。故，被告在2018年3月9日被消防监管大队检查，发现处于营业状态，被处以罚款并责令停业，确实存在一定的损失，被告应承担直接责任，原告也应分担一定的履约瑕疵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原告承担10000元的责任，从双方的工程结算款中予以抵扣。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鉴于上述原因，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梦幻海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工程款人民币65500元；二、驳回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梦幻海餐饮娱乐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88元，由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303.27元，深圳市梦幻海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747.6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17.26元，由深圳市梦幻海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上诉费用原告、被告均已预缴，深圳市梦幻海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应于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所负担部分迳付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诉争消防施工合同第五条（一）约定，本工程的施工工期与装修施工予以配合同步进行；第九条（四）项约定：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在7天内准备好办理申报消防检查验收的资料，并积极配合到政府有关部门办理消防检查验收的手续，如果甲方未在约定的期限内提交所需的材料，也不配合乙方办理消防验收的手续，导致工程无法检查验收的，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支付其余的工程款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关于应付工程款以及违约责任的认定是否适当。关于应付工程款的问题，梦幻海公司主张2017年12月7日增加工程款5000元已经通过双方协商予以抵销，但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原审认定应付工程款为75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梦幻海公司主张国安公司最迟应在2018年2月12日通知其提交申报消防检查验收的资料但未通知，严重违约，应赔偿消防罚款60000元、停业期间营业损失98968元、停业期间工人工资90000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诉争合同对于工程完工日期并未明确约定，其次，合同第九条（四）款对于工程完工后国安公司履行通知义务的期限亦未明确约定，故梦幻海公司主张国安公司逾期履行通知义务构成严重违约，依据并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鉴于国安公司对于诉争工程第一次消防验收不合格存在一定过错，原审认定其应承担一定的瑕疵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国安公司主张梦幻海公司应支付其工程款75500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和律师费8000元，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22.0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国安消防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887.5元、深圳市梦幻海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034.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李  东  慧审判员 陈  俊  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