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青舯，男，彝族，生于1956年2月19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坤，男，汉族，生于1969年2月28日，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现住彝良县。上诉人何青舯因与被上诉人张云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3年8月2日，何青舯与陈舍军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何青舯将位于彝良县侧边的民用住宅主体工程包给陈舍军承建。2015年6月4日，张云坤之子张鹏出具收款收据“今收到樊志芬付天骄幼儿园工地主体预付款2000元”。2015年7月27日，张云坤出具领条给何青舯，载明“2015年7月27日领到天骄幼儿园预付工程款14700（壹万肆仟柒佰正），领款人：张云坤”。2015年2月，陈舍军向张云坤作出承诺“关于天骄幼儿园旁寨子路工程属于陈舍军承包（法人），由于陈舍军资金紧张无法施工叫不动工人，由张云坤承诺把扫尾工程全部做完后给甲方何青舯发包方结账。”2015年12月18日，何青舯、张云坤平等协商后，何青舯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云坤及签订《集资建房合同》，主要内容为“一、乙方集资的住房为叁幢伍楼壹号，建筑面积125平方米左右的毛坯房，价值每平方米1100.00元；二、付款方式;房屋和公推面积总金额为137500.00元，在签订协议当天支付137500.00元……十、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受法律保护。”因何青舯不能支付张云坤工程款，何青舯、张云坤当即商量在《集资建房合同》约定的房价基础上加上7500.00元水电开户费后何青舯亲笔书写了《用房子抵押工程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何青舯，身份证号5321291956××××××××，乙方：张云坤5321291969××××××××，乙方张云坤与陈舍军给甲方何青舯修建天骄幼儿园侧边的房建工程，甲方资金困难没有钱支付工程款，用甲方修建的房子（跃进桥3幢5楼1号房）抵押给乙方张云坤，价款定为1450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伍仟元正，工程完工后甲乙双方再作决算。只作为抵押天骄幼儿园侧边一幢工程款。”何青舯与陈舍军因涉案工程款发生纠纷，陈舍军2017年8月8日将何青舯列为被告、张云坤列为第三人向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云0628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书，何青舯不服上诉至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2018）云06民终16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何青舯应支付陈舍军工程款201050.00元。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何青舯、张云坤基于彝良县侧边的民用住宅主体工程而发生合同关系，何青舯应按照约定支付张云坤或者陈舍军工程款，在张云坤完成相应工程后，何青舯资金困难没有钱支付张云坤工程款，提出拿房屋给张云坤，经协商后以张云坤集资建房形式形成书面合同及《用房子抵押工程款协议》均是何青舯主动的行为，对所折抵房屋的价格也是何青舯以优惠价给张云坤，双方在形成这两个书面合同、协议时均是平等自愿、互惠互利，是合法有效的。张云坤出具领条给何青舯也是载明系预付工程款。综上可以看出何青舯是基于施工合同支付及基于集资建房合同和抵押协议交付，张云坤并非没有合法依据占有涉案款项及房屋，张云坤取得涉案房屋及款项并非没有法律根据。故何青舯主张张云坤构成不当得利的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青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4.00元，由原告何青舯负担。一审宣判后，何青舯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工程款项16700元及该款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利息；以及返还上诉人用房屋折抵的工程款145000元及该款项自2015年12月18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利息，或者直接退还用于折抵的房屋。三、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理由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用房子抵押工程款协议书》本质上属于留置抵押，且抵押并未登记，该抵押无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并非真实的集资或者买卖确立的交易，仍然是为了配合抵押而形成的合同，因此也不能据此成为被上诉人合法享有上诉人房屋的权利依据。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抵押的实质是被上人要支付等值款项145000元用于天骄幼儿园侧边的房建工程，但是，至今被上诉人没有履行折抵支付工程款的约定，反而让上诉人再一次承担了全部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四、原审没有评判上诉人预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项16700元，而上诉人通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处理时承担了全部工程款的给付义务。由此，多给付的工程款应当如何定性的问题。就本案上诉人修建天娇幼儿园旁的工程中，总工程款根据合同价4130㎡×245元＝1011850元，上诉人已付给陈舍军、张云坤现金877500元，用房子抵工程款145000元，总支付工程款为1022500元，已超付了工程款，所付现金都有陈舍军、张云坤领款依据。在陈舍军2017年8月8日将上诉人何青舯列为被告起诉的合同纠纷案件中，上诉人何青舯就说明工程未完工，不应按1011850元计算工程款，应该扣除未完工程价款，但法院判决上诉人何青舯要付给陈舍军201050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张云坤的答辩意见是：一、上诉人主张抵押无效无理由，是对《用房子抵押工程款协议书》效力的错误理解，更是套用抵押程序抗辩，该理由不成立。之所以签订抵押协议，是因为上诉人没有钱支付工人工资，由被上诉人将钱垫付之后，当时通过协商一致，上诉人用位于彝良县住房，抵押145000元。双方签订《用房子抵押工程款协议书》不是抵押合同，是上诉人使用住房的形式抵扣被上诉人垫付的工人工资，不是抵押合同。签订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如果无效，那么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垫付的145000元偿还给被上诉人。二、双方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合法有效，因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还在签订《用房子抵押工程款协议书》内容中明确约定在房屋的价款上加7500元的水电开户费。三、上诉人与陈舍军签订的《施工合同》，因陈舍军中途停工，被上诉人继续施工，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但被上诉人在施工期间，上诉人应该支付的工程款项没有支付，由被上诉人将145000元工人工资全部支付完毕之后，经过双方对工程款进行核对，经过协商一致之后，将住房抵扣145000元工程款，所以本质是属于支付上诉人房款。至于修建的房屋因为与陈舍军产生纠纷至今，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做工，上诉人要支付工钱，因为没钱支付，就将住房抵扣工钱。四、对于上诉人主张的16700元工程款，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收到该款。五、一审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对原判确认的法律事实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对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有异议。对上诉人无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判是否恰当，即本案争议的彝良县房是否属张云坤不当得利。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本案中，因何青舯与案外人陈舍军签订《施工合同》，将住房工程承包给陈舍军修建,张云坤与陈舍军系合伙人。因资金紧缺，何青舯于2015年1月18日将彝良县住房折抵给张云坤作为工程款。本院认为，在陈舍军起诉何青舯、第三人张云坤合同纠纷的案件中，陈舍军与何青舯之间因《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纠纷，已经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8民初1661号民事判决及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法院（2018）云06民终1634号民事判决，两审判决确认何青舯应支付陈舍军的总工程款为1018500元；何青舯提出以房抵扣工程款145000元给张云坤的主张未得支持；张云坤辩解拿出145000元支付工人工资，其支付的145000元的工人工资应在与陈舍军合伙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主张，应由张云坤与陈舍军另行结算处理。现判决已生效。本案中，何青舯与张云坤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合法有效，何青舯已将房屋交付张云坤管理使用，何青舯主张抵扣的款项未得支持，即张云坤占有使用何青舯修建的房屋却未支付相应房款，双方因此而产生的纠纷，实质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张云坤未实际支付房款而占有、使用房屋，何青舯要求张云坤支付房款145000元的主张成立，应予支持。二、关于何青舯要求张云坤支付自2015年7月27日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的同期银行利息的问题。因何青舯与张云坤签订的《集资建房合同》、《用房子抵押工程款协议》未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进行约定，而何青舯要求抵扣工程款的主张经本院（2018）云06民终1634号民事判决确定不予支持。因此，自本院（2018）云06民终1634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次日起，张云坤应支付何青舯资金占用利息。（2018）云06民终1634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0月18日作出，张云坤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8年10月19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关于何青舯主张的多支付的16700元工程款的问题。因何青舯与陈舍军之间的房建工程，双方的工程款纠纷已经生效判决作出处理，现何青舯再次主张16700元工程款，属重复诉求，对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何青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8民初2446号民事判决；二、由张云坤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青舯房款145000元，并从2018年10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三、驳回何青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张云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张云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云南省彝良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葛芝毅审判员  李 宏审判员  颜九华二○二○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