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4民初7143号 原告：邹士伟，男，198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被告：温州天熠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瑞安市莘塍街道中村民莘中路五巷**。 法定代表人：杨日胜，温州天熠酒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被告：内蒙古大兴安岭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牙克石市越桔路**。 法定代表人：虞爱国，内蒙古大兴安岭酒业有限公司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内蒙古鑫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邹士伟与被告温州天熠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天熠公司）、内蒙古大兴安岭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兴安岭酒业）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士伟和被告温州天熠公司、大兴安岭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士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温州天熠公司退回购物款8775元；2、判令温州天熠公司赔偿87750元；3、判令大兴安岭酒业对温州天熠公司的前两项民事责任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即案件受理费2213元。 事实和理由：邹士伟于2019年6月9日在淘宝网由温州天熠公司经营的网店“天熠酒业”购买越橘酒150瓶，单价为58.5元，订单号为283017381879551599，优惠后共支付购物款8775元，收货地址为成都市锦江区莲新街道锦东路668号1栋。朋友看到邹士伟购买的产品后说可能是不合格的，后邹士伟查询相关资料，发现涉案产品在普通食品中添加了药物。涉案越橘酒生产商是大兴安岭酒业，配料为：越橘汁、水、白砂糖、酒精度为13度，生产许可证号是SC11515078200077，执行标准为GB2758-2012．净含量375毫升，生产日期是2018年6月21日，《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以下简称《通知》）、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监督函［2009］326号）》（以下简称326号批复）和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以下简称274号批复）的规定，越橘只能用作保健食品的原料，且未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名单，不得作为普通食品的原料。涉案产品标签上没有药品和保健品的标志，属于普通食品，但配料中含有越橘汁，属于在普通食品中添加了药物，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温州天熠公司为销售者，大兴安岭酒业为生产商，二被告作为专业生产销售食品的公司，应当采取措施保证生产销售的产品合法合规。现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违法食品，二被告应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诉至贵院，请求法院支持邹士伟诉讼请求。 被告温州天熠公司、大兴安岭酒业共同辩称，一、温州天熠公司、大兴安岭酒业销售的产品不存在安全问题。（一）越橘并非药品。越橘又名“越桔”，在东北地区多年来一直有着被做成干果以及进行食品深加工的惯例，日常生活中的蓝莓、蔓越莓等水果以及水果加工食品，都是越橘或者属于以越橘为原料的普通食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没有记载越橘为药材。其次，2014年国家标准GB/T31121-2014《果蔬汁类及其饮料》（以下简称果蔬汁类及其饮料标准）规定“本标准适用于以水果和（或）蔬菜（包括可食的根、茎、叶、花、果实）等为原料，经加工或发酵制成的液体饮料”。在该规定附录B中，也专门列出了越桔Lingonberry、蓝莓blueberry在该标准执行范围内。越桔酒属于酒精饮料，适用该标准。再次，国家标准GB2763-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以下简称药残限量标准）中专门指出越橘是食品，是一种浆果类小型水果、并规定了越橘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规定。另外，参照黑龙江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越桔＞制订工作实施方案》及黑龙江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越桔》（征求意见稿），将越橘作为食品而非药品是毫无疑问的。（二）越橘属于普通食品。越橘并非被答辩人所属“只能用作保健食品的原料”，仅是“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越橘可用于普通食品，亦可用于保健食品。邹士伟在起诉状当中援引的326号批复以及274号批复均系部委批复，仅是分别针对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和江苏省卫生厅所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具有使用的反复性、统一性和普遍性。且上述批复系2007年、2009年作出，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果蔬汁类及其饮料标准、药残限量标准以及参照2018年黑龙江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越桔＞制订工作实施方案》、黑龙江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越桔》（征求意见稿）等相关规定已明确了越橘用于制作酒精性饮料的合法合规性。且保健食品目录中不含越桔食品。（三）大兴安岭酒业在越橘酒的生产过程中严格依照执行标准，并具备生产许可。大兴安岭酒业自1956年建立，使用越桔酿酒已由六十余年的历史，且执行了GB2758-2012发酵酒标准。该公司曾于2011年制定了“越桔（红豆）酒”企业标准（Q/YXJY0002S-2011），并通过内蒙古自治区卫生及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另外，黑龙江省于2018年制定的《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越桔》（征求意见稿）预计将于2019年公布实施，该标准明确了越桔的食品安全性。故大兴安岭酒业生产的越橘酒不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二、由大兴安岭酒业生产、温州天熠公司销售的越橘酒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首先，大兴安岭酒业生产的越橘酒符合法律规定及行业标准，经过安全生产许可。其次，在越橘酒60余年的经营历史中，从未有消费者饮用后导致不良后果的任何经历。再次，邹士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本人因饮用越橘酒而产生了任何损失。三、邹士伟基于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其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合同责任承担方式只能是违约而造成的损失，不应包括惩罚性赔偿内容。邹士伟诉求的支付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不属于合同双方的约定，也不属合同法规定的因违约行为而造成的实际损失。四、邹士伟并非消费者，以营利为目的购买、使用越橘酒的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条例（征求意见稿）》“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其权益受本条例保护。但是金融消费者以外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以营利为目的而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行为不适用本条例”的规定，邹士伟常年从事“研究产品、诉讼牟利”的行为，并非消费者，其以营利为目的购买、使用商品的行为不应受到相关法律的保护。综上，由大兴安岭酒业生产、温州天熠公司销售的越橘酒既不存在食品安全和产品质量问题，也不具备违约情形，且邹士伟并非消费者，不应受相关法律规范的保护。邹士伟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邹士伟的诉讼请求。 原告邹士伟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二被告工商公示信息、订单和物流记录打印件、支付宝交易电子回单、涉案网店在淘宝网公示的营业执照信息、商品照片5张、商品实物一瓶（原告当庭出示后收回）、《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生部关于普通食品中有关原料问题的批复》、《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等证据。被告温州天熠公司、大兴安岭酒业为证明其辩称主张提交了二被告主体信息、国家标准GB/T31121-2014《果蔬汁类及其饮料》网络打印件、国家标准GB2763-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最大残留限量》网络打印件、黑龙江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越桔＞制订工作实施方案》网络打印件、黑龙江省《食品安全地方标准越桔》征求意见稿网络打印件、微信截图3页（“中国漠河”微信公众号）网络打印件、保健食品原料目录（一）网络打印件、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酵酒及其配制酒GB2758-2012网络打印件、检测报告。越桔（红豆）酒企业标准（Q/YXJY0002S-2011）因系案外人牙克石兴安岭酒业有限公司的企业标准，无法确认其与本案之间的关系，故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邹士伟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2019年6月9日，邹士伟在淘宝购物平台的“天熠酒业”企业店购买了每瓶单价58.5元的“相见欢越橘发酵果酒”150瓶，总价为8775元，邹士伟于2019年6月13日签收了卖家发送的酒品货物。经邹士伟向淘宝购物平台征询，“天熠酒业”企业店的经营者为温州天熠公司。邹士伟购得的酒品，外包装上标示为：产品名称：越橘酒，酒类型：甜型果酒，配料为越橘汁、水、白砂糖，执行标准为GB2758-2012，生产许可证为SC11515078200077，经销商为温州天熠公司，生产商为大兴安岭酒业。 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发出《通知》，其附件将越橘列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2007年10月12日，国家卫计委向江苏省卫生厅作出274号批复告知前述《通知》中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如需开发《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的物品用于普通食品生产，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对不按规定使用所列物品的，应按照《食品卫生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罚。 2009年卫生部作出326号批复告知，前述《通知》回复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中所列物品及冬虫夏草目前均不的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 2014年8月1日实施的药残限量标准中将越橘作为水果用以测量和规定其农药残留限量。2015年6月1日实施的果蔬汁类及其饮料国家标准中将越桔（Lingonberry）作为水果罗列在附录中。 2018年6月21日，大兴安岭酒业将8瓶越橘酒送往内蒙古华测质检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就铅、二氧化硫残留、苯甲酸等13项项目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有标准指标的项目符合GB2762-2017《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要求。无标准指标的项目仅提供检测数据。 庭审中，邹士伟认为越橘并非越桔，越桔是普通食品，称其起诉的越橘系已由卫生部明确规定只能添加在保健食品。温州天熠公司和大兴安岭酒业则认为，越橘又名越桔，在东北地区多年来一直有着被做成干果以及进行食品深加工的惯例。 本院认为，本案为网络购物合同纠纷，温州天熠公司作为案涉商品的销售者，应当出售符合安全食品。关于温州天熠公司和大兴安岭酒业主张邹士伟不具备消费者主体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温州天熠公司和大兴安岭酒业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故本案中，双方的争议集中在越橘和越桔是否同一物，以及二被告生产、销售的越橘酒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 首先，温州天熠公司和大兴安岭酒业辩称其用于酿造果酒的原料是红豆越橘，并称越橘即为越桔。对此邹士伟认可越桔系普通食品，并主张其起诉涉及的是越橘，越橘不能添加在普通食品中。因社会生活中，“桔”字多作为“橘”字的简化字使用，无论字词典还是网络百科内容，均表述为桔读“ju”时，是橘的简写，“越橘又名越桔”。现邹士伟称越橘和越桔不同，但未能提交证据就二者的科属、植物特征、形态、种类差异予以证明，故本院无法确认存在与越橘不同的越桔植物。 关于邹士伟主张本案二被告生产、销售的越橘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问题。根据《通知》和326号批复、274号批复，越橘仅可作为保健食品原料，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可见，温州天熠公司和大兴安岭酒业存在不按规定使用《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所列物品的行为。故邹士伟主张案涉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主张二被告连带退还购物款及赔偿十倍货款损失。该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可见，适用十倍赔偿的前提是生产或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该法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包括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地方标准和企业标准其中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可见，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有所特指，并应履行严格的制定、公布程序，实行标准化编号管理，前述《通知》和批复显然也不属于地方和企业标准。本案中，卫生部的《通知》和两份批复显然不具备食品安全标准的形式要件，其内容也不可作为食品安全标准进行适用，如若违反仅产生相应的行政处罚后果。因此，批复中载明不按规定使用原料进行处罚的依据是《食品卫生法》和《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而非《食品安全法》。 再者，根据2014年8月1日实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农药残限量国家标准》GB2763-2014将越橘作为水果在附录中进行罗列。可见，越橘作为水果有一定的食用历史。部分国家标准中，将越橘作为普通水果，与卫生部将越橘限定为保健品原料存在一定分歧。本院认为，越橘可作为水果食用，但在普通食品中添加越橘作为原料应按照《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进行食品安全性评估并申报批准，否则承担相应行政责任。《食品安全法》对食品安全标准及违法责任进行了明确规定，未按规定申报批准的商品，不能倒推为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本案中，不能认定案涉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故不具备食品安全法损害赔偿及惩罚性赔偿的前提，且邹士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受到损害，故对邹士伟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邹士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6.5元，由原告邹士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康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罗龙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文全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 第二十七条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 食品中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的限量规定及其检验方法与规程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国务院农业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 屠宰畜、禽的检验规程由国务院农业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 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 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