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302号原告：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投资大厦****。法定代表人：倪泽望，董事长。原告：深圳市红土信息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投资大厦****iv>法定代表人：蒋玉才，总经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玥，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裕华路融慧园11-A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高晓丽，董事长。被告：刘飞飞，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董事，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爵美名盟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裕华路融慧园11-A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何忠信，执行董事。被告：高晓丽，女，1970年12月31日出生，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海淀区。四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华永，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意德，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哲，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创新公司）、深圳市红土信息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红土公司，合称二原告）与被告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美公司）、高晓丽、刘飞飞、吕意德、爵美名盟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爵美公司，合称五被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被告玖美公司、爵美公司、刘飞飞、高晓丽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华阳、被告吕意德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哲、周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晓丽向二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4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受让二原告所持玖美公司24.45%的股权【具体构成：向深圳创新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3500万元及利息（其中2500万元从2011年9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000万元从2012年11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深圳红土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1000万元，从2013年2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高晓丽向二原告支付未按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金450万元；3.判令玖美公司、刘飞飞、爵美公司、吕意德对高晓丽应支付的回购款、利息与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五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1年8月21日，深圳创新公司与被告等多方共同签署了《关于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书》、《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深圳创新公司向玖美公司投资2500万元，取得玖美公司增资后的20%股权；2012年11月，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与被告等多方共同签署《关于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二轮增资协议书》、《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二轮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深圳创新公司向玖美公司增加投资1000万元，深圳红土公司向玖美公司投资1000万元，二轮增资完成后，深圳创新公司合计持有玖美公司19.02%股权，深圳红土公司持有玖美公司5.43%股权。《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二轮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1.7条约定，“如果公司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上市，甲方（即本案原告）有权要求公司或大股东回购甲方所持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为：投资额本金加上年息12%的收益（单利：扣除甲方历年所获分红）。其中，深圳创新公司第一轮2500万元投资额本金的回购计息期自2011年9月3日起至回购款支付日止；深圳创新公司第二轮1000万元投资额本金和深圳红土公司1000万元投资额本金的回购计息期自投资款到账次日起至回购款支付日止。”两轮增资协议均约定，“违约金为投资方投资总额的10%”。截至2015年12月31日，玖美公司未能实现公开上市，玖美公司及其大股东高晓丽、吕意德任何一方均未主动履行股权回购义务。2017年11月，二原告委托律师向玖美公司、高晓丽发送《律师函》，要求玖美公司、高晓丽支付股权回购款。2018年4月23日，刘飞飞对上述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予以确认并表示愿意支付股权回购款。2019年4月，二原告与玖美公司全资子公司爵美公司签署《关于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回购之担保协议》，爵美公司同意就前述回购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然而，截至二原告起诉之日，五被告均未向二原告支付任何股权回购款。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触发后，高晓丽、吕意德及玖美公司任何一方均未按照约定受让二原告股权并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分别构成违约；高晓丽、刘飞飞系夫妻关系，对玖美公司进行共同生产经营，夫妻双方共同生产经营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刘飞飞亦已书面表示同意清偿；爵美公司亦已书面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被告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高晓丽、刘飞飞、玖美公司、爵美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二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二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目标公司未能实现上市目标并非答辩人违约所致，系由于市场环境的持续变化和不可预见的商业风险，导致目标公司始终未能达到上市公司的经营业绩要求。第二，目标公司并非高晓丽与刘飞飞共同生产经营的家庭企业，而是由多方股东分别委派代表，组成公司团队经营的企业，高晓丽作为董事长，按股东大会及董事会决议进行宏观管理，筹措资金，保障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吕意德作为公司总经理，负责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事务，刘飞飞作为大股东高晓丽的代表，对目标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监督，并提供参考意见供董事会、股东会决策。第三，高晓丽从未收到二原告的回购通知，二原告回购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由于目标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能上市，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对赌回购条款即被触发。高晓丽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二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项，二原告从2016年1月1日起就有权要求公司或大股东回购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高晓丽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二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项，二原告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其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月1日起算。二原告在2019年4月18日起诉之前，并未向公司或大股东提出回购主张。从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18日，已达3年4月之久，超过了3年的一般诉讼时效，其回购权利不再受法律保护，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第四，高晓丽没有及时向二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应当承担12%的年息，但是不应承担“未按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50万元”。《二轮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1.7条款规定：“如果公司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上市，甲方有权要求公司或大股东回购甲方所持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为：投资额本金加上年息12%的收益，自各款项投入日起计算至回购款支付日止”。协议中并未约定公司或者大股东高晓丽应向二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而未即时支付的违约责任。故二原告要求高晓丽承担未按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并无合同依据。第五，二原告并未提供高晓丽和刘飞飞系夫妻关系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案涉债务用于高晓丽和刘飞飞共同生产经营，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即便认为高晓丽与刘飞飞曾经系夫妻关系，但是二原告分别于2011年和2012年通过增资扩股注入目标公司的4500万元款项，显然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是二原告对目标公司的股权投资。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并未转变为债务，只有在2015年12月31日未实现上市，才于2016年1月1日形成高晓丽可能向二原告支付回购款的债务。且二原告至今未能提供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的任何证据，二原告以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第六，原告认为刘飞飞已书面同意清偿的证据不成立。刘飞飞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了一份附生效条件的《承诺函》，但是，刘飞飞认为其单方的承诺未经其他各方协商同意，不能作为最终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刘飞飞在《承诺函》的签字处注明：“以上条款以最终双方协议合同签定为准生效”。二原告所谓的《承诺函》因双方并未最终签定合同协议而未生效。第七，玖美公司没有向二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定义务，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二原告作为玖美公司的股东，在目标公司没有利润、严重亏损、拖欠巨额外债，且目标公司未依法完成减资程序的情况下，二原告请求玖美公司回购股权，不仅违反了《公司法》第35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第142条关于“股份回购”等强制性的规定，在未清偿目标公司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以目标公司的资产优先偿付股东投资款，违反了公司清算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协议中关于目标公司承担股权回购义务的约定应属无效。第八，二原告要求爵美公司对其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其请求应被驳回。爵美公司是玖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资产属于玖美公司所有。原告主张以爵美公司的资产为其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样违反了上述“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目标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关于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回购之担保协议》未经公司股东大会表决，以公司资产为公司股东的回购债务向二原告提供担保，二原告作为公司股东，明知该担保未经股东大会表决，仍签订此担保协议应认定其并非“善意”，担保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且爵美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吕意德作为目标公司的小股东，据协议约定不承担股权回购义务，也未对高晓丽的回购义务承诺承担担保责任，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吕意德辩称：我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第一，涉案的第一轮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虽然确定了高晓丽和吕意德是回购的义务主体，但是在第二轮增资协议和补充协议中也明确说甲方有权要求玖美公司和大股东回购，而玖美公司的大股东指的是高晓丽并非吕意德，且二轮增资协议也明确一轮增资协议中的回购条款终止执行，所以对方要求吕意德承担回购义务缺乏依据。第二，对方主张的450万元违约金也缺乏依据，二轮增资协议中约定合同的违约金是投资总额的10%，二轮增资是2000万元，我方认为该合同中的投资总额指的应该是二轮增资的部分，不应包括第一轮增资的部分，并且吕意德也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也无需对其他股东的违约行为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对方对吕意德的起诉也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方在起诉前从未向吕意德要求过承担回购义务或连带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21日，深圳创新公司与北京临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投资方（甲方），高晓丽、吕意德作为原股东（乙方），玖美公司作为标的公司（丙方），共同签署《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北京临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高晓丽、吕意德关于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一》）约定：玖美公司现有登记股东为高晓丽、吕意德，其中高晓丽持有公司85%的股权，吕意德持有公司15%的股权；深圳创新公司同意以总额2500万元向玖美公司进行投资，成为玖美公司股东，取得玖美公司20%的股权。协议另约定了各方若违反协议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违约金为投资方投资总额的10%；在该协议的附件一《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陈述和保证》上载明：“公司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刘飞飞作出如下陈述和保证······”承诺人处有刘飞飞、高晓丽、吕意德之签名。同日，深圳创新公司与北京临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投资方（甲方），高晓丽、吕意德作为原股东（乙方），玖美公司作为标的公司（丙方），共同签署《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如果玖美公司2015年12月31日前未实现公开发行上市或被整体并购，则投资方可要求原股东回购投资方持有的公司股权，回购价格应等于投资方对公司的投资额按照12%的年利率计算的本利和（单利，扣除投资期间分红）。2012年11月，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作为甲方，高晓丽、吕意德作为乙方，玖美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署《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红土信息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与高晓丽、吕意德关于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二轮增资协议书》（以下简称《二轮增资协议书》）约定：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向玖美公司投资2000万元，投资完成后，深圳创新公司持股比例为19.2%，深圳红土公司持股比例为5.43%，高晓丽持股比例为62.76%，吕意德持股比例为7.34%，北京临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5.45%。协议另约定了各方若违反协议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违约金为投资方投资总额的10%。在该协议的附件一《高晓丽、吕意德及刘飞飞的陈述和保证》上载明：“高晓丽、吕意德及实际控制人刘飞飞作出如下陈述和保证······”承诺人处亦有刘飞飞、高晓丽、吕意德之签名。2012年11月，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作为甲方，高晓丽、吕意德作为乙方，玖美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署《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二轮增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如果玖美公司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上市，甲方有权要求公司或大股东回购甲方所持公司的全部股权，回购价格为投资金额本金加上年息12%的收益（单利，扣除甲方历年所获分红），其中深圳创新公司第一轮2500万元投资额本金的回购计息期自2011年9月3日起至回购款支付日止，深圳创新公司第二轮1000万元投资额本金和深圳红土公司1000万投资额本金的回购计息期自投资款到账次日起至回购款支付日止。协议并约定本轮投资完成后，《补充协议一》中的回购条款终止执行，以及《二轮增资协议书》与《补充协议二》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二》为准，协议未约定，但《二轮增资协议书》中有约定的，按《二轮增资协议书》的约定执行。2011年9月2日，深圳创新公司向玖美公司账户支付投资款2500万元，2012年11月16日，深圳创新公司向玖美公司账户支付投资款1000万元。2013年2月6日，深圳红土公司向玖美公司账户支付投资款1000万元。后玖美公司未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上市。2017年11月10日，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委托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张东旭律师向玖美公司、高晓丽邮寄《律师函》，要求高晓丽、玖美公司见函十日内履行回购义务。2017年11月27日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欧阳华永律师向张东旭律师发送《律师函》，表示受玖美公司、高晓丽委托就前述律师函进行复函，复函称受政策影响，现酒美网面临经营困境，玖美公司正在与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协商后续事宜。审理中，高晓丽表示自己从未收到上述张东阳律师的《律师函》，亦从未委托欧阳华永律师复函。深圳创新公司及深圳红土公司称因了解到协议约定的高晓丽送达地址无人居住，且高晓丽系玖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故向玖美公司地址一并邮寄了《律师函》，高晓丽则称约定送达地址有人居住，自己未收到上述邮件，是通过刘飞飞取得了复印件，复函亦是应刘飞飞要求出具的。因欧阳华永律师系本案高晓丽、刘飞飞、玖美公司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经本院询问，其表示本认为是玖美公司及高晓丽委托其复函，但事后高晓丽及玖美公司不认可。2018年4月23日，刘飞飞作为承诺人向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根据《增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二轮增资协议书》及其补充协议，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合计向玖美公司投资4500万元，如玖美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前未能完成上市，原股东应回购投资方所持玖美公司股权。现承诺人对前述回购予以确认并同意向投资方支付回购款，未付利息将进一步商议（在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500万，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500万，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0万，在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0万）。如承诺人未能按时支付回购款的，承诺人一次性付清全部回购款；如发生投资人认为危及其债权或承诺人可能丧失或降低履行能力的情形时，承诺人将一次性付清全部回购款。该承诺函签名处刘飞飞手写签名并加注“以上条款以最终双方协议合同签订为准生效”。审理中，刘飞飞认为依据其手写加注字迹，双方尚需签署正式协议，该《承诺函》并未生效；二原告则认为，该《承诺函》系刘飞飞所作债务加入的单方允诺，作出即已生效，手定字迹仅表明分期还款的时间及利息需协商，而非针对整体《承诺函》。2019年4月10日，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作为甲方，爵美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署《关于北京玖美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权回购之担保协议》（以下简称《担保协议》），约定：爵美公司系玖美公司之全资子公司，因玖美公司未能按照原协议的约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已触发原协议内约定的回购条款，高晓丽、吕意德应当按照原协议的约定回购甲方持有的玖美公司股权，玖美公司对回购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爵美公司同意就回购义务人的回购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共同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主张权利承担的必要合理成本。玖美公司于2019年4月18日出具的《爵美名盟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载明：同意公司为高晓丽、吕意德在《投资协议》中应承担的股权回购义务向深圳创新公司及其关联方提供不可撤销的共同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及深圳创新公司及其关联方为主张权利承担的合理成本。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各方均认可玖美公司并未完成减资程序。高晓丽、刘飞飞认可协议签订时二人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现二人已于2019年4月16日协议离婚。上述事实，有《增资协议书》、《二轮增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汇款凭证、《担保协议》《承诺函》、张东旭及欧阳华永《律师函》、《爵美名盟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章程》及相关修正案、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所涉《增资协议书》、《二轮增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均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依据《补充协议二》约定，本轮投资完成后，《补充协议一》中的回购条款终止执行，即涉案投资款回购事宜应依据《补充协议二》的内容确定相关各方权利义务。上述协议约定如果玖美公司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上市，甲方有权要求公司或大股东回购甲方所持公司的全部股权，回购价格为投资金额本金加上年息12%的收益（单利，扣除甲方历年所获分红），其中深圳创新公司第一轮2500万元投资额本金的回购计息期自2011年9月3日起至回购款支付日止，深圳创新公司第二轮1000万元投资额本金和深圳红土公司1000万投资额本金的回购计息期自投资款到账次日起至回购款支付日止。现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均已依约履行投资义务，而玖美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在2015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已触发回购条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深圳创新公司及深圳红土公司要求高晓丽履行回购义务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进而高晓丽应否承担回购义务；二、关于《增资协议书》《二轮增资协议书》中违约金的约定是否适用于回购条款，进而高晓丽应否支付违约金；三、玖美公司是否负有回购义务，应否就高晓丽的回购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吕意德是否回购义务人，深圳创新公司及深圳红土公司对其的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其应否就高晓丽的回购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刘飞飞应否就回购义务人的回购义务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担保协议》是否有效，进而爵美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对于焦点一，依据《二轮增资协议书》的内容，在签署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二》时，高晓丽对玖美公司的持股比例为68.51%，属持股超过三分之二的控股股东，依通常理解应认定为大股东，且《补充协议二》行文中亦多次出现“大股东高晓丽”的表述，故高晓丽作为大股东应负有回购义务。高晓丽所称其经常居住于国外未参与公司管理，且事后积极补救等，均非其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合法抗辩事由，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高晓丽提出深圳创新公司与深圳红土公司的诉求超出诉讼时效一节，本院认为，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当事人未约定履行期限，且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日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深圳创新公司及深圳红土公司回购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回购义务人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的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但《补充协议二》中仅约定了股权回购请求权的行使条件，未就回购义务的履行期限作出约定，且亦无法通过合同法相关规定进一步明确履行期限，故若玖美公司未能于2015年12月31日前上市，深圳创新公司及深圳红土公司在上述日期后可随时要求回购义务人进行回购，根据在案2017年11月27日张东旭律师向玖美公司及高晓丽发送的《律师函》，可以确认深圳创新公司与深圳红土公司要求高晓丽、玖美公司见函十日内履行回购义务，欧阳华永律师针对上述《律师函》的复函亦表明玖美公司与高晓丽对此做出了回应，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回购义务，因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二原告给予的宽限期届满即高晓丽、玖美公司收到前述《律师函》满十日之次日开始计算，后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二原告要求高晓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回购款利息有部分起算时点有违合同约定，本院依照合同约定予以调整，高晓丽主张二原告的该项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高晓丽称未收到上述《律师函》，亦未委托欧阳华永律师进行复函。但首先，依上文所述，因双方并未约定回购义务履行期限，故即便高晓丽所述属实，亦只是表明深圳创新公司及深圳红土公司在提起本次诉讼前尚未明确要求其履行回购义务，而不会产生对方诉求超出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其次，结合高晓丽一方所述取得张旭东律师《律师函》的过程，欧阳华永律师复函中关于受高晓丽及玖美公司委托的相关表述，高晓丽与刘飞飞的身份关系以及高晓丽系玖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等，本院有理由认为深圳创新公司及深圳红土公司关于高晓丽已经收到上述《律师函》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并对此予以确认。故而高晓丽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二，《增资协议书》《二轮增资协议书》均已明确约定各方若违反协议的任何约定，则构成违约，违约金为投资方投资总额的10%。诉争回购义务的约定见于《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上述补充协议中虽无违约金约定的内容，但均约定：本协议未做约定，但《增资协议书》《二轮增资协议书》有约定的，按照相应约定执行。本院认为，结合对该表述的文义理解，双方作出如上约定的目的意在表明《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分别系《增资协议书》《二轮增资协议书》的一部分，虽出于某种考虑将回购事宜约定于补充协议内，但本约合同与补充协议系作为一个整体来确定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因而对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回购义务的违反亦应属于本约合同所约定的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深圳创新公司、深圳红土公司要求高晓丽支付投资额10%的违约金450万元，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高晓丽等答辩称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未履行回购义务的违约金故其无需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焦点三，《补充协议二》确实约定，如果玖美公司不能在2015年12月31日前上市，深圳创新公司及深圳红土公司有权要求其回购所持公司股权。在合同效力方面，经审查上述约定不存在法定无效事由，故高晓丽、玖美公司关于上述约定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但在合同履行方面，二原告作为玖美公司股东，依据合同约定要求玖美公司履行回购股份之义务亦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35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第142条关于股份回购的强制性规定之要求，就本案而言，玖美公司并未完成减资，不符合公司回购股份的条件，若支持二原告该项诉求，即要求玖美公司承担回购义务或支付基于回购义务而产生的违约金，则相当于让玖美公司股东变相抽逃或部分抽逃出资，有违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二原告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二原告另主张玖美公司应对于高晓丽的回购义务及违约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此主张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焦点四，前文已述，涉案投资款回购事宜应依据《补充协议二》的内容确定相关各方权利义务，《补充协议二》仅约定了公司或大股东的回购义务，故本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吕意德是否应认定为玖美公司的大股东。对此，本院持否定观点，理由如下：其一，本案各方所有协议中均未针“大股东”进行明确界定，相关法律法规、规章等亦未对有限公司的“大股东”概念予以明确。二原告主张可参照上市公司公告的相关管理规定，以持股5%以上的股东认定为大股东，但玖美公司并非上市公司，有限责任公司与上市的股份有限公司在管理运营，特别是股权架构及交易等方面存在显著区别，故其上述主张本院难以采纳。因而对于涉案协议中“大股东”的认定，应结合玖美公司自身的股权架构，并结合一般人的通常理解加以确定。本案中，依据《二轮增资协议书》载明的股权架构，深圳创新公司持股比例为19.2%，深圳红土公司持股比例为5.43%，高晓丽持股比例为62.76%，北京临空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为5.45%，而吕意德在此轮增资前持股比例为8.77%，此轮增资后持股比例为7.34%。按照通常理解，吕意德持股份额尚不足以称之为“大股东”。其二，《补充协议二》行文中多次出现“大股东高晓丽”的表述，因而相应回购条款中大股东应指高晓丽更为符合合同缔结时各方的认识和理解，此亦可从二原告曾在诉前即2017年向高晓丽及玖美公司提出回购请求，却从未向吕意德提出该主张的事实得以佐证。结合上述论述，本院认为，吕意德并非约定的回购义务人，二原告要求吕意德承担连带回购义务及赔偿违约金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五，二原告据以主张刘飞飞承诺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权基础有二，其一，其通过签署《承诺函》同意加入诉争债务；其二，诉争债务系其与高晓丽的夫妻共同债务。以下分而述之：关于《承诺函》问题，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经审查《承诺函》的内容，核心为刘飞飞对涉案协议的回购予以确认并同意支付回购款，确有债务加入意思表示，而债务加入亦确可通过第三人单方承诺的方式实现，但本案中刘飞飞在签名处的手写加注内容“以上条款以最终双方协议合同签订为准生效”，实际上表明了自己不即刻受上述承诺约束的意思，而双方需就此另行签订合同，因此上述《承诺函》仅具有意向书的性质，并不具有合同约束力，二原告要求刘飞飞依据《承诺函》承诺回购义务及违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涉案债务，确已显著超出家庭日常生活，但依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系用于高晓丽、刘飞飞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亦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产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回购债务的产生系在高晓丽与刘飞飞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高晓丽系玖美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而《增资协议书》《二轮增资协议书》及相应附件一均明确载明刘飞飞系玖美公司高管、实际控制人，对此刘飞飞两次均在附件一上签字确认且并未提出异议，庭审中刘飞飞虽表示其不参与玖美公司的经营管理，但其上述抗辩意见与前述协议所载明内容有悖，因而其负有举证义务对此加以证明，本案中刘飞飞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并认定刘飞飞作为公司高管及实际控制人参与玖美公司的运营管理，且增资协议及相应补充协议亦系其认可同意签署；最后，在高晓丽、玖美公司收到二原告要求承担回购义务的律师函后，刘飞飞曾向二原告出具《承诺函》，该《承诺函》虽经本院认定为意向书的性质，但其中对股权回购予以确认并表示愿意承担回购义务且对回购款的支付作出了详细安排，庭审中高晓丽、玖美公司及刘飞飞均认为此系刘飞飞以玖美公司董事的身份所作出的保证，此亦可侧面表明刘飞飞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事务且知悉并同意诉争债务。基于上述论述，本院有理由认为，刘飞飞作为玖美公司的高管及实际控制人，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了解知悉并同意玖美公司向二原告进行融资的行为以及回购条件触发时高晓丽应承担回购义务的协议约定。故本院认为，高晓丽与二原告签署“对赌协议”承诺在玖美公司未上市时承担回购义务以换取二原告对夫妻共同经营的玖美公司4500万元的投资而产生的债务，系属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基于夫妻共同意思所产生的夫妻共同债务，刘飞飞、高晓丽此后离婚与否，并不影响对上述债务性质的认定，二原告据此要求刘飞飞与高晓丽就回购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六，该争议的核心在于一人公司为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所提供担保是否有效，就此，本院认为，在法律并无明确禁止性规定的情况下，对于一人公司为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效力应予以肯定。理由如下：首先，《公司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对于一人公司能否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的债务提供担保并无明确规定，而在《公司法》之中对于公司对外担保予以规定的条文系《公司法》第十六条，根据该条之规定，在公司为无投资关系和无实际控制关系的其他法人、经济组织和个人提供一般担保时，应依据章程的授权由公司经营决策机构董事会或者公司所有者决策机构股东会行使；在公司为有投资关系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特殊担保时，其决策权只能由公司所有者决策机构股东会行使。对于不设董事会或者股东会的一人公司而言，既然并不存在董事会或股东会，自然无法形成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故而《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自无适用的可能，但依上述规定可知，为他人担保的决策权属于公司所有者的权利，一人公司的股东作为公司的所有者理应可以行使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的全部职权，自然也应当包括作出公司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债务担保的决定的权利。其次，考察《公司法》第十六条的立法本意和立法目的，该条所规定的特殊担保下股东回避表决制度，旨在防止大股东（利害关系股东）滥用股东权利，通过关联担保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的权利，以保护公司和小股东（无利害关系股东）免受公司对外担保的风险，确保公司客观、公正地决定是否为其股东进行担保，而非绝对禁止该类特殊担保。就一人公司而言，并不存在大股东与小股东之别，也不存在利害关系股东与无利害关系股东之别，唯一的股东同意提供担保，不仅体现股东意志，也体现公司意志，在没有其他利害关系股东存在的情形下，自然不涉及损害其他股东的利益的问题，一人公司的股东可以自行作出由一人公司为自己债务或自己股东、控制人的债务提供担保的决定。最后，既然《公司法》总则第十六条作为一般规范而言对一人公司无适用的必要，而《公司法》分则的特殊规范以及相关司法解释中亦未对一人公司为其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相应规定，本院认为，从适应市场主体的融资需求、尊重交易效率和减少交易成本出发，在章程没有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允许一人公司为其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并无不可。就本案而言，爵美公司作为玖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与二原告签署《担保协议》，自愿为玖美公司及玖美公司大股东高晓丽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是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该《担保协议》应属合法有效，二原告依据该协议要求爵美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爵美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利向债务人高晓丽进行追偿。至于《担保协议》是否损害爵美公司债权人利益，不可否认，经营主体对外提供担保并承担担保责任无疑会对其清偿能力造成不利影响，但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爵美公司存在以此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或担保协议双方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害的情形，相关债权人如有此主张并提供相应证据，自可另案处理，并非爵美公司在本案中拒绝承担担保责任的合法抗辩事由。爵美公司认为玖美公司借《担保协议》损害资本维持原则，甚至构成从爵美公司抽逃出资，在无证据证实二原告与玖美公司就此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下，同样不能构成其拒绝承担责任之合法抗辩事由，其与玖美公司上述争议不属本案审理范畴，其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四十四条、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三十五条、六十一条、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三千五百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二千五百万元从二〇一一年九月三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千万元从二〇一二年十一月十七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高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深圳市红土信息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一千万元及相应利息（从二〇一三年二月七日起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高晓丽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红土信息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四百五十万元；四、刘飞飞、爵美名盟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所确定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爵美名盟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高晓丽追偿；六、驳回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深圳市红土信息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469元、保全费5000元，由高晓丽、刘飞飞、爵美名盟国际贸易（北京）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霞审 判 员  万丽丽审 判 员  江锦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杨俊逸法官助理  曾琪惠书 记 员  王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