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13民终7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祝齐，男，汉族，1962年12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2************037，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委托代理人:钟丹、刘湖森，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碧涛，男，汉族，1985年3月20日出生，香港身份号码：R481290（4），现住惠州市江**小区海鸥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宿舍。委托代理人：梁远钧，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星宇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金融大厦23层01号。法定代表人：罗某1。上诉人廖祝齐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302民初10835号驳回廖祝齐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廖祝齐的委托代理人钟丹、刘湖森，曾碧涛的委托代理人梁远均到庭参加诉讼。惠州市星宇晟实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完结。上诉人廖祝齐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1302民初10835号民事裁定；2、改判不得执行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育才北二路60号龙晟华府**单元*层**房屋；3、确认上诉人廖祝齐享有与第三人星宇晟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权益；4、确认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育才北二路60号龙晟华府**单元*层**房屋归上诉人廖祝齐所有；5、判令曾碧涛及星宇晟公司限期内将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育才北二路60号龙晟华府**单元*层**房屋过户至廖祝齐名下，过户费用由曾碧涛及星宇晟公司承担；6、一、二审受理费用由曾碧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对不动产提出排除执行的前提条件系不动产登记在被执行名下或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以本案执行标的已经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已不存在排除执行的前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法律适用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廖祝齐因系惠城区法院作出的（2017）粤1302执恢354号之一执行裁定程序违法，涉案房屋评估、拍卖过程中上诉人完全不知情，未能及时提出执行异议，致使涉案房屋通过以物抵债方式抵给被上诉人曾碧涛。首先，惠城区法院在2016年12月，2017年3月9日等多次向惠州市不动产档案馆查询涉案房屋的权属信息，惠州市房屋权属档案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涉案商铺的惠州市房屋权属档案信息查询结果已经显示涉案商铺已经网签,已出售，即存在权属人，而惠城区法院确不核实相关情况，直接评估拍卖。其次，上诉人从2015年开始便实际占有涉案房屋，于2017年将涉案商铺出租给第三人，惠城区法院在明知涉案商铺存在承租方的情况下，未向承租方送达拍卖，搬迁通知等法律文书。惠城区法院在涉案商铺裁定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之后才通过电话通知上诉人，告知涉案商铺已经被执行。二、上诉人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执行异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执行异议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上述司法解释，对案外人提起异议的期限区分不同情况作出两种不同的规定：一是执行标的物由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时，案外人提出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异议的，应当在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二是当执行标的由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受让的，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时间应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此处的“执行程序终结”即指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实现后执行程序完全终结。本案中，涉案店铺在执行程序中一次流拍后由被上诉人曾碧涛受让，即“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的期限应当至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实现后执行程序完全终结之前。上诉人提出异议时，执行案件全案尚未执行终结，故其所提案外人异议符合上述法定期限。三、上诉人廖祝齐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程序的权利，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上诉人廖祝齐作为买受人，一是与第三人即登记名义人签订以变动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二是上诉人已支付全部价款；三是上诉人廖祝齐对执行标的物的物权期待权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即在查封前已实际占有该物；四是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上诉人，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证明上诉人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2、上诉人廖祝齐与第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采取了惠州市房产管理局网签备案的公示方式，已经具备对抗所有权人和被上诉人执行的物权效力。2015年4月17日，廖祝齐与第三人惠州市星宇晟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10006703），从效力上来看，涉案房屋经过网签后，截止目前惠州市房管局系统内显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仍然是原告廖祝齐，如果需要再处分涉案房屋，必须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10006703）网签，解除网签需要经过原告的同意。故网签的效力等同于预告登记。因涉案房屋属于现房不是期房，所以采取了网签备案的公示方式。故，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是不动产物权期待权（物权取得权），虽然尚处于债权状态，但已经具备了物权的排他性，未经原告廖祝齐的同意，处分涉案房屋的，不发生物权的效力。综上，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制度目的是通过正当程序判断是否应当排除对特定标的的执行。本案涉案房屋虽然已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其系因错误执行上诉人财产所获得的利益理所当然应当予以返还，而被执行人未经涉案房屋转让，不存在信赖利益保护的问题，依执行异议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仍然可以排除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等规定，上诉人无论在实体还是程序上均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一审法院以本案执行标的已经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已不存在排除执行的前提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答辩称：一、答辩人已获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一要求答辩人不得执行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显示，答辩人通过（2017）粤1302执恢35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程序合法，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受到保障。同时，答辩人所提供的《评估报告书》以及《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的内容显示，涉案房产原系登记在被答辩人二星宇晟公司名下的住宿餐饮用地/商业（餐饮）的经营性房屋，并非系居住性用房，而结合被答辩人一所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被答辩人一名下拥有多套房产。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一的第1点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即“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其异议请求不能成立，要求贵院停止执行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二、被答辩人一在本案中的第2、3、4项请求，属于被答辩人一与被答辩人二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与被答辩人无关；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二作为答辩人在（2017）粤1302执恢354号的被执行人，涉案的所有法律文书及材料均依法送达被答辩人二，但被答辩人二均未提出异议，亦未向答辩人及法院提供关于涉案房产已出售给被答辩人一的任何材料，导致本纠纷的产生，被答辩人二自身存在严重的过错，应当由被答辩人二对被答辩人一承担法律责任和后果，请求查明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廖祝齐一审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育才北二路60号龙晟华府**单元*层**房屋；2、确认原告廖祝齐享有与第三人惠州市星宇晟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同权益；3、确认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育才北二路60号龙晟华府**单元*层**房屋归原告廖祝齐所有；4、被告曾碧涛及第三人惠州市星宇晟实业有限公司限期内将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育才北二路60号龙晟华府**单元*层**房屋过户至原告廖祝齐名下，过户费用由曾碧涛及惠州市星宇晟实业有限公司承担；5、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1日，原告廖祝齐与第三人惠州市星宇晟实业有限公司草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由原告购买位于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育才北二路60号龙晟华府*单元*层**号房，房款总计1076825元，付款方式是一次性支付，2014年10月11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收据》，列明“收到廖祝齐认购龙晟华府1单元102房款（商业）1076825元”。2015年4月17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惠州（2015）10006703，并办理了网签备案。同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收据》，列明“收到廖祝齐交来1单元102办证费1200元”。2015年4月23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了上述房产的房款发票，发票金额1076825元。2015年5月15日，原告缴纳了上述房产的专项维修基金6801元，同日，原告与惠州市*****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就上述房产签订《物业服务协议》，龙晟华府管理处向原告出具了3张《收款收据》，列明自2015年5月至2018年2月原告就涉案房屋已支付物业管理费及公共水电费分摊费用。2018年8月7日，第三人向原告出具《确认书》，确认：廖祝齐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涉案房产的房款，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手续，开具了相应的购房发票，并于2015年5月15日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廖祝齐使用。2017年9月24日，原告与案外人罗*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原告将涉案房产出租给罗*城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10月1日至2022年10月1日，月租金2000元，押金4000元，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收取押金4000元及租金7200元的《收据》。另查一，曾碧涛与第三人因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惠城法民三初字第199号民事调解书，因调解书未按期履行，曾碧涛向本院提出执行申请，本院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粤1302执恢35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涉案房产以1259785元抵偿给曾碧涛，并于2018年7月办理了产权登记，证号：粤（2018）惠州市不动产权第0065592号。另查二，2018年，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确认（2017）粤1302执恢354号之一执行裁定将涉案房产以物抵债方式抵给曾碧涛的执行行为违法、撤销该裁定并终止执行涉案房产，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粤1302执异19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廖祝齐的执行异议申请。廖祝齐不服，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诉请能否通过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解决。原告认为不得执行涉案房产的依据是涉案房产已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网签手续、支付了全款、缴纳了维修基金并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不动产提出排除执行的前提条件是不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或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而本案中，涉案房产已执行完毕，房屋已登记在被告名下，已不存在排除执行的前提，在执行标的物已执行完毕的情况下，原告请求确认房屋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廖祝齐的起诉。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确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因还有未执行的款项未执行完结,所以执行法院该执行案还未作出终结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以涉案房屋已执行完毕,并已过户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已不存在排除执行的前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审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提出”的规定,对案外人提起异议的期限区分不同情况作出了不同的规定,一是执行标的物由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受让时，案外人提出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异议的，应当在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二是当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即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受让的，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时间应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实现后执行程序完全终结前。本案中，涉案房屋在执行程序中流拍后,执行法院是以以物抵债方式,将涉案房屋抵债给申请执行人曾碧涛，即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属于上述规定的第二种情形。虽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但申请执行人曾碧涛执行案的债权并未完全实现,执行程序并未完全终结,执行法院也未作出终结执行程序的裁定。上诉人廖祝齐提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时，该执行案件的全案尚未执行终结，故其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及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期限,依法应予以受理。一审法院以涉案房屋已执行完毕,并已过户登记在被上诉人曾碧涛名下,已不存在排除执行的前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廖祝齐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至于上诉人廖祝齐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这应通过实体审理后,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作出正确的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1083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赖锦荣审 判 员 黄仲民审 判 员 白 雪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钟偲晗书 记 员 暨然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