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定市裕景石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法定代表人：陈成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石贤，广东石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定支行。住所地：广东省罗定市。负责人：陈超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彦静，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振强，该支行员工。原审被告：梁宪民，男，汉族，1997年3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罗定市裕景石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定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罗定支行）、原审被告梁宪民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裕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内容，改判不需要支付利息；2.本案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2018年2月1日由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4.1条、第4.2条、第9.1条、第9.2条、第9.3条、第9.4条规定了执行利率、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各种名义的贷款利率。其中：1.执行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2.对于罚息和复利的约定有两种情况，两种情况罚息和复利的利息是不同的。一种情况（合同第9.1条）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另一种情况（合同第9.2条）为：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使用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3.合同第9.4条约定了违约金，违约金按贷款执行利率的50%标准按日计算、按月划收违约金。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和合同约定，执行利率、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均是金融借款合同贷款利率的表现形式，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是不明确的。一审判决对是否需要付款义务是否承担执行利率、罚息、复利或违约金，或者是否并列承担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利率，是不明确的。对于罚息和复利部分是以加收50%或100%确定，也是不明确的。此外，复利部分的请求是不合法的，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工行罗定支行辩称，一、对于利息计算问题，被上诉人工行罗定支行在一审起诉时明确主张利息计算方法按照借款合同第四、第九条执行，即借款期内贷款利息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对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按照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罚息；对于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在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计收复利。二、被上诉人一审并未主张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使用贷款或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也未主张按照借款合同9.2款及9.4款计算利息及违约金。三、鉴于上诉人裕景公司须按合同约定为本案借款人即原审被告梁宪民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等，因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其不需要支付利息无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梁宪民在二审中无发表陈述意见。被上诉人工行罗定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工行罗定支行2018年一手贷0000334号）项下未偿还的借款立即到期，梁宪民、裕景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息549288.27元（其中贷款本金539060.16元，利息10228.11元，本息暂计至2019年5月28日，当前执行利率5.635%，利息计算方法按借款合同第四、第九条执行）及至清偿日止按借款合同及法律规定计付的利息。二、确认工行罗定支行对《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工行罗定支行2018年一手贷0000334号）项下贷款抵押物在上述请求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判令裕景公司对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判令梁宪民、裕景公司承担与本案有关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行罗定支行是经批准经营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裕景公司是房地产开发商，其开发了位于罗定市xx路298号xx广场商住小区商住楼项目。2018年2月1日，梁宪民与裕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由梁宪民向裕景公司购买xx广场商住小区7号楼2101房，价款为727241元，梁宪民支付首期房款182241元，余款545000元在裕景公司指定的银行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支付。上述买卖合同签订后，梁宪民以购买上述商品房为由向工行罗定支行申请个人住房贷款。2018年2月1日，工行罗定支行作为贷款人与梁宪民作为借款人、裕景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其中约定如下：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545000元用于购买位于罗定市xx路298号xx广场商住小区7号楼2101房，借款期限为30年，自贷款人实际放款日起算。合同项下参考利率选择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基准利息，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采用的参考利率为定价日当日适用的参考利率。首次定价日为实际放款日，每12个月为一个浮动周期，自实际放款日起每经过一个合同约定的浮动周期，重新定价一次。借款人同意并授权贷款人将全部贷款直接划至裕景公司的账户。本合同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按月计息）。为及时偿还贷款本息，借款人应在贷款人处开立账户，作为本合同项下贷款的指定还款账户。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还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若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可以宣布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解除本合同，按约定调整借款执行利率，计收违约金。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借款人以本合同贷款所购房屋向贷款人提供抵押担保，保证人提供附满足条件下免除保证责任的阶段性担保。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期间为贷款提前到期之日起两年；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人同意仍继续按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2018年3月27日，工行罗定支行按约定向裕景公司的账户发放了梁宪民的贷款545000元，梁宪民立下《个人借款凭证》给工行罗定支行收执。2018年7月9日，工行罗定支行与梁宪民就贷款抵押物办理了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工行罗定支行是预告登记权利人。工行罗定支行发放贷款后，梁宪民偿还贷款本息至2019年1月27日，此后未归还贷款本息。至2019年5月28日止，梁宪民尚欠贷款本金539060.16元、利息10228.11元（包括未到期贷款本金）。2019年7月4日，工行罗定支行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另查明：工行罗定支行于2019年8月26日与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接受工行罗定支行的委托委派律师担任工行罗定支行与梁宪民、裕景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事宜，律师费为27100元。工行罗定支行于2019年8月29日支付了该律师费27100元。再查明：根据工行罗定支行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粤5381民初1827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对梁宪民购买的购买位于罗定市xx路298号xx广场商住小区7号楼2101房进行了查封。工行罗定支行已预缴保全费324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工行罗定支行是经批准经营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其与梁宪民、裕景公司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工行罗定支行已依约向裕景公司发放了梁宪民用于向裕景公司购买商品房而申请的贷款545000元，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梁宪民也应按合同的约定向工行罗定支行按期还本付息，但梁宪民自2019年1月27日后未归还贷款本息。计至2019年5月28日止，梁宪民尚欠贷款本金539060.16元、利息10228.11元未支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合同约定，梁宪民未按期还本付息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工行罗定支行请求梁宪民归还本案贷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梁宪民的违约行为致使工行罗定支行通过诉讼追讨贷款债务，工行罗定支行为追讨贷款支出了律师费27100元，该费用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工行罗定支行主张由梁宪民承担该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裕景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问题。《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裕景公司对梁宪民所欠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该保证担保自借款人办妥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并且贷款人收到他项权证之日起不再发生新的保证义务和责任。但由于借款人违约，工行罗定支行现宣布全部贷款本金到期，借款人须办妥所购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已无法实现，免除保证责任的条件无法得以满足，对照合同中“贷款人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的，保证人同意仍继续按照约定履行担保责任”的约定，裕景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工行罗定支行在保证期间内起诉要求裕景公司对梁宪民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样理由，工行罗定支行通过诉讼追讨贷款而支出律师费27100元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属于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该债务是借款人因违约而发生，按约定应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工行罗定支行请求对位于罗定市xx路298号xx广场商住小区7号楼2101房在处置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本案工行罗定支行与梁宪民就抵押物办理的是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可以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如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可见，当事人办理的预告登记并非严格意义上的抵押物登记，与法律规定的抵押物登记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效果，而且预告登记在特定条件下存在失效的可能性，在未办理正式抵押物登记之前，预告登记不发生设立抵押权的法律效力，故预告登记权利人对已进行预告登记但尚未办理正式抵押登记的抵押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工行罗定支行起诉主张对梁宪民贷款购买的位于罗定市xx路298号xx广场商住小区7号楼2101房在处置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工行罗定支行未能就其该项主张完成举证，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工行罗定支行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宪民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梁宪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借款本金539060.16元及应计利息（其中计至2019年5月28日的利息为10228.11元，此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和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工行罗定支行。二、由梁宪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律师费27100元给工行罗定支行。三、由裕景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梁宪民所欠工行罗定支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工行罗定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6元、诉讼保全费3245元，合共7891元，由梁宪民、裕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工行罗定支行、梁宪民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裕景公司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作为证据，拟证明裕景公司在2019年1月31日前代梁宪民归还本案借款25191.68元。对于该证据，工行罗定支行认为该款项已计入梁宪民已还款的款项，其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当时工行罗定支行是根据其与裕景公司签订的《按揭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第六条：“如借款人在乙方（裕景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期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保证在接到甲方（工行罗定支行）书面催款通知后5日内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未主动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甲方有权从保证金账户中扣划相应款项，优先用于清偿乙方所担保的该借款人的相关债务”的约定直接将上述款项扣划到梁宪民的贷款账户的。工行罗定支行对此提供了统计表格予以核对。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因工行罗定支行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将上述款项计入梁宪民的还款且并未在本案中予以主张，因此，本院在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工行罗定支行2018年一手贷0000334号）载明：“……9.1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9.2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使用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在第四条约定的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在二审过程中，工行罗定支行认为梁宪民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因此应按照上述9.1条款的约定计收罚息及复利。同时，工行罗定支行明确：贷款本金计收罚息，不计收复利；至于复利，则是以借款期限内的未付利息作为本金按照罚息利率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梁宪民、裕景公司应否向工行罗定支行支付利息及复利。工行罗定支行是经批准经营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其作为贷款人与梁宪民作为借款人、裕景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工行罗定支行2018年一手贷0000334号）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罚息和复利能否同时计收的问题。在二审过程中，工行罗定支行已经明确其是要求按照《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编号：工行罗定支行2018年一手贷0000334号）第九条9.1款的约定计算罚息及复利的。而在上述条款中，已约定了对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贷款人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合同条款中约定的罚息、复利的计算基数和计算期间均不相同,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因此，在梁宪民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贷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工行罗定支行关于支付利息、复利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上诉人裕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上诉人罗定市裕景石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怡欢书记员 成宝烨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