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37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效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虹，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锦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虹，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武发，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星耀。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李平，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李平，广东文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伍效明、陈锦清因与被上诉人伍星耀、郭凤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8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伍效明、陈锦清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307民初18531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涉案房屋第六层一半份额的产权属于伍效明、陈锦清共有；3.判令伍星耀、郭凤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证据表明本案产权分配具有特殊性，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记载内容与常理相悖，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伍效明与伍星耀是同胞兄弟，其父亲伍某办理了《公证赠与书》，将祖屋赠与二子所有。在没有说明份额的情况下，应理解为各占一半。虽然赠与的标的物已经灭失，但是该赠与行为对两兄弟就该土地上的权利确立了一个分配原则：平均分配原则。祖屋拆除重建后，房屋一至五层亦是按照对称结构对半分配给兄弟二人的。可见，平均分配是其父亲伍某赠与祖屋的分配原则和本意，在伍某监督主持下的房屋重建，一至五层也是严格按平均分配原则执行的。而作为占据了伍效明享有的第五层房屋上方空间的第六层，直接影响伍效明露台权利的行使，更直接关系到伍效明对将来可能的六层以上不动产权利的有无，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两兄弟分财产，在其父亲伍某的监督主持下，从祖屋到重建房屋的一至五层，都贯彻平均分配的原则，伍星耀却主张唯独第六层全部分配给伍星耀独占享有，显然违背常理。2.新证据表明伍效明是涉案房屋一至五层及第六层半层的出资人、管理人、纳税人，伍效明主张第六层一半份额的产权，具有事实依据。（1）一审证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记载，该房屋的重建工程由×建筑公司施工，1998年竣工时为五层半。新证据《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表明，伍效明将房屋的重建工程发包给深圳市龙岗区×建筑工程公司，约定：由伍效明承担工程费用。结合两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建筑的一至五层及第六层半层，是由伍效明发包、出资建设的。（2）新证据《深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缴款单》表明，×的私房是由伍效明报建并承担市政配套费用的；（3）新证据《个人房产租赁纳税申报登记簿》《×镇房屋出租缴费登记簿》《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深圳市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龙岗区私人住宅出租屋税（费）缴纳通知书》等足以证明，自1998年房屋竣工以来，是由伍效明负责对整栋涉案房屋（包括被上诉人名下的房屋）进行管理、纳税的，其不仅是涉案房屋一至五层及第六层半层的出资人，还是涉案房屋事实上的管理人、纳税人，伍效明主张第六层一半份额的产权，具有事实依据，合情合理。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在逻辑上属于循环论证，不具有说服力。伍效明对不动产权属证书的记载内容有异议，认为其与事实情况不符，所以才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明晰产权。而一审判决却机械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6、9、16、17条规定，直接以不动产权属证书作为认定产权的依据，驳回伍效明的诉讼请求，属于循环论证，回避了产权的实际认定问题，没有起到定纷止争的作用。 2.伍效明不经登记而取得涉案房屋第六层一半份额的所有权，具有法律依据。《物权法》第9条明确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30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而本案中，伍效明是通过建造房屋的事实行为设立不动产所有权的（其合法性问题已在《深圳市龙岗区实施〈深圳经济特区处理历史遗留违法私房若干规定〉的办法》文件中得到解决），属于《物权法》第9条中“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伍效明已于建造行为完成之时取得涉案房屋的一至五层的产权及第六层一半的产权。但伍效明遵从其父亲伍某的遗愿，仍坚持平均分配的原则，现仅对第六层的一半产权主张权利，具有法律依据，亦完全符合诚信原则。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涉案房屋是在伍效明和伍星耀的父亲伍某的监督主持下，严格按照平均原则分配的，伍效明是涉案房屋一至五层及第六层半层的出资人、管理人、纳税人，请求人民法院结合本案伍效明提出的新证据，充分考虑涉案房屋的由来历史和分配原则，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支持伍效明的全部上诉请求。 伍星耀、郭凤珍答辩称：涉案的房屋是经伍效明与伍星耀独立报建，并获得独立产权进行相应的不动产权登记的房屋，不存在任何权属争议。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伍效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伍效明、陈锦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涉案房屋的第六层份额的一半产权属于伍效明与陈锦清所有；2.伍星耀、郭凤珍协助伍效明、陈锦清办理权属变更登记；3.伍星耀、郭凤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伍效明、陈锦清系夫妻关系。伍星耀、郭凤珍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伍效明与伍星耀为同胞兄弟关系。伍某为伍效明与伍星耀的父亲。1996年7月24日，经深圳市龙岗区公证处公证，伍某办理了公证赠与书，内容为：伍某在深圳市龙岗区，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号，产权归伍某所有。现伍某自愿将上述财产无偿赠与儿子伍效明、伍星耀所有，他人不得干涉。后因祖屋破旧，伍某、伍效明、伍星耀等将祖屋拆除并在此基础上于1997年5月开工重建了一栋房屋，重建时分别以伍效明、伍星耀的名义进行申报。1998年3月重建的房屋竣工。伍效明、伍星耀分别办理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建筑许可证编号分别为深龙8号和深龙7号）。两证均载明：建筑面积为430平方米，独立基础，上部框架，五层半。2009年3月18日伍星耀、郭凤珍办理了房地产证书（深房地字第××号），载明的权利人为伍星耀（50％）、郭凤珍（50％），宗地号为Ｇ-××1，宗地面积为73.69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乡村居住自留用地，土地位置在龙岗区餐厅后，建筑面积为456.51平方米，房地产名称为6层私宅。2010年7月9日伍效明、陈锦清亦办理了房地产证书（深房地字第××号），载明的权利人为伍效明（50％）、陈锦清（50％），宗地号为Ｇ×-××8，宗地面积为75.79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乡村居住自留用地，土地位置在龙岗区莱莉雅餐厅后，建筑面积为359.65平方米，房地产名称为6层私宅。两房地产证均载明：1.根据《深圳市龙岗区实施的办法》进行登记，该房屋未经质检、消防验收；2.属于非市场商品房（村民一户一栋），按规定免地价款，免缴罚款；除市政府另有规定外，不得买卖。 涉案房屋一共六层，一梯（楼梯）两户，根据楼梯左右，伍效明、陈锦清占有101房至501房并取得上述相应的房地产证书，伍星耀、郭凤珍占有102房至502房并取得上述相应的房地产证书。伍星耀、郭凤珍确认该房屋的第六层建筑面积106.09平方米全部登记在伍星耀、郭凤珍的房地产面积中，陈述：出证前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了测绘，测绘报告明确102房至602房均归伍星耀、郭凤珍所有，而且伍星耀、郭凤珍的房地产证面积比伍效明、陈锦清的房地产证面积多近100平方米，该多出的面积就是第六层的面积，故可以认定第六层均归伍星耀、郭凤珍所有；涉案房屋是伍效明、伍星耀父亲出资兴建的，伍星耀、郭凤珍也出资了16万元，伍效明是否出资伍星耀、郭凤珍不清楚，但第六层是伍星耀、郭凤珍出资加建的，伍星耀、郭凤珍的房地产证书是伍星耀、郭凤珍自己办理的，当时房地产证书就是这样记载房屋面积的；第六层自始至终是由伍星耀、郭凤珍居住使用，但2017年4月伍效明、陈锦清未经伍星耀、郭凤珍同意擅自破门而入，拆除了原有的大门，在房屋中间砌墙分割为两部分。伍效明、陈锦清陈述：涉案房屋是伍效明、伍星耀父亲出资兴建的，伍效明、陈锦清出资了38万元，伍星耀没有出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中载明的五层半实际上就是指第六层，当时第六层只建设了一半，伍星耀、郭凤珍此后又在第六层的空地部位加建了房屋；伍效明、陈锦清的房地产证书是伍效明、陈锦清自己办理的，伍星耀、郭凤珍的房地产证书是伍星耀、郭凤珍自己办理的，但伍星耀、郭凤珍先行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测绘及办证，导致第六层全部登记在伍星耀、郭凤珍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伍效明、陈锦清、伍星耀、郭凤珍双方各自领取了不动产权属证书，证书明确载明了各方对涉案房屋拥有的权利内容，双方根据该权属证书的记载各自拥有相关的权利。伍效明、陈锦清主张两本房地产证书中登记的建筑面积不一致，差异面积即为第六层面积，其应拥有第六层一半的产权，为此伍效明、陈锦清提供了伍某的公证赠与书、声明、房地产证书等证据。公证赠与书显示伍某将祖屋赠与伍效明、伍星耀；声明显示祖屋拆除重建伍某同意以伍效明、伍星耀两人名义报建；房地产证书显示伍效明、陈锦清与伍星耀、郭凤珍的房地产在宗地面积、建筑面积方面存在差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公证赠与书的标的为祖屋，但祖屋已被拆除重建，赠与的标的已经不存在，故公证赠与书无法证明伍效明、陈锦清拥有涉案房屋第六层一半的产权。声明仅是同意以伍效明、伍星耀两人名义申报重建房屋，亦无法证明第六层的权属情况。两本房地产证书登记的宗地面积、建筑面积虽不一致，但如双方陈述，各自名下的房屋是以各自名义报建，是由各自去申办权属证书，不动产登记部门亦是根据各方的申请及其他相关资料核准向各方颁发权属证书。伍效明、陈锦清陈述伍星耀、郭凤珍先行向房地产管理部门申请测绘及办证才导致第六层全部登记在伍星耀、郭凤珍名下，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伍效明、陈锦清仅凭房地产证书中登记的建筑面积不一致即主张涉案房屋第六层一半的产权，理由明显不充分。何况，房地产证书记载的内容中，除建筑面积不一致外，宗地面积亦不一致，双方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另外，按照双方的陈述，涉案房屋的建设，双方的出资并不一致，且第六层的一部分是由伍星耀、郭凤珍单独出资建设，证明各方对涉案房屋的投入和贡献存在差异。因此，伍效明、陈锦清以双方权属证书登记的建筑面积不一致来主张第六层一半的产权，并据此要求伍星耀、郭凤珍协助过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伍效明、陈锦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876元（伍效明、陈锦清已预交），由伍效明、陈锦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伍效明、陈锦清围绕上诉请求交了以下证据： 1.《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伍效明是涉案房屋一至五层及第六层半层的建设发包人、出资人；2.《深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使用收入缴款单》，用以证明伍效明是涉案房屋报建人和报建费用的承担人；3.《×镇房屋出租缴费登记簿》；4.《个人房产租赁纳税申报登记簿》；5.《龙岗区私人住宅出租屋税（费）缴纳通知书》；6.《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缴款书》。证据3—7共同用以证明自1998年房屋竣工以来，是由伍效明负责对整栋涉案房屋（包括伍星耀名下的房屋）进行管理、纳税的，伍效明是涉案房屋事实上的纳税人。伍星耀、郭凤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根据伍效明、陈锦清二审提交的证据，另查明： 伍效明与深圳市龙岗区×建筑工程公司于1997年5月18日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写明工程内容、结构形式为框架结构3.5层／幢。伍效明于1997年5月4日交纳了市政配套费9000元。×镇个人房屋租赁税收征收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1998年8月12日出具的《房屋出租许可证》中载明×大街656号×屋主治安责任人伍效明、陈锦清，本屋特征“五层及以上、一栋分二套住宅”。深圳市龙岗区地方税务局×税务所于2014年7月8日出具的个人房产租赁纳税申报登记簿载明屋主伍效明，住址×。该税务所2018年出具的龙岗区私人住宅出租屋税（费）缴纳通知书中通知伍效明缴纳租金税费。税收缴款书、深圳市税务局电子缴款凭证载明，伍效明缴纳了2013年7月—2016年4月、2017年4月—2018年12月31日期间×社区×大街×号×出租房产个人所得税。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涉港所有权确认纠纷，涉案房产所在地在深圳，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伍某公证赠与书中赠与的祖屋已被拆除重建成涉案房屋，仅凭公证赠与书已无法确定涉案房屋如何分配。伍效明与深圳市龙岗区×建筑工程公司于1997年5月18日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写明工程结构为框架结构3.5层/幢；伍效明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中有关“独立基础，上部框架，五层半”的表述未能完整反映房屋状况，伍效明、伍星耀分别办理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证书》记载各自房屋建筑面积均为430m2（总面积860m2），与各自房地产证书载明的359.65m2、456.51m2（总面积816.16m2）存在显著差异；伍效明、陈锦清管理使用涉案房屋、交纳市政配套费、房屋租金税费与其是否涉案房屋产权人无必然联系。故，伍效明、陈锦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涉案房产经过依法登记已发生设立不动产物权的效力，不再适用“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伍效明、陈锦清未能证明存在法律规定的能够排除登记效力的情形，其本案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伍效明、陈锦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76元，由上诉人伍效明、陈锦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  晓  琴 审判员 林  建  益 审判员 赵  雪  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永雪（兼）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