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赣民申14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若辉，男，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广丰县人，住江西省赣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亚芬，江西海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伊禾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万安县。 法定代表人：李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千，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义宝，男，1988月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系江西伊禾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 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二审第三人）：吴静宇，男，1965年11月14日生，汉族，江西省万安县人，住江西省吉安市。系吴若辉之兄。 再审申请人吴若辉因与被申请人江西伊禾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伊禾公司）、第三人吴静宇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吴若辉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承包协议书》上只盖有江西伊禾公司公章、没有该公司经办人员签名，与常理不符”。案涉《承包协议书》明确约定：“合同盖章后生效。”但二审法院未按该约定来认定事实。（2）二审判决认定：“因此吴若辉有私盖江西伊禾公司公章的便利条件”。本案并非给付之诉，而是林业承包合同纠纷。经营果园投入大、回报周期长，吴若辉没有私盖公章去承包通津基地果园的必要。故二审法院认定吴若辉私盖江西伊禾公司公章缺乏依据。（3）二审判决认定：考勤表的制作人、其他凭证的购货人（收货人）是江西伊禾公司或通津基地以及吴若辉之外的其他人”。考勤表和凭证的抬头名称与制作人是两个概念，二审法院将制作人等同于投资人，是混淆了概念。（4）二审判决认定“根据吴若辉提交的土地流转承包金和鱼塘补偿款收款收据，交款人为江西伊禾公司”。江西伊禾公司自认2017年、2018年的土地流转承包金和鱼塘补偿款并非其公司缴纳。二审法院认定上述款项交款人为江西伊禾公司缺乏依据。（5）二审判决认定：“因此《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合常理”。以上认定属于主观推断。事实上，《承包协议书》除了有一纸合同外，已经实际履行，只不过江西伊禾公司认为合同的相对方是第三人吴静宇。况且江西伊禾公司向法院提交的吴静宇与徐姜波等人的微信聊天公证书，上面也提到万安县现代农业示范园（以下简称示范园）与通津基地五年内免费租赁给吴若辉、吴静宇两兄弟，这也与案涉《承包协议书》有关免租五年的约定相一致。《承包协议书》产生的背景，是吴若辉以承包示范园与通津基地为条件转让其所持有的江西伊禾公司30%的股权。吴若辉所提交上海伊禾公司2016年、2017年的年报和半年报等相关资料，证明上海伊禾公司利用江西伊禾公司的股权和林权质押向金融机构贷款2个亿之巨。上海伊禾公司的本意是资本运作，而非经营。所以，示范园与通津基地的承包都分别签订了承包合同，并且双方都实际履行了合同。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举证责任方面，吴若辉向法庭提交了书面《承包协议书》，江西伊禾公司申请对该《承包协议书》落款处的公章真实性及朱墨时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经鉴定认为该公章真实且系“先字后印”。故吴若辉已经证明了其主张。江西伊禾公司并未提交能反驳《承包协议书》的证据材料，仅仅主观推测该协议“不符合常理”，二审法院对此予以采纳于法无据。对吴若辉提交的相关投资凭证，二审法院以凭证上未写吴若辉的名字而否认其投资，还摘取自相矛盾的微信聊天内容加以主观推测，但均不能推翻《承包协议书》。因此，在法律适用上，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即对方当事人对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等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综上所述，吴若辉认为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并作如下改判：1、判令江西伊禾公司继续履行与吴若辉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江西伊禾农产品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果园承包协议书》；2、判令江西伊禾公司返还吴若辉代垫的2017年、2018年土地流转承包金和鱼塘补偿款共136756元；3、判令江西伊禾公司承担因侵占案涉果园收益而给吴若辉造成的损失；4、本案诉讼费由江西伊禾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在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无证据证明；二审判决对证据规则的适用是否得当。对以上问题逐一评判如下： 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无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经再审审查，二审判决对吴若辉提交的《承包协议书》，从内容及形式上作了分析，对吴若辉提交的其他证据进行了评判。在综合认证江西伊禾公司提交的通津果园工人工资及购买农资支付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等证据后，二审法院认定2017年承包通津基地果园的是吴若辉之兄吴静宇，且吴静宇与江西伊禾公司尚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故吴若辉关于二审判决所认定事实系主观臆想或推测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对吴若辉关于江西伊禾公司所提交微信聊天内容自相矛盾的主张，经查，吴静宇与徐姜波（时任江西伊禾公司常务副总经理）的微信聊天中，2017年2月7日，徐姜波提到：“反正，第一年不收租金。你提前做好销售计划”。2017年3月15日，吴静宇提到双方要面谈的事宜包含：“一、……；四、示范园的经营问题，应该尽快签合同；五、通津基地的合同；六、……”。2017年5月12日，徐姜波提到“我这两天主要是把后续要签的租赁协议搞出来。包括通津果园、示范园”。以上聊天内容，反映了通津基地2017年由吴静宇承包，江西伊禾公司免收其该年度租金；通津基地后续承包合同尚在洽谈的现状。此外，吴静宇以微信形式向上海伊禾公司法定代表人蒋佳所提请求中，包括以下内容：“最终公司（指江西伊禾公司，下同）全部股份被你收购。收购条件之一是你把通津基地和示范园租给我们经营5年，因为我们兄弟间对经营上的分歧，所以我们就分开了，我经营通津基地，若辉（指吴若辉）经营示范园。”“为了经营通津基地，在没跟公司签订协议的情况下，我个人17年(指2017年，下同)又借了一百九十万元，辛苦了一年，17年基地最少要亏损70多万。”“基地协议没签，我个人投入了190多万……通津基地是否由我继续经营4年（因为过了一年）？公司给我免租一至二年，费用由我承担，后面二年有利润再跟公司分成”。概括而言，即吴静宇在未与江西伊禾公司签订书面承包合同的情况下，实际承包了通津基地一年；吴静宇希望江西伊禾公司将通津基地交给他继续经营四年，并再免租一至二年。吴静宇该请求内容，与前述微信聊天公证书提及的相关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因此，吴若辉对二审判决采信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所提异议，不能成立。上述微信聊天内容及吴静宇向蒋佳所提请求，证明了以下事实：江西伊禾公司对所接手的通津基地2018年度及之后采取何种经营方式，仍在与吴静宇协商；吴静宇提出由江西伊禾公司再给其免租一至二年的意向，江西伊禾公司尚未作出承诺。故吴若辉再审主张江西伊禾公司已表态“五年内免费”与事实不符。吴若辉以该微信内容佐证《承包协议书》有关江西伊禾公司给予其五年免租期的内容真实，不具说服力。因此，对吴若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二审判决适用证据规则是否得当问题。吴若辉认为案涉《承包协议书》经鉴定印章真实且朱墨时序为“先字后印”，《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即应得到确认。本院认为，在当事人对协议真实性的观点对立时，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须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因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加盖印章是确认双方合意的行为。印章真实一般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如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的真实性，则不能仅根据印章真实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案涉《承包协议书》虽加盖了江西伊禾公司的印章，但江西伊禾公司否认合意形成行为的真实性，并提供了吴静宇与徐姜波微信聊天记录及吴静宇向公司高层负责人所提请求等相关证据，以支持其观点。二审法院经审查江西伊禾公司的证据，并结合该公司印章移交前曾由吴若辉保管的特殊背景，认定印章真实尚属初步证据,不足以证明《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系江西伊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对证据规则的以上运用，并无不当。对吴若辉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吴若辉再审请求判令江西伊禾公司承担因侵占案涉果园收益给其造成的损失。本院经再审审查确认，该请求系吴若辉超出原审范围而增加、变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之规定，该项再审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 综上，吴若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吴若辉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训荣 审判员  段亦枫 审判员  魏 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骆丽玲 书记员万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