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2行终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中疗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之一。法定代表人黄旭盈，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沈志盛，该公司行政经理。委托代理人曾炳灿，广东百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肇庆市高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尧，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何启昌，男，汉族，1962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市************队，公民身份号码：442************71X。上诉人肇庆中疗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中疗公司）不服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3行初3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何启昌是吴梅英的丈夫，吴梅英于2018年4月13日进入肇庆中疗公司工作，系包装部临时工。吴梅英于2018年12月8日21时38分许（上班时间：上午08：00-12:00，下午13:30-18:00，晚上19:00-21:30）在下班回家途中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至肇庆市高要区S272线37KM+600M路段（即高要区蛟塘镇新塘村卫生站附近）时，与王兴勇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轮摩托车损坏及吴梅英受伤，吴梅英当天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广东谨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吴梅英的死亡符合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2月21日，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第441************3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王兴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梅英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月16日，原审第三人何启昌向肇庆市高要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高要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供其身份证、结婚证、户口本、亲属关系公证书、委托事项公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事故地点位置图、火化证、死亡证明、吴梅英应聘申请表、工作证、银行流水账单、证人证言、事故现场照片、事故路线图、居住证明等材料。高要人社局于2019年1月30日受理了何启昌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何启昌作出高人社工伤字〔2019〕56-1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2019年3月4日，高要人社局向肇庆中疗公司作出高人社工伤字〔2019〕56-2号《工伤认定询问通知书》、高人社工伤字〔2019〕56-3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肇庆中疗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前到高要人社局处接受询问调查及提交相关书面证据材料。同日，高要人社局向肇庆中疗公司员工莫群芳、刘水英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9年3月11日，肇庆中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沈志盛到高要人社局处接受调查，高要人社局对沈志盛制作调查笔录，肇庆中疗公司提交了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受托人沈志盛身份证、吴梅英应聘申请表、吴梅英2018年11、12月考勤结果明细表、吴梅英2018年11、12月工资表、事故路线图、位置图、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答辩书等材料。2019年3月18日，高要人社局向何启昌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高要人社局经调查后，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高人社工伤字〔2019〕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核实2018年12月8日21时38分许，吴梅英在下班回家途中驾驶摩托车行驶至肇庆市高要区S272线37KM+600M路段（即高要区蛟塘镇新塘村卫生站附近）时受到交通事故伤害经抢救后无效死亡。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请示的答复》的规定，认定吴梅英于2018年12月8日21时38分许受到交通事故伤害死亡为因工死亡，高要人社局并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分别送达给肇庆中疗公司及何启昌告肇庆中疗公司对该决定书不服，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高要人社局对其主管的行政区域内企业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具有审查并作出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高要人社局受理何启昌的工伤认定申请并进行工伤认定，是依法履行其法定职责，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被告双方对吴梅英于2018年12月8日21时21时38分许发生交通事故及吴梅英负该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吴梅英与原告是雇佣关系还是劳动合同关系；二是吴梅英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属于其下班回家途中，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吴梅英入职肇庆中疗公司处工作时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事发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属于肇庆中疗公司的员工，与肇庆中疗公司之间的工作具有一定的连续性、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肇庆中疗公司以工资名义每月给付吴梅英工资；其次，劳务关系是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务，获取劳动报酬而建立的一种社会关系，劳动者不是用人单位的成员，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所反映的一般都是一次性商品交换关系，以劳务费名义即时支付为分配方式。根据肇庆中疗公司提交吴梅英的应聘申请表、高要人社局对肇庆中疗公司员工莫群芳和刘水英的《调查笔录》、吴梅英工作证、吴梅英2018年11月、12月考勤结果明细表、吴梅英2018年11月、12月工资表、账户明细查询等证据均可证实吴梅英与肇庆中疗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肇庆中疗公司主张吴梅英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与吴梅英是雇佣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吴梅英于2018年12月8日21时30分许下班，于21时38分许与王兴勇驾驶的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该起事故造成吴梅英当天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吴梅英发生交通事故时间与其下班时间相距较短，根据高要人社局到事故发生地点现场察看，符合吴梅英下班回家正常路线、途经地点和方向，属于下班回家的合理延伸。（2010）行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使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下班途中”系“工作时间”的合理延伸，因此，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在合理延伸的时间和场所受到伤害亦应受到《工伤保险条例》的保护。吴梅英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认定工伤的情形。高要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高人社工伤字〔2019〕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认定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肇庆中疗公司请求撤销高人社工伤字〔2019〕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肇庆中疗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肇庆中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上诉人高要人社局违反法定程序作出工伤认定的事实清楚，但原审判决没有正确审查认定。吴梅英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50岁，被上诉人高要人社局违反《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不符合受案条件下作出因工死亡的认定程序违法。2.被上诉人高要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没有对吴梅英正确的上下班途中的路线进行勘查、采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梅英发生交通事故的地址在其上下班途中的路线上。吴梅英发生交通事故的地点与其上下班的路线不符，交通事故不属于在上下班途中发生的事实清楚，但原审判决没有作出正确审查认定。3.吴梅英明知或应当知道无证驾驶机动车上路的行为严重危害公共交通安全并可能发生交通事故，涉嫌危害驾驶犯罪，因其故意犯罪导致交通事故发生、不得认定为工伤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没有作出正确的审查认定。4.吴梅英无证驾驶车辆撞向停靠在路边的对方车辆，对方车辆当时在完全静止的停车状态，并无正在驾驶的人员操纵车辆，交通事故的发生、损害结果完全由于吴梅英的单方过错所致，本应由吴梅英承担主要以上责任，只是由于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案发后弃车逃离现场的行为导致认定其因肇事逃逸而承担该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的事实清楚，被上诉人高要人社局作出的因工死亡的认定欠客观依据的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对此没有正确审查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应当适用《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以及《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高要人社局作出因工死亡的行政行为没有正确适用法律。且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的复函并不针对广东地区，也不属于法律及司法解释，没有普遍法律效力，在本案不应适用。三、原审法院由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实体处理错误，因而请求：撤销肇庆市鼎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203行初34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高要人社局作出的高人社工伤字〔2019〕5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责令重新作出非因工死亡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本院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和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对原审判决进行全面审查。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工伤认定行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五条明确规定禁止招用未满十六周岁的未成年人，但对劳动者年龄上限未作强制性规定。可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继续为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对象。只要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事业单位及个体工商户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的劳动，就应认定形成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梅英于2018年4月17日入职上诉人肇庆中疗公司处工作，上诉人肇庆中疗公司与吴梅英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各类企业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此外，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职工，是指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各种用工形式、各种用工期限的劳动者。”从上述两条的规定看，均没有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之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伤亡的，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因此，在此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仍应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故不应将此类工伤申请排除在工伤认定受理的范围之外。关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因此，对是否是“本人主要责任”的判断首先应当以司法机关、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等有权机构出具的生效裁判文书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结论等为依据。本案中，2018年12月21日，肇庆市公安局高要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第441************3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吴梅英承担涉案事故的次要责任。上诉人肇庆中疗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主张吴梅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高要人社局认定吴梅英系在下班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交通事故属于工伤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原审判决处理得当，依据充分，应予维持。肇庆中疗公司认为吴梅英发生侵害的事实不应认定为工伤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肇庆中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共人民币100元，由上诉人肇庆中疗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贝 娟审 判 员  张国良审 判 员  赵晓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耐强书 记 员  何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