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再20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稳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周国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航，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绮荷，广东众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吴某2，男，汉族，1974年1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公民身份号码：360************533。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艾香，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广州一线牵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之二首层（之一商铺）法定代表人：吴某2。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广东新人类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汇美D9区汇景南路D9-1号。法定代表人：吴某1。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魏伟伟，男，197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申诉人东莞稳丰纺织公司（以下简称稳丰公司）与被申诉人吴某2及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广州一线牵服装辅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线牵公司）、广东新人类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人类公司）、魏伟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19民终8985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9]44000000038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作出（2019）粤民抗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钟淑仪、检察官助理钟德英出庭。申诉人稳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航、霍绮荷，被申诉人吴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艾香、一线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某2到庭参加诉讼。新人类公司、魏伟伟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院(2016)粤19民终898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吴某2与稳丰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合同关系。一是(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33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和新人类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新人类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只是其为了减轻自身债务而单方主张已向吴某2公司支付861479元，其中包括案涉转给稳丰公司259500元，该主张完全没有得到该案判决认定，吴某2对该主张的部分承认实际上丝毫没有减少新人类公司的债务，反而吊诡地增加了该案案外人稳丰公司的债务。新人类公司的陈述并不是一个有效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新人类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只是其公司会计资料中关于案涉两笔转款的转账记录和稳丰公司提供的抬头处写着“鑫鑫”落款处写着“恒兴线厂:鄢钰美”的开票资料，仅能证明新人类公司确实将案涉款项转至稳丰公司，对款项的归属无法认定。二是新人类公司工作人员柯来钗的证人证言。该证据仍然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且柯来钗本人拒绝在调查笔录上签名确认，证明力不大。三是缺乏证据证明基础业务关系确实存在。吴某2既无法证明其与新人类公司确实存在与案涉转款直接对应的业务往来，也无法证明其与魏伟伟、稳丰公司就委托稳丰公司代开税票代收款形成合意，四是稳丰公司提出的反驳证据。稳丰公司主张案涉转款系新人类公司代鑫鑫布业经销部向其还款，以新人类公司提供的开票资料抬头处写着“鑫鑫”的事实，并提供经过笔迹鉴定的收款收据、会计凭证以及其与鑫鑫布业的业务往来单等证据加以证实，证明力并不小于吴某2主张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关于本证和反证的证明标准的规定，应当认定吴某2主张的事实不存在。综上，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新人类公司将案涉款项转至稳丰公司，仅凭吴某2和新人类公司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吴某2与稳丰公司之间存在委托收款合同关系。二、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吴某2在一审庭审回答法官关于何时知道新人类公司将案涉两笔款项转至稳丰公司时陈述，“转账前吴某2就知道了，当时广东新人类服装有限公司要求吴某2的配偶签名确认将案涉款项转至稳丰公司名下，吴某2的配偶按照公司的要求签名后广东新人类服装有限公司才进行转账。转账后广东新人类服装有限公司一个星期左右也告知吴某2转账的情况。我方举证阶段提供的开票资料就是吴某2的配偶签名确认后提交给广东新人类服装有限公司的。”第二笔转款的时间是2011年11月14日，即使假定委托收款的合同关系确实存在，则吴某2至少在2011年11月底就已知悉款项到达稳丰公司账上，结合代开票代收款的交易习惯和生活常识，可以推定吴某2在一段合理时间后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至少到2016年1月26日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二年。吴某2所称的具体经手人魏伟伟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供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款“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的规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稳丰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6)粤19民终8985号民事判决，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1.吴某2提供的开票资料、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新人类公司、稳丰公司存在委托合同的合意。2.稳丰公司开具发票给新人类公司时，吴某2已经知道稳丰公司收到了259500元款项，其未能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主张返还，可以佐证其所称委托合同关系是虚假的。3.稳丰公司收取的款项确实是鑫鑫布业经销部支付的加工款，稳丰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是原始和合法证据。吴某2辩称，新人类公司与鑫鑫布业经销部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新人类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替鑫鑫布业经销部支付款项。新人类公司、魏伟伟、一线牵公司未予答辩。吴某2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稳丰公司返还吴某2259500元；2.稳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吴某2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稳丰公司还清本息之日止）；3.稳丰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一线牵公司是于2011年10月8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吴某2，股东为吴某2、鄢钰美。该公司成立前，吴某2曾以未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的“恒兴制衣辅料有限公司”、“广州恒兴制衣辅料有限公司”向新人类公司供应服装辅料。吴某2主张，其于2011年8月份与其堂妹夫魏伟伟（本案第三人）商定由魏伟伟委托其他公司代为向新人类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约定由吴某2向魏伟伟支付6%的报酬，后魏伟伟将稳丰公司出具的开票资料交付给吴某2，并称稳丰公司要求将发票对应的款项转至稳丰公司的账户中，后吴某2的配偶鄢钰美将稳丰公司出具的开票资料交付给新人类公司，鄢钰美并根据新人类公司的要求在开票资料落款处备注“恒兴线厂：鄢钰美”，后新人类公司将案涉款项转至稳丰公司的账户，稳丰公司收到款项向新人类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吴某2亦已按照约定向魏伟伟支付相应的报酬。但吴某2多次与魏伟伟协商收回案涉款项未果，后魏伟伟称因稳丰公司经营困难，已收不回该款项，要求吴某2咨询律师并进行诉讼程序，吴某2不得已才提起本案诉讼。吴某2提供如下证据拟证实其主张：1.开票资料、电汇凭证、增值税发票，证实其委托稳丰公司代为向新人类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收取新人类公司拖欠的2011年6月、7月的部分货款的事实。开票资料抬头处有手写备注“鑫鑫”字样，落款处手写备注“恒兴线厂：鄢钰美”。根据该组证据的内容显示，新人类公司收到吴某2交付的开票资料后，于2011年10月21日向稳丰公司账户汇入107100元，于2011年11月14日向稳丰公司账户汇入152400元，以上款项合计259500元，稳丰公司于2011年11月19日向新人类公司开具三张金额合计259500元的增值税发票。2.（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33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实吴某2于2013年10月28日以一线牵公司的名义就其与新人类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向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新人类公司于该案一审庭审中主张“广州恒兴制线有限公司”曾指定其将部分货款合计259500元汇至稳丰公司的账户，新人类公司并提供开票资料、公司账户及银行电汇凭证予以佐证，一线牵公司对此均无异议。稳丰公司对吴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辩称该证据均无法证实吴某2委托稳丰公司代收新人类公司货款的事实，稳丰公司不认识魏伟伟，也不认识吴某2，收到应诉材料前也从未收到过吴某2关于催款的通知，稳丰公司并称吴某2提供的开票资料抬头手写备注“鑫鑫”字样，可见稳丰公司收取新人类公司支付的两笔款项实际上是案外人新塘镇鑫鑫布业经销部所欠稳丰公司的退浆丝光加工款。稳丰公司并提供新塘镇鑫鑫布业经销部的信息查询资料、对数表、加工费、收款收据、银行进账单、新开票资料等予以佐证。吴某2对稳丰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另查明，吴某2于庭审中称，其本人从未接触过稳丰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亦未与稳丰公司协商开具增值税发票的相关事宜，但知悉新人类公司向稳丰公司付款的情况，因开票等相关事宜是由魏伟伟介绍的，故其本人一直仅与魏伟伟协商收款，没有找稳丰公司催收过案涉款项，后又因以一线牵公司的名义对新人类公司提起诉讼耽搁了向稳丰公司催款，且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案涉争议款项为吴某2于2011年6、7月份以其经营但未注册登记的“广州恒兴制衣辅料有限公司”等名义与新人类公司交易产生的货款，故吴某2有权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即吴某2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稳丰公司应否向吴某2返还案涉款项。吴某2主张其与稳丰公司存在委托收款的合同关系，但稳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吴某2提供开票资料、电汇凭证、增值税发票、（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33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予以佐证。经查，首先，委托合同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而根据吴某2庭审中的陈述可知，吴某2一直仅与魏伟伟联系及商量相关委托事宜，并向魏伟伟支付相应的报酬，且提起本案诉讼前，吴某2从未与稳丰公司接触过，亦未与稳丰公司协商由稳丰公司代为收取新人类公司货款的相关事宜，且新人类公司付款后，吴某2亦未向稳丰公司主张过案涉款项，由此可见，吴某2与稳丰公司并未曾达成由稳丰公司代为收取新人类公司货款的合意。其次，虽然吴某2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新人类公司已根据吴某2的指定向稳丰公司汇款合计259500元、稳丰公司并已向新人类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的事实，但根据吴某2的陈述可知，案涉开票资料是由魏伟伟交付的，吴某2无法对开票资料抬头处手写备注的“鑫鑫”字样作出合理的解释，魏伟伟亦未能到庭说明情况，故不能因此推定稳丰公司因接受吴某2的委托而收取新人类公司货款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对吴某2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因此，吴某2诉请稳丰公司返回案涉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便如吴某2所主张，其与稳丰公司存在委托收款的合同关系，但根据吴某2的陈述可知，其对新人类公司已于2011年10月21日及2011年11月14日向稳丰公司付款的情况是知悉的，但一直仅与魏伟伟协商收款问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规定，吴某2于2016年1月2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且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对吴某2的诉请亦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粤197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某2对稳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2.5元，由吴某2负担。吴某2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稳丰公司、新人类公司返还吴某22595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一审起诉之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判令稳丰公司、新人类公司、魏伟伟、一线牵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向新人类公司进行调查核实，新人类公司确认其于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1月14日分别向稳丰公司汇款107100元、152400元是按照吴某2的指示向稳丰公司进行的汇款。对于吴某2一审提交的开票资料，开票信息为稳丰公司并加盖有稳丰公司的公章，稳丰公司确认公章的真实性，但主张其系发给鑫鑫布业经销部。稳丰公司一审提交的新开票资料为传真件，开票信息显示新人类公司印章样式的落款时间在2009年12月，而传真件显示的传真时间有两个，分别是2007年6月1日和2011年11月14日，稳丰公司据此主张是鑫鑫布业经销部于2011年11月14日传真给稳丰公司的开票资料，但稳丰公司未能解释为何开票资料上显示两个传真时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吴某2诉请新人类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并未在一审起诉时提出，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稳丰公司二审明确表示不同意合并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对此不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吴某2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稳丰公司是否应当向吴某2返还货款及利息；二、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2013）穗增法民二初字第1330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新人类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新人类公司于该案中主张“广州恒兴制线有限公司”曾指定其分别于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1月14日将货款107100元、152400元汇至稳丰公司的账户，并据此主张其已向吴某2支付相应货款。在本院二审调查期间，新人类公司亦再次确认上述两笔货款是按照吴某2的指示向稳丰公司进行的汇款。结合新人类公司持有由稳丰公司出具的开票资料且稳丰公司在收取货款后向新人类公司开具相应数额发票的事实，可以证实稳丰公司收取新人类公司支付的案涉两笔款项实为吴某2的应收款项。稳丰公司抗辩称其收取新人类公司支付的案涉两笔款项是案外人新塘镇鑫鑫布业经销部拖欠稳丰公司的加工款，并提交对数表、加工费、收款收据、银行进账单、新开票资料等。首先，稳丰公司提交的新开票资料仅为传真件，且出现两个不同的传真时间，其中一个传真时间在新人类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之前，明显与常理不符，本院二审对此不予采信。其次，稳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只能显示其与新塘镇鑫鑫布业经销部存在加工关系，收款收据系稳丰公司单方出具，且新塘镇鑫鑫布业经销部的应付加工费金额与案涉两笔款项的数额亦不相符，均未能反映新塘镇鑫鑫布业经销部存在委托新人类公司代其向稳丰公司支付加工款的事实，而且新人类公司已明确表示其系受吴某2的指示将其拖欠吴某2的货款支付给稳丰公司。综上，稳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收取新人类公司支付的案涉两笔款项系新塘镇鑫鑫布业经销部所欠的加工款，本院二审对稳丰公司的抗辩事由不予采信，故稳丰公司应当向吴某2返还货款2595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根据吴某2的陈述，委托收款及开票的事宜均是由魏伟伟负责介绍并联系，故其一直仅与魏伟伟协商收款，直到其起诉新人类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时，才确切知悉稳丰公司已经收取新人类公司支付的货款。故直到2014年4月17日另案第一次开庭时，吴某2才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4月17日开始起算，吴某2于2016年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本院二审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6）粤19民终898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3026号民事判决；二、限稳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吴某2返还款项259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月2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192.5元，由稳丰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5元，由稳丰公司负担，由于吴某2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直接支付给胜诉方，故本院二审不再另行退费。本院再审查明，原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再审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某2在一审开庭笔录中称，新人类公司转账后约一周已经告知其转账情况。再审庭审笔录中，吴某2称6%的税点是以现金形式支付给魏伟伟的，但没有收据。稳丰公司称不认识魏伟伟和吴某2，该公司曾为鑫鑫布业经销部加工，甜蜜鸟公司曾向鑫鑫布业经销部采购，魏伟伟可能拿吴某2的应收货款来偿还其欠鑫鑫布业经销部的债务。根据新塘法庭在另案制作的谈话笔录，显示新人类公司员工吴振华确认新人类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1是其父亲，柯来钗是其母亲，新人类公司平时由其父母一起打理。又查明，鑫鑫布业经销部成立于2001年，于2008年4月注销，经营者为赵彦轻。稳丰公司主张鑫鑫布业经销部注销后仍与其存在交易，并于再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交易回单等，用以证明2012年2月10日鑫鑫布业经销部的经营者赵彦轻与稳丰公司的财务卢演玲之间存在转账，用于支付加工费。2.传真（2011年11月8日），用以证明甜蜜鸟公司与鑫鑫布业经销部存在交易关系，鑫鑫布业经销部要求稳丰公司承担质量损失。此外，稳丰公司还当庭出示了该公司会计账簿，主张案涉两笔款项已经记入其2011年11月份对鑫鑫布业经销部的分类账，其中“152400”的部分数字有涂改，另一处数字为“102393”。吴某2则提供了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109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与新人类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他人开票及收款的交易习惯。本院再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本案发生效力的判决原由第二审法院作出，本案再审应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再审应针对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支持的当事人再审请求范围内的问题进行审理。兹归纳本案再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吴某2与稳丰公司是否存在委托收款关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再审作如下分析和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新人类公司分别于2011年10月21日、2011年11月14日将货款107100元、152400元汇至稳丰公司的账户，稳丰公司则于2011年11月19日向新人类公司开具了三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额为259500元，而稳丰公司与新人类公司之间并无真实交易关系，以上事实清楚，足以推断稳丰公司系接受第三方委托代开发票及收款。对此，吴某2主张系委托魏伟伟找到稳丰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及代收款，稳丰公司辩称案涉款项是新人类公司代案外人鑫鑫布业经销部向其支付的加工费，双方均提交了证据用以支持各自的主张，本院再审作如下审核和认定:根据吴某2在另案中向新塘法庭提交的送货单等证据，以及新人类公司在该案开庭笔录中的陈述,足以证实在2009年至2013年期间吴某2个人先以无证经营的“恒兴制线有限公司”等名义以及后以其开办的一线牵公司与新人类公司发生交易的事实。而根据新人类公司在新塘法庭另案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吴某2长期通过其他公司代开增值税发票形式以及代收货款的方式与新人类公司进行交易，且新人类公司举证证明案涉两笔款项是按照吴某2提供的开票资料的指示转账给了稳丰公司。对于以上两笔款项的性质，吴某2在新塘法庭另案中主张系用于支付2011年6月、7月份的货款。再结合本院二审向新人类公司调查取证的结果来看，新人类公司对案涉两笔款项用途的陈述前后是一致的，亦述称是按照吴某2的指示付款给稳丰公司。新人类公司作为增值税发票的受票人以及付款方，其对所付款项目的和用途的陈述是最直接的证据。柯来钗作为新人类公司的股东以及老板娘，且新塘法庭的谈话笔录足以证实柯来钗实际参与了新人类公司的经营，其证言足以代表新人类公司的意思。实际上，无论是新塘法庭另案诉讼期间，还是在广州中院对该案二审调解结案后，新人类公司与吴某2均存在利益对峙，没有证据证明新人类公司故意作出有利于吴某2的伪证。至于柯来钗拒绝在本院二审调查笔录中签名，因本院二审调查时有两名工作人员在场，已经注明了柯来钗的证言内容以及其无理拒签笔录的情况，考虑到新人类公司在新塘法庭中的陈述及举证情况，本院二审将该调查取证结果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之一并无不妥。另一方面，稳丰公司虽举证证明其与鑫鑫布业经销部存在交易关系以及与鑫鑫布业经销部经营者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没有证据证明鑫鑫布业经销部与新人类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无证据能够证明新人类公司系接受鑫鑫布业经销部的委托付款给稳丰公司。至于稳丰公司提交的开票资料，并非原件，亦无法证明其证据是来源于鑫鑫布业经销部，且该证据上面有两个传真时间和一个落款时间，时间各不相同且相距较远，其在内容上具有明显瑕疵。至于稳丰公司主张，魏伟伟经营的甜蜜鸟公司与鑫鑫布业经销部存在交易，可能是魏伟伟拿吴某2的应收货款来偿还甜蜜鸟公司拖欠鑫鑫布业经销部的债务,即主张魏伟伟同时欺诈了吴某2以及稳丰公司。但是，稳丰公司该主张的前提依然是，吴某2委托魏伟伟直接或者间接找到稳丰公司协商代开税票及代收款。对于此种情形，除非有证据证明付款人新人类公司作伪证，否则应当依据该付款人的意思表示来判断案涉款项的用途和归属。至于稳丰公司再审阶段提交的鉴定报告，用以证明其一审提交的收款收据形成时间处于案涉交易期间，因该鉴定结论是稳丰公司单方委托得出的，即便采信该鉴定结论，仅能证明该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的形成时间属实，但上述批注仅能表明稳丰公司当时认为案涉款项应当归属该公司，属于稳丰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取得吴某2与新人类公司的认可。同理，至于稳丰公司出示的会计账簿，即便该账簿记载内容真实，仅表明稳丰公司当时认为案涉两笔款项归属该公司并予以记账，此乃稳丰公司的单方行为，对其他当事人并无约束力。何况，该两笔记账处个别数字有涂改痕迹，且其中一笔金额为102393元，与汇款及税票金额107100元并不吻合，尚不足以采信案涉两笔款项当时已经记入稳丰公司账簿的事实。有鉴于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结合前述分析，应当认定吴某2的主张证据证明力更为充分，本院再审予以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新人类公司系于2014年3月26日向新塘法庭另案提交了汇款凭证，主张其已经支付案涉两笔款项给了稳丰公司，至该案2014年4月17日第一次开庭时，应当认定吴某2此时已经明确知道其权利受到稳丰公司的侵害，其诉讼时效应当自该日起算。现吴某2于2016年1月26日起诉稳丰公司，并未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其债权应受法律保护。至于吴某2在一审开庭笔录中自认，新人类公司在转账后一周左右告知其转账的情况，但并无证据显示吴某2当时取得了新人类公司出具的汇款凭证，不足以推定吴某2此时即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稳丰公司侵害，不应从此时起算吴某2对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吴某2诉请稳丰公司返还案涉款项及其利息，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再审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稳丰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粤19民终898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何 飞审判员  张 纯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郑飞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在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但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当事人在原审诉讼中已经依法要求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未予审理且客观上不能形成其他诉讼的除外。经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