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女，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郭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1民初11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郭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审法院未查明李某与郭某离婚的真实原因,径行认定签订《离婚协议书》时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属事实认定错误。1.李某与郭某签订的离婚协议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李某基于对于郭某的信任和家庭责任才同意与其离协议离婚,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此事实。2.李某因被郭某欺诈，与其解除了婚姻关系并处分了财产，但这并非李某的真实意思表示。3.《离婚协议书》约定：“因男方欠女方债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案涉房屋归女方所有”。而《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载明，该笔债务的来源为郭某个人房产抵押贷款25万元和其婚前购买基金的赎回。因笔贷款和基金赎回款项均为夫妻共同财产，而李某又将其用于夫妻共同事务，故该笔借款不具备履行的基础,双方并未形成借贷关系。李某由于对该笔借款的性质产生重大误解而处分了涉案房产，故《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应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1.物权确认的前提应是郭某已经取得物权，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不动产的归属并不能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郭某的过户登记请求权系债权权利，其权利基础来源于离婚协议的约定,其权利内容为请求李某为协助办理过户登记的行为,故应适应诉讼时效。2.由于《离婚协议书》系郭某假意离婚,欺诈李某而签订,郭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就已经明知李某并无处分案涉房屋的意思,故诉讼时效应从签订之日起计算。郭某于2019年10月15日起诉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故法院不应支持郭某的诉讼请求。郭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某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离婚原因以及离婚协议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的主张不能成立。1.李某与郭某离婚的主要原因是夫妻感情早已破裂,一审法院已充分听取双方主张并查明此事实,李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李某与郭某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等情形。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时,李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权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分,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该处分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合法有效的。2015年2月签订《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时，李某和郭某就已对涉案房屋的处置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3月签订《离婚协议书》再次进行了确认，可见李某的对该房屋处置的意见是前后一致的，也可证明其对两份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3.郭某一直承担家庭生活及女儿教育的主要开支，对家庭有主要贡献，而李某没有固定工作,离婚后也从未支付过女儿的抚养费，其自知对家庭的贡献小于郭某且无力抚养女儿，才在《离婚协议书》中同意涉案房屋归郭某所有，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情形。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正确,李某关于本案适用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据《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本案中李某与郭某先后签订了《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及《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产已进行了处分。郭某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有权提出物权确认以及变更之诉,依法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镇××道××号××栋××号房屋归郭某所有；2.判令李某协助郭某办理上述房屋的过户手续；3.判令郭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与李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一小孩，2016年3月4日双方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登记，同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所生女儿由郭某抚养，李某每月承担生活费500元，教育费用由双方协商承担；郭某名下房产柠檬丽都Ｄ1栋608号和博林金谷综合楼1601号房屋系郭某婚前财产归郭某个人所有；登记在李某名下的房产佳兆业·水岸新都67栋205号房屋因李某欠郭某债务（郭某婚前财产），根据双方签订的《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该房产归郭某所有，日后过户、买卖李某需无条件到场配合办理；双方名下无任何共同债务，各自债务由当事人本人承担，与对方无关。登记在李某名下的房产佳兆业·水岸新都67栋205号房屋系双方婚后于2012年11月16日由李某向湖南佳兆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银行按揭方式购买，房款596088元，其中首付款186088元由李某支付，余款410000元通过按揭贷款分20年付清（每月按等额本息方式还款2726.8元），房产权证号为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9号，房屋建筑面积137.75平方米。双方离婚后，该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一直由郭某在偿付。双方还在2015年2月17日签订有《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佳兆业·水岸新都67栋205号房屋，现产权登记人为甲方（李某），房产证正在办理中，总价值约75万元（含银行贷款39万元），因甲方欠乙方（郭某）33万元（柠檬丽都698房抵押贷款25万元，其余款项为乙方婚前购买基金赎回），现甲方同意将水岸新都67栋205号房甲方所占份额抵债给乙方，放弃该房屋所有权利，上述房屋产权归乙方一人所有，由乙方偿还银行贷款，乙方独自享有该房屋所有权利。如乙方死亡，房屋所有权继承人为乙方父母，甲方放弃继承。”李某陈述自己2014年因承接土方工程以郭某婚前房屋抵押贷款25万元，因受到敲诈勒索导致工程亏损，该债务实际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为不让郭某因李某的债务影响工作，双方办理了离婚手续，双方离婚不是当时的真实意思，实际离婚后李某仍然与郭某一起居住直至2017年正月十五日才搬出，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割和债务的处理不是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郭某表示离婚后李某之所以还居住了一段时间是担心李某冲动才没有要求其立即搬出，李某虽然居住在房屋内，但双方系分开生活。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无法达成协议。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离婚证、离婚协议书、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书、当事人陈述和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郭某、李某达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分割协议,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达成的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具有合同的性质；双方在达成离婚协议时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协议整体内容在财产分割和债务承担数额上虽没有完全对等，但与双方婚姻生活中的付出及婚姻关系解除后抚养小孩必然作出的付出结合，且有双方《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的约定作为基础，没有显失公平之偏颇；李某虽称协议并非自己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且婚姻系人生大事，依常理自不可随意表达，故对其关于离婚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系对财产物权归属作出的约定，郭某要求确认相应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郭某对争议房产提出的诉求实质系物权确认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李某对诉讼时效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签订离婚协议后,李某至今未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郭某请求李某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郭某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镇××道××号××栋××号房屋（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9号）归郭某所有；该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由郭某负责偿还；李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郭某办理过户手续。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元,由郭某和李某各负担270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郭某与李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本案是否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某主张其因受到欺诈才与郭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婚内借款的性质产生重大误解才在《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约定佳兆业·水岸新都67栋205号房屋产权归郭某所有，即《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和《离婚协议书》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经查，李某与郭某在《婚内财产约定协议书》对婚内债务款项来源进行了说明，并对佳兆业·水岸新都67栋205号房产产权作出了约定，而该约定与《离婚协议书》中相关条款是一致的，可见李某对相关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完全清楚，且李某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受郭某欺诈而产生重大误解并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因此，可以认定《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照协议确认郭某的相应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系物权确认之诉，故一审法院未采纳李某的诉讼时效抗辩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李某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芳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于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欧阳云书记员伍志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