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0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加河，男，195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其忠，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琼瑜，福建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坚，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良，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中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吉路与体育街交汇处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一楼。 法定代表人：黄丽芬，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蒋加河与上诉人林志坚、被上诉人泉州中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闻公司）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加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蒋加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林志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对蒋加河在中闻公司开发的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配套项目“闻馨一品”项目应得的股权收益中享有10%的投资收益，该认定与事实及法律相符，上诉人对此完全认可，但原审没有给以上诉人的股权权益的实质保障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林志坚转让的项目股权及收益系以被上诉人泉州中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开发，该项目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项目工程销售情况表及项目工程出租合同等资料均由被上诉人泉州中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持有，而被上诉人林志坚作为中闻公司股东，亦可查阅、复印财务会计报告等材料，两被上诉人应当履行项目资料出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之判例可以认定本案上诉人要求查阅投资项目之材料亦属于确认之诉。本案中上诉人诉请确认企业出资人权益，并要求查阅项目之相关材料并无不当，在一审法院确认上诉人享有收益权益的情况下，又不支持上诉人查阅项目资料的诉请，显然是相互矛盾的，也不利于上诉人实现收益权利。 林志坚辩称，1.林志坚与蒋加河之间不存在投资关系，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蒋加河无权要求林志坚向其提供中闻公司名下诉争项目的财务账簿等资料。在一审中，蒋加河自认其受让的不是中闻公司的股权，其享有的是“项目股权”。股东知情权的主体是公司现任股东，义务主体是公司，蒋加河并不是中闻公司的股东，不是股东知情权的权利主体，林志坚也没有义务向蒋加河提供财务报表。2.蒋加河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企业出资人”身份。蒋加河系与林志坚个人签订《合作协议》，并非将资金投入到企业，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配套项目也不是林志坚名下的房地产项目。3.蒋加河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属于确认之诉，第二项属于给付之诉，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审理。综上，应当驳回蒋加河的上诉请求。 林志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蒋加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蒋加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具体事实与理由与其答辩意见一致。 蒋加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的合同协议明确双方转让的是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配套项目“闻馨一品”项目的股权和收益，而非林志坚持有的股份，以蒋加河并非中闻公司股东为由否定蒋加河的权利是错误的。林志坚转让的是项目的权益而非股东权益，本案系投资合同而非林志坚主张的转让合同。 中闻公司未作答辩。 蒋加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蒋加河对林志坚在中闻公司名下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配套项目“闻馨一品”项目(以下简称诉争项目)享有10%的投资收益。2.判令林志坚、中闻公司向蒋加河提供中闻公司名下诉争项目自2008年8月30日起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项目工程销售情况表及项目工程出租合同等资料。3.由林志坚、中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闻公司于2006年12月13日经工商部门批准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综合开发及物业管理，注册资本800万元。2008年6月30日，程庆山、黄敬、林志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鉴于中闻公司取得项目宗地进行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配套项目“闻馨一品”项目的开发权，决定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甲方（程庆山）、乙方（黄敬）均为中闻公司的合法股东，甲方占公司股权的90%，乙方占公司股权的10%。拟该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600万元，甲方、乙方以原公司现有资产转增资本，同时甲方新出资16万元，甲方、乙方在新公司中的出资比例变为46%和5%。丙方（林志坚）投资入股中闻公司，丙方出资3450万元，其中784万元作为注册资金增资出资资金，其出资占中闻公司注册资本的49%，其中2666万元作为丙方投入公司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配套项目“闻馨一品”项目的投资款。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建设由甲、乙、丙三方共同负责至主体建筑、外装修及室外配套设施完成（室内装修除外），建设成本核算、各方按照股权比例享有该中心（扣除人民日报上海分社所有的1500平方米）的使用权，关于该中心内装修及经营事宜应根据各方意愿另行协商。案涉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坐落于泉州市丰泽区××街道××道接线，其土地使用权人为人民日报华东分社泉州记者站。“闻馨一品”项目坐落于泉州市丰泽区××组××路海峡体育中心南面，土地使用权人为中闻公司。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配套项目“闻鑫一品”项目于2012年7月通过竣工验收。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产权证登记在人民日报华东分社泉州记者站名下。“闻鑫一品”项目领取房屋销售许可证后，大部分房产已经销售。2008年7月3日，中闻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600万元，股东（出资人）由原来的程庆山、黄敬变更为程庆山、黄敬、林志坚，其中林志坚实缴出资额为784万元。2009年，股东（出资人）变更为黄敬、林志坚，黄敬出资金额变更为816万元，林志坚的出资金额未变动。2008年间，蒋加河与林志坚就合作投资诉争项目达成协议；双方于2011年10月29日补签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甲方为林志坚、乙方为蒋加河，协议约定，甲方为诉争项目的合法股东，甲乙双方经协商决定，对上述项目达成共同投资的协定，双方本着公平、公正、自愿，共担风险、共享利益的原则订立协议。“合作方式”条款约定，甲方持有项目49%的股权，乙方出资500万元后，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股权中的10%转让给乙方，即甲乙双方将按9：1分配甲方原49%的股权及相应的项目收益。“出资方式”条款约定，甲方对项目总投资为5000万元，乙方应出资500万元并于2008年8月30日前全部到位。“利润分配”条款约定，项目开发完成后，根据项目经营财务报表结果，甲乙双方按股份比例进行利润分配。“项目管理”条款约定，乙方不参与该项目实体运作及管理，并同意全权委托甲方代表负责及参与项目运作，但不限于销售经营决策、项目资产抵押贷款等。对项目的财务状况、项目进展、重大决策等乙方均享有知情权，甲方有义务如实向乙方定期通报项目财务、工程、销售等情况。2008年4月2日，蒋加河汇款500万元予林志坚。林志坚则于2013年7月31日、2014年1月26日、2014年7月8日和2015年2月16日先后支付250万元、250万元、200万元和100万元予蒋加河，合计支付8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蒋加河与林志坚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蒋加河依约履行了出资义务后，依据协议的约定，主张其对林志坚作为股东在诉争项目的收益权利中，享有10%的出资权益，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蒋加河另要求林志坚、中闻公司向其提供中闻公司名下诉争项目2008年8月30日起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项目工程销售情况表及项目工程出租合同等资料，因其不是中闻公司股东，无权获取该部分资料，对该诉求，不予支持。中闻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蒋加河对林志坚在泉州中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其配套的“闻馨一品”项目应得的股权收益中享有10%的投资收益(该收益包括林志坚已付的800万元)；二、驳回蒋加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00元，由蒋加河负担23500元、林志坚负担23400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林志坚认为：原审遗漏认定《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二款及第七条第二款的内容，上述内容可以证明蒋加河与中闻公司无关，蒋加河仅与林志坚存在合作关系。另外，原审遗漏认定在项目亏损情况下林志坚仍然付款的事实，表明双方并非以盈亏方式进行合作，其余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认定是否正确，蒋加河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是在企业出资人之间或者企业出资人与企业之间就出资权益是否存在或者持有出资比例多少发生争议时，出资人向法院提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其在企业中享有一定出资权益的纠纷。本案中，蒋加河依据其与林志坚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主张其享有林志坚在泉州中闻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其配套的“闻馨一品”项目应得的股权收益中10%的投资收益。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所持有股权中的10%转让给乙方，即甲乙双方将按9：1分配甲方原49%的股权及相应的项目收益”。《合作协议》所涉项目为“泉州海内外记者联谊中心”及其配套的“闻馨一品”项目。蒋加河已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蒋加河与林志坚达成《合作协议》，林志坚将其所持有案涉项目股权的10%转让蒋加河，上述《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当认定蒋加河享有《合作协议》约定的林志坚在案涉项目的股权收益中10%的投资权益，现蒋加河依据《合作协议》主张享有相应的权益，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其次，蒋加河还主张林志坚、中闻公司提供案涉项目自2008年8月30日起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项目工程销售情况表及项目工程出租合同等资料。本院认为，蒋加河与林志坚之间有关投资权益的约定属于双方内部约定，并不能对中闻公司发生效力，蒋加河亦非中闻公司股东，其主张中闻公司提供上述财务会计资料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蒋加河与林志坚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约定“甲方（林志坚）有义务如实向乙方（蒋加河）定期通报项目财务、工程、销售等情况”，但该约定内容不够具体明确，蒋加河据此主张林志坚提供案涉项目自2008年8月30日起至今的财务账簿(会计账目)、财务会计报告、项目工程销售情况表及项目工程出租合同等资料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认定并无不当。第三，本案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之诉，第二项为给付之诉，二者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合并审理。原审进行合并审理虽不妥，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蒋加河、林志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46900元，由蒋加河负担100元，由林志坚负担46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钰漩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