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2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廖成均，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人，农民，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诚，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村民,现住广西钦州市钦**。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泽鸿，男，198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汕头市人，居民，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峰，男，广西颂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莉菲，女，广西颂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廖成均因与被上诉人陈泽鸿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廖成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诚，被上诉人陈泽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峰、谢莉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成均上诉请求：一、撤销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43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泽鸿的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由于原告陈泽鸿没有具备承建工程资质而承包了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的工程，又将工程发包给了不具有资质的被告廖成均，因此该承担合同因承揽人、定作人都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而无效。因此原告陈泽鸿于廖成均达成的关于责任承担“由原告陈泽鸿负责施工过程所需的材料及现场管理，廖成均负责组织木工人员完成模板工程”的口头协议约定也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法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须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因此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陈泽鸿无相应的资质而从事施工，对罗素在从事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伤害亦存在过错，因此双方对双方因各自的过错而导致了罗素的损害，原、被告双方应各自示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内容详见钦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桂0702民初3433号，第5页第11行至第6页第2行)。钦南区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的定形成两个各自独立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陈泽鸿、廖成均之间，合同因承揽人、定作人都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违反《中华人民共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而无效，因此，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的约定也无效，这是把承揽会同和风险承担约定混为一谈。在陈泽鸿与廖成均的口头协议中，双方约定“由原告陈泽鸿负责施工过程所需的材料及现场管理，廖成均负责组织木工人员完成模板工程”这是两个不同目的的约定，一个是承揽合同，另一个是风险责任承担合同，承揽合同内容是“廖成均负责组织木工人员完成模板工程”即完成工作成果，而“由原告陈泽鸿负责施工过程所需的材料及现场管理”则是风险责任承担的约定，也就是说，廖成均在完成工作成果的过程中，如果困材料供应或现场管理出现责任问题，均由陈泽鸿承担。在陈泽鸿与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陈泽鸿与廖成均的承揽合同中，因陈泽鸿与廖成均都不具有相应的资质，因此，两个承揽合同均因合同主体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这是一种单纯限制主体行为资格，这种违法性并不必然导致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对于风险贡任承担约定而无效，因为法律并未对风险责任约定的主体作资质上的特殊要求，一审法院对此法律关系并未依法査明，实属认定事实不清。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风险责任承担的约定是双方自由意思真实的表现，不违法。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陈泽鸿与廖成均双方当事人并未就风险约定合同效力问题主张过抗辩，双方始终认可有关施工材料和现场管理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也没有将风险约定合同无效列入案件审理的争议焦点进行调查审理，直接径行判决合同无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的事实，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的约定，构成了两个合同关系，一个是承揽合同，另一个是风险责任承担合同，因此，对于罗素伤害事件而言，廖成均承担的是不真正连带责任。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民终2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陈泽鸿与被告廖成均连带赔偿给罗素医药费等共计12576974元(209616.24x60％)，这是基于在承揽合同关系中，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陈泽鸿、廖成均及罗素本人共同对侵权损害结果责任的划分，并不产生直接取代陈泽鸿与廖成均对有关风险承担的责任约定。本案中，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与陈泽鸿，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的承揽合同，因承揽人不具备相应资质被认定无效，但这并不排斥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对风险责任承担约定的有效性、合法性，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确认原告陈泽鸿与被告廖成均，在对罗素伤害事件承担的连带赔偿责任中，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赂偿责任，这无视了陈鸿与廖成均有关风险责任承担的约定，实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陈泽鸿代廖成均向罗素支付相应的赔偿款，是陈泽鸿依法履行风险责任承担合同义务的体现，其以行使追偿权而起诉，实质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的行为，陈泽鸿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 被上诉人陈泽鸿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称与被上诉人之间有风险责任承担的口头协议不属实，也没有证据证明。三、上诉人仅仅以一审法院查明“双方口头约定”的内容，推定双方存在口头责任承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假如可以进行法律推定，那么我方认为被上诉人负担组织木工人员这个约定也是风险责任的约定，以及上诉人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四、罗素受伤造成的损失划分问题。根据合同法律以及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因没有施工资质导致承揽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选任过失导致本案的事故，应当根据过错来承担的过失责任。 陈泽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被告向罗素支付的64384.87元赔偿款（125769.74元赔偿款和3000元案件受理费的50%）；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以64384.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原告代赔偿之日（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毕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1664元都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原告陈泽鸿以口头协议形式与被告廖成均一起对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的污水处理池的模板安装及拆除工程进行施工。事后原告陈泽鸿、廖成均根据口头约定，由原告陈泽鸿负责施工过程所需的材料及现场管理，而被告廖成均负责组织木工人员完成模板工程。罗素经被告廖成均介绍到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的木薯仓库生产车间改造工程施工作业并由被告廖成均代发工资报酬（即240元/天）。2016年5月27日17时30分罗素在模板安装工作过程中，由于搭设的木薯仓库的钢管外脚手架倒塌，导致罗素从约3.5米高空坠落受伤。遂罗素起诉至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29日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7**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泽鸿与廖成均是合作关系，判决原告陈泽鸿与被告廖成均对罗素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共同赔偿给罗素125769.74元，且案件受理费中的3000元也由两人共同承担。原告陈泽鸿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7民终2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泽鸿与廖成均是承揽关系，并非是合作关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陈泽鸿已先行履行判决书的义务，支付给罗素128769.74元（其中包括赔偿款125769.74元，案件受理费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目的是工作成果,而非劳务。在承揽合同中,虽然承揽人为了完成工作成果需付出劳动(即劳务),但劳动本身不是加工承揽合同的目的,而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合同一般需要承揽人有专业资质。本案中，虽然原告陈泽鸿与被告廖成均未签订书面的承揽加工协议,但原、被告双方以口头协议确认由原告陈泽鸿负责施工过程所需的材料及现场管理，被告廖成均负责组织木工人员完成模板工作，因此原、被告双方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原告陈泽鸿为定作人，被告廖成均为承揽人。但本案中由于原告陈泽鸿没有具备承建工程资质而承包了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的工程，又将该工程发包给了同样没有资质的被告廖成均，因此该承揽合同因承揽人、定作人都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违反《中华人民民共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而无效。因此原告陈泽鸿与被告廖成均达成的关于责任承担“由原告陈泽鸿负责施工过程所需的材料及现场管理，廖成均负责组织木工人员完成模板工程”的口头协议约定也无效。根据《中华人民民共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陈泽鸿无相应资质且未尽审查义务,存在选任过失,被告廖成均无相应资质而从事施工,对罗素在从事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伤害亦存在过错,因此对双方因各自的过错而导致了罗素的损害，原、被告双方应各自承担一半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告陈泽鸿要求被告廖成均偿还原告代被告向罗素支付的64384.87元赔偿款（125769.74元赔偿款和3000元案件受理费的50%），予以支持。且由于被告廖成均不按时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原告陈泽鸿先行偿还赔偿款造成的利息损失，原告陈泽鸿要求被告支付原告代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以64384.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原告代赔偿之日（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也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廖成均偿还原告陈泽鸿支付的64384.87元赔偿款；二、被告廖成均支付原告代赔偿资金占用利息，以64384.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原告代赔偿之日（2019年6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10元,减半收取705元，财产保全费1664元，共计2369元，由被告廖成均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连带责任人廖成均与陈泽鸿的内部责任应如认定。 本院认为，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桂07民终243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与陈泽鸿之间、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形成的口头协议系承揽合同关系，因陈泽鸿和廖成均系没有建设工程承包资质的自然人，广西新天德能源有限公司与陈泽鸿之间、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的建设工程承揽合同均系无效合同，生效判决还认定罗素系廖成均雇请的工人，与廖成均形成劳务关系。由于陈泽鸿与廖成均之间的承揽合同系无效合同，其二人作为自然人明知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禁止无相应资质的个人承包建设工程，仍达成口头承揽协议，其二人对于承揽合同的无效应承担同等的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在连带责任人内部，确定责任分担比例的标准，首先要考察责任人主观上的过错及客观上对损害造成的原因力等因素，只有不能确定责任大小的情况下才适用平均分担的原则。陈泽鸿与廖成均二人在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所要求的施工资质、安全防护的情况下，由陈泽鸿负责施工所需的材料和现场管理，廖成均负责组织工人进行现场施工，导致罗素在施工过程中因脚手架倒塌受伤，其二人对于罗素受伤的后果，在主观过错及客观原因力上是相同的，应承担相同的赔偿数额，一审认定二人在连带责任人内部承担相同的责任是正确的。因二人的承揽合同无效，故廖成均认为“双方约定陈泽鸿负责施工过程所需的材料及现场管理，廖成均负责组织木工工人完成模板工程，双方的风险责任承担的约定是有效的，廖成均不应对罗素的受伤后果承担风险及责任，一审未就风险合同的效力作为焦点进行调查审理属于程序违法”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廖成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元，由上诉人廖成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李夏冰 审判员 文其谦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吴春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