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4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女，1977年6月19日生，汉族，原忻府区忆触记发咨询中心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女，1975年11月9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忻州市。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某，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某、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简称“熊孩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忻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晋0923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晋09民终216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忻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晋09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李某、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张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9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酌情判决赔偿被上诉人30000元无法可依。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有良好的长期合作,按照通常商业惯例的理解，长期合作至少在3到5年期间。该认定是毫无根据的。把“良好”、“长期”理解为3到5年纯属法官主观臆断，况且不能继续合作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造成的。酌情判决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法官可以自由裁量，但法律并没有赋予法官随心所欲胡审乱判的特权。二、租赁场地、装潢经营场所是合作协议书约定的被上诉人的义务。合作协议书第1条清楚明白的载明:“甲方（被上诉人）提供一份忻动购物广场二层熊孩子王国（357.2）平方米作为乙方（上诉人）举办青少年儿童教育培训活动基地。”第2条清楚明白的载明:“甲方（被上诉人）负责与商场的基地租赁费及前期规划、施工装饰”。第4条清楚明白的载明:“双方不存在雇佣和归属关系，需各自承担民事责任”。因此说租赁场地、装潢经营场所是合作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的义务。造成的所谓损失与上诉人无关。合作协议书第6条清楚明白的载明:“以上协议双方不得无故违约，违约方负责对方全部相应的损失。”不能继续合作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造成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故被上诉人造成的所谓损失与上诉人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30000元既无事实基础又无法律规定,故是错误的。特依法上诉请求撤销之。上诉人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退还保证金并责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0万元;2、诉讼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双方合作期限为一年,违反《合作协议书》的协议目的并与后续对“长期”二字内涵的认定相矛盾教育培训是一个投资多、见效回收慢的行业，尤其是如今各种培训层出不穷的情况下。该行业的特性决定了投资方需要长期合作才能获得预想的收益。为了确保这一目的的实现，本案合作双方约定了保证金担保合同的长久履行。原判认定“长期”合作的期限至少是3-5年抓住了事物的本质，符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但不知什么原因，原判又依据《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的字面意思做出了双方合作期限只为一年，现已届满，约定的保证金应予退还的认定。其不仅违反了事物的本质而且与3-5年以上合作期限的认定相矛盾。合作期限到底是一年还是多年，属于事实不清。实际上，《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每年一签，意思是指双方在长期合作的框架下，根据经营情况决定（考按）每年的分红比例,然后以合同形式固定;协议从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签定日执行是指这一年按五五的分配比例分享收入;按实际情况签定，是指双方根据经营情况一致同意（而不是依单纯的客观情况和一方的意愿）而一年一年地签，总算起来合作了多少年就是签订多少年，这也是协议签订为（）年而不能确定的原因所在。二、上诉人未及时交纳经营场所租赁费、游乐场所是否关闭等不影响双方的合意和合同的履行被上诉人经营场所是由上诉人以每年20万元的租金租赁泛华商场场地（房）并投入20余万元装修而来。第一个收入分配年度到期前，根据被上诉人经营情况和利润分配情况，上诉人认为，如第二年仍按原分配方案执行，上诉人损失仍然很大，回收成本需要更长时间。故第二年合同因未达成新的分配方案而没有及时签订，也未及时缴纳商场20万元租赁费，但这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合作。因为分配方案未达成，意味着继续按原比例分配，未交租金违约了，上诉人可通过缴纳违约金或选择其它方式等继续履行合作事宜。但本案的关键是，在商场通知缴费时（2018年5月7日)，被上诉人早已另找场地装修、搬迁，上诉人已无继续缴纳租赁费的必要。原判以上诉人未交纳租赁费而只酌情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万元既违反常人的认知也不符合实际情况。而娱乐场所的暂时关闭是由于儿童游乐场地的消防问题，与被上诉人培训场地无直接关系。原判未厘清因果关系径直裁判显属错误。三、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双方存在多种纠纷。原判要求上诉人全额退还保证金无任何依据上诉人没有教育培训的资质和经验，之所以投资该行业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被上诉人及其关联人员宣传、鼓动的结果。上诉人遵从被上诉人要求投资四十余万元，双方履行一个收入分配年度后，本应商谈合作条件或在双方要求差距较大情况下寻求合理的解决渠道。但被上诉人不经上诉人知晓，擅自改变原经营人、改变字号与泛华商场签订租赁合同搬离、经营的行为违反了当时约定的初衷，这是其一;其二，在招收学员时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的规定通知上诉人，致必要的监管仅存于字面上，增加了不信任感（收费票不连贯)，为日后矛盾埋下了伏笔;第三，用经营收入交纳保证金，侵犯了上诉人应得利益;四、未经结算擅自离场，将损失留给上诉人。这些违约和违反诚实信用行为的存在，导致了纠纷的产生。被上诉人既有违约行为又与上诉人有矛盾纠纷，根据《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无论如何都不应退还保证金，原判显然侵犯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5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初，原、被告双方商定了合作办理青少年培训事宜，并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一年，从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原告交付被告保证金5万元，合作期满退还保证金。合同履行期内，原告按约定分次交纳被告保证金5万元。合同期满后，被告应当退还原告保证金。但被告一直推诿不予退还。审理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因学员退费造成的损失1230元。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提出答辩并反诉称，一、被答辩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未继续合作保证金不应退还。从双方签订协议的内容看,本案协议实为联营式项目合作协议。合作期限是多年不是一年，之所以每年一签主要是因为收入分配问题。被答辩人在答辩人没有明确提出解除合同情况下，以自己对他人行为的理解擅自撤离而不与被告继续合作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保证金不能退还，被告还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二、被答辩人应另行赔偿答辩人经济损失10万元。联营的原则是共同投资、共同利润、共担风险。不论什么原因，双方不再合作，应该清算。被答辩人投入是40万元，得到分红4.5万元左右，装修等损失因原告原因不可避免。根据双方约定的分配原则，除保证金外，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赔偿10万元损失与法有据。应驳回本诉原告请求，支持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原告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一审中口头答辩称，被告反诉中称造成的损失与我方毫无关系。现在合同已经履行届满，就得退还保证金。反诉原告提出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重审中，原告李某代理人提供2017年7月到2018年1月期间，加盖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章的收据六支，合计总金额为97143元，其中50000元为保证金，47143元为分红，提供潘瑞光记录收支明细笔记一份，原告应支付被告费用为3428元。被告熊孩子公司委托代理人对原告提供的六份收据认可无异议，对提供的收支明细记录未发表明确质证意见。被告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提供刘某1、刘某2书面证明一份，并申请该证人到庭作证，证人刘某2证明装修忻动忆触记发时由王璇出装修方案，证人负责装修工程，总计费用约20万元，证人刘某1到庭作证，证实2016年8月到2017年3月任熊孩子公司负责人，期间与忆触记发负责人王璇做活动，王老师与熊孩子公司协商计划做2-3年品牌营销，后商谈一系列口头协议，前期投入熊孩子公司负责商场基地租赁。按照王老师要求进行装修材料的采购与施工大约2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底2月初，原告经营的忻州市忻府区忆触记发咨询中心（乙方）与被告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甲方)达成合作意向。由被告负责提供培训场地、娱乐资源，忻府区忆触记发咨询中心负责招生、培训。收取的学费双方五五分成。原告对场地提供合作场地装修方案，被告开始对忻动购物广场二层租赁场地进行装修，原告于2017年2月开始招生。准备工作就绪后，经双方进一步协商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1、甲方提供乙方忻动购物广场二层熊孩子王国（357.2）平方米作为乙方举办青少年儿童教育培训活动基地。2、甲方负责与商场的基地租赁费用及前期规划、施工装饰一次性完成，后期商场的公共区域卫生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同商场协调在场地附近增加卫生间。甲方经协商配合乙方教学活动中所需要的甲方娱乐资源，搞好教学活动，优先提供给乙方使用部分甲方娱乐资源和设备，淘气堡、沙池可以作为教学场地免费使用，其余设施费用由双方商定。3、乙方负责培训所需的课程代理费用，老师招聘及培训费用，学员招生及教学活动和正常经营的相关物资、教具、人员工资等费用及电费、空调费、后期场所维护、增加、改变设施的物资等费用。4、甲乙双方在合同期限内为各自独立的公司，双方不存在雇佣及归属关系，需各自承担民事责任，甲方仅作为持股方占有百分之50股权，甲方对乙方其劳动关系及员工行为不承担任何责任，在甲方提供的经营范围内，乙方经营场所机构由乙方自主经营决策人员和工资分配、人身安全（老师、学员等）均由乙方独自承担责任，在招收学员和课程培训班时需要通知甲方，在双方没有异议的情况下甲方做最后决定。5、协议从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签订日执行，协议签定为（）年，每年一签，按实际情况签订。分成比例按总收入的5：5分成。6、为甲乙双方有良好的长期合作，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保证金五万元，分为四个月付清，第一次支付两万元。如乙方在协议期间因除开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因素而无故终止协议，造成甲方经济损失，押金不予退还，在正常协议终止日设施完善、没有纠纷，或甲方撤离忻动购物广场后，则甲方退还乙方全部保证金额。”合作协议签订后，忻州市忻府区忆触记发咨询中心按约定分期给付被告押金五万元。合作期间，双方按约定将2018年1月3日前的收入进行了分成，之后的收入尚未分配。2017年1月10日，熊孩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华某（乙方）与忻动购物广场2层管理方山西翰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忻州分公司（甲方）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租赁忻动购物广场AL2-A002店面积357.2平方米，作为文化教育培训，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1个租赁年度，年固定租金20万元。同时约定：如乙方希望续租，应于租赁期限届满180日前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乙方应于本合同正式签署之日起，支付租金，租金按照每年一次支付。每下一年度租金到期提前30天支付。该合同到期后，第二年租金一直未交付。2018年4月底至5月期间，忻动购物广场二层包括华某租赁的商铺被消防部门查封。2018年5月17日忻州市忻府区忆触记发咨询中心在工商部门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某经营的忻州市忻府区忆触记发咨询中心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商业合同，约定李某向熊孩子公司交付保证金，属于商业合同的保证金，受法律保护，双方合作协议至2018年3月15日到期后，双方未就继续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合作协议因履行期满而终止，被告熊孩子公司应退还原告李某保证金5万元。关于反诉原告熊孩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有良好的长期合作，按照通常商业惯例理解，长期合作至少在3到5年期间，反诉原告熊孩子公司按照合作要求进行场地装修投资，其预期收益与合作期限密切相关，现双方在合作期满后未能实现约定的长期合作续签协议，熊孩子公司产生投资损失，合作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熊孩子公司未能续租场地的情况，酌情由反诉被告李某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对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与反诉被告熊孩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未能提供相关充分证据，一审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为：一、被告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某保证金50000元。二、反诉被告李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损失3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熊孩子娱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反诉被告李某负担550元，反诉原告熊孩子公司负担600元。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3月15日，原告李某经营的忻州市忻府区忆触记发咨询中心王某与熊孩子公司华某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第5条约定“双方合作协议从2017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5日，签订日执行，协议签订为（）年，每年一签，按实际情况签订。分成比例按总收入的5：5分成”。第6条约定“为甲乙双方有良好的长期合作，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保证金（五万）元，分为四个月付清，第一次支付（两万）元。如乙方在协议期间因除开自然灾害等不可抗拒因素而无故终止协议，造成甲方经济损失，押金不予退还，在正常协议终止日设施完善、没有纠纷，或甲方撤离忻动购物广场后，则甲方退还乙方全部保证金额”。该协议在2018年3月15日双方履行到期后，未就继续合作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熊孩子公司应退还李某保证金5万元。因双方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有良好的长期合作，熊孩子公司按照合作要求进行场地装修投资，其预期收益和合作期限密切相关，现双方在合作一年期满后未能实现约定的长期合作续签协议，熊孩子公司诉称产生投资损失，应由合作双方各自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双方履行《合作协议书》的实际情况，酌情判决李某赔偿熊孩子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是适当的。熊孩子公司上诉请求李某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某上诉请求不予赔偿熊孩子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理由不足，本院也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内容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550元，由上诉人忻州市熊孩子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兰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