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6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专用汽车产业园盘龙山路**。法定代表人：祝肖安，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霞，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赣州赣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水东镇七里杨柏**法定代表人：龚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宇，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瞻，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润友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天津专用汽车产业园盘龙山路****/div>法定代表人：彭玉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亮，天津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祝肖安，男，1966年1月1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霞，天津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赣荣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荣公司）、原审被告天津润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友公司）、祝肖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阳公司及原审被告祝肖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海霞，被上诉人赣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梦宇、陈瞻，原审被告润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一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赣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赣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认定润友公司为买受人错误，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是一阳公司。本案证据能够证实，货物的实际买受人是一阳公司，一审庭审查明事实时，赣荣公司也明确承认合同履行过程中，赣荣公司货物接收人全部是一阳公司员工，送货地点全部是一阳公司生产场地院内，货款给付也完全是一阳公司转账给付，故此整个买卖过程中，买卖合同的实际履行是一阳公司与赣荣公司之间进行，润友公司只是为辖区内企业一阳公司的发展进行扶持，为利于地区经济发展而名义上盖章、签订合同、开具发票，润友公司无任何实际履行涉案合同行为。2、赣荣公司所诉三份合同的货款，一阳公司在供货期间已经将货款全部付清，不再拖欠货款。一审审理过程中，一阳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即天津市蓟州区农商银行的打款回单，证实已将涉案合同的货款支付给赣荣公司，故赣荣公司主张的拖欠涉案合同的货款不属实，不成立。3、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数额认定过高。一审判决虽然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了调整，酌定为年利率8%，但无任何依据，一阳公司认为违约金仍属于过高情形，且赣荣公司主张的货款已经由一阳公司在供货期间陆续给付，判决书中分期对违约金计算的数额也不成立。二、一审判决判定事实的证据不充分。对于一阳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是对本案赣荣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有充分对抗效力的证据，一审法院经过庭审质证后，一方面确认了一阳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另一方面表述为原件的关联性需进行综合认定，但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中，对一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却无任何认定和表述，也正因如此从而才最终导致一审法院做出错误的事实认定，错误的判决结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赣荣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本案所涉三份买卖合同之合同主体均为赣荣公司、润友公司。1、本案所涉及的三份买卖合同，从合同相对性原则之签订主体、赣荣公司发票开具主体及赣荣公司产品交付凭证（发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均可以清晰明确地认定三份买卖合同的买方是润友公司，故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不存在认定润友公司为本案所涉三份买卖合同买受主体之错误。2、本案中，作为三份买卖合同之买受主体的润友公司并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即应当认定为润友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异议，所以润友公司对其系本案所涉的三份买卖合同之买受主体无异议。3、一阳公司在本案上诉过程中提出三份买卖合同的买受主体不是润友公司，其目的明显就是为了逃避润友公司之责任承担，一阳公司已申请进入破产程序并已严重资不抵债，债务几乎无受偿之可能，一阳公司拟撇清润友公司之责任承担，而将还款责任揽于自身之行为，严重侵犯了赣荣公司之合法财产权益，属于恶意逃避润友公司法律责任之行为。4、本案所涉及的三份买卖合同均属于自愿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趁人之危等情形，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签订双方属于合法有效之合同，因此，该三份买卖合同之买受人签订主体能且仅能为润友公司。5、一阳公司与润友公司内部间是否为发展扶持关系，是否是为了地区经济发展而代签合同等，均属于其内部关系，不能作为对抗赣荣公司之理由，即一阳公司与润友公司之间的内部约定关系不能作为否认润友公司系本案三份买卖合同买受人主体之合法理由。6、本案所涉及的三份买卖合同之实际收货地址系由买受人主体润友公司指定，即赣荣公司系根据润友公司之要求将该货物送达至指定地点。而润友公司对赣荣公司开具发票的收取、指示一阳公司向赣荣公司之付款，均可以视为润友公司已确认赣荣公司已履行完毕货物交付义务。二、一阳公司未就本案所涉及的三份买卖合同付清货款。1、根据一阳公司、祝肖安于2017年7月21日向赣荣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就本案所涉及的三份买卖合同，截至2017年6月22日一阳公司已代润友公司向赣荣公司支付了2214832元货款，并就截至该日仍欠19913168元货款向赣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一阳公司对截至2017年6月22日就该三份买卖合同仍欠赣荣公司19913168元货款无任何异议。2、赣荣公司与一阳公司除本案所涉及的三份买卖合同之外，一阳公司也在一审中明确承认还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而一阳公司主张的银行还款流水，均是在2017年7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结算之前之流水往来，实际上其提供的流水系赣荣公司与一阳公司其他合同往来关系之付款凭证，否则一阳公司及祝肖安也不可能向赣荣公司在2017年7月21日出具《承诺书》对截至2017年6月22日之欠款19913168元进行确认。因此，一阳公司未向赣荣公司履行完毕货款连带清偿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未过高。根据本案所涉的三份买卖合同约定之违约金为每日0.8‰，一审法院酌定为年利率8%已明显低于该约定违约金计算，故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之认定并无任何不妥，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阳公司之上诉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原审被告润友公司、祝肖安均同意上诉人一阳公司的上诉意见。赣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润友公司向赣荣公司归还拖欠的货款本金16233090.3元，违约金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0.8‰，自货款拖欠之日起计算至货款还清之日止（违约金暂算至2018年4月10日为12728490.83元，本金和违约金截至2018年4月10日共计为28961581.13元）；2、判令一阳公司、祝肖安就润友公司拖欠赣荣公司的16233090.3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保全费、诉讼费、保全保险费等由一阳公司、润友公司、祝肖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7日，润友公司向赣荣公司出具《委托函》，载明：润友公司于2015年8月6日电汇预付款人民币3000万元至赣荣公司；因赣荣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给润友公司，润友公司现委托赣荣公司把该预付款（人民币3000万元整）转汇给一阳公司；赣荣公司转款后，应在收到一阳公司的该笔转款的退还款（电汇现金）后，再予以交付相对应价值的货和开具相对应价值的发票给润友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可以分批发货）；赣荣公司未收到一阳公司退还款，有权拒绝发货和开票给润友公司；以上委托事宜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和税务风险由润友公司承担。同日，润友公司、一阳公司向赣荣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一阳公司在收到赣荣公司所转人民币3000万元（润友公司预付赣荣公司货款）之日起，一阳公司和润友公司共同承诺如下：1.自2015年8月7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一阳公司把人民币3000万元分批电汇现金支付给赣荣公司；2.赣荣公司在收到一阳公司的退还款后，予以交付相对应价值的货物和出具相对应价值的发票给润友公司；赣荣公司未收到退还款，有权拒绝发货和开票给润友公司。2015年10月22日、25日，赣荣公司与润友公司陆续签订了三份《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GRXS151008-1、GRXS151008-2、GRXS151114）。双方在合同中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价格及交货时间、产品质量及技术标准、包装要求及费用负担、产品检验、交货地点及运费均作了约定。三份买卖合同均约定货到三十天电汇全部付清，卖方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卖方分批发货，买方分批货到月结电汇付款。逾期未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0.8‰支付违约金。2015年11月6日，润友公司向赣荣公司出具《委托函》。载明：润友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电汇预付款人民币2800万元至赣荣公司；因赣荣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给润友公司，润友公司现委托赣荣公司把该预付款（人民币2800万元整）转汇给一阳公司；赣荣公司转款后，应在收到一阳公司的该笔专款的退还款（电汇现金）后，再予以交付相对应价值的货和开具相对应价值的发票给润友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可以分批发货）；赣荣公司未收到一阳公司退还款，有权拒绝发货和开票给润友公司；以上委托事宜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和税务风险由润友公司承担。同日，润友公司、一阳公司向赣荣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一阳公司在收到赣荣公司所转人民币2800万元（润友公司预付赣荣公司货款）之日起，一阳公司和润友公司共同承诺如下：1.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一阳公司把人民币2800万元分批电汇现金支付给赣荣公司；2.赣荣公司在收到一阳公司的退还款后，予以交付相对应价值的货物和出具相对应价值的发票给润友公司；赣荣公司未收到退还款，有权拒绝发货和开票给润友公司。合同签订后，赣荣公司就签订的上述三份合同共计向润友公司交付了价值为2212.8万元的货物，具体收货情况如下：1.2015年11月21日收到金属钕：5000Kg×342元/kg=1710000元、镨钕金属：8000Kg×347元/kg=2776000元,合计4486000元；2.2015年12月8日收到镨钕金属：10000Kg×347元/kg=3470000元、金属钕：5000Kg×342元/kg=1710000元、钬铁合金：1000Kg×263元/kg=263000元，合计5443000元；3.2015年12月13日收到镨钕金属：5000Kg×347元/kg=1735000元；4.2015年12月18日收到镨钕金属：7000Kg×347元/kg=2429000元、3000Kg×339元/kg=1017000元，合计3446000元；5.2015年12月22日收到金属钕：5000Kg×334元/kg=1670000元；6.2016年1月3日收到镨钕金属：10000Kg×339元/kg=3390000元、钬铁合金：1000Kg×263元/kg=263000元，合计3653000元；7.2016年1月12日收到镨钕金属：5000Kg×339元/kg=1695000元。同时赣荣公司向润友公司开具了江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经赣荣公司与一阳公司结算，一阳公司、祝肖安于2017年7月21日向赣荣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润友公司与赣荣公司于2015年签订了3份《买卖合同》（合同号分别为GRXS151008-1、GRXS151008-2、GRXS151114），赣荣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后已向润友公司交付了价值22128000元的货物，润友公司已收到且无异议。根据一阳公司及润友公司向赣荣公司的承诺及确认，由一阳公司向赣荣公司代润友公司支付上述货款，截至2017年6月22日，一阳公司代润友公司已向赣荣公司支付了2214832元货款，现承诺就剩余19913168元货款向赣荣公司做出如下承诺：一、承诺人一阳公司、祝肖安确认就上述剩余19913168元拖欠货款无任何异议;二、承诺人一阳公司、祝肖安就上述剩余19913168元货款向赣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担保期限为3年。赣荣公司多次催款未果,一阳公司仅以金属废料抵扣的方式于2018年3月3日抵扣了本案货款618907.1元，于2018年4月10日抵扣了本案货款3061170.6元，目前润友公司尚欠赣荣公司货款本金16233090.3元。另查明，天津市蓟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了（2018）津0119破申1号裁定书，裁定受理润友公司对一阳公司的重整申请。当日还作出了（2018）津0119破申1号决定书，指定一阳公司清算组担任该公司的管理人。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了（2018）津0119破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终止一阳公司重整程序；二、宣告一阳公司破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赣荣公司与润友公司自愿订立《买卖合同》三份，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赣荣公司依约向润友公司供应了货物，产品交付凭证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润友公司，并向其出具了江西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润友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赣荣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但其未依约支付货款，现赣荣公司诉请润友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予以支持。润友公司、一阳公司辩称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为赣荣公司与一阳公司，而非赣荣公司与润友公司，没有事实依据，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尚欠货款金额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赣荣公司、润友公司、一阳公司均认可案涉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由一阳公司代为支付。根据一阳公司、祝肖安于2017年7月21日向赣荣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确认，依照润友公司与赣荣公司签订的案涉三份合同，赣荣公司向润友公司交付了价值22128000元的货物，截至2017年6月22日，一阳公司代润友公司向赣荣公司支付了货款2214832元，尚欠货款19913168元。一阳公司陈述其在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4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赣荣公司支付了货款2000万元，通过废物作价抵扣的方式向赣荣公司支付了货款3376703.4元，两项合计2337.67034万元。因一阳公司、赣荣公司均认可双方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之间亦存在货款结算，故一阳公司不能以同时期的资金往来均归结于案涉买卖合同结算的货款。同时一阳公司、肖祝安在2017年7月21日向赣荣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已对案涉三份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进行了结算，确认尚欠货款为19913168元。各方也认可之后除废料折抵货款外没有支付行为了。关于废料抵扣的金额，一阳公司陈述为3376703.4元，而赣荣公司诉称为3680077.7元，一审法院采信赣荣公司所称的3680077.7元。因此，润友公司尚欠赣荣公司货款金额为16233090.3元（19913168元-3680077.7元=16233090.3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虽然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货到三十天内电汇全部付清，逾期未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0.8‰支付违约金，润友公司答辩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按日利率0.8‰计算违约金过高，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8%计算违约金。一阳公司、祝肖安出具承诺书承诺对本案剩余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赣荣公司诉请一阳公司、祝肖安对本案剩余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润友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赣荣公司支付货款16233090.3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方式：以货款2271168元为基数从2015年12月21日起按年利率8%计付违约金至2018年3月2日；以货款1652260.9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日起按年利率8%计付违约金至2018年4月9日；以货款544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7日起按年利率8%计付违约金至2018年4月9日；以货款4034090.3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8%计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以货款173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8%计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以货款3446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7日起按年利率8%计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以货款167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8%计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以货款3653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8%计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以货款169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1日起按年利率8%计付违约金至款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一阳公司、祝肖安对上述货款本金16233090.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赣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1608元（赣荣公司已预交），由润友公司、一阳公司、祝肖安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如何确定；2、本案尚欠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3、一审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调整为年利率8%是否妥当。围绕前述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本案买卖合同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一阳公司主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并非赣荣公司与润友公司，而是赣荣公司与一阳公司，其理由是，货物接收人及送货地点均为一阳公司，货款也是一阳公司转账给付，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是一阳公司。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三份《买卖合同》均系赣荣公司与润友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签订后，赣荣公司按照约定提交了货物，所涉产品交付凭证上的收货单位、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抬头单位均为润友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为赣荣公司和润友公司并无不当。其次，润友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之一，在一审法院作出前述认定及判决后并未提出合同主体问题的上诉，说明其对自己系合同主体的事实并无异议。再次，根据润友公司出具的《委托函》载明：“润友公司电汇预付款至赣荣公司，因赣荣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交货给润友公司，润友公司现委托赣荣公司把该预付款转汇给一阳公司；赣荣公司转款后，应在收到一阳公司的该笔专款的退还款（电汇现金）后，再予以交付相对应价值的货和开具相对应价值的发票给润友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可以分批发货）”；一阳公司、祝肖安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载明：“由一阳公司向赣荣公司代润友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上述《委托函》、《承诺书》的内容均表明，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系润友公司的合同义务，一阳公司实际支付了货款，仅仅是代替润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而不能成为合同主体。最后，合同主体与合同履行主体是不同的法律概念，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加以确认，有时两者是同一的，有时两者是不同的，即便货物接收人及送货地点均系一阳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阳公司仅凭该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合同主体系润友公司和赣荣公司的事实，故对一阳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尚欠货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一阳公司主张其提供的天津市蓟州区农商银行的打款回单可以证明其支付货款已完毕，其不欠赣荣公司的货款。经查，根据一阳公司、祝肖安于2017年7月21日向赣荣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确认，依照润友公司与赣荣公司签订的三份合同，赣荣公司向润友公司交付了价值2212.8万元的货物，截至2017年6月22日，一阳公司代润友公司向赣荣公司支付了货款2214832元，尚欠货款19913168元。同时，一阳公司、祝肖安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载明：“截至2017年6月22日，一阳公司代润友公司已向赣荣公司支付了2214832元货款，现承诺人就剩余19913168元货款向赣荣公司做如下承诺……”。由此可知，诉讼双方已于2017年7月21日进行了对账，对剩余货款作出了确认。后一阳公司以废料抵扣的方式，抵扣了货款3680077.7元，最终尚欠16233090.3元。本院认为，双方就尚欠货款数额进行了结算确认，且数额明确具体，双方并无异议，一阳公司提供的打款回单均系2016年4月5日前发生的流水往来，且一阳公司与赣荣公司还存在其他稀土金属买卖合同事实，该流水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故对一阳公司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进行调整是否妥当的问题。经查，本案所涉合同约定：“货到三十天内电汇全部付清，逾期未付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0.8‰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润友公司调减违约金的请求，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将违约金调减至按尚欠货款的年利率8%计算并无不当，且系根据案件客观事实，正常行使自由裁量权。一阳公司主张违约金按年利率8%计算仍然过高，但其并未提出合理理由及相应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98.54元，由上诉人天津一阳磁性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运审判员  廖志坚审判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蔡佳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