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35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4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珠山区。系被害人屠某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牛荣亮（化名余某），男，1965年8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汉族，户籍地景德镇市珠山区。捕前暂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荔湾区看守所。 辩护人洪树涌，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牛荣亮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粤01刑初44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原审被告人牛荣亮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全案卷宗材料，讯问上诉人牛荣亮，听取辩护人及上诉人刘某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1996年9月24日20时许，被告人牛荣亮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连山招待所401房找被害人屠某讨还之前所欠货款时，二人发生争执。期间，牛荣亮先用拳头殴打屠某眼部，后屠某使用辣椒酱玻璃瓶打中牛荣亮的头部，致其头部流血。牛荣亮随后离开该401房到三楼寻得水果刀一把，当发现屠某出现在三楼服务台时，遂持刀追捅屠某致其心脏破裂合并大失血性休克，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3月8日，使用化名“余国锋”的牛荣亮在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被抓获。 原判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是被害人屠某的母亲。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及被告人牛荣亮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牛荣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以惩处。本案系债务纠纷引起，当事人双方对案件的引发均有过错，在量刑时可予以考虑。根据牛荣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牛荣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牛荣亮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丧葬费、交通费共计73289.5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刘某提出如下上诉意见：1.原审判赔数额过低，应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包括丧葬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共计200万元；2.请求追究牛荣亮妻子冯国珍的窝藏、包庇罪，并连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上诉人牛荣亮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辩护意见：1.本案起因是牛荣亮撞见屠某、应某际、崔某齐吸毒，三人怕事情败露而共同殴打牛荣亮致头破血流，一审对本案的起因认定事实错误；2.没有客观证据或目击者证实牛荣亮在三楼追杀屠某。牛荣亮没有加害屠某的故意，屠某是自己下到三楼的，不排除他下来是为了继续追打牛荣亮的可能；3.牛荣亮被屠某打破头后还被屠某追打，看到307房有刀后拿起刀自卫，且当时牛荣亮被屠某推进308房，并被打倒压在身上，不得已持刀捅刺屠某，其行为属正当防卫；4.尸检报告证实被害人的伤口在正面，符合牛荣亮所供被屠某压在下面而持刀反抗的情况。如果是牛荣亮追杀屠某，则屠某的伤口应在背部；5.现场勘查没有现场照相、录像材料，没有现场提取痕迹、物证情况，现场勘查没有反映对被害人尸体的勘查情况，且鉴定意见不符合鉴定规则要求；6.牛荣亮真诚悔罪，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牛荣亮目前身患严重疾病。综上，牛荣亮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构成犯罪。最多属防卫过当，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牛荣亮与被害人屠某案发前均系在广东省广州市从事陶瓷生意的同乡。1996年9月24日20时许，牛荣亮去到广州市荔湾区连山招待所401房找屠某讨要之前屠所欠货款时，二人发生争执。期间，牛荣亮先用拳头殴打屠某眼部，屠某随即使用辣椒酱玻璃瓶打中牛荣亮头部，致其头部流血。牛荣亮随后离开该401房到三楼寻得一把水果刀，当发现屠某出现在三楼时，牛荣亮即持刀追捅屠某至该招待所308房，刺中屠某胸部、腹部、四肢等部位。屠某挣扎逃至307房后倒地不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牛荣亮则逃离现场，后使用化名“余国锋”在海南省海口市生活，直至2019年3月8日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中山七路连山招待所（九层）。四楼401房进门的床单上见有点滴状血迹。三楼307房靠门一张床上的床单及进门地上均有血迹。现场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 上诉人牛荣亮对涉案现场照片予以签名确认。 2.公安机关制作的检查笔录证实：上诉人牛荣亮被抓获后，侦查人员对其进行人身检查，提取了其口腔擦拭棉签。 3.广州市公安局荔湾区分局出具的（96）穗公荔法鉴字第77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左肩部、胸部、右下腹、左某1臂外侧、左某2臂中段后侧、右上臂后侧中段、左大腿内侧、右大腿外侧等处共有11处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其中，胸部3处创均达胸腔，贯穿右心室。结论是屠某系被他人用单刃扁平锐器致胸部多处刺切创，造成心脏破裂合并大失血性休克死亡。 4.广州市荔湾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荔公（司）鉴（ＤＮＡ）字［2019］276号鉴定书证实：（1）307房床单上血迹中检出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屠某的血纱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19×1027。（2）401房床单上血迹中检出人血，其在20个ＳＴＲ基因座的ＳＴＲ分型与牛荣亮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1.15×1027。 5.证人周某群的证言：我是连山招待所的服务员。1996年9月24日晚8时30分许我听到401房有人吵架，当时该房内有牛荣亮（住306房），屠某、应某际（均住401房），崔某齐共四人，牛荣亮吵架的声音最大。不一会儿我在服务台见到牛荣亮用一条毛巾包住头从四楼下到三楼。我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说自己不小心碰到墙壁弄伤的。应某际一直劝牛荣亮去医院诊治，牛荣亮没有去。大约过了十分钟，我见到屠某来服务台打电话。打完电话没多久，又听见牛荣亮与屠某的打斗声，可能是在走廊就开始打了，接着在出口见到牛荣亮追着屠某进了308房继续打。我们上前劝阻，后见屠某一人进入307房并锁住门哭了一会。我拿锁匙开门进去，屠某已倒在血泊中，左肋下端有一道2到3厘米长的伤口，胸口在滴血。我叫了他几声没反应，后把他送去医院。当时牛荣亮已去无踪影，是两个服务员及应某际、崔某齐一起送屠某去医院的。牛荣亮头部是如何弄伤的我不清楚，没有见到牛荣亮与屠某打架时拿有凶器。牛荣亮、屠某、应某际及崔某齐等人均是做陶瓷生意的江西景德镇人，是招待所的长住客人，平时没有什么争执。他们打完架后，听307房的江西人讲，屠某欠牛荣亮的1000多元未还，可能他们是因为钱的问题打架，但他们争吵的话我听不懂。 6.证人应某际的证言：案发前一星期，我从老乡口中得知屠某帮牛荣亮推销一批瓷器，牛荣亮结账时未收到屠的钱，货是卖出还是卖不出未知，货也没有，该收的1000多元也未收到，因此事两人发生纠纷。1996年9月24日晚六时许，牛荣亮与屠某又因这1000多元的问题在连山招待所吵架，我和老乡把他俩拖开，当时见牛荣亮一只手捂住头部，有血流出，但未见他俩打架。我建议他到医院去看一下，但他没有去。七时许我在307房跟“阿胖”聊天，听见走廊上传来一阵打架的叫喊声，边打边追，直跑到308房仍有打斗叫喊声。我走出307房，已有三个女服务员在门口，见到308房内牛荣亮手持一把长约20ＣＭ的刀。我冲过去劝架，叫他不要打。牛荣亮用刀指着我叫我不要劝，再管就杀我。我害怕了就跑进306房。过了约5分钟我出来后已不见牛荣亮，屠某被401房的崔某齐及507房的陈某建和另一老乡抬下楼。我们抬屠某上车到医院时，他会动，但不能说话，到医院二十分钟，医生出来说屠某已死。 7.证人崔某齐的证言：我和牛荣亮、屠某都是景德镇人，在广州做陶瓷生意。案发前七八天，屠某说他向牛荣亮要了一些陶瓷，总额1000元，已卖了一部分，还未卖完，屠某欠牛荣亮的就是这1000元货款。1996年9月24日我在连山招待所507房与陈某建一起住。当晚约八点钟，我在连山招待所401房同应某际、屠某聊天，牛荣亮进来叫屠某还钱，屠某说现在没钱，要过几天卖了货才有钱。牛荣亮要他拿些东西作抵押，屠某说给些货作押，牛荣亮不肯，要屠某以ＢＢ机作押，屠某说ＢＢ机要做生意联系用，不作押。牛荣亮就打了屠某脸上一拳，屠某随即拿一个辣椒玻璃瓶掷向牛荣亮，击中牛荣亮头部并流血。我与应某际即刻将他们分开，然后牛荣亮下楼，我们叫他去医院疗伤，他不肯去。我就自己回507房了。牛荣亮头部被屠某打伤后，老板娘曾叫屠某去服务台谈话，问他为何打架。约八点半钟，三楼总台打电话到507房说屠某出事了，我们跑到307房，见屠某躺在地上，胸口及右手臂处流血，我和应某际、陈某建、温某生四人将他送到市一人民医院抢救，后医生对我们说屠某没得救了。 8.证人陈某建的证言：1996年9月24日晚8时左右，我在507房间打电子游戏机，听到外面很吵。我打开门看见牛荣亮右半身很脏，又看见赵姨（老板娘）上了401，我以为没什么事，就关门回房。后有一个黄姓女子打电话过来找屠某，叫我帮忙叫屠某接电话，我就在门口叫屠某，他正好从三楼上来。听完电话后，我问刚才谁跟牛荣亮吵架，屠某说是他，他说牛荣亮叫他把卖仿古瓷的钱给他，屠某说还未收到，先把几个仿古瓷押在他那里，牛荣亮不同意，要屠某把传呼机押在他那里，屠某也不愿意。牛荣亮就出手打了一拳屠某的右眼，屠某生气了，就顺手拿装辣椒酱的瓶子打在牛荣亮的右脑上。我听完就下到三楼服务台看牛荣亮伤得重不重，他右半身都是血，我和应某际、崔某齐、赵姨，还有几个服务员都劝他上医院看医生，他不听劝告。我回头看见屠某回他的住房401，我就去307房看另外一个老乡的孩子有无受到惊吓，正好赵姨也过来，她叫我把屠某叫来，她有话问他。我把屠某带到赵姨的办公室，赵姨问他打架的经过，我坐了一下就出去回507房。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楼下服务员小周打电话来说屠某出事了，我和崔某齐下去看见屠某倒在307房门口，脸色苍白，我们把屠某送到市一医院。 9.证人陈某忠的证言：1996年9月24日晚上8时，我和服务员周某群、陈某金、陈某柳（男）共四人在总台，听见三楼走廊上有人吵架的声音。我和周某群走出来，此时打架的人已进入308房，我和周某群走去308房，看见牛荣亮手上拿着一把刀从门口冲出来，当时还看见屠某、应某际也在房间里面，于是我们走出走廊，应某际走进306房，屠某走进307房。当时我们以为无事了，回总台坐了一两分钟后，307的女住客就出来讲屠某趴在地下不动了。我们进去307房看见屠某背朝天趴在地下，扶起他靠在床边上，他右下腹部有一节手指长的伤痕。我不知道牛荣亮与屠某因何事打架，他们以前也没有发生过矛盾。牛荣亮所持的是水果刀，长约25ＣＭ、宽约2.5ＣＭ，黑色胶柄，尖嘴，单刃刀。牛荣亮头部有伤痕，衣服肩膀位置有血迹及辣椒汁迹。 10.证人旷某萍的证言：1996年9月24日晚上七点半钟左右，我在中山七路连山招待所307房里给儿子喂奶，当时门是打开的。突然住401房的屠某跑进来，一进门就把门关上，坐在床头，说不行啦，伤到心脏。他有一只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大约过了两分钟左右，他就昏倒在地上，我马上跑出去叫招待所值班的同志。接着在四楼的江西人就跑下来把屠某送去医院。我不知道屠某和谁打架，屠某很老实，以前没有和谁吵过架。 11.证人龚某华的证言：我于1996年9月22日入住中山七路连山招待所306房，跟牛荣亮一起。屠某在生意上欠牛荣亮一笔钱，钱的数目我不清楚。9月24日11时许屠某到我们房间找牛荣亮商量陶瓷的事，他们说是有200元的、300元的，但具体说什么不清楚，大概谈了两三分钟，当时的气氛很融洽。晚上7时我就出去了，直到11时回招待所才知道牛荣亮打架。 12.证人冯某珍的证言：1996年9月份时牛荣亮打电话给我说他因为债务纠纷杀了人，叫我当他死了。直到大约1998年牛荣亮联系上我，让我过去海南。我带着两个女儿从江西到海口找到牛荣亮。牛荣亮后来在海南办了一个身份证，改名余某。通过牛荣亮的只言片语我了解到大概是屠某跟牛荣亮因为买卖瓷器的生意，欠了一些钱。1996年八九月份的时候，牛荣亮去找屠某要钱时反而被屠某打破了头，牛荣亮就拿刀子捅了屠某。 13.证人余某婷的证言：余某是我父亲，他被抓后我问我母亲是怎么回事，她告诉我多年前我父亲在广东，有一个人欠我父亲钱，还欺负我父亲，那个人比我父亲高某，打架时那个人将我父亲压在身下，我父亲失手将那个人杀死了。 14.证人余某静的证言：余某是我的父亲，我不知道他还有其他名字。听我母亲说是在我一两岁时我们搬来海南住。听我母亲说因为对方欠我父亲的钱，两个人吵起来后就打架了，后来对方的那个人死了。以前我母亲经常用老家话称呼我父亲“牛亮”，当时不懂什么意思，现在才知道他姓牛。 15.上诉人牛荣亮的供述及辨认笔录：1996年8月份左右，我在广州做仿古瓷生意，当时江西景德镇老乡屠某看中了我的一件仿古烟枪，他愿意出2600元，我们商定他将烟斗卖出后再付钱给我。过了四五天听闻屠某已经将烟斗卖出去了，于是我就到荔湾区连山招待所屠某的长包房401房要货款，找了几次都没有找到。大约中秋节前后的一天晚上六点钟左右，我又去401房找屠某要货款。我推开房间门进去后，见到屠某与“老三”、危某亮在床上吸食毒品。我刚准备对屠某说要回卖烟斗的钱，话还没有说，屠某他们三人就一起动手打我，“老三”和危某亮各抓着我一只手把我按倒在地，屠某拿了个玻璃瓶状的东西砸中我后脑勺，当时头就流血了。我挣脱他们跑回三楼我当时的长包房拿条毛巾按住头部伤口，从抽屉里拿了一点钱出来准备到医院救治。在三楼通道位置又看见屠某他们三人向我追来，我怕他们再打我就往后退进了“大毛”长包的307房。当时房间没有人，房间桌上有一把长约10公分单刃折叠水果刀插在西瓜上，我就拿起水果刀走出307房。这时屠某刚好追来，他用手推我，一直推我进到308房，进房后打我，其他人没追进来房间。我和他互相扭打在地上，他压着我，我当时就用水果刀刺他，现在忘了具体刺中屠某身体什么部位，也不记得刺了多少刀。我用刀刺了屠某后，爬起来就走出房间了，还看见房门关上了，是屠某自己关上的，他也没有喊叫。当时“老三”在三楼通道位置想继续打我，但被一个女人拉开，我就下楼离开了招待所，前后整个过程就十分钟左右。后来我打电话问“大毛”关于屠某的情况，“大毛”的老婆说屠某死了，我就跑了。我后来辗转去了海南，在黑市办了化名“余某”的海南省户口。 16.公安机关出具的上诉人牛荣亮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牛荣亮原籍江西省，后于2000年6月以化名“余国锋”入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同年12月迁往海南省海口市。 17.被害人屠某的户籍材料证实其身份情况。 18.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及抓获经过证实：上诉人牛荣亮的归案经过。 另查明，上诉人刘某是被害人屠某的母亲。上述事实有刘某提供的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予以证实。 关于上诉人刘某所提上诉意见，经查： 1.上诉人刘某因牛荣亮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损失依法应获得赔偿，但赔偿的标准和范围应以法律规定为限。刘某上诉请求判赔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不属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依法不能获得支持。原判依法计赔丧葬费、交通费共计73289.50元准确。 2.朱荣亮的妻子是否构成窝藏罪、包庇罪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关于上诉人牛荣亮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 1.证人应某际、崔某齐、周某群、陈某建均证实牛荣亮与被害人最开始是因欠货款问题而引发争执、打斗，牛荣亮的妻女（证人冯某珍、余某婷、余某静）也证实听牛荣亮说是因买卖瓷器发生欠款而引发本案，可以印证应某际等人证言的真实性。牛荣亮虽辩解称是因撞见屠某等因吸食毒品而被追打，但除其本人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其供述与证人证言相矛盾，且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也反映，涉案401房并无有人吸食过毒品的痕迹。据此，牛荣亮关于本案起因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足采信。 2.证人周某群证实，案发当时其先是听见打架声，随后见到牛荣亮追着被害人到308房继续打；证人应某际证实听到追打声，随后在308房见到牛荣亮手持尖刀并威胁其不要管；证人陈某忠证实案发当时其见到牛荣亮手持尖刀从308房冲出来。上述证人证言内容吻合一致，足以证实牛荣亮持刀追打被害人并阻止他人救助的事实。法医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身上有共计11处创口，仅胸腹部就有5处创口，其中3处致命伤均贯穿心脏，反映出牛荣亮捅刺被害人的刀数多、伤害程度深、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意志明显，显然并非出于防卫目的。此外，不能仅凭被害人的伤口多集中于正面便简单推断牛荣亮是因被屠某压在身下而捅刺的，被害人正面反抗或被行凶者压在身下同样可以造成正面受伤的情况，且被害人双臂背后侧均有损伤，符合被追砍的情形。牛荣亮关于被屠某压在身下而持刀反抗的辩解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与证人证言及法医鉴定意见证实的内容相矛盾，不足采信。综上，牛荣亮有关其行为构成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3.本案现场勘查及鉴定意见均是由有权机关依法做出，勘查、鉴定程序符合当时的法律规定。勘查笔录附有现场照片，明确记载已提取现场痕迹、物证，且被害人案发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并未在案发现场，现场勘查没有记录尸体情况符合现场的客观情况；相关鉴定意见的鉴定过程、方法科学，鉴定结论客观、公正。上述证据均可以作为证据使用。 4.牛荣亮仅有赔偿上诉人刘某的意愿，但一直未与刘某达成赔偿协议，未取得谅解，仅凭赔偿意愿不能作为从轻处罚的理由。原判综合考虑朱荣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等，对其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牛荣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牛荣亮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且案发后长期潜逃，性质恶劣，论罪应当判处死刑。鉴于本案系因牛荣亮与被害人之间的债务纠纷而引发，对牛荣亮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牛荣亮因其犯罪行为而给上诉人刘某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的标准和范围应以法律规定为限。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民事判赔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本案发生在现行刑法实施之前，原判适用现行刑法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刘某、牛荣亮及牛荣亮的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牛荣亮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刘锦平 审判员  王一民 审判员  周 晶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郑小芊 附相关法律条文：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十一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分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第四十三条死刑只适用于罪大恶极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实行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三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