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0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之父），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法定代理人：肖某（系陈某1之母），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光兴，福建瀛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淑贞，福建瀛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男，200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光杨，男，198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系林某之父）。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敏，女，198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系林某之母）。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军，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城厢区南门学校，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壶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302488639915Q。 法定代表人：陈旭，校长。 上诉人陈某1与上诉人林某、林光杨、汪敏、被上诉人莆田市城厢区南门学校（以下简称南门学校）因健康权 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2、肖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光兴、林淑贞与上诉人林某的法定代理人林光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军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判令被上诉人林某、林光杨、汪敏、莆田市城厢区南门中学共同赔偿医疗费1871.84元、护理费9540元、营养费187.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18641.14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陈某1自行承担各项损失的15%”不符合客观公平原则，事件的全部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林某、林光杨、汪敏、莆田市城厢区南门学校共同承担。本案的客观事实是，林某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先行拍了陈某1的屁股，而后跑走，之后，陈某1追了上去，将手上一张试卷丢了林某的屁股，该两人的行为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后果，前面的事情也就结束了，期间不存在相互追逐打闹的事实，意想不到的是过了一会儿（有三十秒），林某突然冲过来瞄着陈某1，满脸怒容并故意踢了陈某1一脚。以上过程可以看出，上诉人的行为都是属于同学们之间正常的行为，也没有任何危险，不存在法院认定的“陈某1未遵守校内规则，在被林某拍打后与林某相互追逐玩闹”。即陈某1的行为对于伤害的结果不存在任何过错，即同学间玩耍与伤害后果之间没有直接或间接的联系。林某是在与陈某1玩耍行为结束之后一段时间后做出的故意伤害行为，并最终造成陈某1严重受伤的结果，因此，即使陈某1在之前的行为有过错，该过错也因为林某的故意加害行为而被阻却，即林某应当承担全部损害责任，而陈某1不承担任何责任。南门学校未尽到相应的管理、教育职责，应与林某、林光杨、汪敏共同承担补充责任。二、上诉人主张赔偿金额合理，原审法院将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并入赔偿款以及减少赔偿金额无依据。1、陈某1正处于长个子的阶段，现骨折导致十级残疾，影响以后的生长发育，陈某1主张营养费为医疗费的10%即187.2元合情合理。2、陈某1主张交通费为1000元，按照七次的门诊计算，平均每次来回路费143元，符合市场出行价格，合情合理。3、陈某1被林某踢伤的地方为右手腕，并且导致十级残疾，对将来的学习生活影响重大，陈某1刚年满十四周岁，这次事故极有可能会造成将来较大的后遗症。并且陈某1被踢伤时正值小升初阶段，对于陈某1前往各种初中学校进行面试、笔试等造成了严重的麻烦，综上，陈某1主张的2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有理有据。5、本案审理过程中，系由于林某、林光杨、汪敏、南门学校对于陈某1提供的《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而后由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的结果还是十级伤残，该笔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更不能纳入赔偿款中，判决从中扣除是明显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林某辩称：一、陈某1一方人为将整个事件割裂成前后两部分，主观认为陈某1将手上的书扔向林某后“前面的事情就结束了”、“期间不存在相互追逐打闹的事实”，随后“林某突然冲过来，满脸怒容并故意踢了上诉人一脚”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对林某严重不公。1.从现场监控视频来看，林某拍了陈某1屁股，陈某1追上用手中的书打了林某，随后扔出手中的书砸向林某，林某转身抬脚，陈某1用手格挡，整件事是一个紧凑完整、不可分割的整体，是同一件事，因而根本不存在前后部分一说。2.陈某1一方将整个事件分割成两部分的理由是整个事件前后有时间上的间隔【其上诉状称“过了一会（有三十秒）”“林某是在与上诉人玩耍行为结束之后一段时间后做出的故意伤害行为”】，但这一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且与客观事实相悖，完全是陈某1一方的主观臆断。根据监控视频，整个过程只有短短20秒而已，根本不存在间隔三十秒或“一段时间后”。3.陈某1一方将这短短的20秒时间刻意分割了两部分，实际上是意图制造陈某1无过错，林某负全责的结论，这不但是错误的，而且对林某来说也是极其不公平的。4.陈某1一方自本案一审至今均表述称林某是“故意踢了”陈某1，进而强调林某是故意伤害陈某1。这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有故意偷换概念之嫌。虽然陈某1因为本起事件而遭受骨折的伤情，但不能以结果反推原因，这在逻辑上是不能成立的。纵观整个过程，其实本质上仅仅是未成年人同学之间的打闹而已。虽然林某抬脚踢的这个动作是故意的，但这个故意是属于玩闹的故意，而并非伤害的故意。林某当时只是一个12、3岁的未成年人且一直在校读书，只是一个单纯的、懵懂的少年，其绝不可能有去故意伤害别人的故意。而且从监控视频所体现的整个事发过程来看，其也绝不可能是故意伤害他人的故意。陈某1一方将玩闹的故意曲解成伤害的故意，显然是不能成立且有偷换概念之嫌。二、一审法院在认定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上是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陈某1一方主张2万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6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已经偏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 林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责任，明显错误。该夏令营活动系全封闭管理，安全等一切管理皆由被上诉人南门学校负责，学校根据“谁主办、谁管理、谁负责”的原则负有保证安全的义务，未成年人的监护权已经转移授予校方，上诉人林光杨和汪敏根本无法接触和监管，故一审判决林光杨和汪敏承担赔偿责任违反了赔责相当的法定原则，于法无据。二、本案中，就算一审所认定事件发生情况属实，上诉人林某与被上诉人陈某1系在嬉戏打闹中发生伤情，两者过错、责任应是相当的，如果陈某1不还手，就不会发生此事，故三上诉人最多只应承担百分之十五的赔偿责任。由于三上诉人已经给付的金钱已远远超过这个比例的数额，故应当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三、原审认认定的6000元精神抚慰金，也是违反伤残赔偿金即是精神抚慰金的司法解释，于法无据。四、原审认定的法医鉴定结论，亦存在问题。本案中的法医鉴定结论明显与医院诊疗病历存在明显矛盾，其中存在弄虚作假问题，原审未予合理质疑、启动纠正程序或不采信，亦是错误的。五、原审不应支持陈某1的鉴定费。该鉴定系单方鉴定，违反了双方商定等委托的法定程序，增加了当事人负担，超出合理支出，不应给予支持。综上，陈某1对三上诉人的诉求，于法无据，应当驳回，一审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给予依法审判。 陈某1辩称：一、林某应承担全部的责任。（1）陈某1与林某之前的嬉戏行为与伤害结果无关。被上诉人林某拍陈某1屁股以及上诉人陈某1将手上的试卷丢了林某的屁股的行为属于同学间的嬉戏，而造成上诉人陈某1受伤的那一脚是在嬉戏行为结束后（10秒后）的另一行为，此时之前的嬉戏行为都是较为温和的，并不会导致伤害结果，即时间上嬉戏行为与伤害行为存在间隔，且嬉戏行为也不符合造成伤害结果的充分必要条件。即不应当将嬉戏行为与伤害行为一体化看待。（2）林某符合故意伤害的构成要件。林某作为一个12岁的人，即使意识不到造成十级残疾的后果，但是主观上存在故意伤害使上诉人陈某1疼痛的意图，客观上也存在用力踢的行为，事实上也造成了骨折（轻伤）的结果。即使陈某1上一段与林某嬉戏的行为存在过失，而林某的故意伤害行为则是完全阻却过失，应承担全部责任。二、南门学校需要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次陈某1受伤事件中，南门学校没有安排好负责看管的老师，在事情发生时，没有及时的处理矛盾，预防侵害，在事情发生后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家长，送陈某1前往治疗，因此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三、鉴定费问题。本案审理过程系由于被上诉人林某、林光杨、汪敏、南方学校对于上诉人提供的《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而后由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的结果还是十级伤残，60日护理期，鉴定结果完全相同，该笔费用应由提出质疑的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不应纳入赔偿款中进行扣除。 南门学校未作答辩。 陈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某、林光杨、汪敏共同赔偿其医疗费1871.94元、护理费159元／天×60天＝9540元、营养费187.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78002.8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12401.94元；2.南门学校对上述赔偿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过程中，陈某1变更上述诉讼请求为：林某、林光杨、汪敏、南门学校共同赔偿其医疗费1871.94元、护理费159元／天×60天＝9540元、营养费187.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118641.1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南门学校根据莆田市城厢区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中国少年先锋队莆田市城厢区工作委员会联合发布的莆城关工委［2018］02号《关于举办城厢区“争做新时代好队员”夏令营活动的通知》的要求，在校园内举办自2018年7月4日起至2018年7月7日止主题为“争做新时代好队员”的夏令营活动。陈某1、林某均报名参加了该夏令营活动，并被分配在同一宿舍。2018年7月7日上午7时49分许，陈某1与林某在南门学校一层篮球场等待举行夏令营第一阶段活动汇报表演时，林某与一名同学嬉戏后，窜至陈某1身边拍打了陈某1屁股，后陈某1追上去还手，双方追闹中，林某用脚踢向陈某1，导致陈某1手臂受伤。陈某1受伤后电话告知其父母，后其父母赶到南门学校，将陈某1送至莆田南方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经ＤＲ检查陈某1为右尺桡骨远端骨折。当日，林某一方向陈某1母亲肖某转账3000元。随后，陈某1父亲陈某2向莆田市公安局凤凰山派出所报警，经莆田市公安局城厢分局鉴定，陈某1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一级。之后，陈某1又陆续在莆田学院附属医院、莆田市第一医院、荔城区黄石镇卫生院门诊治疗，截止2018年10月12日共花费医疗费1871.94元（其中500元系林某一方垫付）。现因陈某1认为林某、林光杨、汪敏、南门学校存在过错应赔偿其损失，致讼。 本案在诉讼过程中，经林某、林光杨、汪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对陈某1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9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某1的损伤达十级伤残；陈某1本次损伤后，其护理期为60日。上述鉴定费共计3160元，已由林光杨预交。案经调解，因双方各持己见，致一审法院调解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以健康权纠纷对林某、林光杨、汪敏、南门学校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涉及健康权纠纷、监护人责任纠纷和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而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对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健康权纠纷归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一部分“人格权纠纷”项下；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归属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其次，在健康权纠纷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并存的情况下,确定具体案由时应当先适用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根据《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列出的具体案由;没有相应案由的,再适用“人格权纠纷”项下的案由。而《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教育机构责任纠纷设定为第三级案由，统一用于因无民事行为能力和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而产生的诉讼。故本案应将“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列为案由；再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点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项下的第3点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讼争的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而本案又有“监护人责任”该层法律关系无法囊括于“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中，故本案的案由应定为“教育机构责任纠纷和监护人责任纠纷。”南门学校系举办传授文化知识和技能的教育单位，在其组织的夏令营期间，对陈某1、林某负有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事发当天，陈某1与林某共同参加在南门学校操场举行的夏令营第一阶段活动时追打玩闹，学校老师应当依照学校夏令营活动导护师岗位表的安排，在当天7点30分上岗，并维持好相关楼层的秩序，处理好偶发事件，发现学生不良行为或其他不安全行为时（如攀爬建筑物、树木、围栏，在走廊、楼梯、操场上追逐狂奔等），要及时制止、批评、教育••••••，但学校老师未对陈某1和林某的追逐、打闹行为进行及时告诫、制止，致使林某将陈某1手臂踢伤，对此南门学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林某在追闹中因方式不当而导致陈某1受伤；陈某1虽为受害者，但其未遵守校内规则，在被林某拍打后与林某相互追逐玩闹，故林某、陈某1二人对于本案伤害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各方的实际过错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林某承担本案60%的赔偿责任，南门学校承担25%的赔偿责任，陈某1自行承担各项损失的15%。由于林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母作为监护人，应承担对应的赔偿责任。陈某1系城镇居民，故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赔偿金额。对陈某1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陈某1主张医疗费1871.94元，有陈某1提供的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及莆田学院附属医院门诊费用结算清单、荔城区黄石镇卫生院门诊处方单、莆田南方医院门诊费用日清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某1的护理期为60日，故陈某1主张护理费159元／天×60天＝954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1主张营养费187.2元，因陈某1未住院治疗，故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某1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陈某1分别于2018年7月7日、7月13日、7月21日、8月2日、8月17日、9月16日、10月12日进行了门诊治疗，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元／天×7天＝140元；陈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偏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市司法实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陈某1主张残疾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0.1＝842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1主张鉴定费1800元，有其提供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虽该鉴定系陈某1自行委托，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也未予采纳，但该鉴定费用系陈某1的合理且必要支出，且经林某、林光杨、汪敏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与陈某1自行委托鉴定的结论均系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6:11款之规定作出的，且鉴定结论一致，故一审法院对陈某1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核定陈某1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871.94元＋护理费9540元＋交通费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84242元＋自行委托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费3160元＝106753.94元。林某、林光杨、汪敏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06753.94元×60%＝64052.4元，莆田市城厢区南门学校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06753.94元×25%＝26688.5元。因林某、林光杨、汪敏已预付鉴定费3160元，并已支付给陈某1赔偿款3500元，应当在林某、林光杨、汪敏赔偿给陈某1的各项经济损失中予以扣除，故林某、林光杨、汪敏仍应赔偿陈某164052.4元-3160元-3500元＝5739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某、林光杨、汪敏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某1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计57392.4元；二、莆田市城厢区南门学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某1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计26688.5元；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2元，由陈某1负担221元，林某、林光杨、汪敏负担472元，莆田市城厢区南门学校负担219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林某、林光杨、汪敏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提出异议称：1、一审虽然认定“后陈某1追上去还手”，但该认定不全面，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陈某1先是用手中的书打了林某屁股，随后扔出手中的书砸中林某的腰部；2.一审遗漏认定事发后被上诉人南门学校老师立即通知汪敏、林光杨，林光杨就立即赶到南门学校处理，随后陪同陈某1及其家长到市内医疗机构就诊；当天下午，汪敏继续陪同陈某1及其家长到黄石卫生院就诊。陈某1对一审认定的“后陈某1追上去还手”和“双方追闹中”有异议，称陈某1先是用手中的卷子扔到林某屁股，后陈某1安静站着，没有去追林某。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审查认定如下：根据原审卷宗所附的公安机关对陈某1、林某的询问笔录，陈某1自述：“…我看他跑走了我就拿一本书砸到他后腰位置，我就往后退了一下，他就过来朝我踢了一脚，踢到我放在肚子前面的右手手臂…”林某自述：“…我看他好像要拿书砸我，我就跑开4、5米后，他就把书砸过来了，砸到我后背，然后他就去捡书了，我就走过去要踢他，踢到他的右手，然后他就哭了，我就跑开了。”由此可见，一审认定的“后陈某1追上去还手”及“双方追闹中”，其具体情形应认定为：陈某1看林某跑走了，就拿一本书砸到林某的后腰位置。至于林某的家长在事后陪同陈某1及其家长就诊的事实，因只有林某一方的陈述，且对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实质影响，本院不作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审对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2、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是否正确？3、原审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的认定是否不当？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某和陈某1在先前的玩闹中互相拍打对方的屁股，之后，在林某跑离陈某1的过程中，陈某1用手中的书砸中林某的后腰，该行为虽未造成林某受伤，但显然激怒了林某，导致他返回踢陈某1进行泄愤。林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因为我们在打闹过程中，他拿书砸了我，我有点生气，所以就踢了他一脚，结果踢到他的右手手臂”可以印证上述事实。所以陈某1在玩闹中用书砸人行为与林某的踢人行为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陈某1的行为不易造成他人损害，而林某用脚踢人的行为，明显超出同学之间互相玩闹的合理限度，其作为一名中学生应当预见该行为可能造成他人身体损害的后果，故林某在本案中负有主要过错责任，原审法院酌定其承担60%赔偿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当，较为合理。陈某1在玩闹中用手中的书扔砸林某从而激怒林某，陈某1对其自身损害存在一定过错，原审法院酌定其自负15%责任，亦是合理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7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南门学校举办夏令营活动，对其学生负有法定的教育、管理、保护责任，但学校老师未对陈某1和林某的打闹行为进行及时告诫、制止，对陈某1的损害结果应承担教育、管理、保护不力的相应责任，原审酌定南门学校承担25%赔偿责任亦是合理的。林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林光杨、汪敏作为林某的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另外，从现行立法看，教育机构对在其中就学的未成年人承担的并非监护义务，而是法律、法规所赋予的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法律没有明文规定教育机构负有与监护人相同的监护义务，也没有明确受监护人委托而承担起监护义务的人负有与监护人同样的责任，故南门学校在本案中承担的不是监护责任，而是违反职责义务的侵权责任，不能由此免除林光杨、汪敏所承担的监护人责任。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根据陈某1伤后病历资料、结合阅片和体格检查结果，作出陈某1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符合陈某1的伤情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林某、林光杨、汪敏主张鉴定结论与医院诊疗病历存在明显矛盾，其中存在弄虚作假问题，该主张缺乏客观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某1因伤致残，必然需要补充营养，其请求按医疗费10%认定营养费187.2元符合本地审判实践，本院予以支持。陈某1在受伤后进行了七次门诊治疗，因其未提交相关交通费支出的证据，原审根据其就医地点酌情按每天20元认定交通费计140元是合理的，也符合本地审判实践；陈某1主张的1000元交通费偏高，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对残疾赔偿金作了规定，该法第二十二条又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可见残疾赔偿金并不等同于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陈某1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原审酌情确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审判实践；陈某1主张的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偏高，本院不予支持。林某、林光杨、汪敏对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鉴定陈某1构成十级伤残及护理期60日不服，在原审申请对陈某1的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由申请人林光杨预交鉴定费3160元，重新鉴定意见仍是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60日，与福建闽中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相同，故该鉴定费3160元应由林某、林光杨、汪敏自行负担，原审将该鉴定费3160元计入陈某1的经济损失总额显然不当，应予纠正。陈某1在原审主张鉴定费1800元，该鉴定费用系陈某1为查明伤残等级所支出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其在起诉前单方委托鉴定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鉴定人的规定，且重新鉴定意见并未改变陈某1原鉴定意见，故原审将鉴定费1800元计入陈某1的损失总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本院认定陈某1的经济损失总额为103781.14元，林某、林光杨、汪敏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3781.14元×60%＝62268.68元，扣除林某、林光杨、汪敏已支付给陈某13500元赔偿款，尚应赔偿陈某162268.68元-3500元＝58768.68元。南门学校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03781.14元×25%＝25945.29元。 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林某、林光杨、汪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4民初512号民事判决； 二、林某、林光杨、汪敏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某1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计58768.68元； 三、莆田市城厢区南门学校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陈某1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计25945.29元； 四、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陈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林某、林光杨、汪敏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陈某1负担450元、林某、林光杨、汪敏负担46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陈某1负担261元、林某、林光杨、汪敏负担451元，莆田市城厢区南门学校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陈丽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