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辉，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铁龙车辆配件厂。住所地：偃师市山化乡台沟村。投资人：李东辉，该厂厂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全国，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丽娟，河南法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明，男，汉族。原审第三人：王燕舞，汉族。原审第三人：李大新，男，汉族，系李春明之兄。上诉人李东辉、偃师市铁龙车辆配件厂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明及原审第三人王燕舞、李大新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东辉、偃师市铁龙车辆配件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02年9月4日，李春明和李大新作为乙方与甲方徐保全等十一户农户签订6.445亩土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不得转租、出卖，租金超过三年不付，甲方收回土地及附属物。2009年3月30日李大新附条件（李春明每月付李大新600元生活费）退出经营。2009年5月4日，李春明办理了偃集用（2009）第0903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后李春明将所租土地6.445亩一分为二给其两个儿子，涉案土地（3.2225亩）分给其长子李歌伟。自2015年开始，李春明一直拖欠涉案土地租金不付。李歌伟因欠王燕舞64万元不还，王燕舞占据涉案土地两年左右。2017年1月12日，李歌伟抵账将涉案土地及厂房转让给王燕舞。因李春明常年拖欠地租及李大新的生活费，徐保全等6户农民及李大新多次找村委会上访。2018年11月20日，徐保全等六户农民依据协议向李春明、李大新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因找不到李春明，就委托台沟村委会通知，村委会多次送达，李春明和李大新拒不签收。村委会只好出具了送达证明。2018年12月1日，徐保全等六户农民为甲方，李东辉为乙方签订了涉案3.225亩的土地租赁协议。经村委会协调，上诉人支付给王燕舞36万元，李大新4万元，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厂房所有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春明已经超过三年没有支付地租，符合2002年协议第九条约定解除条件，经徐保全等6人多次催要，李春明拒不付地租，也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徐保全等6人依据协议向李春明、李大新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符合《合同法》第93条第二款、94条第三款的规定。该《解除协议通知书》经村委会送达也合理合情，不违反《合同法》96条的规定。涉案3.225亩土地租赁协议已经解除，上诉人和该六户农民重新签订的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李春明的办证面积只有2.55亩，另外3.895亩没有办证，涉案土地3.225亩不再办证范围之内。涉案土地租赁协议已经解除，李春明对涉案土地不享有使用权，上诉人基于和六农户签订的租赁协议已经享有该土地的使用权，不存在侵权行为。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合法租赁涉案土地，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五条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850元错误，应由李春明承担诉讼费用。李春明辩称：一、上诉人无权判决李春明与徐保全等农户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效力，无权判断该《土地租赁协议》是否解除。李春明与徐保全等农户签订有《土地租赁协议》，在此基础上，李春明办理了土地使用证，并在该土地上开办了鞋厂。李春明和这些农户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关系，如果李春明和他们因租金问题发生纠纷的话，也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权介入李春明与供地户之间的合同关系。上诉人自称李春明和供地农户之间已解除了租赁关系，并以此为基础来说明上诉人不对李春明构成侵权毫无道理。二、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扒我围墙、站我厂地、已构成侵权。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以其“从王燕舞处接收涉案围墙和厂地，王燕舞从李歌伟处接收涉案的围墙和厂地，李歌伟从李春明处以分家的形式接收涉案的围墙和厂地”为由，主张其合法享有涉案围墙和厂地的权利。但上诉人未向法庭提交“李歌伟分家协议”这一基础事实，来证明李歌伟的权利来源，对此一审判决书说的很清楚。综上所述，李春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燕舞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李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停止拆除原告围墙、厨房及占用原告厂房、场地的侵权行为，并要求恢复原状，赔偿损失（损失暂定为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2年9月4日，李大新、李春明为乙方与甲方徐保全等十一户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把6.445亩土地出租给乙方建厂使用；出租期限为三十年，从2002年10月4日起至2032年10月4日止；租赁期间，乙方不得将土地转租出卖他人，不可批划宅基地；租金为每年每亩1100斤小麦面粉，6.445共计7091斤面粉；双方在签订合同后，乙方当月付清甲方前两年面粉，以后每年6月份付清当年面粉。五、协议签订后，乙方可以在所租土地上建房和经营，甲方不应以任何理由纠缠和干涉。乙方建房时东边界外留出一米空地，如果二十组其他人干涉，甲方有义务协调解决；甲乙双方应积极配合履行以上协议。乙方如不按期交付面粉，每超过一年加付纳滞纳面粉百分之三十，超过三年不付，甲方收回土地及附属物。如哪方违反协议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等等。2009年3月30日，李春明与李大新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李大新、李春明合办的偃师市山化美菊鞋厂，李大新因年龄、健康等原因，不想再参与经营，李大新愿把鞋厂所有资产设备债务无条件转让给李春明等。2009年5月4日，李春明办理了偃集用（2009）第0903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使用权人为偃师市山化乡天龙布鞋厂（李春明），所有权人为山化乡××村，地号为04-05-06，面积1701㎡，终止日期为2028年10月1日。后李春明将租用的十一户的土地交由其子李歌伟、李歌洋使用。该地块东边部分由李歌伟使用。被告李东辉经营的偃师市铁龙车辆配件厂与原告李春明已办土地使用证的地块东西相邻。2018年11月，李东辉将偃师市铁龙车辆配件厂与案涉土地之间的围墙及位于案涉土地内的一厨房拆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分析并认定如下：对被告提交的李歌伟、王亚丹2017年1月12日向王燕舞出具借条；李歌伟、王亚丹2017年1月12日向王燕舞出具转让协议；被告李东辉提交其与王燕舞所签协议；李大新出具的收条一份；王燕舞于2018年11月8日出具的收条；土地出租方徐保全、焦喜周、徐瑞林、徐超选、徐现杰、徐保庄2018年11月20日向李大新、李春明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偃师市山化镇台沟村民委员会2018年11月23日出具的证明；徐保全、焦喜州、徐端林、徐超选、徐现杰、徐保庄与李东辉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徐宏现2018年11月25日出具的2018年租地面粉已付的证明；徐保全、焦喜州、徐瑞林、徐超选、徐现杰、徐保庄与李东辉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书，被告据以证明，案涉土地系因第三人王燕舞与李歌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李歌伟将案涉土地及厂房等转让给王燕舞，王燕舞又转让李东辉，案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已解除与李春明之间的租赁协议，并与李东辉重新签订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评述如下：1、李歌伟虽使用案涉土地，但并未办理该案涉土地使用权证或者变更该案涉土地使用权，其使用该土地系由其父李春明同意。李歌伟处分该案涉土地使用权和相关厂房等，系无权处分。2、解除协议通知等，村委证明已送达李春明，其拒签，无其他证据佐证，且是否满足协议解除约定的条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3、李东辉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重新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期限与李春明与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签订的租赁期限部分重合。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争执的焦点是被告拆除原告的围墙、厨房是否构成侵权，而与之相关的基础事实是原告是否对案涉的土地享有使用权，对案涉的围墙、厨房是否具有所有权。关于原告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使用权，该院认为，原告李春明、第三人李大新2002年9月4日与徐保全等十一户签订协议书，租用该十一户承包的土地；2009年5月4日，原告李春明办理了偃集用（2009）第09037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使用权人为偃师市山化乡天龙布鞋厂（李春明），面积1701㎡，终止日期为2028年10月1日，该地块包含案涉的争议围墙及李春明的儿子李歌伟所使用的土地，原告李春明对案涉土地享有使用权。被告虽提交其与王燕舞的协议、王燕舞的收款条以及李歌伟向王燕舞出具的借款条、转让协议，但李歌伟对该土地的使用系源于其父的允许和授权，其本身对案涉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其与第三人王燕舞处分厂房和土地无证据证明得到了使用权人李春明的同意和事后追认，属于无权处分，该处分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被告提交的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的解除通知以及村委证明，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已满足租赁协议解除的条件，以及该解除通知已送达至原告李春明，由其签收并同意解除。故被告辩解的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已与原告李春明解除租赁协议，并由其重新签订租赁协议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对案涉的围墙、厨房是否具有所有权，该院认为，原告李春明与第三人李大新2009年3月30日签订协议书，李大新退出其合办的偃师市山化美菊鞋厂，鞋厂所有资产设备、债务无条件转让给李春明，李春明自此对该鞋厂的资产具有完全的所有权。在原告李春明对案涉的围墙、厨房享有合法所有权的情况下，被告未征得原告同意，私自拆除其与原告之间的围墙及原告所有的厨房，侵害他人权益，且具有过错，已构成侵权行为，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诉讼中已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对厨房进行赔偿损失，被告应限期恢复其与原告之间的围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东辉、偃师市铁龙车辆配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对原告李春明案涉土地的占用。二、被告李东辉、偃师市铁龙车辆配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恢复其与原告李春明厂区之间的围墙。三、驳回原告李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李东辉、偃师市铁龙车辆配件厂负担850元，原告李春明负担250元。本院二审查明，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曾于2002年与李大新、李春明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中的焦喜州、徐瑞林、徐保全、徐超选、徐现杰、徐保庄六户到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收回土地及附属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核心问题是李春明对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部分附属物是否拥有使用权及所有权。对此，本院认为，曾与李春明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六户农民虽在本案诉讼期间起诉要求解除与李春明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但本案上诉人拆除李春明的围墙、厨房系发生在李春明土地使用权存续期间，即使六户农民的诉讼取得了解除协议的结果，那么在不同时期的行为所带来的法律后果也是不相同的，六户农民的起诉，不影响二上诉人侵权行为的认定。故二上诉人认为自己行为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东辉、偃师市铁龙车辆配件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