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业佛，女，197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无业，现住左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成后，男，195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农民。系靳存兰丈夫。以上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左云县张家场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林，男，1927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农民。系受害人王翠花公公。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燕，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打工，现住左云县.系受害人王翠花长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霞，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打工，现住右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文，男，198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个体户，现住右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涛，女，198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打工，现住右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武，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打工，现住右玉县。以上六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胜，山西大恒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叶芳，女，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右玉县人，打工，现住左云县。上诉人赵业佛、赵成后因与被上诉人李海燕、李杰武、李杰文、李海霞、李海涛、李大林及原审被告赵叶芳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业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东，被上诉人李杰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红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业佛、赵成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赵业佛不承担赔偿责任。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赵成后在继承被继承人靳存兰的遗产范围给付被上诉人赔偿款54785元。3.依法按比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失实,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屮,靳存兰生前在屮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支公司投有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根据继承人的人数分配遗产,但保险公司却在赵成后,赵叶芳,代位继承人赵志刚,聂丹丹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给代为办理保险金领取事项的赵业佛全额发放了保险金,明显剥夺了其他继承人的法定权利。这有悖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也侵害了其他继承人的权利。其后，上诉人赵业佛又将领取的保险金交付给赵成后,赵成后才是实际继承人,依据法律规定债务应当由赵成后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而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要求代领保险金的赵业佛作为唯一继承人承担靳存兰对被上诉人的赔偿义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赵业佛在其女婿代为领取保险金后,将保险款通过侄儿赵志刚交付其父亲赵成后,一审时,赵业佛也提供了证明。保险金部分通过转账给付,部分通过现金给付,已全部给付父亲赵成后,赵业佛本人分文没有继承，因此也没有赔偿义务。(全额给付的原因是其父年龄较高，没有收入来源,本身又有疾病,需要治疗,赵业佛作为子女怎会独吞保险金，于情于理不通,何况还有其他继承人没有作出明确放弃表示,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顾，明显与事实不符)。3.除赵业佛本人外,其他继承人就关于靳存兰的遗产继承纠纷已经向右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依法合理分配靳存兰的遗产继承权,维护继承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赵业佛没有继承靳存兰的遗产,依法不应当承担对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应当减轻赔偿人的责任。1.靳存兰载王翠花是回村领取政府发放的福利(面粉)，是王翠花的请求,靳存兰的行为是做好事的情谊行为,助人为乐,最起码属于好意同乘,是我国公序良俗的重要组成部分,应当为我国的法律所倡导和保护,不能因为发生交通事故之后,至亲朋反目,往日情谊荡然无存。做好事没有好报，反而官司缠身,去拷问人性的诚信友爱标准。何况靳存兰本人也在该起事故中死亡,家属本就十分悲伤,丈夫赵成后因此深受打击,神志时好时坏，需要照顾。再加上需要赔偿乘车人的损失,对本已年迈脆弱的赵成后来说更是雪上加霜。因此,应当减轻赔偿人的赔偿责任。2.搭乘人虽然在交通事故中认定无责任，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搭乘车辆系无证人员驾驶的无牌摩托车,且未佩戴头盔,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亦应承担部分责任。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时，仅将对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行为人列明事故责任，一般不考虑同乘者的责任，所以简单地以事故认定责任划分事故赔偿责任,有失公平。所以王翠花与靳存兰二人应当各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较为合适。3.一审判决的数额包括精神抚慰金。本案中,王翠花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而且靳存兰搭载王翠花是助人为乐,好意同乘。于情于理于法都不应当赔偿其精神抚慰金,类似判例中也都不支持精神抚慰金,故应当在判决数额中减去按照比例赔偿的精神抚慰金后，再按照同等责任承担其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法院调取了证据,证明中国人寿保险公司法定继承人告知表及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赵业佛100%继承了60000元保险款,且赵叶芳和赵成后在该授权委托书上明确表示放弃该60000元的继承权。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三被告在继承靳存兰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30000元;2.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八日十时十分，武利平驾驶其所有的××××××重型半挂车沿国道109线由南向北行驶至492km十字路口处时，未让右侧车辆先行，与靳存兰无证驾驶无号牌大阳牌二轮摩托车拉乘王翠花在由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碰撞，半挂车失控撞向路西边护墙，致王翠花和靳存兰死亡，两车和路西护墙受损。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右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武利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靳存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翠花无责任。现王翠花的公公李大林及王翠花子女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将靳存兰丈夫赵成后及其女儿赵业佛、赵叶芳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赵成后、赵业佛、赵叶芳以靳存兰法定继承人身份在继承靳存兰遗产范围内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130000元。六原告与武利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十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晋0623民初42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定王翠花因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为470233.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345663.45元，还下欠各项损失124570.0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已将赔偿款全部给付完毕。赵成后、赵业佛、赵叶芳与武利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一月八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晋062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确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赔偿赵成后、赵业佛、赵叶芳各项损失255408.25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已将赔偿款全部给付完毕。再查明，靳存兰生前分别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县支公司投保了两份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总金额为60000元。靳存兰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被告赵业佛以法定继承人身份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县支公司申请并领取了60000元保险金，继承比例为100％。靳存兰生前在右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威远信用社存款3783.35元，该款至今未予领取。另被告赵成后与靳存兰在右玉县威远镇徐村有夫妻共同财产正房五间及院落一处。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的生命受到侵害的，有权获得赔偿。行为人由于过错给他人生命、身体造成侵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六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已经一审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确认，靳存兰应承担六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24570.05元。因靳存兰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而靳存兰在本起事故中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三被告作为靳存兰的法定继承人，在没有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的情况下，应当在继承靳存兰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债务清偿义务。对靳存兰生前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县支公司投保的意外伤害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因双方在保险合同中没有指定受益人，故该保险金属于靳存兰的遗产，用于清偿六原告的赔偿款。被告赵业佛在靳存兰死亡后，以法定继承人身份全额领取了保险金，且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县支公司理赔表中法定继承人告知表及委托授权书中明确写明继承比例为100％，故被告赵业佛应在继承靳存兰60000元保险金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对下欠部分，被告赵业佛、赵叶芳虽系靳存兰的法定继承人，但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被告赵业佛、赵叶芳现已继承其母亲靳存兰的其他遗产，在无法确定两被告继承其他遗产的情况下，对下欠债务不承担清偿责任。赵成后系靳存兰的丈夫，位于右玉县威远镇徐村的房屋及院落属夫妻共同财产，故赵成后应在继承房产及其他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因赵成后年老多病，没有生活来源，应当适当保留遗产份额。对三被告提出的受害人王翠花属好意同乘，其明知车辆没有牌照，也未佩戴头盔，自行也应承担部分责任，赵业佛不是全额继承了靳存兰的保险金，其他继承人也未明确表示放弃该保险金的继承，被告赵业佛不应承担清偿义务的辩解理由，因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其提出的赵业佛、赵叶芳虽作为法定继承人，但继承没有开始，应当明确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后，才能确定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1条规定，判决：赵业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靳存兰60000元保险金的遗产范围内给付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赔偿款60000元；赵成后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靳存兰的遗产范围给付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赔偿款60786.7元（已扣减靳存兰在威远镇信用社存款3783.35元）；驳回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原告已预交），由赵成后、赵业佛负担1348.5元，由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负担101.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赵成后书证一份，拟证明赵业佛从保险公司领取60000元已交给赵成后。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从程序上不能认定为二审新证据,另该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针对一审判决自己制作的证据,没有证明力,真实性不能认可。本案证据已证明60000元保险款由赵业佛一人继承和领取,至于赵业佛将该60000元作何处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定如下：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申请书和法定继承人告知表及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赵业佛100%继承了60000元保险款。至于赵业佛将该款是否交给赵成后与本案无关。另，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书面申请，明确放弃对上诉人赵成后应承担的赔偿部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书面申请，明确放弃对上诉人赵成后应承担的赔偿部分，该申请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益，也没有侵害第三人的权益，属于私权处分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赵业佛应否给付六被上诉人6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本案中，靳存兰生前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县支公司投保了两份农村小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总金额为60000元。靳存兰因交通事故死亡后，赵业佛以法定继承人身份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右玉县支公司申请并领取了60000元保险金，继承比例为100％，六被上诉人向被继承人赵业佛主张的数额远远高于该数额。故赵业佛应在继承靳存兰60000元保险金的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至于上诉人认为王翠花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人的责任，因本案赔偿的数额通过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晋0623民初30号民事判决已经确定，王翠花对事故的发生是否有过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赵业佛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业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一、赵业佛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靳存兰60000元保险金的遗产范围内给付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赔偿款6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西省右玉县人民法院（2019）晋0623民初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赵成后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在继承被继承人靳存兰的遗产范围给付李大林、李海燕、李海霞、李杰文、李海涛、李杰武赔偿款6078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00元，由上诉人赵业佛、赵成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向阳审判员 郭洪福审判员 李 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邢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