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12民初8812号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玉河街**。法定代表人：王创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辉，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东晓，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诚德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沿江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怀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阳，该公司法务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刚，扬州市江都区宏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原公司）诉被告扬州诚德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7月11日、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春辉，被告诚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阳、华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剩余合同款898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89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5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的涉案设备总价格中包括调试款和质量保证款共计898万元，但被告始终未支付。2008年4月2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设备合同》，合同中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57MN/63MN锻造液压机及60T/125TM操作机，设备总价格8998万元。根据合同第9.2条，上述设备总价格分阶段支付，其中最后应当支付的调试款为合同总价的5%，设备质量保证款为合同总价的5%，上述尾款共计898万元。设备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向被告交付涉案设备，设备自2009年12月25日起即开始运行，至2011年5月25日运行基本正常，并进行了预验收。2011年8月12日，双方签署《设备竣工验收单》，之后被告一直在使用涉案设备在生产，2013年3月，原告以最大的诚意和善意与被告签署《会议纪要》，并于2013年9月9日和11月18日前后到被告现场提供服务。2、现涉案设备已经完全修复，即便被告所谓的问题业已不复存在，且修复费用已经由原告承担，在此情况下被告理应支付涉案设备尾款。2014年7月8日，涉案设备发生火灾，之后被告拒绝原告修复，单方找案外人陕西多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修复，目前被告确认涉案设备已经修好，相关问题已不存在，且相关费用已由原告承担，在此情况下，应当立即支付涉案设备尾款。3、由上可见，被告的目的实际上就是花最少的钱，获得涉案设备，使用涉案设备，甚至升级涉案设备，现在被告已经获得了长期使用利益，其所谓的问题已经彻底解决，尤其是修复费用已由原告承担，其显然不应当继续两头得利，如再不支付尾款，将有违基本的实体正义。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全部诉请。原告太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设备合同》1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设备合同约定，设备价格为8998万元，其中有10%的尾款898万元（包括调试款和质保金）；2、2011年5月25日原告签署的《设备验收单》1份、2011年8月12日原告签署的《设备竣工验收单》1份、2010年10月30日涉案设备照片、2013年3月涉案设备运行录像、2014年7月6日至7月7日涉案设备交接班记录照片，共同证明涉案设备于2009年12月25日开始运行，于2011年8月12日正式竣工完成竣工验收，之后被告一直在持续生产使用；3、在被告施工现场的纪实、致被告徐总函，共同证明对于被告投产使用后以及签署会议纪要后被告提出的问题，原告始终在本着最大的善意努力优化和解决；4、2009年8月11日、2009年9月15日催促提货函，证明合同签订后，被告不及时提货；5、57/63MN液压机产品说明书、被告擅自改造涉案设备、缺乏基本的设备维护的照片及说明、发生事故的充液阀壳体外表面照片、发生事故的充液阀和另一完好的充液阀对比照片、侧缸油路照片、（2014）扬江证民内字第1766号公证书，共同证明被告明知产品说明书的要求，擅自改造涉案设备，对涉案设备明显缺乏基本维护；6、扬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江都区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其中明确载明2014年7月8日9时24分发生火灾，财产损失约为43万元，用于证明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7、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8）苏1012民初21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及法院工作人员工作证、收条，共同证明（2018）苏10民终2765号判决书判定的金额原告已经支付，且原告已经承担涉案设备修复至合格的全部费用。被告诚德公司辩称：原告要求给付的款项由两部分组成，即合同总价的5%的调试款和5%的质保金，总计898万元。因原告所供的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和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并由此而产生火灾事故，造成设备受损，原告依法承担产品侵权责任，赔偿被告损失3144万元，对此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民终2765号民事判决书已作出终审判决。该生效判决对原告所供设备存在的设计缺陷及质量不合格，以及原告未按2013年3月29日设备协调会议纪要中的承诺，对设备存在的问题彻底整改到位的事实已作司法认定。根据原、被告双方形成的该会议纪要约定条款，原告在承诺期限内未能解决清单中存在的问题，未能共同签署验收确认单，据此被告有权拒付调试款和质保金。原告未能履行会议中的承诺义务，直至火灾发生前双方仍然未能共同签署设备验收确认单，会议纪要中确认的问题仍然存在，会议纪要中双方约定支付调试款和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因此原告无权要求支付，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法律的依据。对于原告方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被告认为原告的第一项请求不能成立，利息从属于第一项基本诉求，由此利息无从谈起。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被告诚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证据如下：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法人机构代码证各1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2、原、被告签订的《设备合同》1份及技术附件12份，证明被告从原告处购买57MN/63MN锻造液压机及60T/125TM操作机的事实，以及双方对设备的技术性能、考核验收要求等进行了约定；3、2013年3月29日双方签订的设备协调会议纪要及附件（问题清单）各1份，证明原告承诺在2013年12月30日前将设备存在的诸多问题彻底处理完毕，双方并对调试款及质保金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4、《司法鉴定报告》1份及鉴定报告修改单复印件1份，证明经鉴定原告所供设备设计存在缺陷并且质量不合格；5、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0民终2765号民事判决书1份，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和质量问题，在调试验收中对设备存在的问题原告一直未能解决，会议纪要约定的调试合格的义务原告未能履行到位，此节事实经法院判决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太原公司与被告诚德公司于2008年4月25日签订《设备合同》1份及技术附件，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57MN/63MN锻造液压机及60T/125TM操作机1套，合同价款为8998万元；合同生效后10日内支付总价30%2700万元预付款，卖方主要毛坯件及外购件到位10日内支付总价30%2700万元进度款，设备发货前一周内支付总价30%2700万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支付总价5%448万元调试款，如货到场后在6个月内未能进行安装调试验收，则视为合同设备在现场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在第7个月支付合同总价5%调试款，设备质量保证期满后7天内支付总价5%450万元质量保证款；质保期为设备负荷试车验收签署之日起12个月，或设备发货后满18个月，两者以先到日期为准；卖方负责现场指导安装调试工作，发现设备不符合合同要求，卖方负责处理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经按约给付货款合计8100万元，尚有898万元未付，未付款中包括调试费448万元和质保金450万元。太原公司自2009年12月25日起至2011年5月指导安装试运行，在热调试过程中发现两台旋转减速机输出轴断裂。2011年4月5日诚德公司、太原公司与西安重型机械研究所签署会议纪要，由太原公司和该研究所重做减速机方案。2011年5月25日诚德公司签署《设备验收单》记载：目前设备运行基本正常，10点问题要求解决，问题解决后再行竣工验收。2011年8月12日诚德公司签署《设备竣工验收单》记载：设备基本合格，部分待检项目及部分数据仍未达到设计要求，2点问题要求尽快解决。之后，诚德公司在使用中，该设备不断出现诸多问题，双方不断协商，并由太原公司调整处理。2013年3月29日双方就设备出现的问题达成协议并签署会议纪要，约定：调试验收合格并不免除太原公司在合同中对设备质量保证义务，太原公司在2013年12月30日前解决该设备存在的问题；双方共同签署设备验收确认单后一年内设备如无质量问题，诚德公司支付相应质保金，如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处理质量问题所产生的费用经双方友好协商后直接在质保金中扣除，若双方协商不能达成一致，诚德公司有权委托评估机构评估，评估结果作为补偿依据。如质保金不足以补偿设备质量引起的损失，诚德公司将视情况有权向太原公司要求进一步赔偿损失的权利等。上述会议纪要签订后，双方一直未能重新共同签署设备验收确认单。2014年7月8日诚德公司在生产过程中，上述设备的充液阀阀芯断裂，造成液压油喷涌引发火灾。同年7月22日，诚德公司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审理中，诚德公司、太原公司均要求对设备鉴定，且均选定国家铸造锻压机械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为鉴定机构。经法院委托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报告》认为，火灾发生前57MN/63MN锻造液压机质量未完全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且该机存在设计缺陷，有质量问题，存在不合格项；火灾发生前60T/125TM操作机质量未完全达到技术协议的要求且该机存在设计缺陷，质量不合格。该机构还对设备存在的设计缺陷、57MN/63MN锻造液压机侧缸充液阀内棘爪断裂的主要原因、火灾造成锻造液压机、操作机损害程度（包括损毁部分与未损坏部分）等作出鉴定意见。2016年8月诚德公司向受案法院提出撤诉申请获准后，于同年8月19日向本院提起产品责任纠纷之诉，要求太原公司赔偿涉案设备机体损失3300万元（后在二审时变更为3144万元）。该案审理中，诚德公司与案外人陕西多伦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伦公司）于2016年11月8日签订修复供货合同及技术附件，约定对上述设备维修总价款3480万元，为一次性固定包干价，包括设备所有功能的修复、维修、更换，技术资料、检验、包装、运输保险代办、售后服务、设备安装、调试、直到试制出合格产品的所有费用；多伦公司根据设备受损情况及存在的各种问题，实施整体修复。该案一审期间，诚德公司并未全额主张上述修复供货合同约定的3480万元修复费用。二审期间，诚德公司书面承诺放弃尚未支付的修复费用156万元，要求太原公司赔偿其已经实际支付给多伦公司的维修费3144万元。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认定涉案设备已经修复，且诚德公司在2018年1月10日前已支付3144万元维修款的情况下，根据诚德公司主张的诉求，于2019年4月23日依法作出（2018）苏10民终27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太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诚德公司损失3144万元；驳回诚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418600元由太原公司负担。2019年5月15日太原公司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完毕。以上事实有（2018）苏10民终2765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出具的相关证据及当庭陈述在卷为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太原公司与被告诚德公司所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太原公司交付给诚德公司的设备存在设计缺陷及质量问题，对此违约行为，诚德公司要求太原公司赔偿损失，并依法提起侵权之诉。在该案审理中，诚德公司单方与多伦公司签订了维修合同，将涉案设备交由多伦公司维修、调试并已经修复，这一事实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8）苏10民终276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认定。根据该判决的认定，诚德公司与多伦公司对涉案设备维修范围约定为：对存在的所有质量等问题实施整体修复、处理，直至试制出合格产品。这表明诚德公司不再要求太原公司继续履行维修、调试设备及质保等义务，而将上述事项全部转交多伦公司。同时诚德公司要求太原公司按照其实际已付维修费全额赔偿损失，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支持了其诉讼请求。由此可见，双方相关合同义务，根据诚德公司的要求，并经法院判决，进行了相应变更，即太原公司不再对涉案设备履行补救措施（维修、调试合格等）及质量保证等义务，只需按判决承担支付维修费的赔偿义务。现太原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上述判决的义务，应视为履行合同义务完毕，诚德公司按约应当给付剩余货款（调试款、质保金）898万元。诚德公司认为，太原公司未能按期解决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且双方未按约共同签署设备验收确认单，约定付款条件不成就，故拒绝给付调试款、质保金898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因设备质量问题产生纠纷，诚德公司已经通过侵权之诉解决，得到了太原公司的相应赔偿。双方原来约定的维修、调试及质保等义务已经变更，不再由太原公司负责，诚德公司仍以原约定抗辩，理由不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太原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履行赔偿义务完毕，其主张从此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太原公司要求被告诚德公司支付合同余款898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诚德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98万元。二、被告扬州诚德重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9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5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4780元，由被告扬州诚德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原告太原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受理费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建中审判员  陈应都审判员  聂 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月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