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文运祥，男，1937年09月0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贵，桂林市临桂区两江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德明，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德斌，男，1969年0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原审被告:秦秀义，女，1940年0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原审被告：文德坤，男，1962年12月0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 上诉人文运祥因与被上诉人文德明、文德斌、原审被告秦秀义、文德坤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人民法院（2019）桂0312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运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为无效协议，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秦秀义、文德坤无需对涉案房地产产权尽协助过户义务；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地产并非是协议书所称的家庭财产，两被上诉人并未参与开办和经营本案修理厂，协议书对其财产所述内容不真实，要求分割、过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秦秀义系夫妻关系，先后生育三个儿子即本案当事人文德坤、文德明、文德斌。三个儿子成家后，先后独立生活，不在一起共同生活，上诉人和一审被告秦秀义与三个儿子之间只是存在父母与子女之间的关系，不再是一个生活实体组织。为此，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名下的财产应属上诉人与妻子的共同财产，不应当将其认定为与三个儿子共同的家庭财产，将上诉人与妻子的共同财产认定为与三个儿子的共同财产缺乏法律依据。临桂区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以下简称和欣机械厂）不是由本案五当事人共同经营，其财产不属于五当事人共同财产。和欣机械厂的经济类型是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上诉人，工厂的实际经营人是上诉人与一审被告文德坤。该厂从未以文德斌的名义经营过，协议书中称曾以文德斌名义办厂没有事实依据。两被上诉人从未参加该厂的经营。被上诉人文德明读完书后就到农业银行工作，先后在临桂区（县的两江、五通上班，没有时间参加该厂的经营管理或生产劳动，也从未拿出资金来投入工厂的经营，在建设涉案2＃住宅楼时，上诉人出售了全部钢管，获价款450000元，被上诉人文德明将该款全部打入其个人账户，只支出了150000元，余下款额至今未交出给上诉人。其对工厂未出过半点力。被上诉人文德斌曾借用和欣机械厂名义从事过机械加工修理，地点在金源太阳城内。2012年被上诉人文德斌将其出卖给胖子机械厂，所得价款全部收归己有，未给分文和欣机械厂。2011年1月，厂里资金困难，欠农民工工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文德斌要求借款60000元用于支付，被上诉人文德斌不借，上诉人不得不将位于临桂镇榕山路原汽车修理厂的住房出售用于支付。二、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虚假情形，不具有法律效力。一是在签订本案协议书的半年前曾拟制了一份协议书，原协议书的内容为让两被上诉人使用住宅楼，并不是对财产进行分割过户，当被上诉人拿协议书来让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以为是原协议书的内容，没有看，就签字了，其存在欺诈行为。二是协议书上和欣机械厂的印章不是上诉人加盖的，协议书上原来未加盖和欣机械厂的印章，是被上诉人在办理宾馆营业执照租赁和欣机械厂房子时，多次拿印章去办业务时偷盖的。三是协议书上见证人文某的签名不是其亲笔所签，因而原判所查事实认定本案当事人在文某见证下签订了协议书不符合事实。四是协议书协议人秦秀义、文德坤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协议书主体签名缺失，签名虚假。存在上述情形的协议书，显然不具有法律效力。 文德明、文德斌辩称，一、答辩人长期占用使用涉案房地产。2010年9月19日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签订了《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答辩人就占用约10年之久。10年间答辩人既没有向任何人交房屋租金，也没有任何人向答辩人索要房屋租金，更没有任何人向答辩人占用使用涉案房地产主张权利。故各方当事人都履行合同义务，长期占用、使用涉案房地产的事实充分证明了产权归答辩人所有的事实。二、《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是真实有效的。涉案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是各方当事人亲笔签名，合同协议明确，即涉案房地产产权归答辩人所有。三、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其实是想毁约，原因是其重男轻女的思想。答辩人生的是女儿，原审被告文德坤生的是男孩。上诉人想把财产转移给其孙子（文德坤之子），导致协议份额长达10年之久未能转移至答辩人名下。四、上诉人称答辩人未参与经营，与事实不符。当年考虑到上诉人是一家之长，出于晚辈对长辈的尊重，就以上诉人的名义办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是答辩人经办的。上诉人年岁已高，能力有限，退休后在家休息，这是客观事实。原审被告文德坤高中毕业在临桂大修厂打零工，所得收入拿回家投入家庭建设，为家庭做了一份贡献。后来开拖拉机出车祸压死1人，基本赔付完拿回投入家庭建设的资金。然后就长期在外做生意，经营项目基本全部亏本，再也没有拿资金回来投入家庭建设。又因跟家里产生矛盾，长达30年基本未回家参与家庭经营。按《协议》所得份额，其是享受者，不是创造者。家庭经营参与的核心人员是母亲秦秀义与两答辩人。答辩人文德斌原在农机厂当工人，国有企业改造后回家与母亲一起做机械加工，由于所经营的机械加工物美价廉，店面小有名气，业务范围涵盖整个县城，帮桂林消防器械厂、桂林林业机械厂、临桂矿粉厂、三合水泥厂、临桂水泥厂、师大印刷厂及私人企业等修理加工机械设备。母亲秦秀义与文德斌经营时间长达八年，为以后家庭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期间还生产销售农用耕整机，从耕整机的生产、加工，到销售、售后，全流程基本由答辩人文德明夫妻操办，夫妻俩下班后经常为耕整机的工作忙到深夜12点，夫妻俩所有工资也全部投入在耕整机生产当中。之后又将所有家里共同积累的资金投入到建筑钢管租赁行业，租赁业务从联系客户、合同签订、运输钢管到资金回笼主要由两答辩人与母亲秦秀义配合完成。经营建筑钢管租赁长达10年，也为家庭挣得了较多财富。之后又将家庭共同经营的所有积累资金投入涉案1#综合楼、2#职工住宿楼房地产建设中。无论是生产耕整机还是经营建筑钢管租赁，无论从生产销售，还是资金回笼、售后服务都由答辩人参与经营，并无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文德坤的参与。涉案房地产只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登记，实际属于家庭成员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同创造的。营业执照虽也是以上述人名义办理的，但是实际属于家庭作坊企业。答辩人的心血、劳动所得都凝聚在《协议》所占份额资产中。虽然三个儿子都成家独立生活，但家庭财产从未分割。家庭成员签订《协议》，明确了约定事项以及资产份额，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秦秀义提交了书面意见：《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内容是事实，也是各当事人亲笔签名，同意一审判决。 文德坤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文德明、文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合法有效；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按照协议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将土地证号：临国用（2008）第561号靠近五星腻子有限公司的2个门面及2＃职工住宅楼（房产证号：临房权证临桂镇字第××号、土地证号：临国用（2008）第5**）过户至两原告名下。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文运祥与被告秦秀义是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大儿子文德坤，二儿子文德明，小儿子文德斌。三个儿子成家后，先后独立生活。在被告文运祥与秦秀义的带领下，三个儿子与父母一起，先后分别以文德斌，文运祥的名义，以家庭经营的形式办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并且购地扩大经营，（该宗地原名桂林西路二塘机械加工修理厂，土土地证号为:临用国（1999）字第2**2008年变更为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土地土地证号为临国用（2008）第5**定代表人文运祥，工商注册号450322600009862）。然后，又将大家积累的资金投入建筑钢管的租赁行业中，从2004年到2010年又陆续把家庭积累的资金，投入兴建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1＃综合楼，2＃职工住宿楼（房产证号：房权证临桂镇字第××号）建设。 2010年9月19日，原、被告双方在文某的见证下，针对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1＃综合楼，2＃职工住宿楼房地产产权及使用权份额签订了《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协议内容如下：一、份额比例：1、父亲文运祥和母亲秦秀义占25％的份额；2、大儿文德坤占25％的份额；3、二儿文德明占25％的份额；4、小儿文德斌占25％的份额。二、产权分配1、文运祥、秦秀义及文德坤拥有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1＃综合楼二至七层（含二层）、一层靠金山酒业公司的两个门面的全部房地产产权及使用权（即文运祥、秦秀义占该房产的一半产权，文德坤占该房产的一半产权）；2、文德明、文德斌拥有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1＃综合楼一层靠五星腻子有限公司的两个门面及2＃职工住宿楼全部房地产产权及使用权（即文德明占50％的产权，文德斌占50％的产权）；3、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1＃综合楼与2＃职工住宿楼中间的院子，文运祥、秦秀义与文德坤占一半，文德明、文德斌占一半（即从两栋楼中间垂直世纪大道分开，靠三金酒业公司那边的院子产权归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共同共有。靠五星腻子有限公司那边的院子归文德明、文德斌共同共有）。三、如文德明、文德斌的门面遇拆迁或重建，所补偿的同等宽度的门面面积归文德明、文德斌所有并作2＃住宿楼通道，作为通道门面的土地占比也归文德明、文德斌所有。四、以上父母拥有25％的份额由父母自行处置，文德坤、文德明、文德斌无权干涉。五、以上产权（房产，地产）分配可直接过户到产权所有人名下，相关人员要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六、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1＃综合楼、2＃职工住宿楼过去、现在都无外债和内债，以后发现债务是个人行为。七、1＃综合楼立面广告帖制约定：属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两个门面以上二至七层广告帖制归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属文德明、文德斌两个门面以上二至七层广告帖制归文德明、文德斌，如广告帖制超出范围需与对方商议，如原有广告占用对方广告位则原广告不能动。水电费：按各自用水电量按比例分摊。八、上述份额占比、产权分配不能转让或出售只能继承，如要转让或出售也只能在协议人之间进行，不能向外人转让或出售，如协议人没有能力要协议人份额，只能维持原有协议人份额占比。九、本协议为不可违反协议。十、本协议由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文德明、文德斌出具有效，其他人出具无效。十一、本协议一式五份，各执一份。 因为考虑到产权过户问题，两原告提起诉讼。庭审中，原告表示诉讼费由其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0年9月19日自愿签订了《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该协议中的“第二条、产权分配第2、3项”和第五条已经约定了原告文德明、文德斌拥有的产权并且可直接过户到产权所有人名下，相关人员要协助办理过户手续。 因此，两原告要求按照协议将属于两原告的财产分割并且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凿，理由充分，合乎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因被告文德坤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 一、确认原告文德明、文德斌与被告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于2010年9月19日签订的《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合法有效； 二、被告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协助原告文德明、文德斌到不动产登记部门等相关单位将登记在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该厂的1＃综合楼的房产证号：临房权证临桂镇字第××号；2＃职工住宿楼房产证号：临房权证临桂镇字第××号；土地证土地证号：临国用（2008）第561号】名下的1楼的房屋产权分割分户后，将一层靠临桂五星腻子有限公司的两个门面过户到原告文德明、文德斌名下（该门面产权文德明占50％的产权，文德斌占50％）； 三、被告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协助原告文德明、文德斌到不动产登记部门等相关单位将登记在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该厂的1＃综合楼的房产证号：临房权证临桂镇字第××号；2＃职工住宿楼房产证号：临房权证临桂镇字第××号；土地证土地证号：临国用（2008）第561号】名下的2＃职工住宿楼的全部房地产产权及使用权（该产权由文德明占**权，文德斌占50％的产权）过户到原告文德明、文德斌名下； 四、被告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协助原告文德明、文德斌到不动产登记部门等相关单位将登记在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该厂的1＃综合楼的房产证号：临房权证临桂镇字第××号；2＃职工住宿楼房产证号：临房权证临桂镇字第××号；土地证土地证号：临国用（2008）第561号】名下临桂镇和欣机械加工修理厂1＃综合楼与2住宿楼中间的院子的一半，即从两栋楼中间垂直世纪大道分开，靠五星腻子有限公司那边的院子过户到原告文德明、文德斌名下。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各方签订的《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协议书的签订存在欺诈、虚假情形，不具有法律效力。一是在签订本案协议书的半年前曾拟制了一份协议书，原协议书的内容为让两被上诉人使用住宅楼，并不是对财产进行分割过户，当被上诉人拿协议书来让上诉人签字时，上诉人以为是原协议书的内容，没有看，就签字了，其存在欺诈行为。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主张，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效力应予认定。文德明、文德斌、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应当严格按照《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确定各自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确认文德明、文德斌与文运祥、秦秀义、文德坤于2010年9月19日签订的《家庭共同财产份额确认协议》合法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文运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肖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