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902行初64号 原告：曹霞，女,198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区。 原告：曹霖，男,199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区。 两原告委托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千岛路**。 法定代表人：王**，局长。 出庭负责人：罗小祎。 委托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曹利成，193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区。 第三人：曹信元，196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 原告曹霞、曹霖诉被告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曹利成、曹信元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霖和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林德华和被告应诉负责人罗小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波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曹利成、曹信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1月13日，第三人曹信元就定海区临城街道（现千岛街道）老屋里3号房屋向被告（原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被告根据该第三人提交的登记申请和所在同胜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本院（2011）舟定临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分房协议书等材料进行审查，并对该第三人制作询问笔录及现场实地勘查，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舟房拆字第1××6号《房屋产权登记证明存根》，确认第三人曹信元涉案房屋所有权面积为80.01平方米。 原告诉称：两原告为姐弟关系，系第三人曹信元和案外人芮国芬的婚生子女。第三人曹信元与案外人芮国芬于1986年结婚，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94年8月经合法审批建造了位于舟山市定海区××街道××号××幢××层楼房（建筑面积约210.26平方米（1994年8月9日呈报域乡私人建房用地时，以第三人曹信元为户主代表，芮国芬、曹霞、曹霖和第三人曹利成为现有在册人口，申请用地135平方米）。2011年4月27日，原告父母离婚时经法院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赠与给两原告，但一直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根据物权法笫28条及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笫7条之规定，自法院法律文书生效时物权发生变动。故从2011年4月27日定海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生效之日起，两原告对上述房屋享有所有权。2014年4月，浙江舟山群岛新区新城土地与房屋征收指挥部受被告委托发布征收公告，编制临城街道同胜村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朴偿实施方案，将两原告所有的上述房屋及附属宅基地列入了征收范围。但未与两原告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两原告也未享受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待遇。事后两原告了解得知：早在2015年1月12日，第三人曹信元、曹利成等四人在定海区××街道××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见证下签订了分房协议书，将第三人曹利成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由曹利成作主将楼房第二层北边2间和南边后半间合计80.01平方米赠予给第三人曹信元，其余房屋面积归第三人曹利成所有。该分房协议无两原告签字确认，且涉案房屋亦不属于第三人曹利成独有，其无权作出处分。该分房协议因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2015年1月19日，原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不动产登记中心）未经调查审核房屋的建设规划资料和建房用地呈报资料，也未征询房屋实际共有人即两原告的意见，直接给第三人曹信元核发了舟房拆字第1××6号房屋产权登记，并与其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为此，两原告及母亲芮国芬曾不断向被告和受委托单位新城土地与房屋征收指挥部等单位提出补偿申请，均表示无法处理，只能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两原告认为，被告没有依法查清涉案房屋权属来源，直接将属于两原告共有的房屋所有权确认给第三人曹信元，并违反法定程序径行为其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与其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致使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被告的行为在发证程序和实体上均直接违反了当时有效的《房屋登记办法》（建设部令第168号）第八十三条的规定，发证行为应认定违法。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十二项）之规定，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作出的舟房拆字第1××6号房屋确权登记行为违法；2、依法判决被告另行与两原告签订产权调换协议，落实相关拆迁安置待遇。原告提供下列证据：1、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证明涉案房屋系两原告父母曹信元、芮国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的共同财产，被告将产权登记在第三人名下属登记错误；2、民事调解书，证明2011年4月27日，两原告父母离婚时，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夫妻共有的房屋产权赠与给两原告，但至今未办理过户产权过户登记；3、分户协议书、原告母亲芮国芬与村主任郑方成的谈话录音、原告母亲芮国芬与曹翠芳的谈话录音，证明2015年1月12日的分房协议并未遵循法定的调解程序，系第三人事先写好，陈方成仅仅作为见证人签字盖章，分房协议上曹翠芳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两原告亦未签名确认，房屋也不属于曹利成独有，其无权作出处分。该分房协议因侵害了两原告的合法权益，应认定无效；4、舟房拆字第1××6号房屋登记证明，证明被告未经调查审核房屋的建设规划资料和建房用地呈报资料，也未征询房屋实际共有人即两原告的意见，直接为第三人曹信元颁发了舟房拆字第1××6号房屋产权登记，并与其签订了房屋产权调换协议，违反了法定程序，且缺乏合法有效的权属来源证据，该发证行为违法；5、临城街道同胜村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证明涉案房屋已经由被告征收，但被告未依法给两原告落实相应的拆迁安置待遇。 被告辩称：一、被告为第三人曹信元作出的舟房拆字第1××6号房屋产权登记证明事实清楚，程序正当。2015年1月13日，第三人曹信元向被告（原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其向被告提交了证明、户口本、身份证、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分房协议书，被告经对上述材料进行审查后，又对第三人制作询问笔录并去现场实地查看，根据事先测绘的“分产分层分户平面图”确认第三人的房屋所有权面积为80.01平方米，并与第三人曹利成房屋面积一并公告后，依法作出前述产权登记证明，第三人于2015年1月23日领取了产权证明；二、被告为第三人进行房屋所有权登记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四条规定，原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系当时的房屋登记机构。被告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十九条、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规定的程序办理对涉案房屋的登记，适用法律正确；三、原告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属于其他行政法律关系，根据“一事一诉”的原则，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对此不予答辩。综上，被告为第三人作出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 1、登记申请表、登记受理单；2、临城街道同胜村经济合作社证明、户口本、身份证、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分房协议书；3、询问笔录；4、现场查看记录；5、房产分层分户平面图；6、回执；7、房屋产权登记证明存根。拟证明被告前述辩称理由。 第三人曹利成、曹信元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办理转移登记是错误的。对证据2的村证明真实性有异议，村经济合作社忽视了1994年8月9日四个人去申请宅基地的呈报表，与客观事实不符。对户口信息无异议，户口簿明确记载了两原告母亲的信息，登记机关应该有充分注意义务。对第三人曹信元与两原告母亲芮国芬的离婚民事调解书，其中第二条明确涉案房屋赠与给儿子和女儿。民事调解书系生效的裁判文书，被告把芮国芬权利给了两个第三人是错误的，被告应当征询作为房屋共有权人芮国芬的意见，而不能单凭借村经济合作社的证明进行确权。对分房协议的三性都有异议，被告认为分房协议书是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书是错误的，形式上亦是不合法的，且协议中的所谓当事人签名明显看出系同一个人书写，涉案房屋还涉及到这四个人有没有权利分，从房地一致原则至少尊重1994年建房呈报表的内容。被告单凭分房协议进行产权登记属于事实不清，没有尽到合理充分的审查义务；对证据3、4、5在程序上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曹利成、曹信元二人的签名系同一个人的笔迹；对证据6发证的回执，由村委会作出形式上也是不符合的，相关的权利人对这个登记有没有异议才符合规定，单凭村经济合作社盖章的回执是不合法的，村经济合作社是局外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且从时间上来说是非常短的，1月13日申请到1月23日就发证了，根本没有给原告和其他权利人发表意见的时间，通常公告的期限最起码也要在15-30天；对证据7属于被诉行政行为。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用地呈报表的真实性由法庭核对后确认，关联性的问题是建造房屋的时申请在册人口一共是五个人，拆除之前的原房屋理论上属于第三人曹利成的，如果按真正的物权来源属于原拆原建，曹利成的份额是很大的，房屋的确认角度来说分房析产曹利成是219平方米，曹信元是80平方米；对证据2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法官表达的是原、被告的份额，且原、被告也不是房屋的全部权利人。赠予合同是实践合同，转移了才生效；对证据3分房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村书记陈方成盖的村经济合作社公章，也没有表达对事实的认可。录音内容是不是原告方和原告的母亲存在诱导性提问我们不清楚，不清楚这个录音的真实性；对其他证据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和证据2中的户口本、身份证、民事调解书及生效证明，因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的临城街道同胜村经济合作社证明、分房协议书，原告均提出异议，鉴于被告在审查涉案房屋权属时，无视对第三人提交的生效民事调解书载明两原告母亲离婚芮国芬属于共有权人的事实，而仅凭村证明和分房协议进行确权，至少案外人曹国元、曹翠芬非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人。因此，对村证明和分房协议书的效力均不予确认；同理，对证据3的询问笔录的内容因与客观事实不符亦不予确认；对证据4、5属于程序性证据；对证据6回执，因被告未提供公告的证据，仅凭村证明不予确认；证据7属于被诉行政行为。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庭审后原告提供原件交与法庭核对，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系本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3中的分房协议认定当事人签名系同一个人所为。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4属于被诉行政行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案确认如下事实：两原告为姐弟关系，系第三人曹信元和案外人芮国芬的婚生子女，第三人曹利成系第三人曹信元的父亲，亦即两原告的祖父。第三人曹信元与案外人芮国芬于1986年12月29日登记结婚。1994年8月9日，以第三人曹信元为户主，芮国芬和两原告及第三人曹利成为家庭在册人口，向当时的定海区临城镇洞岙村民委员会申请原房原拆原建，经层层审批，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政府于1994年9月15日批准“同意原地基翻建，使用宅基地总面积135㎡”，建造了位于定海区××街道××号××幢××层楼房，经被告勘丈确认建筑面积为299.08㎡。2011年3月29日，本院受理案外人芮国芬诉第三人曹信元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11年4月27日制作了（2011）舟定临民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原告芮国芬与被告曹信元自愿离婚；二、位于舟山市定海区××街道××号××幢××层的楼房一套中原、被告的份额赠与给女儿曹霞和儿子曹霖各人一半”。该调解书生效后，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至两原告名下的登记手续。 2014年3月31日，浙江舟山群岛新区新城土地与房屋征收指挥部发布《临城街道同胜村征收集体土地、房屋补偿实施方案》，涉案房屋被列入拆迁安置补偿范围。2015年1月13日，第三人曹信元、曹利成分别向被告提交《舟山市私人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申请表》、《舟山市私人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表》，被告于同日向第三人出具《拆迁房屋产权登记受理单》。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所在同胜村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1月12日出具的房产证明、户口本、身份证、本院制作的对第三人曹信元与亲芮国芬的离婚《民事调解书》和生效证明、《分房协议书》。其中村证明载明：“曹信元系本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同意该成员办理落户于本村老屋里3号房屋转移登记”。《分房协议书》的当事人分别为曹利成、曹国元、曹信元、曹翠芬，亦即第三人曹利成及其三个子女。该协议载明：“一、小儿子曹信元分得房屋楼房第二层北边2间，楼房第二层南边后半间，总面积80.01平方米；二、其余房屋面积归父亲曹利成所有；三儿子曹国元自愿放弃分房；四、女儿曹翠芬自愿放弃分房”。协议当事人签名均系同一个所书写，并加盖了定海区××街道××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被告对第三人曹利成、曹信元制作了《初始登记询问笔录》、《转移登记询问笔录》，该两第三人均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陈述涉案房屋无其他共有人，向被告提交的申请资料均是真实的、合法、有效的。同日，被告工作人员去现场查看了房屋，制作了《房屋初始登记现场查看记录》，载明：“经实地查看，该房已竣工，绘制的平面图与房屋现状一致”，并交与第三人曹利成签名确认。2015年1月13日，临城街道同胜村经济合作社致舟山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填充式回执载明：“曹利成坐落于同胜村老屋里3号的房屋产权自1月13日至1月18日公告征询，尚无异议”。被告经对上述材料进行审查后，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了舟房拆字第1××6号《房屋产权登记证明存根》，确认第三人曹信元涉案房屋所有权面积为80.01平方米，并确认为第三人曹信元单独所有。第三人曹信元于2015年1月23日领证，被告据此与该第三人签订了拆迁安置补偿产权调换协议。 本院认为：首先，从事实认定分析。被告在对第三人提交的涉案房屋申请材料审查过程中，未考虑第三人提交的本院生效民事调解书载明的权利人芮国芬以及第三人曹信元夫妻分别将其房产份额赠与给两原告的该节内容，而仅凭村证明和由同一人签名的《分房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分别确权给两第三人，显然存在重大过失。且涉案房屋性质属于农村集体土地，由于历史原因，农民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造的房屋未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大量存在，但至少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后建造的房屋一般均办理过用地审批手续，被告完全可以要求由申请人提供用地审批表，或通过查询档案的方式予以查明。即使是没有审批记录的违章建筑，对由所在村出具的产权证明亦应严格把关。因此，被告作出的行政登记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次，从程序合法性分析。根据当时尚未失效的建设部颁发的于2008年7月1日实施的《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农村集体土地房屋无论是初始登记或是转移登记，除了提供其他申请材料外，均要求申请人提供“宅基地使用权证明或者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或“证明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材料”，“申请村民住房所有权初始登记的，还应当提交申请人属于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证明”，“办理村民住房所有权初始登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房屋登记机构受理登记申请后，应当将申请登记事项在房屋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进行公告。经公告无异议或者异议不成立的，方可予以登记”。而被告仅凭第三人所在村经济合作社的格式公告回执，即认定已经履行了公告程序，而未提供实际进行过公告的照片，未说明公告的地点和相关权利人的异议情况，致使作为利害关系人的两原告及芮国芬不知情，即使是实际进行了公告，亦不能只是5天时间。因此，被告在登记程序上亦存在重大瘕疵。 综上，鉴于被告对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且程序上存在重大瘕疵，其作出的登记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告请求确认涉案登记行为违法，但确认违法的前提是存在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情形，而本案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告该请求不当。对被告该节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着行政诉讼“一事一诉”原则，应另行解决。对被告该节辩称理由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舟山市住房保障房产管理局）于2015年1月19日对第三人曹信元作出的舟房拆字第1××6号房屋产权登记。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舟山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傅映平 人民陪审员  顾禄富 人民陪审员  邵晓琳 二Ｏ二Ｏ四月二日 书记员徐瑜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