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再1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原中建二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北街****。 法定代表人：熊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书奇，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德，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邯郸市昌达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健康路中段东侧div> 法定代表人：朱勇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书龙，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清稳，河北九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广利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纳日松镇div> 法定代表人：韦生亮，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卫军，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初，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建二局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与被申请人邯郸市昌达煤炭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达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广利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终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提审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建二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德、任书奇，昌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书龙、付清稳，广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卫军、张子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二局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请求再审。事实和理由：一、中建二局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广利公司和中建二局仅负有优先供应5000万元保证金所对应的16.4万吨煤炭的合同义务。现已向昌达公司供煤143302.64吨，尚欠20697.36吨。按合同约定的价格305元/吨计算，未供煤炭金额为6312694.8元。同时，实际供煤量未达20万吨系昌达公司因煤价走低中止提货导致，中建二局不应承担责任。二、中建二局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错误计算违约金。《三方保证协议》未约定中建二局对违约金承担责任。昌达公司未按约定向中建二局发出书面通知确认合同不能履行，亦未作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故保证金退还条件尚不具备，广利公司没有退款义务，逾期退款违约金亦无法产生。三、中建二局没有退还保证金义务。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广利公司和昌达公司。广利公司实际收取5000万元保证金，应由其负责退还，与中建二局无关。 昌达公司辩称，一、中建二局违反《三方保证协议》，未按照昌达公司书面委托付款。二、《三方保证协议》未约定必须由三方书面确认合同不能履行。广利公司未按照约定数量供煤构成违约。昌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即视为向中建二局发出还款通知。三、中建二局有权监督合同履行。在广利公司不能按期还款时，中建二局应主动向昌达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四、中建二局既是案涉煤矿的承包开采人，又是买卖合同关系的担保人，应与广利公司共同承担退还保证金及支付违约金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中建二局的再审申请。 广利公司辩称，昌达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一直未要求退还保证金，怠于行使权利且恶意主张过高违约金。广利公司有能力按约定数量供煤，案涉合同未得到完全履行是昌达公司未自提煤炭导致。根据《三方保证协议》，中建二局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和退还保证金义务。 昌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二局和广利公司连带偿还煤炭款本金20871848.66元和违约金800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广利公司和中建二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30日，昌达公司与广利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昌达公司向广利公司购煤炭每年不低于240万吨，平均每月不低于20万吨，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交货地点为广利公司纳林庙煤矿坑口，交货方式为昌达公司自提。结算价格为每吨305元，块煤和沫煤上下浮动30元。煤炭价格发生重大变化(±5元)时，结算价格做同等幅度上浮或者降低。付款方式为以现金或者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中建二局支付5000万元保证金，广利公司需出具截至2016年12月31日由矿方对章金林全权负责认可的授权委托书。在约定的期限内如广利公司不能向昌达公司提供符合本合同约定的质量和数量的煤炭，广利公司需支付延期供货货款总额的5%作为违约补偿。昌达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处有付瑞华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广利公司在该合同的落款处有章金林签字，并加盖公章。2013年11月12日，广利公司（甲方）与昌达公司（乙方）、中建二局（丙方）签订《三方保证协议》。协议约定，中建二局为《煤炭销售合同》广利公司煤炭销售数量的担保人，保证当月所开采煤炭数量不低于20万吨优先供给昌达公司。昌达公司依据《煤炭销售合同》向中建二局支付煤款当月保证金5000万元。广利公司和中建二局保证当月所开采煤炭数量不低于20万吨优先供给昌达公司；昌达公司5000万元保证金部分冲抵煤款后，中建二局连续两个月未能达到每月20万吨的最低供货量，昌达公司应七日内书面通知广利公司和中建二局确认《三方保证协议》不能履行，中建二局退还未冲抵的保证金。该保证协议由中建二局签字和盖章、广利公司由章金林签字并加盖公章、昌达公司付瑞华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上述合同签订后，2013年11月13日，昌达公司向中建二局支付承兑汇票5000万元。中建二局向昌达公司出具了收据。中建二局收到该款后，于2013年11月25日将该款支付给广利公司。广利公司向昌达公司供应部分煤炭后，于2014年1月13日与昌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落款处有章金林签名，并加盖广利公司公章。《补充协议》约定，截至2013年12月31日，广利公司供煤24219.76吨，其中2013年11月供煤2913.08吨，少供97086.92吨(按半月10万吨计算)，12月供煤21306.68吨，少供178693.32吨。广利公司同意按照《煤炭销售合同》第九条第1款的约定向昌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如今后广利公司每月能够按照约定的数量供货，不再出现违约现象，则之前的违约金不再支付，昌达公司亦不得追要；如广利公司再出现违约现象则之前及以后的违约金一并计算支付，违约金在2014年12月底进行结算，在2015年1月底前付清，以相应数量的煤炭拆价抵顶。此后，广利公司仍未按照约定提供下欠煤炭。广利公司尚欠煤炭款本金20871848.6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广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昌达公司款项20871848.66元，支付昌达公司违约金800万元；二、中建二局对上述债务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中建二局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广利公司追偿。 广利公司和中建二局不服一审判决，均提起上诉。广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不服一审关于违约金800万元的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昌达公司承担。中建二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驳回昌达公司对中建二局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昌达公司承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2.广利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事实；3.中建二局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问题。经查，本案管辖异议一、二审裁定书均已通过法院专递向广利公司邮寄送达，邮寄地址为广利公司工商登记的公司住所地，广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管辖异议裁定书即迳行开庭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时，广利公司到庭应诉且未就管辖权问题提出异议，应视为对一审法院管辖权的认可。一审判决未对《煤炭销售合同》是否应解除作出认定，也未对相关问题作出裁判，不存在中建二局主张的超请求裁判问题，故无程序违法情形。关于广利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事实问题。第一，昌达公司一审时提交了广利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其出具的《补充协议》原件，该协议明确载明广利公司2013年11月、12月向昌达公司供煤数量，并确认广利公司未依约供煤已构成违约的事实。广利公司未对《补充协议》中章金林的签字提出异议，但主张该协议中所加盖广利公司公章是章金林伪造及《补充协议》形成时间超出广利公司对章金林的授权期限，并于2017年3月27日向二审法院书面申请对公章真伪及协议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因广利公司未在二审法院指定时间内提供检材，鉴定未能进行。广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补充协议》形成于章金林授权期间之后,故对广利公司提出的章金林超出代理权限出具《补充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补充协议》所加盖广利公司公章真伪的问题,章金林作为广利公司与昌达公司煤炭买卖行为中广利公司的代理人,出具《补充协议》的行为并未超出广利公司的授权范围,章金林在广利公司授权范围与授权期间内从事活动的法律后果应由广利公司承担,公章真伪不影响对章金林行为性质及后果的认定,《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且从《煤炭销售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广利公司确未按约定完成供煤义务。《补充协议》所记载的内容符合客观事实。广利公司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从2014年8月16日签订《煤炭购销合同》的内容来看,并不能体现出与《煤炭销售合同》的关联性,广利公司主张《煤炭购销合同》是对《煤炭销售合同》的变更与延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邯郸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7日向广利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在广利公司与昌达公司买卖行为之后,不能成为广利公司未向昌达公司退还余款及利息的理由。综上,广利公司主张其并未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按照其与昌达公司的约定向昌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中建二局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中建二局在《三方保证协议》中明确约定其作为广利公司煤炭承包开采人、煤炭销售数量的担保人“保证当月所开采煤炭数量不低于20万吨优先供给乙方”，中建二局“依据乙方书面委托将乙方购买煤炭所需款项依次支付给甲方”,“本协仪执行中,如乙方5000万保证金部分抵充购煤款后,丙方连续两个月均未能达到每月20万吨的最低供货量,乙方应七日内书面通知甲、丙两方确认《三方保证协议》不能履行。经乙丙两方共同确认《三方保证协议》不能履行后，甲方无条件同意,丙方在收到乙方书面退款通知七日内退还乙方未抵充完毕保证金。”《三方保证协议》履行过程中,自首月起广利公司即未如约供煤,中建二局的担保事项未能实现，中建二局应依照《三方保证协议》的约定在未冲抵完毕保证金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中建二局主张在6312694.84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补充协议》仅是广利公司与昌达公司就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达成的合意,客观上并未产生加重中建二局担保责任的后果,中建二局以《补充协议》未经其确认加重了其担保责任为由主张免责不能成立。中建二局上诉中主张煤炭供应数量与合同约定不符是昌达公司因煤炭价格下跌而拒不提货所致,而非广利公司未如约供货,因此应免除中建二局的担保责任,并提交广利公司纳林庙煤矿2013年10月至2014年2月工程结算表用以证明该煤矿一直在生产,不存在不能供货的情形,但该结算表仅能体现为了开采煤炭所耗费的工程量，并不能体现煤炭的实际产量,与待证事实间不具直接关联性,对中建二局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中建二局上诉主张依据《三方保证协议》第4条约定,连续两个月均未达到每月20万吨供货量的七日内就是昌达公司向中建二局主张担保责任的期限,但从上述合同内容分析并不能体现出是合同当事人对保证期间的约定,中建二局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煤炭销售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昌达公司于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起诉并未超过担保期间,中建二局提出的因昌达公司主张权利超过担保期间而免责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方保证协议》第4条对逾期退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昌达公司起诉后,昌达公司要求中建二局退还未抵充部分保证金的请求已经到达对方,昌达公司起诉的行为已经产生通知的效果,中建二局以昌达公司未向其发送书面通知为由主张免除其违约责任的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广利公司、中建二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再审中，中建二局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1.“结算价格为每吨305元,块煤和沫煤上下浮动30元”认定不当，应为“块煤和沫煤在坑口基础价上下浮动30元”。2.中建二局“保证当月所开采煤炭数量不低于20万吨优先供给昌达公司”认定不当，应为“广利公司、中建二局保证当月所开采煤炭数量不低于20万吨优先供给昌达公司”。3.中建二局收到保证金后“于2013年11月25日将该款支付给了广利公司”认定不当。案涉保证金系以银行汇票形式支付。中建二局收到相关票据后于2013年11月25日将其交付于广利公司。昌达公司和广利公司对原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 经本院核实，中建二局的异议成立，原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确有瑕疵，予以纠正。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8月16日，昌达公司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鄂尔多斯市广利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纳林庙煤矿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其中第十条约定：“本合同执行期间，买受人按合同价格支付出卖人每吨煤100元的煤管票款及剩余50%的煤款，剩余部分50%煤款以出卖人前期预收买受人煤款相抵。本合同执行期限以出卖人以煤相抵买受人前期预付煤款200万后，本合同终止”。 本院再审中，中建二局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拟证明中建二局因负责煤炭开采而介入广利公司和昌达公司之间的煤炭购销关系并担保煤炭供应数量。二、1.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7052号民事裁定书；2.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笔录，拟证明本案纠纷发生时，广利公司已开采原煤达二十万吨。三、准格尔旗公安局经侦大队2014年8月20日询问笔录，拟证明广利公司有能力按约定数量供煤，但因与昌达公司未就煤炭价格协商一致，故未实际供煤，与中建二局无关。四、《2014年1-8月份鄂尔多斯市煤炭经济运行情况》，拟证明因2014年煤炭市场价格下跌，昌达公司与广利公司就煤炭采购价格发生争议。 经本院组织质证，昌达公司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对抗中建二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广利公司具备供货能力；第三组证据仅能证明章金林对外有权代表广利公司签订协议；第四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广利公司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广利公司有能力按约定数量向昌达公司供煤，但昌达公司因市场煤炭价格下跌而中止提煤。 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表明中建二局与广利公司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并不因此影响中建二局根据《三方担保协议》应承担的相关责任；第二组证据系另案诉讼法律文书，与案涉煤矿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无直接关联性；第三组证据表明广利公司与章金林存在纠纷，不能证明昌达公司未按约定提煤；第四组证据系中建二局自行从互联网下载，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故对以上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中建二局应否承担保证责任；二、如中建二局应承担保证责任，承担责任的数额是多少。 一、中建二局应否承担保证责任 中建二局主张，其仅应向昌达公司优先供给5000万元保证金对应的16.4万吨煤炭及在约定条件具备时退还未抵充保证金，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三方保证协议》的约定，广利公司与昌达公司签订的《煤炭销售合同》已生效，中建二局是广利公司的“承包开采人”及“煤炭销售数量担保人”，中建二局保证当月所开采煤炭数量不低于20万吨优先供给昌达公司。该约定内容表明中建二局愿为广利公司履行《煤炭销售合同》项下供煤义务提供保证,各方当事人对此形成担保合意，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关于“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因当事人未约定保证方式，故中建二局应对广利公司履行供煤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根据《三方保证协议》第3条，按照广利公司和昌达公司约定的合同价格，如昌达公司5000万元保证金抵充购煤款，购煤总量达到16.4万吨。中建二局据此主张仅对16.4万吨煤炭优先供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煤炭销售合同》约定广利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每月供煤不低于20万吨。《三方保证协议》为担保《煤炭销售合同》履行而订立，中建二局应明确知晓该合同内容，且《三方保证协议》其他条款表明中建二局将保证广利公司每月供煤不少于20万吨。同时，《煤炭销售合同》约定煤炭计价标准为基础价305元/吨，参考同煤种同地区采购价上下浮动。《三方保证协议》签订于《煤炭销售合同》订立十余天后，其第3条应是各方当事人在市场采购价波动幅度未超出约定的情况下，暂按《煤炭销售合同》约定的基础价计算的保证金可抵充煤炭数量，而非将可抵充煤炭的数量固定，否则与各方订立《三方保证协议》的真实意图不符，有悖商业常理。故中建二局关于仅对16.4万吨煤炭供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中建二局主张根据《三方保证协议》第4条，昌达公司如要求退还未抵充保证金，应书面通知中建二局与广利公司，并在三方共同确认协议不再履行后发出退款通知，现约定条件未成就，故不具备退还保证金条件。本院认为，《三方保证协议》第4条是昌达公司、广利公司和中建二局关于各方合意解除该协议时保证金退还事宜的约定，并未排除或限制昌达公司对合同享有的法定解除权。昌达公司主张广利公司未按约定数量供煤并起诉要求退还未抵充保证金，包含了基于法定解除权解除《煤炭销售合同》的意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建二局作为保证人应对广利公司退还未抵充保证金承担保证责任。 （二）中建二局承担保证责任的具体数额 关于应退还的保证金数额。《煤炭销售合同》及《三方保证协议》约定广利公司应在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每月向昌达公司供煤不低于20万吨，昌达公司支付的5000万元保证金可抵充购煤款。广利公司未举证证明供煤义务履行情况。昌达公司提供了《对账单》，主张截至2015年6月25日广利公司供煤共计143302.64吨。广利公司与中建二局虽不认可其内容，但均未提供相反证据，故该《对账单》应予采信。广利公司供煤数量远低于合同约定，且截止本案起诉之日未供煤已逾一年。广利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主要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昌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未抵充保证金。根据《对账单》显示，广利公司应退还昌达公司未抵充保证金20871848.66元。中建二局主张广利公司与昌达公司于2014年8月16日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对《煤炭销售合同》内容作出了实质变更，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煤炭购销合同》的主体、内容均区别于《煤炭销售合同》，是一份独立的合同。即使认为《煤炭购销合同》第十条关于部分款项从预付煤款中扣除的约定体现了两个合同的关联性，但该约定实质系以《煤炭销售合同》项下的5000万元保证金抵顶《煤炭购销合同》项下的部分购煤款,未加重中建二局的担保责任，中建二局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作为保证人，中建二局应对广利公司退还未抵充保证金20871848.66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应支付的违约金。中建二局主张不应承担800万元的违约金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煤炭销售合同》第九条，广利公司如不能每月向昌达公司提供约定数量的煤炭，应向昌达公司支付延期供煤货款总额的5%作为违约补偿。根据《三方保证协议》第3条，广利公司、中建二局逾期未退还未抵充保证金的，每月按逾期退款金额的5%支付违约金。现广利公司供煤仅143302.64吨，且自本案起诉之日至今未退还保证金。昌达公司主张800万元违约金低于按上述协议约定标准计算的数额，亦无明显不当，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中建二局对因广利公司未完全履行供煤义务产生的该800万元违约金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中建二局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冀民终16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吴景丽 审判员  葛洪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杨立超 书记员  宋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