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丽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景礼。上诉人潘丽华因与被上诉人戴景礼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9）粤0823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丽华及被上诉人戴景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戴景礼的全部诉讼请求，或驳回戴景礼的起诉，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进行审理错误。本案在受理时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戴景礼以与潘丽华离婚后用戴景礼住房公积金归还潘丽华和戴景礼合伙购买的房屋启达世家ClO幢203房按揭贷款为潘丽华不当得利为由，请求潘丽华返还款项。但C10幢203房的按揭贷款是双方共同还款的，戴景礼用其住房公积金归还部分贷款，是戴景礼与住房公积金管理单位和银行自愿约定的还款计划，戴景礼签订了还款合同，其用住房公积金归还银行贷款是基于合同关系，银行收取戴景礼的住房公积金还款也是基于合同关系，潘丽华没有收到戴景礼的住房公积金款项，即使在潘丽华与戴景礼离婚后涉案ClO幢203房分归潘丽华所有，戴景礼住房公积金还款也是按照还款合同约定归还给银行的，与潘丽华无关，因此，银行收取戴景礼住房公积金还款并不等同于潘丽华收取，潘丽华不构成不当得利，戴景礼请求潘丽华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应当驳回戴景礼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变更案由时，未向当事人释明，未征得当事人同意，擅自变更案由，违反法定程序，变更案由后，一审法院未给予潘丽华答辩期间和合理的举证期间，剥夺潘丽华的合法权利。因此，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三、本案不是离婚后财产纠纷，离婚后财产纠纷是指在离婚时因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而在履行协议中发生的纠纷。本案所涉及的财产ClO幢203房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潘丽华和戴景礼均承认ClO幢203房为共同出资合伙购买，共同归还按揭贷款，一审法院也认定双方为合伙购房，而且ClO幢203房是在潘丽华和戴景礼婚前购买的，无论谁出资多少、还款多少，均是双方合伙购买的共同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也并不当然转化为夫妻共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因ClO幢203房的还款产生的纠纷，不能以离婚后财产纠纷的法律关系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如果戴景礼对离婚协议反悔，应当在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后一年内提出。戴景礼在签订离婚协议时是自愿，不存在收到胁迫、欺诈等情形，即使戴景礼在一年内提出反悔，人民法院也不应该支持其请求。被上诉人戴景礼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戴景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潘丽华返还戴景礼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0月共26个月供房款人民币37440元。终止戴景礼自2019年11月起公积金供房和变更房屋主贷人等事项；二、判决潘丽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5月份，戴景礼、潘丽华共同购买位于遂溪县遂城镇遂海路168号启达世家C10幢203房，房屋总价为512560元，两人共同支付首付款302560元，使用住房公积金向中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遂溪支行借款21万元，主贷人为戴景礼，借款期限从2015年8月24日起至2023年8月24日止共96个月。每月还款总额为2518.44元，其中戴景礼公积金每月还款1440元，潘丽华公积金每月还款1078.44元。至2019年10月1日止，贷款余额为109965.02元。戴景礼、潘丽华于2016年1月4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生育子女。双方于2017年8月21日在遂溪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协议离婚。双方的离婚协议书第2条约定:位于遂城镇遂海路启达世家****(合同编号:启达2015060801)房地产所有权归潘丽华所有。同时还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离婚后，戴景礼的建设银行公积金账户每月继续偿还房贷。根据戴景礼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向湛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遂溪办事处发函，征求其意见是否可以终止戴景礼的公积金供房和变更房屋的主贷人为潘丽华，该办复函：根据湛江市住房公积金管理规定，戴景礼可申请终止其住房公积金供房，终止时需要戴景礼、潘丽华双方带齐相关证件到该中心办理，但不能变更房屋主贷人为潘丽华。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涉案房屋是戴景礼、潘丽华婚前购买，属两人出资购买的共同财产，按照住房公积金委托提取还贷要求及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以住房公积金偿还房贷。戴景礼、潘丽华离婚时已协议该房屋的物权归属，但由于未对房贷的承担进行处理，戴景礼在离婚后对其本人继续承担住房公积金还贷提起诉讼，故本案属离婚后财产纠纷。由于戴景礼、潘丽华离婚时已协商约定涉案房屋归潘丽华所有，并且房屋也已经交付潘丽华占用、使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对于因购买房屋所产生的剩余债务显然应由潘丽华承担，所以对戴景礼要求潘丽华返还离婚后即从2017年9月至2019年10月止的供房款3744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潘丽华提出了已经与戴景礼口头约定，涉案房屋继续由戴景礼使用公积金还贷供房的抗辩理由,由于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不予采纳。至于是否停止戴景礼的公积金供房和变更主贷人，不属一审法院的受理范围，不予处理。应由戴景礼依法向公积金管理部门申请处理。一审法院已向戴景礼释明。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潘丽华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戴景礼从2017年9月起至2019年10月止的供房款37440元。案件受理费368元，由潘丽华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离婚后财产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潘丽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潘丽华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戴景礼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一、关于一审法院确定案由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潘丽华主张一审法院擅自变更案由为离婚后财产纠纷，但未向当事人释明、未征得当事人同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属程序错误，并据此请求驳回戴景礼的起诉、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案由反映案件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对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的概括，案由分类编排制度的目的在于加强人民法院对案件的管理以及方便当事人进行诉讼。人民法院在确定案由时，应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准确识别诉讼标的，不只拘泥于当事人在诉讼材料中的表述，亦应分析当事人所争议的实质内容。本案中，戴景礼请求潘丽华向其返还公积金还贷金额，实际是请求对双方之间未处理的对外负债进行内部分割。即便涉案房屋购买于夫妻双方结婚之前，由于房屋属按揭贷款购买，双方婚后偿还贷款的资金来源发生混同，故依法双方婚后共同还贷部分金额以及对应升值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因对本案纠纷的处理包含对双方共同财产分割问题的考虑，不可避免地涉及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且双方对于共同财产、债务的分割缘于双方离婚，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并无不当，也不影响请求权基础规范的适用。关于一审法院立案案由与结案案由不一致的问题，一审法院登记立案并作形式审查后列明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发现案由应更改为离婚后财产纠纷却未向当事人释明，程序上确实存在瑕疵，但是一审法院在对案件进行审理的过程中已围绕双方争议的实质焦点问题进行了调查及组织双方进行了充分的辩论，该情况不影响对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亦未损害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故本院对潘丽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37440元公积金供房款应如何处理的问题。潘丽华主张银行对涉案37440元公积金供房款的划取是基于银行与戴景礼之间的合同约定，故该部分金额不应由潘丽华负担。但如前所述，戴景礼请求潘丽华向其返还公积金还贷金额，实际是请求对双方之间未处理的对外负债进行内部分割，故考虑的关键不在于贷款合同的约定，而是戴景礼与潘丽华之间财产关系的基础和双方之间的利益平衡。本案中，潘丽华与戴景礼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权利分归潘丽华，其后房屋已实际交付潘丽华占有使用，相应地，房贷债务则应归由潘丽华负担，方符合共同财产分割的规则。一审法院认定潘丽华应向戴景礼支付3744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与双方离婚协议中对共同财产及债权债务处理的约定亦无矛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潘丽华主张戴景礼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期间规定，因本案戴景礼并非对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而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故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潘丽华关于其无需向戴景礼支付37440元供房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丽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潘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