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民终23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彬强，男，199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非洪，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杰，男，199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彬强因与被上诉人黄伟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32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苏彬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苏彬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黄伟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采信证人黄某的证言程序违法，诉讼程序不能倒流。首先，本案系二审发回重审的，该证人在二审时就已旁听了本案全过程，原二审庭审中，主审法官已明确该证人不符合证人条件。其次，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苏彬强也已重复申明了该证人已不具备证人条件。一审法院采信该证人证言，违反诉讼法程序不能倒流的基本原则。再次，证人黄某的证言前后矛盾，且与黄伟杰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以《借条》书写方式不符合一般书写习惯，认定案涉款项为赌债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陈述称，本案借款实为赌债，是苏彬强开赌盘让黄伟杰进行赌博；从支付宝公司所出具的证据材料看，黄伟杰存在大量交易的交易对手为“2088001403805263（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消费名称为“多玩金币”、“扫码-Ｙ币”…“多玩／ＹＹ／ＹＹ币”等记录，是网络赌博常用的筹码术语，与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此犯了基本常识的认识错误：其一、一审法院未审先定（即认定证言真实有效），这是逻辑错误之一。其二、在对上述基网络术语无知的情况下就认定“2088001403805263（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消费名称为“多玩金币”、“扫码-Ｙ币”…“多玩／ＹＹ／ＹＹ币”等为网络赌博常用的筹码术语，这是逻辑错误之二。“2088001403805263（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系一家由“小米公司创始人雷军等”于2005年创立的合法正规的网络公司。上述ＹＹ金币等是游戏爱好者给直播平台送的金币或礼物。其三、赠送礼物或金币也仅是苏彬强的个人单方行为，无法证明黄伟杰向苏彬强所借款项为赌债。综上，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的整个过程中，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黄伟杰未作答辩。 苏彬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伟杰立即偿还苏彬强借款28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案一审共经过四次开庭审理。黄伟杰申请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出庭陈述证言“原告到被告家中讨要款项的时候我有在场，当时是2015农历十二月三十，苏彬强叫我还有另一个人过去一起帮忙讨债，到家的时候苏彬强把借条给我，我问为什么欠这么多，苏彬强说是网络赌博欠的赌债。当时他家入新宅，很多亲戚朋友都在，我拿借条进去给他们看一下，大家就起了争执，我就急忙叫他们两个进来，双方质证过程中被告报了警，我们就走了。后面公安机关到我家中找我，那时候我在青海，我父亲跟我说的，具体时间我不记得了，大概是十几天左右，后面公安机关又打电话给我，我就陈述了那天到被告家中讨债的情况，我有陈述了赌债的情况，跟今天陈述的内容是一样的”、“他（原告）本身就有参与这个赌博，我跟他喝酒的时候就有看到他在玩，我还问他不用转账进去吗，他说他有信任度的，苏彬强自己有开了一个网络盘，这个是我喝酒的时候问他，他自己跟我说的，我还有提出要玩，但是他不让我玩，这个网络盘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我就不知道了。”一审审理过程中，黄伟杰向法院申请调查令，申请向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支付宝公司）申请调取其账户信息及交易明细。一审法院依法向黄伟杰代理人发出调查令，由代理人持令向支付宝公司调取证据。支付宝公司出具的证据表明，黄伟杰存在大量交易的交易对手为“2088001403805263（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消费名称为“多玩金币”、“扫码-Ｙ币”、“200.0Ｙ币”、“300.0币”、“500.0Ｙ币多玩／ＹＹ／ＹＹ币”等。 一审法院认为，苏彬强虽持有黄伟杰出具的《借条》，要求黄伟杰偿还借款280000元及其利息，即在认识仅二个月时间内，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出借大额款项给黄伟杰，不符合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及款项交付习惯，《借条》上由苏彬强书写的“放款人：苏彬强”，也与《借条》的一般书写习惯不符；证人黄某与苏彬强系同学关系，苏彬强春节期间去黄伟杰家中催讨债务的时候，也邀请了证人黄某一同前往，可见证人黄某与苏彬强的关系较为密切，其证言的真实性应予采信，证人证言陈述称，本案借款实为赌债，是苏彬强开赌盘让黄伟杰进行赌博；从支付宝公司所出具的证据材料看，黄伟杰存在大量交易的交易对手为“2088001403805263（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消费名称为“多玩金币”、“扫码-Ｙ币”、“200.0Ｙ币”、“300.0币”、“500.0Ｙ币多玩／ＹＹ／ＹＹ币”等记录，亦是网络赌博常用的筹码术语，与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经合议庭合议，并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认为苏彬强的行为涉嫌通过互联网方式开设赌场，已涉嫌犯罪，应当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苏彬强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证人黄某与苏彬强、黄伟杰均系同学关系，与双方当事人均无明显的利益关系，且苏彬强亦确认春节期间向黄伟杰催讨借款时，证人黄某与其同行，结合原一审时证人所作证言，证人黄某的陈述能够真实反映催讨借款过程，其相应的证言应具有较强可信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妥。苏彬强上诉称证人黄某不具证人资格，其证言不应采信，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对于案涉款项的来源，苏彬强迄今未作合理说明，且款项的交付与借条的出具，亦不符合当地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苏彬强主张案涉款项为双方之间正常的民间借贷，尚不足以令人信服。第三，根据黄伟杰的银行消费记录，在苏彬强向黄伟杰账户汇款后，相应款项均在同日或次日呈现以小额、多次、连续的通过支付宝或财付通进行网上消费的规律，结合证人证言及支付宝公司所出具的消费对象信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款项支出符合网络赌博的相应特征，事实依据充分，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苏彬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驳回其起诉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