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2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仓山支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仓前公园西路****楼**、04#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57297605XW。 负责人：滕腾，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润芳、郑荞，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士达（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街道五一中路**融耀世纪大厦****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22826M。 法定代表人：陈遵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燕、毛美芳，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佳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华林路**福侨大厦主楼第**代码91350100793795252Q。 法定代表人：林珠。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泽辉，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泽兴，男，196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兵，男，196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捷，女，197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正佳，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正光，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珠，女，198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仓山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仓山支行”）、高士达（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士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佳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亿公司”）、林泽兴、林兵、林捷、林正佳、林正光、林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商行仓山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六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项下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故合同双方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高士达公司应承担上诉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全部律师费，故原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不符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上诉人为实现债权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66100元，且本案的二审及执行阶段均为免费代理。该律师代理费的支付比例符合《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要求，并已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的还款能力而在本地律师收费标准上予以下调。原审法院的第二、六项判决，增加了上诉人不必要的经济负担，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高士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高士达公司赔偿农商行仓山支行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0元，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农商行仓山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普通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债权债务关系明晰，非重大、疑难、复杂案件，与其他案件相比，不需要更多的工作时间和更高的专业水平，并不需要代理律师付出过多劳动成本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故一审判决赔偿的律师费过高，应调整为20000元。 佳亿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酌情调减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根据本案金融借款纠纷案情难易程度确定律师代理费公平分担的方式与案情相符。其次，农商行仓山支行恶意上诉造成讼累，应依法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且本案二审产生的费用不应在保证范围内，与答辩人无关。 农商行仓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士达公司立即一次性向农商行仓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应按合同约定计至实际还款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21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为744108.28元）；2.判令高士达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66100元；3.判令佳亿公司、林泽兴、林兵、林捷、林正佳、林正光、林珠对高士达公司上述第一、二项诉请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农商行仓山支行有权对被告高士达公司设定的抵押物【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大厦××层××层××房××层××房××街道××路××号××大厦××层××层××车位】予以折价或对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5.判令上述各被告承担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为实现上述债权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林正佳、林正光、林珠分别向农商行仓山支行出具《个人担保声明书》，自愿为任一债务人从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8月27日期间在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的每笔由佳亿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授信业务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上述借款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和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12月24日，农商行仓山支行与高士达公司与签订编号为2015Ｂ165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高士达公司向农商行仓山支行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90%，如遇基准利率调整，自基准利率调整后次年起调整；合同借款金额、期限、利率与借款借据不一致时，以借款借据为准；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贷款逾期，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即按合同利率加收50%计收利息，或按日利率万分之三计收利息。未按期付息，其欠息部分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农商行仓山支行与高士达公司与签订编号为2015Ｂ165号《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高士达公司以其名下位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大厦××层××层××房××层××房××街道××路××号××大厦××层××层××车位（即农商行仓山支行签订的编号2015Ｂ164《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在抵押物余值部分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实现债权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及差旅费等其他一切应付费用，并于2016年3月18日办理了抵押登记。同日，农商行仓山支行与佳亿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Ｂ165号《保证合同》，佳亿公司自愿为农商行仓山支行与高士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5Ｂ16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及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并约定本合同项下如有多个保证人，各保证人均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同日，林泽兴、林兵、林捷分别向农商行仓山支行出具《担保声明书》，自愿为农商行仓山支行与高士达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5Ｂ16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上述借款及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和农商行仓山支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为合同项下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5年12月24日，农商行仓山支行向高士达公司发放贷款3000000元，该借款已于2016年12月16日到期。截至2018年8月21日，高士达公司尚欠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744108.28元。 另，农商行仓山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费66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等，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农商行仓山支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高士达公司在收款后却未能如期按约归还借款本息，其行为构成违约，现农商行仓山支行请求收回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士达公司、佳亿公司辩称计算的利息有误，应当在合同到期后再按逾期利率计算，然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自逾期之日起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故该抗辩主张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农商行仓山支行诉请要求高士达公司赔偿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符合合同约定。对于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虽诉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承担与合同有关的律师服务费用，但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借款人承担相关费用的金额或限额，故在该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可根据案情的繁简、难易程度以及代理人付出劳动的多寡，并遵照民事诉讼的公平、诚信原则，确定律师代理费中应由高士达公司承担的金额。诚然，农商行仓山支行有权自主决定付出律师代理费的金额，但在农商行仓山支行请求将此费用全部判由高士达公司负担时，法院则不得不考虑此费用的合理性、公平性。具体到本案中，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事实较为清楚，法律关系并不复杂，农商行仓山支行要求高士达公司承担66100元的律师代理费将过分且不当加重的债务负担，造成双方利益失衡的局面。故酌情确定律师代理费中的46000元部分由高士达公司承担，其余部分由农商行仓山支行自担。农商行仓山支行与高士达公司之间设立的抵押担保，其内容及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现其请求对高士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进行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因本案的抵押物在办理本案抵押担保登记前已存在在先抵押担保登记，故农商行仓山支行仅能就在先抵押登记担保债务清偿后的余值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农商行仓山支行诉请佳亿公司、林泽兴、林兵、林捷、林正佳、林正光、林珠对高士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保证合同》、《个人担保声明书》、《担保声明书》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因本案存在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保证合同》中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而本案的《个人担保声明书》、《担保声明书》中并未对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约定先后顺序，故农商行仓山支行有权要求佳亿公司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林泽兴、林兵、林捷、林正佳、林正光、林珠仅在高士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无法清偿之外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佳亿公司、林泽兴、林兵、林捷、林正佳、林正光、林珠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高士达公司追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高士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农商行仓山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包含罚息、复利：1、截至2018年8月21日的利息744108.28元；2、自2018年8月22日起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高士达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农商行仓山支行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6000元；三、农商行仓山支行有权对高士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街道××路××号××大厦××层××层××房××层××房××街道××路××号××大厦××层××层××车位］拍卖、变卖所得价款，清偿在先抵押登记担保债务后的剩余款项，在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佳亿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高士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士达公司追偿；五、林泽兴、林兵、林捷、林正佳、林正光、林珠对农商行仓山支行就判决第三项确定的抵押物无法受偿的债权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高士达公司追偿；六、驳回农商行仓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82元，由农商行仓山支行负担162元，高士达公司、佳亿公司、林泽兴、林兵、林捷、林正佳、林正光、林珠共同负担3712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上诉人提出的律师费用如何负担的问题，经查，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损失由债务人负责赔偿，该赔偿款项亦在保证范围内。现农商行仓山支行为处理案涉债权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66100元，且该律师代理费并未超过《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试行）》规定标准，故该律师代理费损失应由高士达公司负责赔偿，佳亿公司、林泽兴、林兵、林捷、林正佳、林正光、林珠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士达公司关于应将律师费调减为20000元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农商行仓山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三、变更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4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高士达（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福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仓山支行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61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728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均由高士达（福建）房地产有限公司、福建佳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林泽兴、林兵、林捷、林正佳、林正光、林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郭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