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483号原告：国药控股新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红旗区新东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陈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涛、蔡贝贝，上海市浩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开源大道****第****/div>法定代表人：常光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卡方、刘杨灏，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药控股新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药公司）与被告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昶通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仁涛、蔡贝贝，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9054053.57元货款自逾期付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19年12月1日为3179080.2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7日，原被告签订《仪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被告以6054053.57元的价格从原告处购买医疗器械，并约定被告每逾期付款1个月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018年5月10日，原被告签订《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1500万元购买陡脉冲治疗仪2套。该合同履行期间发生退货情形，原被告协商2018年9月30日前被告将已收取的购货款1500万元全额退还，另外应支付资金占用费。后被告仅退还200万元，剩余1300万元未退还。截至2019年2月13日，被告既未向原告支付6054053.57元设备款，也未退还原告已支付的1300万元购货款，共计欠付原告19054053.57元。经双方协商，被告将其享有的债权中的19054053.57元转让给原告以清偿欠款本金，逾期付款产生的损失由原告另外向被告主张。原告认为，被告至今未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已严重违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昶通公司口头答辩称，1、本案是基于采购合同和销售合同产生的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应分两案处理。2、原被告经协商在2019年2月1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被告将其对案外人大方县教育科技局的债权19054053.57元全部转让给原告。之后原告在毕节市法院起诉大方县教育科技局，原告的诉请包括了利息部分，2019年6月13日原告与大方县教育科技局达成调解，原告自愿放弃了对利息的追偿，故原告在本案中再次主张利息，属于重复诉讼，法院应予以驳回。并且，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却刻意隐瞒另案调解的事实，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3、原告延期交货应当支付违约金，采购合同第8.1条约定该违约金可以进行利息的扣减，而销售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双方存在退货协议，约定按原价退回，也未约定资金占用成本，故原告主张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原告诉请中6054053.57元的利息计算时间有误，2019年2月1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因主债权转让，从债权也一并转移，故原告不能再向被告主张利息。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仪器/设备采购合同》、《设备销售合同》、银行回单四份、发票签收单、对账函两份、退货协议、债权转让协议作为证据，被告提交了民事调解书、仪器安装设备验收报告22份、《仪器/设备采购合同》、随货同行出库复核单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出示了仪器安装设备验收报告22份用以证明原告逾期交货，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的是设备验收时间，并非原告的交货时间，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7日，原告国药公司（乙方）与被告昶通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仪器/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昶通公司向国药公司采购一批医疗器械，价值总计6054053.57元。合同第3.2条约定预付款支付180日后，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发货单）后，支付预付款金额的100%。若付款期限超期一个月，则甲方需当月向乙方补交总金额的1%费用，即超期一个月，补息一个点。原告对付款时间解释为其于2018年5月15日向案涉器械的上游卖家支付了预付款560万元，自该日起算180日即2018年11月14日前，被告应支付货款。昶通公司于2018年11月6日收到国药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于2018年12月11日通过《对账函》确认截止到2018年11月30日尚欠原告6054053.57元。2018年5月10日，原告国药公司（甲方）与被告昶通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国药公司向昶通公司采购两台陡脉冲治疗仪，价值共计15000000元。国药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向昶通公司支付了5000000元，于2018年6月1日支付了10000000元。国药公司与昶通公司于2018年8月6日签订一份《退货协议》，约定国药公司向昶通公司退货，昶通公司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国药公司退款15000000元，其他未尽事宜（如资金占用成本）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昶通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国药公司退款2000000元，并于2018年12月11日通过《对账函》确认截止到2018年11月30日尚欠原告退货款13000000元。2019年2月13日，原告国药公司（甲方/受让方）与被告昶通公司（乙方/转让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其中，鉴于部分第1条载明乙方享有对债务人贵州省大方县教育科技局（以下简称大方县教育局）的债权，并享有对该债务人因违约而产生的从债权；第2条载明甲方与乙方存在购销关系，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乙方欠甲方19054053.57元。双方就乙方向甲方转让债权的有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第一条载明，乙方与大方县教育局于2017年9月7日签订《合同书》，依据该合同，截至2019年2月10日大方县教育局欠乙方合同项下货款20900000元，债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标的是乙方对债务人享有的部分债权，金额为19054053.57元。第二条转让价款第1点约定甲方以本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所述的对乙方的债权抵偿受让乙方部分债权的价款，甲方对乙方其它未在抵偿范围内的债权，甲方仍有权继续向乙方主张；第2点约定甲方无需另外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第三条第1点债权转让通知约定乙方须于本协议签订后3月内陪同甲方向大方县教育局送达本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第五条约定协议生效后，乙方须积极协助甲方实现其转让的债权，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向甲方清偿协议约定之转让债务。第六条第1点约定大方县教育局向甲方清偿完本协议约定转让的债务后，甲方与乙方就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第2点约定如乙方在2019年2月13日前未付清甲方全部货款，则《债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标的对应的金额全部转让给甲方；如乙方在此日期前付清甲方全部货款，则《债权转让协议》作废。2019年4月12日，国药公司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大方县教育局，要求其支付19054053.57元及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1634500元，案号为（2019）黔05民初43号。大方县教育局在该案中答辩称，其确实欠付昶通公司货款20900000元，但国药公司与昶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6月才生效，其向国药公司支付款项的条件未成就，至于金额，其对国药公司主张本金19054053.57元无异议，但认为不应支付利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国药公司和大方县教育局达成调解协议，大方县教育局分三期支付国药公司19054053.57元。国药公司表示，其确实在该案调解时放弃主张利息，但该利息是依据昶通公司与大方县教育局之间的合同计算的利息，而本案利息是依据国药公司与昶通公司之间的合同计算的利息，两者并不一致，且调解时国药公司是考虑到抵销的范围本限于货款本金部分，对昶通公司的利息请求可另行主张，故同意达成调解。签订调解后，大方县教育局支付了100多万元，国药公司已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昶通公司于庭后提交了（2019）黔05民初43号案件开庭传票，载明该案于2019年6月11日开庭，昶通公司表示国药公司与大方县教育局当庭达成调解协议，同意以2019年6月11日作为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大方县教育局的日期。本院认为：本案实际为债权转让纠纷，系债务人昶通公司通过向债权人国药公司转让对次债务人大方县教育局所享有的债权从而抵销其对国药公司的债务的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审理的主要依据是《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债权包含了因《仪器/设备采购合同》《设备销售合同》而产生的债权，且该两份合同的性质均为买卖合同，故昶通公司主张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认为应分两案处理的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诉讼便利原则，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是国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是国药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如能支持则应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国药公司与昶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大方县教育局欠昶通公司货款20900000元，昶通公司将其中的19054053.57元债权转让给国药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因此，昶通公司向国药公司转让的债权，不仅包括本金19054053.57元，也包含了该债权的利息。国药公司另案起诉大方县教育局，要求其支付19054053.57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且该利息产生的基础是昶通公司和大方县教育局之间的合同关系，而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利息是基于国药公司和昶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两案的被告、诉讼标的、诉请金额均不相同，故国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债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以本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所述的对乙方的债权抵偿受让乙方部分债权的价款，甲方对乙方其它未在抵偿范围内的债权，甲方仍有权继续向乙方主张。协议鉴于部分第2条载明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12月31日昶通公司欠国药公司19054053.57元，即国药公司是以对昶通公司的债权19054053.57元来抵偿《债权转让协议》的债权转让对价，而对昶通公司未在抵偿范围内的债权，国药公司仍有权继续向昶通公司主张。根据上述约定，国药公司对昶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19054053.57元的利息部分，并未在抵偿范围内，国药公司有权继续向昶通公司主张19054053.57元债权的利息损失，故国药公司诉请昶通公司支付利息，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应如何计算。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昶通公司向国药公司转让债权，但并未举证通知债务人大方县教育局的时间，《债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1点债权转让通知约定昶通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月内陪同国药公司向大方县教育局送达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另外，在（2019）黔05民初43号案件中，大方县教育局也抗辩国药公司与昶通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于2019年6月才生效，在原被告和大方县教育局均未明确具体通知日期的情况下，现昶通公司表明同意以（2019）黔05民初43号案件开庭时间作为债权转让通知送达之日，因大方县教育局于该日与国药公司达成调解协议，明确知晓债权转让事宜，故对昶通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即债权转让自2019年6月11日起对大方县教育局产生效力，昶通公司所欠付国药公司的19054053.57元同时得以抵销。债权本金19054053.57元被抵销后，之后的利息便无计算依据及基础，因此，国药公司诉请昶通公司支付2019年6月11日之后的利息，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国药公司可受偿的利息应分两部分计算。第一，《仪器/设备采购合同》第3.2条约定预付款支付180日后，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库单（发货单）后，支付预付款金额的100%。该条约定的付款时间并不明确，国药公司将预付款时间解释为向上游卖家付款时间，较为合理，且昶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国药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从预付款支付之日起算180日即2018年11月10日，昶通公司在此之前已经收到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出库单，其应于次日即2018年11月11日付清全部货款6054053.57元。昶通公司逾期付款，国药公司诉请其支付利息，有法律及合同依据，昶通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11月12日起，以6054053.57元为本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计算至2019年6月11日的利息，经计算该部分利息为427819.79元。第二，《设备销售合同》并未约定退货退款情形的处理，《退货协议》亦未对逾期退款责任有明确约定，现昶通公司逾期退款，给国药公司造成的主要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国药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1%计算损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半年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原被告已通过《退货协议》约定退款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前，应遵照双方的约定，且《退货协议》并未明确发生退货退款的过错在于昶通公司一方，国药公司诉请自其付款之日起算利息，并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合理原则，本院认为应自协议约定的退款逾期之日起计算利息。昶通公司已于2018年8月31日退款2000000元，因此，昶通公司应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13000000元为本金，自按年利率4.35%计至2019年6月11日的利息，经计算该部分利息为398991.67元。故昶通公司应向国药公司合计支付利息826811.46元，对于国药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昶通公司要求以国药公司延期交货的违约金抵扣本案利息，但是并未提出反诉，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国药控股新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826811.46元；二、驳回原告国药控股新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16元，由原告国药控股新乡有限公司负担11925元，被告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191元（该受理费原告已预缴，原告国药控股新乡有限公司同意由被告广州昶通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向其迳付41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春梅书记员廖茜茹（代）附一：本案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附二：申请执行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在本判决生效后，一方当事人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在上述期限内向法院申请执行，逾期申请的，法院将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