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八步区里松镇文汉村横榜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昌盛，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昌新，男，汉族，1978年9月13日生，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代理人廖纯七，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地址：贺州市八步区向阳路1号。 法定代表人雷少华，区长。 委托代理人陈宁，贺州市八步区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卢红平，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州市人民政府。地址：贺州市贺州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林冠，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磊鑫，贺州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黄柏兰，贺州市人民政府法律顾问助理。 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里松镇文汉村寨尾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梁国城，组长。 委托代理人陶子云，男，1961年1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贺州市八步区。 委托代理人陶德福，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村民，现为居民，住贺州市八步区。代理原因：本人房屋在争议地范围内。 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里松镇文汉村横榜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横榜组）因诉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贺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行初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3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横榜组的诉讼代表人李昌盛及委托代理人李昌新、廖纯七，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宁、卢红平，被上诉人贺州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陈磊鑫，第三人贺州市八步区里松镇文汉村寨尾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文汉村寨尾组）的诉讼代表人梁国城及委托代理人陶子云、陶德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争议的土地位于贺州市××××文汉村境内，地名称烂炭窑，四至界线为:东以山脊为界；南以半边冲的旱地为界；西以小山脊为界；北以李德威的山林为界，面积约5.918亩。争议土地范围内有第三人文汉村寨尾组村民陶德福房屋，水塘、部分旱地和三座坟墓，生长有马尾松和杉树。没有证据证明争议地在土地改革、四固定等时期进行过分配和固定划分。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土改时起一直为第三人管理使用，期间第三人村民在争议土地兴建房屋、种植农作物、用水塘养殖水产品。2009年11月25日第三人与他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将争议土地出租给他人搭建临时厂房，约定租期从2009年12月1日起算共6年，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2010年林改时，原告文汉村横榜组村民李德威申领了包含争议土地在内的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2017年5月，第三人对原告村民领取的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提出异议并办理了异议登记手续。2018年7月27日，第三人向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八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林权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第三人认为其耕地被登记在该林权证范围内的，应通过向相关职能部门申请争议土地确权的途径解决纠纷。2018年12月3日，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1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4日，八步区国土资源局召集争议双方代表进行调解，第三人要求将争议土地从文汉村横榜组持有的《林权证》中分割出来，遭到文汉村横榜组的拒绝，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八步区人民政府依据查明事实，于2018年12月31日作出14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议土地权属确认给第三人所有。原告文汉村横榜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贺州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作出决定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贺八政处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仍不服，遂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争议的土地没有证据证明在土地改革、四固定等时期进行过分配和固定划分，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土改时起一直由第三人文汉村寨尾组管理使用，期间第三人村民在争议土地种植农作物、兴建房屋、出租给他人搭建了临时厂房、用水塘养殖水产品，从未有人提出过异议。第三人提交的《协议书》等证据，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依据。第三人对争议土地形成长期经营管理的事实。虽然原告文汉村横榜组村民在林权制度改革时领取的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将本案争议土地登记在内，但在利害关系人（第三人）依法提出异议登记，并提供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权属。八步区人民政府依据全案证据材料及争议土地的现实管理状况，作出贺八政处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确认争议土地所有权归第三人文汉村寨尾组所有合法，贺州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依法予以维持正确。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1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虽然证明林权登记行为在程序上合法，有一定的证据，但该判决同时认为出现土地权属争议时仍应通过土地确权途径解决。该判决认定该林权证合法是在没有权属争议的条件下成立。因此，原告文汉村横榜组提出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贺州市××××文汉村横榜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文汉村横榜组负担。 横榜组上诉请求：1.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9）桂11行初41号行政判决。2.撤销贺州市人民政府的贺政复决〔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和八步区人民政府的贺八政处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3.判决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和贺州市人民政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错误。上诉人一审前提交有1962年四固定记录草案（原件在村委存档）、1982年9月22日原贺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山界林权证》证明争议土地属上诉人集体所有，而第三人村民在争议地建房屋、修水泥路、挖水塘的时间是从2012年才开始。一审却认定争议土地没有证据证明在土改、四固定等时期进行过分配和固定划分。2.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提交的《协议书》等证据，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作为本案确定权属的依据”是错误的。该证据系单方制作，来源不真实，无法证实有“刘世红”这个人的真实存在；若有人在争议地采矿建厂，应当有相关的批文证照，但第三人并不能提供受益人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且现争议地并没有遗留采矿的痕迹。3.一审判决没有认定上诉人的《林权证》的法律效力是错误的。《林权证》在没有按照法定程序撤销，上诉人集体的持证村民仍有林权，且有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的（2018）桂11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认定了上诉人的《林权证》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根据2017年8月23日里松镇文汉村委出具的《证明》，第三人所属村民陶子云截至2017年8月23日还未能提交异议事项的事实证据。其之后提交的“2009年11月25日第三人与他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系伪造。4.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进行判决，明显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答辩称：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对本案所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是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分析，结合八步区政府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分析后作出的决定。上诉人错误理解了林权登记与土地确权的法律效力。八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决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贺州市人民政府未作书面答辩。 第三人文汉村寨尾组答辩称：横榜村民小组持有的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是违法办理的，致争议地及周边村民小组的水田和旱地全部划在该林权证里。而横榜组持有的1982年9月22日原贺县人民政府签发的在烂炭窑（地名）的山界林权证，林地面积是20亩，但2010年4月13日签发的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林地面积是58.92亩。新证比旧证多出了38.92亩，是错误登记。第三人及时向八步区人民政府提出了异议。第三人在土改前后至今一直对涉案土地进行有效管理和使用。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本院开庭审理，二审查明的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争议的土地位于贺州市××××文汉村境内，地名称烂炭窑，四至界线为:东以山脊为界；南以半边冲的旱地为界；西以小山脊为界；北以李德威的山林为界，面积约5.918亩。争议土地范围内有第三人文汉村寨尾组村民陶德福房屋，水塘、部分旱地和三座坟墓，生长有马尾松和杉树。1982年上诉人当时的李屋生产队持有原贺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山界林权证》，面积20亩。2010年林改时，上诉人文汉村横榜组村民李德威申领了包含争议土地在内的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面积58.92亩，东至岭脊，南至水冲，西至香新组集体山场，北至岭脊。2017年5月，第三人对上诉人村民领取的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向文汉村委提出异议，但至2018年9月未提交异议事项的事实证据。2018年7月27日，第三人向八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八步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林权登记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2018年12月3日，八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1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4日，八步区国土资源局召集争议双方代表进行调解，第三人要求将争议土地从文汉村横榜组持有的《林权证》中分割出来，遭到文汉村横榜组的拒绝，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八步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31日作出14号行政处理决定，将争议土地权属确认给第三人所有。上诉人文汉村横榜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贺州市人民政府经复议作出决定维持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贺八政处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上诉人仍不服，遂向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项“农业合作化时期或者实行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四固定时期，确定土地、林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或者归农民个人使用的决议、决定和其他文件材料；”、第（六）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核发的取水许可证；”第（十）项“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本案上诉人在发生纠纷后向处理纠纷的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提交了李屋生产队山界林权证以及八步区人民法院确认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效力的（2018）桂1102行初26号行政判决。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八步区人民政府已经认定争议地在上诉人村民持有的八林证字（2010）第00018053号《林权证》登记的山林范围内。且该《林权证》登记行为经过了调查、公示，逐级审查等程序，又经八步区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书所确认。八步区人民政府八政处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及一审认定争议地从上世纪五十年代从土改到现在一直为文汉村寨尾组村民使用管理，从未发生过变化。这个事实仅有个别证人证言，与在案书证证明的内容明显相矛盾。上诉人横榜组上诉提出第三人提交的《协议书》，以证明稀土矿老板与寨尾队村民小组签订利用争议地开矿，没有采矿相关书证佐证，该证据上诉人横榜组不认可，以该证据认为第三人曾出租争议地的事实理据不足。对于第三人在争议地已经存在的葬坟在尊重当地风俗习惯基础上可以进行调解、化解矛盾。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贺八政处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将本案争议林地确权归第三人文汉村寨尾组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贺州市人民政府贺政复决〔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对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贺八政处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予以维持，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认定了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贺八政处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和贺州市人民政府贺政复决〔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所认定的事实并维持这两份政府决定，也应予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行初41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贺八政处字〔2018〕1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 三、撤销贺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贺政复决〔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四、本案由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政府负担25元，被上诉人贺州市人民政府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中权 审判员  麦济艰 审判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