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71行赔终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北滩。经营者王应一，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代理人田会民，女，196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代理人刘鹏飞，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高龙镇火神凹。法定代表人段继涛，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岳海波，男，该镇副科级干部。委托代理人杨金伟，男，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松涛，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以下简称应一养猪场）因与原审被告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龙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9月、10月，王应一与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村民段松安等人分别签订土地租赁承包合同书，所租地块均位于北滩地，总面积7.39亩，租期均自2013年10月1日至2028年10月1日，用于种植和建养殖场。王应一作为经营者，在该地块上建设有包括圈舍、看护棚、仓库、水井、储水池、化粪池、树木等建筑、设施在内的经营场所，并于2016年12月办理了应一养猪场营业执照。2019年2月15日，高龙镇政府根据偃师市人民政府以及河长制办公室的文件通知王应一，未经许可在伊河河道内高崖段建设，要求其接到通知后十日内自行拆除完毕，否则一切后果自负。通知回执显示被通知人拒签。2019年2月25日至4月1日，高龙镇政府组织人员对应一养猪场的经营场所进行强制拆除，经营场所内全部物品被埋入废墟。另查明，应一养猪场不服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7102行初72号行政判决，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确认上述案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一养猪场与高龙镇政府均不服，向郑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出上诉，后者作出（2019）豫71行终23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9日，应一养猪场向高龙镇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要求高龙镇政府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2646718元，高龙镇政府未予答复。洛阳铁路运输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拆除的案涉建筑物及附属物（养猪场）是否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应否获得国家赔偿；2.被拆除的合法财产种类及造成损失的数额。对此，具体分析如下：（一）被拆除的案涉建筑物及附属物（养猪场）本身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依法不能获得国家赔偿。应一养猪场建设时生效的《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业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155号）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需由经营者持设施建设方案、用地协议向乡镇政府提出用地申请，乡镇政府审查后呈报县级政府审核，县级政府组织农业部门和国土资源部门进行审核。应一养猪场建设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1988年6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3号发布，根据2011年1月8日《国务院关于废止和修改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修订）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滩地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的，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只有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本案中，应一养猪场在河道滩地上建设，既未取得农业设施建设与用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又未取得河道主管机关的批准手续，其提交的《申请书》，仅可以证实其曾请求村委会、镇农办、市畜牧局、土地局给予用地等多方面的支持，高龙镇高崖村村民委员会在《申请书》上签署“情况属实同意办理”、高龙镇国土资源管理所签署“该地属于河滩地”，高龙镇高崖村村民委员会、高龙镇国土资源管理所、高龙镇农业服务中心分别在该申请书上加盖印章，但上述部门均不是法律规定的有审批职权的机关，故应一养猪场在案涉地块上建设的建筑物、构筑物、定着物、所作的硬化水泥地坪以及栽种的树木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对其相关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应一养猪场主张的相关水电管线设施等房屋辅助设施，均属于建筑物的必要组成部分，其性质与建筑物相同，相关赔偿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二）高龙镇政府仍应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应一养猪场合法财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尽管案涉建筑物及附属物（养猪场）本身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但养猪场内的可移动养殖设备和生产、生活的必备物品，仍属于应一养猪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若依照法定方式拆除，或者由当事人自行处理，可能会保留上述物品的使用价值，降低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强制拆除遭受的损失。故对因强制拆除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养猪场前未依法对其中的动产进行登记保全，也未制作动产清单并交应一养猪场签字确认，致使应一养猪场无法对动产受损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动产损失情况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应一养猪场为养猪场，存在相关的可移动养殖设备和生产、生活的必备物品既有部分照片予以印证，亦符合常理，故对其主张的大门、高低饮水器、电取暖器、灯泡、吊扇、自动料槽、水罐、水泵、风机、空调、化粪池钢盖、高温防水布、污水泵等合理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母猪定位栏应一养猪场自认已自行处理，法院不予支持。因应一养猪场对其主张赔偿的动产价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相关物品已经灭失，故结合在案证据和应一养猪场主张，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法院对应予赔偿的应一养猪场动产价值酌情认定为3万元。关于应一养猪场主张的地租、精神损害抚慰金、停业停产损失、诉讼及差旅费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财产直接损失范围，应一养猪场的相关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合法财产损失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故被告未及时赔偿原告合法财产损失所产生的利息应予赔偿，即应当以3万元赔偿金为基数，以2019年4月1日强制拆除完成的时间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作出生效赔偿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偃师市高龙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经济损失共计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赔偿款实际支付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偃师市高龙镇高崖村应一养猪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应一养猪场上诉称，1.一审法院关于涉案建筑物及附属物本身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依法不能获得国家赔偿的认定错误。应一养猪场提交的营业执照、土地租赁承包书及养殖场建设符合土地规划申请书，都证明应一养猪场合法拥有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经营权，涉案建筑物系合法建筑。作为普通老百姓，在建设养殖场时尽己所能的完善了手续，所在村民委员会、镇国土资源管理所、镇农业服务中心都分别盖章同意。以上单位是否具有相关审批职权无法得知，但是基于对行政机关的信任建设了该养殖场，多年后不宜定性为违法建筑。2.一审法院对相关水电管线设施等房屋辅助设施认定为建筑物的组成部分进而不予赔偿错误。3.一审法院只酌定应一养猪场的合法财产损失3万元，明显不公平。停产停业损失都属于违法强拆造成的直接损失，法院认为不属于合法财产直接损失范围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应一养猪场全部诉讼请求。高龙镇政府上诉称，1.原审认定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高龙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应一养猪场的位置在河道内，并未取得河道管理部门的行政许可，2013年偃师市高龙镇建设服务中心内、偃师市高龙国土资源管理所就要求其完善规划、用地手续，但其未完善手续，且还扩大经营规模。2019年政府开展环境综合治理，应一养猪场的经营场所既影响河道排洪安全又属于违章建筑，在限期拆除的时间未自行拆除，高龙镇政府对违法建筑的拆除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在应一养猪场未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使用自由裁量权判决高龙镇政府赔偿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高龙镇政府不应承担利息。因应一养猪场的建筑属于未取得建设用地许可证的违法建筑，且高龙镇政府给其合理时间拆除、搬离，其未按时间搬离，其损失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高龙镇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更不应该承担利息。3.应一养猪场应承担高龙镇政府为消除违建对规划实施的影响所花费的清理复耕费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洛阳铁路运输法院（2020）豫7102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查清事实驳回应一养猪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拆除的案涉建筑物及附属物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不能获得国家赔偿。应一养猪场建设时生效的国土资发〔2010〕155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业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农业设施的建设与用地需由经营者持设施建设方案、用地协议向乡镇政府提出用地申请，乡镇政府审查后呈报县级政府审核，县级政府组织农业部门和国土资源部门进行审核。应一养猪场建设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在河道滩地修建厂房或者其他建筑设施的，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本案中，首先，应一养猪场在河道滩地上建设案涉建筑物及附属物，既未取得农业设施建设与用地的相关审批手续，又未取得河道主管机关的批准手续，不符合国土资发〔2010〕155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完善设施农业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其在案涉地块上建设的建筑物及附属物及栽种树木均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应一养猪场提出的相关水电管线设施等房屋辅助设施，均属于建筑物的组成部分，其性质与建筑物相同。其次，高龙镇政府应赔偿其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应一养猪场合法财产的损失。虽然案涉建筑物及附属物不属于法律应当保护的合法权益,但养猪场内的可移动的养殖设备和生产、生活必备物品，仍系应一养猪场的合法财产。本案中，高龙镇政府强制拆除养猪场前未对其中的动产进行登记保全，也未制作动产清单，致使其无法对动产受损情况进行举证，应承担相应动产损失情况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应一养猪场主张的大门、高低饮水器、电取暖器、灯泡、吊扇、自动料槽、水罐、水泵、风机、空调、化粪池钢盖、高温防水布、污水泵等合理损失，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万元符合常理。第三，停业停产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应一养猪场、高龙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林轶审 判 员  李建锋审 判 员  李小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彦方代理书记员  马 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