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传法，男，196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珅，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仁欢，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志远，男，197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宪华（曾用名杨新华），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巨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兆建，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巨野县。 上诉人程传法因与因与被上诉人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郭兆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4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传法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和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算到起诉之日为10万元）；3、涉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涉案借条中虽然没有记载关于利息的约定内容，但借款人和出借人各方就涉案借款的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按月支付。二、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为三名自然人和一家公司法人，由于本案起诉时该公司法人已经注销，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程传法因与将该公司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及持有该公司法人100%股权的股东郭兆建作为了本案被告。因此，涉案借款并不是发生在自然人之间，依法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涉案借款为无息借款，而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确定涉案借款的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张仁欢答辩称，不清楚是否约定当时利息，利息不是和张仁欢约定的，对原审判决没有意见。 被上诉人郭兆建答辩称，不知道借钱的事，更不知道利息的事，巨野益华商贸公司是以郭兆建名义开办的公司，实际上由杨建华、张仁欢和程志远三人经营，知道起诉时才知道借款的事。 被上诉人程志远、杨宪华未答辩。 程传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四被告共同归还借款100万元及暂计到起诉之日的经济损失和利息共计10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5月22日，被告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山东巨野益华商贸有限公司（该公司为一人独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兆建，该公司已注销）共同向原告程传法借款100万元，当日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2016年5月25日，共同借款人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后经原告催要，被告至今未归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1、借条、银行转款凭证；2、巨野益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简易注销公告信息、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经质证，被告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无异议，被告郭兆建提出异议，对该公司设立、注销均有杨建华办理，其不知情，也没有在承诺书上签字，对借款不知情。经一审法院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一审法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山东巨野益华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投资人均为郭兆建，现已注销登记。2016年5月22日，被告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巨野益华公司向原告程传法借款100万元，于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100万元汇入被告程志远的银行账户内。同年5月25日，四被告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中杨宪华以杨新华名义签字，其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程传法现金借款人：程志远、张仁欢、杨新华、山东巨野益华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5月25日。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的计算方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据和转账凭证，可以认定程传法与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巨野益华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巨野益华公司没有清算而注销，原告要求该公司股东郭兆建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郭兆建辩称，巨野益华公司是案外人杨建华用其身份证设立的，对该公司的设立、经营、注销均由杨建华操作，对该借款也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郭兆建的辩称，一是没有证据证实；二是即便属实，也是郭兆建对自己权利的放任。其与杨建华属另一法律关系，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程传法要求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郭兆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程传法要求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郭兆建支付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程传法要求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郭兆建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要求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郭兆建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郭兆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程传法借款100万元；二、驳回原告程传法要求被告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郭兆建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7350元，由被告张仁欢、程志远、杨宪华、郭兆建负担6688元，原告程传法负担662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程传法提交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借款利息系口头约定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张仁欢质证称，该证明上的签名是真实的，可以说明从借款之日至2017年10月份杨建华出事这段时间是一直支付利息的，利息标准不太清楚。程志远质证称，证明上的签字是真实的，当时口头约定利息属实，该款实际是杨建华所借，也一直是由杨建华支付利息，在杨建华出事以后就不再支付利息了。郭兆建质证称，什么都不知情，不发表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张仁欢和程志远均认可签字属实，认可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其证据效力。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判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利息标准应当如何认定。 涉案借条由程志远、张仁欢和杨宪华共同签字出具，并加盖山东巨野益华商贸有限公司公章，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确认为合法有效证据。该借条并未书面约定利息，一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就是否口头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等事实进行陈述，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程传法提交2019年9月11日程志远、张仁欢共同出具书面证明一份，经质证签字属实， 该二人认可口头约定利息标准是银行贷款利率，是对案件事实的自认，依法对其具有法律拘束力。程志远、张仁欢虽辩称案外人杨建华曾经偿还过涉案借款利息，但是没有提交相应证据，故程传法要求自借款之日支付涉案借款的利息应予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程志远、张仁欢认可的此后涉案利息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该二人应当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程志远、张仁欢在诉讼期间虽然认可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但其他被上诉人并未认可，故该诉讼行为不必然产生约束杨宪华、郭兆建的法律效力。程传法要求杨宪华、郭兆建偿还涉案利息，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正确，但二审期间证据发生变化致使部分事实应予纠正。程传法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4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4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程志远、张仁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程传法借款100万元的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程传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期间程传法缴纳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程志远、张仁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路凤娟 审判员  侯圣春 审判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邢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