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彬，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云，女，197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溪凤城新民茶罐二店，经营场所：福建省安溪县城厢员宅。 经营者：余洪木，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现住福建省安溪县（开发包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碧丽，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现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鹏，男，198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小云，女，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辉，男，198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志远，男，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李文彬因与被上诉人安溪凤城新民茶罐二店（以下简称新民二店）、叶碧丽、余志鹏、吕小云、余志辉、余志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文彬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文彬提供的销售清单可以证明李文彬供货给新民二店，2010年的12张销售清单总欠款126886元，还款13000元，总欠113886元；2011年度结欠款5000元，还款4笔共2790元，总欠2210元；2010年、2011年两年共欠款116096元，与一审起诉金额117386元有出入。二、新民二店是家庭共同经营，应当由新民二店、叶碧丽、余志鹏、吕小云、余志辉、余志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余志鹏辩称，其与李文彬没有生意往来，李文彬与新民二店是否有生意往来不清楚，其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余志辉辩称，其从未参与过也不清楚这些事，其与对方也没有生意往来，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 新民二店、叶碧丽、吕小云、余志远均未作答辩。 李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新民二店、叶碧丽、余志鹏、吕小云、余志辉、余志远共同支付尚欠货款117386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民二店、叶碧丽、余志鹏、吕小云、余志辉、余志远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民二店于2001年6月20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个人经营，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注册号为×××51。2015年3月11日，新民二店的组成形式由家庭经营变更为个人经营，经营者及类型等均不变。余洪木分别在2010年2月19日、2月21日、2月22日、3月7日、3月26日、4月10日、4月17日、4月28日、5月9日、5月17日、7月27日、8月25日等十二份福建金山茶叶、茶具、包装的销售清单上签名确认。该十二份销售清单合计金额为128941元，其中2010年2月19日的销售清单中注明付壹仟壹佰元、3月7日的销售清单中注明28／3付1000.-、4月10日的销售清单中注明11／41000.-17／4400.-、4月17日的销售清单中注明17／4付500.-、5月9日的销售清单中注明付3100、付900、付4000、8月25日的销售清单中注明欠15900.-。2011年12月30日，余洪木出具一份结欠单交李文彬收执。结欠单载明：付790元结欠付500元结欠李文彬人民币伍仟元付壹仟元付伍佰元余洪木字2011年12月30日。2019年4月17日，李文彬因讼争货款的支付问题向一审法院起诉余洪木、余志鹏即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2117号，一审法院以诉讼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李文彬的起诉。同年8月6日，李文彬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李文彬与新民二店共同确认，自2010年至2011年期间新民二店共向李文彬购买茶叶包装物品金额131886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2117号民事裁定书，李文彬与新民二店的诉讼主体资格已得到确认，故李文彬持有余洪木签名确认的销售清单与结欠单作为债权凭证，提起买卖合同纠纷，其所诉与新民二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事实清楚，应受法律保护。新民二店和余志鹏辩解本案的诉讼主体不适格，于法不符，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新民二店应偿还的款项的问题。根据通常的交易习惯，经买方确认的销售清单是买方有收到货物及相应货物的价款的凭证，而结欠单是在形成之日双方当事人对合同价款进行最后结算，协商的结果即为结欠金额，若无反证，即应视为是双方经协商后对买卖合同关系结算价款的共同确认。李文彬诉称结欠单所反映的只是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部分确认即对2011年度货款的结算，并非对自2010年至2011年期间货款价款的最后确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利后果应由李文彬承担。结合庭审笔录，新民二店于2011年期间购买物品的金额应为2945元（即自2010年至2011年期间交易总额扣除2010年的交易总额），该金额与结欠单所载明的金额明显不一致。故认定2011年12月30日的结欠单系对双方自2010年至2011年期间的买卖合同进行的最后确认较为妥当。同时，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若在偿还欠款后未收回结欠单原件，余洪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相应的法律后果，余洪木应当采取向李文彬取回结欠单或者要求李文彬出具收条等补救措施。但直至本案起诉后，余洪木并未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已偿还欠款。故本案认定新民二店尚欠李文彬货款3500元。由于买卖双方对支付尚欠货款的时间未明确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李文彬理应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尚欠货款，但直至庭审结束时，新民二店仍未能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民事责任。现李文诉求新民二店支付该货款117386元，依据上述分析，依法按新民二店尚欠李文彬货款3500元予以保护。同时，虽欠条中未明确约定款项的支付时间，但新民二店至今仍未支付尚欠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李文彬诉求新民二店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款之规定，依法自新民二店逾期支付货款之日即2019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予以保护。新民二店辩解本案货款已全部还清，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再次，本案讼争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关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根据你院报告所述情况，冯树根向广州市白云农业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农业公司）购买农药，双方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白云农业公司向冯树根主张权利时起算”等相关规定，鉴于本案结欠单不能确定履行期限，新民二店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文彬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及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点且本案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李文彬主张权利时起算，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李文彬第一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7日起计算，即李文彬主张新民二店偿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新民二店辩解本案讼争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最后，家庭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所产生的债务是否应由全体家庭成员承担的问题。讼争货款产生的期间为2010年至2011年，期间新民二店的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本案讼争货款应以余洪木的家庭财产承担，而非全体家庭成员共同承担。李文彬诉称本案讼争货款应由全体家庭成员共同承担，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据此，李文彬诉求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新民二店的辩解，于法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余志鹏辩解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采纳；叶碧丽、吕小云、余志辉、余志远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各自承担。依法缺席审理，在查明事实后，可依法迳行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作出判决：一、安溪凤城新民茶罐二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彬货款35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款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李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8元，减半收取计1324元，由李文彬负担1284元，由安溪凤城新民茶罐二店负担40元。 二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2010年2月19日的福建金山茶叶、茶具、包装的销售清单上，余洪木还签名确认注明28/2付壹仟元整。李文彬主张尚欠的涉案货款为116096元。 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李文彬主张尚欠的货款116096元是否有事实依据？ 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关系中，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若买方在偿还欠款后，应收回作为债权凭证的单据，未收回单据的，除非能提供足以认定已付款的证据，否则应视为欠款尚未偿还。本案中，李文彬、新民二店共同确认2010年、2011年间双方进行茶叶包装物品交易，新民二店的经营者余洪木对于其在李文彬持有的十三张销售清单、结欠单的签名并无异议，双方交易的总金额共133941元，而十三张销售清单、结欠单中的部分单据上有注明已付款及欠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确认新民二店已付李文彬总共17800元，尚欠116141元，因李文彬在二审中主张尚欠的货款116096元低于新民二店所欠的金额，应视为是其主动放弃的民事权利，而新民二店并未能提供其已全部还清该款项的事实依据，因此，李文彬主张新民二店尚欠的货款116096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以2011年12月30日销售清单中所注明的结欠金额作为新民二店尚欠的货款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二、新民二店、叶碧丽、余志鹏、吕小云、余志辉、余志远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所欠货款？ 本院认为：新民二店于2001年6月20日成立，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个人经营，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虽然2015年3月11日，新民二店的组成形式由家庭经营变更为个人经营，但涉案货款产生的期间为2010年至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新民二店因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应以家庭全部财产承担，因新民二店未能举证证明其收益在家庭共有人中的区分状况，其家庭共有人均须负连带责任，因此，新民二店所产生的债务应由其全体家庭成员承担，即新民二店、叶碧丽、余志鹏、吕小云、余志辉、余志远均应当共同承担所欠的涉案货款。李文彬上诉主张的该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李文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 二、安溪凤城新民茶罐二店、叶碧丽、余志鹏、吕小云、余志辉、余志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文彬货款11609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9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款款项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21.92元，均由安溪凤城新民茶罐二店、叶碧丽、余志鹏、吕小云、余志辉、余志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