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志基。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日生，广东仁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易浩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上诉人杨志基因与被上诉人易浩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1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志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琼炜、被上诉人易浩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志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浩宇的诉讼请求及支持杨志基的反诉请求；二、判决由易浩宇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2018年2月5日之后易浩宇转给杨志基的款项与杨志基转给易浩宇的还款相减，实际上是增大了易浩宇与杨志基的涉案债务数额，实体处理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易浩宇之所以在开庭时拿出2018年2月5日之后的转账流水，是因为当杨志基举证2018年2月5日之后的转账用以证明债务已经偿清，且多还了5639元，易浩宇就举证2018年2月5日之后的转账流水，以主张“双方平时有经济往来”。但在后来的法庭询问中，易浩宇在回答杨志基提出的“你是什么原因转账给杨志基的”这一问题时，一开始回答“是因为杨志基向我订购微商商品”，显然这一回答是不符合逻辑的，因为如果是杨志基向易浩宇订购商品，那应当是杨志基向易浩宇转账才符合逻辑，不可能是易浩宇向杨志基转账。接着在杨志基提出该疑点时，易浩宇立即改口称“是因为刚才没听清楚你的问题”。杨志基继续追问“那你以为我方提的是什么问题”时，易浩宇居然回答“不清楚”。显然，易浩宇企图用2018年2月5日之后的转账流水来混淆视听，以“双方有经济往来”这一说法来搪塞，企图否认杨志基转账流水的性质，但易浩宇在被追问2018年2月5日之后的转账记录具体是何种“经济往来”时，却不慎将事实说反了。如果上述情况客观存在，易浩宇是不可能说反的。而且易浩宇本人也无法解释清楚其将情况说反的原因。况且，即使按易浩宇所说的杨志基的还款是杨志基向其订货的款项，那其应当提供进货和发货的证据。但在法庭指定的日期内，易浩宇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来说，即便确实存在易浩宇所说的杨志基向其订购商品的事实，一审法院也不应当将易浩宇转给杨志基的款项当作本案的借款，与杨志基转给易浩宇的还款数额进行相减。从以上庭审细节和举证情况来看，易浩宇所主张的“因双方有经济往来，从而杨志基转给易浩宇的款项不属于还款”这一说法是不能成立的。易浩宇2018年1月16日至2018年2月5日转账给杨志基的款项，是归还给杨志基的还款，还款后借据被销毁了，故杨志基无法提供相关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将易浩宇主张的其他性质的款项加入本案债务，增大了易浩宇一审诉请的本金基数，认定事实错误、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杨志基已还超5639元给易浩宇，其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易浩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易浩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杨志基立即归还易浩宇借款本金人民币1.4万元及支付利息(借款利息从2018年2月5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还清日止）；二、判决杨志基负担本案诉讼费用。杨志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决易浩宇退还多付的6439元及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该款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给杨志基。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杨志基立下《借据》给易浩宇收执，《借据》主要内容为：“本人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今向易浩宇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万肆仟元整，小写：¥14000元整，借款以汇款或现金方式向借款人支付，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每月利息先行支付……经双方约定，此款应于2018年5月1日前还清……借款人：杨志基身份证：44****电话：136****借款日期：2018年02月05日银行卡号：现金借款”。另查明，2018年1月16日，易浩宇微信转账217元及1982元给杨志基；2018年1月27日，易浩宇微信转账814元给杨志基；2018年1月30日，易浩宇微信转账1813元给杨志基；2018年1月30日，易浩宇银行转账5000元给杨志基，合计9826元。2018年2月6日，易浩宇微信转账2250元及1500元给杨志基；2018年2月8日，易浩宇微信转账3240元给杨志基；2018年2月11日，易浩宇微信转账720元及3000元给杨志基；2018年2月13日，易浩宇微信转账3957元给杨志基;2018年2月14日，易浩宇微信转账2000元给杨志基，合计16667元。再查明，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杨志基频繁以微信转账或二维码收款方式向易浩宇多次付款合计21258元。杨志基立下《借据》后，易浩宇主张杨志基未归还过借款本金及利息，杨志基则主张其已经陆陆续续通过微信转账功能向易浩宇归还借款，并主张涉案借款是赌债，且涉案《借据》系在易浩宇胁迫的情况下立的，继而反诉请求易浩宇返还多归还的款项，因双方争执不下故产生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杨志基立下《借据》给易浩宇收执，且《借据》上表明为现金借款，从借据产生之前，易浩宇向杨志基多次微信转账行为来看，可推定易浩宇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虽然杨志基辩称系与易浩宇赌博而产生的非法债务，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杨志基无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杨志基认为借据上的月利率3%是易浩宇事后加上去的，但借据上的“月利率（3）%”均是打印字体，并非后来可手写添加，杨志基也未能证实“月利率（3）%”中的数字“3”是易浩宇事后打印添加，故对杨志基此辩称不予采信。杨志基还辩称借据在易浩宇强迫下签订，但杨志基作为一个成年人，应知道签订借据可能产生的法律效果，杨志基却没有报警。而从涉案借据产生后，双方仍存在频繁密切的金钱往来判断，杨志基此辩称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执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返还”的规定，杨志基应向易浩宇还本付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及根据《借据》上的约定，双方明确先还息后还本，虽然借据发生后，杨志基向易浩宇共转款21258元（最后一笔款是2018年6月30日），但杨志基只自认已归还易浩宇20439元，对杨志基此自认事实予以确认。在借据产生后，易浩宇也向杨志基转款了16667元，故应认定杨志基在借据产生后，向易浩宇实际支付款项为3772元(20439元-16667元），在已归还部分款项可按照双方约定的3%月利率计算利息，未归还部分的逾期利息易浩宇请求继续以月利率3%计算，依法支持按月利率2%计算。故借款14000元从2018年2月5日立下借据以月利率3%计算至2018年6月30日产生的利息为2030元，即杨志基截止2018年6月30日尚欠易浩宇本金为12258元（14000元+2030元-3772元），从2018年7月1日起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杨志基的反诉请求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杨志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易浩宇偿还借款本金12258元和支付利息（以1225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起计付至本息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易浩宇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杨志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75元及反诉受理费50元，共125元，由杨志基负担100元，易浩宇负担25元。本案二审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易浩宇向本院提供了一份《民事答辩状》，拟证明杨志基曾经承认涉案借款的事实。杨志基质证认为：该《民事答辩状》是易浩宇第一次起诉涉案民间借贷纠纷时杨志基委托他人代写的文书，当时代书人获得的信息不周全，杨志基并未认真审查答辩状内容即草率签名，该答辩状当时并未提交给法院。本院经审查后认证认为：易浩宇向本院提供以上证据属逾期举证，且证据内容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对易浩宇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杨志基在本案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志基提供的其向易浩宇的转账记录中，存在同一日多次密集、小额零散转账的情况，如2018年2月6日转账高达20次，间隔时间最短不到一分钟，数额2元至1000元；2018年2月8日转账高达20余次，间隔时间最短不到一分钟，数额2元至1114元；2018年2月11日转账高达20余次，间隔时间最短不到一分钟，数额2元至845元；2018年2月13日转账高达20余次，间隔时间最短不到一分钟，数额3元至500元；2018年2月15日高达20余次，间隔时间最短为一分钟，数额5元至900元。杨志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解释称上述转账情况是因为易浩宇催促还款，故杨志基分多次从“花呗”、“借呗”刷钱还款；杨志基在本案二审庭审中还陈述称其向易浩宇转账的金额中部分属于赌博款、易浩宇向杨志基转账的金额中部分是易浩宇偿还其对杨志基的借款债务部分属于赌博款。经本院释明，杨志基、易浩宇均不能详细解释双方往来款的具体性质。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杨志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杨志基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及易浩宇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双方之间涉案债权债务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杨志基主张涉案《借据》因赌博形成，但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杨志基应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借据》金额、内容和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资金往来，足以认定易浩宇向杨志基交付了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据》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杨志基主张其向易浩宇转账金额均是偿还《借据》债务，但转账记录出现同一日多次密集、小额零散转账的情况，杨志基对此情况的陈述不符合常理，该部分转账显然不属于还款，且杨志基也自认部分转账不属于还款，故本院对杨志基该主张不予支持。杨志基主张易浩宇向杨志基转账金额部分是易浩宇偿还其对杨志基的借款债务，该主张有悖杨志基的经济状况，亦不符合常理，本院对杨志基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杨志基、易浩宇均不能详细解释双方往来款的具体性质，一审法院将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视作债权债务并结合《借据》约定予以相互抵销，无明显不当，未损害杨志基的实体权利，故本院不予调整。杨志基关于其不应向易浩宇还本付息以及易浩宇应向杨志基返还款项的主张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志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5元，由杨志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