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7111号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甲28号。法定代表人：黄琦，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子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3号2号楼3层B3028室。法定代表人：刘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北京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就学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厂洼街3号2号楼3层B3038室。法定代表人：曹鑫，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北京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国富如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海淀区厂洼街3号2号楼3层B3018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北京星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以下简称财经出版社）诉被告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谷教育公司）、北京就学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就学科技公司）、北京国富如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如荷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财经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州，被告评谷教育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进，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国富如荷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财经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删除侵权链接，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用5000元，差旅费用5000元,合计130000元。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财经出版社成立于1956年8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直属并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多次评定为良好的大型经济类出版社。是以图书出版为主，图书、期刊、电子、音像产品齐全的大型财经专业出版组织，每年出版品种1300多种，出版码洋近4亿元。出版范围涵盖大量学术专著、法规准则、考试用书、大中专院校教材以及培训用书，其中财政、会计类出版物尤具特色。原告享有《2016经济法》（以下简称涉案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的资格。2018年12月，原告发现在被告评谷教育公司经营的互联网平台(bbs.pinggu.org)中，其以收取论坛币的形式有偿向论坛用户提供原告涉案图书PDF文档，被告就学在线公司为充值论坛币的实际收取人。经核实，二被告均未获得原告相关书籍的授权，上述行为共同侵犯了原告对涉案图书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保全证据，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进行公证，依法出具了公证书。另三被告曾因侵权与原告达成和解协议，并于2018年6月27日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京0108民初51963号调解书。现三被告再次侵犯原告涉案图书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书籍，明显具有主观恶意，属于再次侵权，协议中约定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国富如荷公司承诺本案终结后，如再次发生侵害原告财经出版社涉案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著作权行为的，同意按每本图书十万元标准向原告财经出版社支付赔偿金”。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上传、传播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书籍的电子文档，侵犯了原告著作权，依据《民事诉讼法》、《著作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被告评谷教育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1.2018年6月27日，双方达成的调解书（2017）京0108民初51963号能明确的显示双方在对原告起诉的3本书（会计2016、财务成本管理2016、经济法2016）达成了明确的调解：对于2018年6月27日涉及到原告的这3本书都给予了一次性的调解，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明确的看出这3本书的名称及发生的上传时间2016年3月26日，因此该3本书在该调解书中已经达成了调解，原告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2.原告当时在与被告达成调解书时，做了相当严谨的自查，原告也向被告表现了友好的态度，如再发生网友在被告论坛上传作品双方应先本着友好协商处理，即按照法律规定先尽到“通知”义务，而不是直接起诉。基于上述背景被告才与原告达成调解，支付高额的赔偿。二、被告此前从未收到原告发出的侵权通知。原告起诉状副本于2019年11月，通过邮政快递EMS送达给被告。而原告先于此时，并未向被告发出过任何侵权通知。原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之前达成的和解约定。三、被告早已经删除了被控侵权的帖子，客观上早已确定无法浏览。被告在收到诉状后的第一时间，将前述所涉网贴进行了全部搜索，并未发现侵权帖子。四、被告系典型的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商，没有任何盈利，应适用“避风港”原则。1.涉案图书为网络用户自行上传，与被告没有关系。2.被告对于网友的上传不存在教唆或帮助行为。3.被告对网友的行为已经采取了积极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已尽到审慎注意义务。4.被告对被控侵权帖子没有置顶、推荐的行为，涉案帖子也不在论坛显著位置，用户除非搜索才有可能发现。被控侵权帖子的主题不包括敏感词，在被告论坛当中无法达到明显和受关注的程度。5.北京法院的部分在先案例，就用户上传的网盘链接行为，没有加重网络存储空间服务商的注意义务，仍在避风港原则的评价体系之内。五、涉案网贴的下载途径均是通过百度网盘进行的下载，百度网盘属于侵权的教唆方，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六、被告对论坛币的设置没有诱导和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权行为，不存在教唆侵权的主观过错。1.被告设置论坛币服务于论坛用户的趣味性和乐趣性，原告公证过程对此内容的显示没有体现论坛币的全貌，指控的事实并不充分且有失偏颇。2.北京地区的部分在先案例就论坛币等类似商业模式，给出了包容性评价，不认为相关存储空间服务商具有主观过错。七、原告主张的赔偿金严重脱离实际，无法适用于本案。1.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控侵权行为构成“接触+实质性相似”要件。2.原告主张的涉案教材具有时效性，不属于原创作品，应按汇编标准或教材价格主张损失。3.涉案教材下载量极低，原告受到损失微乎其微，被告亦未获益。八、被告不应承担维权费用。1.原告未提交合理维权费用的票据，《委托代理协议》，支付律师费的《转账凭证》，律师事务所为原告开具的律师费发票及公证费发票等。2.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过高，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相对较低。原告在此次23件案诉讼中仍要求答辩人每个案件按20000元赔偿代理费，数额明显过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就学科技公司、国富如荷公司答辩意见均同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财政出版社是否享有涉案图书权属的事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的2016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一书封面载明，该书系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该书版权页载明，全书共774千字，定价47元，2016年3月第1版，ISBN号为978-7-5095-6626-8。2017年4月15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甲方）与中国财经出版社（乙方）签订了《版权许可备忘录》，载明：约定乙方依法享有2016年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经济法》（ISBN：978-7-5095-6626-8）等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五年，授权自涉案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且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二、关于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就学科技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的事实（2018）粤广南粤第13409号公证书显示，申请人于2018年12月1日向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计算机及网络（已经由公证处进行清洁性检查）进行如下操作：2018年12月1日，打开IE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网”首页，在搜索栏内输入“http：//bbs.pinggu.org”，显示网站名为经管之家。点击“京公网安备11010802022788号”，显示备案信息开办者是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点击“公告查询”“备案信息查询”，输入网站域名“pinggu.org”和验证码等，显示主办单位是北京评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登录经管之家网，在地址栏输入http://bbs.pinggu.org/thread-6065147-1-1.html进入名为“CPA2016年教材高清扫描版，你值得拥有哦”的帖子，显示楼主“人大一刀”，时间为“2016年3月26日”，复制页面中的“http：//pan.baidu.com./s/lslsZtHN”,在地址栏粘贴上述地址进入百度网盘，点击“2016年注册会计师教材”，点击下载图标将文件下载到电脑桌面。三、其他事实原告提交了涉案网站论坛的评论截图、论坛币截图等，拟证明被告存在教唆侵权的故意，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相关免责、隐私声明、知识产权声明以及涉案上传图书的网络用户注册信息、删帖信息，拟证明其为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履行相应义务，应受到“避风港原则”的保护，没有应知或明知的过错。被告提交的“准贵宾”会员页面截图，显示论坛贵宾账号享受贵宾服务，准贵宾账号为体验性贵宾账号，会员购买后可以提升每日下载次数、提高账号阅读权限、享受数据及多项经济金融数据库使用资格、免费查阅人大经济论坛、获取人大经济论坛案例库查阅等。被告还提交了“增加论坛币的方法论坛制度一览表”等，拟证明论坛币的设置为被告维护用户活跃度的商业模式，并不存在教唆或帮助侵权的主观过错。原告未提交相关票据证明其合理费用的支出。另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京0108民初5196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本调解书生效之日起，被告评谷教育公司一次性向原告财经出版社支付经济损失人民币330000元，该款项包含（2017）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2781号公证书所有已诉和未诉图书（含涉案的2016年注册会计师考试教材《经济法》）；原告财经出版社收到该款项后确认于2018年6月27日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签署调解协议，本次侵权纠纷一次性了结；如再次发生侵害原告财经出版社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的，同意按每本图书十万元标准向原告财经出版社支付赔偿金。上述事实，有涉案图书版权页、版权许可备忘录、公证书、网页截图、民事调解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组织编写了2016年注册会计师全国统一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一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据、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从本案证据可知，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依据财经出版社与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之间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财经出版社在授权期限内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提起诉讼。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财经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从被告网站的经营模式、网站说明及提交的发布涉案网贴的网络用户的后台信息来看，可以认定被告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对于2016年3月26日用户发布的论坛帖子“CPA2016年教材高清扫描版，你值得拥有哦”中的涉案图书被告评谷教育公司是否应按十万元的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帖子发布的时间是在2016年3月26日，而海淀法院出具调解书的日期是在2018年6月27日，该调解书中明确载明“如再次发生侵害原告财经出版社涉案作品著作权行为的，同意按每本图书十万元标准向原告财经出版社支付赔偿金”，此处应理解为在2018年6月27日后在涉案网站发生新的侵权行为时应按十万元标准赔付，而本案涉案帖子系在此次调解书作出之前已发布，不应认定为在2018年6月27日后新发生的侵权行为，故对原告财经出版社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在涉案网站论坛上，原告财经出版社在2018年12月1日取证时仍存在涉案帖子的情形，考虑到涉案网站论坛面临的海量信息处理，虽然被告评谷教育公司能够在出具调解书后合理地认识到涉案图书在其存储空间传播且用户上传的内容是未经权利人许可的事实，但面临侵权链接繁多、论坛信息海量以及平台开放性等情况，涉案帖子名称并不包含涉案图书的具体名称，且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侵权链接，并提交了删帖信息证明，故被告评谷教育公司已尽到相应注意义务，对于原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郭 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承祖书 记 员  姚尚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