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民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9001231087553W。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法定代表人：韩以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远，男，该公司出纳。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新疆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毕鲁平，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婷，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简称开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毕鲁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兵民申2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远、马卫东,被申请人毕鲁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元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除开元公司认可的与毕鲁平之间的五笔借款（金额566568.77元）之外，二审法院改判的其他几笔借款均属事实认定错误。2.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发生在毕鲁平承包经营石河子市世纪开元农机有限公司期间，因经营的需要，毕鲁平垫付了部分货款、筹措了部分资金，毕鲁平起诉是为了要求开元公司返还垫付款，开元公司要求毕鲁平支付承包费。3.毕鲁平的此次起诉属重复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综上，开元公司请求撤销二审法院的生效判决，依法公正审理本案。开元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毕鲁平辩称，除开元公司认可的五笔借款外，其余借款毕鲁平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双方的借贷合同成立并履行。这些有争议的借款，开元公司财务凭证上都有详细记载，相关凭证的经手人也都出庭作证，且鉴定机构鉴定时依据的材料均是开元公司提供。本案的证据材料繁多，时间跨度大，且历经四次诉讼，每次诉讼双方都在对账，因此目前起诉的借款也是双方经过了多次核对，本次再审，毕鲁平自愿放弃主张1127元借款及利息。 毕鲁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开元公司偿还借款2035385.79元；2.开元公司支付利息2286718.16元（计算至2016年6月)；3.开元公司承担本案判决生效前的利息；4.开元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毕鲁平更改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偿还借款2324724.79元，更改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支付利息2538795.12元(计算至2017年6月)，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5日，开元公司依法成立，出资股东9人，其中韩以达（现开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602883元，持股比例为31.41%；毕某（原开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出资410601元，持股比例为22.08%；惠某出资256116元，持股比例为13.77%；李某出资215713元，持股比例为11.60%；毕鲁平出资161761元，持股比例为8.7%；刘某出资117173元，持股比例为6.30%；张某1出资69062元，持股比例为3.71%;张某2出资15046元，持股比例为0.81%；张某3出资11645元，持股比例为0.63%。2004年2月12日，开元公司出资成立石河子市世纪开元农机有限公司。开元公司下属农机部为石河子市世纪开元农机有限公司前身。2007年2月1日，毕鲁平承包经营石河子市世纪开元农机有限公司，承包期至2009年1月31日。 2007年4月30日，开元公司给毕鲁平出具编号009×××金额为5000元的借据一张，并注明同意按月息1%支付借款利息。2007年11月26日，开元公司给毕鲁平出具编号018×××金额为4200元的借据一张，并注明借款利率按月息1%计息。2007年12月16日，开元公司给毕鲁平出具编号018×××金额为135000元的借据一张，并注明按月息1%计息。2008年4月1日，开元公司给毕鲁平出具编号004×××金额为392368.77元的借据一张，并于2008年4月2日与毕鲁平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借款月利率为1.50%，逾期月利率也为1.50%。2009年4月7日，毕鲁平给开元公司出具编号001×××金额为30000元的借据一张。2009年6月2日，开元公司偿还毕鲁平借款57260元。2009年7月16日，开元公司用一辆“桑塔纳”牌汽车折抵借款25000元。双方约定充抵最高利息的债务。 2009年3月18日，惠某将其持有的开元公司70116元的股权转让给韩以达，将其持有的开元公司186000元的股权转让给于某；李某将其持有的开元公司215713元的股权转让给韩以达；张某1将其持有的开元公司69062元的股权转让给韩以达。公司股东变更为7人，其中韩以达出资变更为957774元，持股比例变更为51.49%；毕某出资金额不变，持股比例不变；于某出资186000元，持股比例为10%；毕鲁平、刘某、张某2、张某3出资金额不变，持股比例不变。开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韩以达。 2010年5月18日，毕鲁平将开元公司诉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2年5月22日作出（2010）兵八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毕鲁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我院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2012）新兵民一终字第0001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0）兵八民二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发回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毕鲁平撤诉。后，毕鲁平于2016年5月11日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开元公司偿还毕鲁平借款484308.77元;二、开元公司支付毕鲁平利息726488.38元;上述两项合计1210787.15元，开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毕鲁平;三、驳回毕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毕鲁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即给付本息合计1210797.15元；2.改判开元公司再偿还本金1840416.02元，再支付利息1812306.74元，合计3652722.76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开元公司承担。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另查明，2007年2月16日至2009年1月23日，毕鲁平先后14次借款给开元公司，共计1791011.31元（8097+5000+2000+25000+10000+4200+135000+1101870.27+20206+40000+16142.27+392368.77+30000+1127），其中392368.77元约定月利率1.5%，其余借款约定月利率1%。2009年6月2日，开元公司偿还毕鲁平借款57260元。2009年7月16日，开元公司用一辆“桑塔纳”牌汽车折抵借款25000元。双方约定充抵最高利息的债务。 二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开元公司向毕鲁平借款1708751.31元，有毕鲁平出具的借据为证，且开元公司的财务账上也有清楚的记载，足以认定，开元公司应当清偿上述借款并按照约定给付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由于对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毕鲁平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二、开元公司给付毕鲁平借款1708751.31元；三、开元公司给付毕鲁平借款利息1894805.26元。计算方式为：9068.64[8097（2007.2.16-2016.6.30计112个月）×1%]+5500[5000（2007.4.30-2016.6.30计110个月）×1%]+2160[2000（2007.6.4-2016.6.30计108个月）×1%]+26000[25000（2007.10.20-2016.6.30计104个月）×1%]+10600[10000（2007.8.28-2016.6.30计106个月）×1%]+4326[4200（2007.11.26-2016.6.30计103个月）×1%]+137700[135000（2007.12.26-2016.6.30计102个月）×1%]+1134926.38 [1101870.27（2007.12.10-2016.6.30计103个月）×1%]+20206[20206（2008.2.5-2016.6.30计100个月）×1%]+40400[40000（2008.1.30-2016.6.30计101个月）×1%]+16303.69[16142.27（2008.1.25-2016.6.30计101个月）×1%]+460511.52[310108.77（2008.4.1-2016.6.30计99个月）×1.5%]+26100[30000（2009.4.7-2016.6.30计87个月）×1%]+1003.03[1127（2009.1.23-2016.6.30计89个月）×1%]。上述款合计3603556.57元，开元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给付毕鲁平。 再审期间，开元公司提交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1875号民事判决书，2008年2月5日编号为188×××的20206元借据以证实，2007年的承包费74629元应当扣减，在2008年2月5日这一天，涉案的20206元有两张不同的借据，且借据上的款项备注明显不一致。毕鲁平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借据不予认可。 毕鲁平提交了时任开元公司经理李进江签字的《2007年度世纪开元应上缴利润抵减明细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09）石民初字第1031号民事判决书以证实，毕鲁平起诉的25000元、10000元、2000元、16142.27元、8097元均出现在该明细表中，该明细表进一步印证上述借款事实的成立以及开元公司与石河子市世纪开元农机有限公司虽然从法律上讲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但在实际经营中石河子市世纪开元农机有限公司完全受开元公司控制和指挥，所以涉案的1101870.27元借款应当由开元公司承担。开元公司对该明细表不予认可，对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9年，开元公司以毕鲁平为被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请求判令毕鲁平支付拖欠的2007年承包费79271元（153900元减去74629元），利息暂定104637.72元（要求支付到判决确定的给付日）并交还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凭证和账本，赔偿占用开元公司房屋的租金损失213028元，支付暖气费13886.5元，承担诉讼费。该院驳回了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开元公司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已将该案发回重审。虽然开元公司对毕鲁平提交的《2007年度世纪开元应上缴利润抵减明细表》不予认可，但该明细表与借据、开元公司的记账凭证可以相互印证。同时开元公司又以该明细表中记载的“2007年4月30日还农行按揭5000元”已抵扣毕鲁平的承包费，毕鲁平不应在本案中再次主张5000元，而开元公司在一、二审中认可该笔5000元的借款系对账失误，请求本院予以扣减5000元，因此本院对该明细表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毕鲁平又再次核对明细表中的借款金额与款项用途及借据，考虑到有部分借款已经与2007年的承包费冲抵，最终毕鲁平当庭放弃主张8097元、2000元、25000元、10000元、16142.27元、5000元这六笔借款。鉴于毕鲁平在二审中明确表示放弃主张2880元借款，且对二审判决未申请再审，开元公司也当庭表示不同意毕鲁平重新主张288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毕鲁平在再审期间要求对2880元借款予以确认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除开元公司认可的四笔借款（4200元、135000元、392368.77元、30000元），毕鲁平主张与开元公司之间成立的1101870.27元、20206元、40000元三笔借款事实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笔1101870.27元借款，新疆信德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的意见为：“证据不足有待进一步调查核实，暂无法确认”。2012年3月28日，该事务所出具的《关于毕鲁平对新疆信德司法会计鉴定所鉴定结论质询意见的答复》中，对该笔款项又做了进一步说明：“2007年12月，38号凭证，毕鲁平交来开元农机垫付货款1101870.27元，该凭证后附毕鲁平财务据（财务据号：018×××）没有交款人毕鲁平签名。该笔业务为转账业务，对应科目为其他应收款——刘疆革，刘疆革的财务欠据，财务欠据号：018×××，没有欠款人刘疆革签字。由于这一证据的缺失，该笔借款有待进一步调查取证、核实，所以我们暂无法对其进行确认。此项借款可申请由法庭调查在018×××、018×××号财务欠据上签字的制证人张某3、批示人李某、梁某、冯某及收据上注明的刘某等人，予以裁定。”根据（2010）兵八民二初字第4号庭审笔录载明的事实，2012年4月17日，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在庭审中向张某3、李某、冯某调查核实了上述问题，三人均认可本人的签名和毕鲁平垫付货款的事实。同时，毕鲁平在诉讼中提交的《2007年开元农机有限公司2007年度目标责任制资金商品移交表》、《约翰迪尔中国市场部至开元公司的发票和对账单》、《电汇凭证》、《收据》、《记账凭证》等证据，证实毕鲁平将刘某承包经营期间欠付的1438620.27元货款支付给了债权人，之后，毕鲁平与开元公司对账，清点相关上述涉案货物和明细款项，开元公司最终也认可毕鲁平垫付货款的行为，通过给毕鲁平出具借据，进一步确认了双方的该笔借款，并将金额确定为1101870.27元，开元公司财务凭证也印证了该事实。因此，二审法院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笔20206元借款，新疆信德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认为，“009×××借据没有毕鲁平签名，交款人为张某2。由于出借人和交款人非为同一人，该笔借款有待核实。”本案再审庭审中，开元公司提交了编号为188×××的借据复印件。该借据上的开票日期、金额与009×××的借据一致，但该张借据上备注一栏载明：“预交2008年度承包费。”开元公司认为，同一笔借款，财务人员却在同一天出具了两张内容不同的借据，结合鉴定意见，该笔借款不应被认定。本院认为，关于编号为188×××的借据，该借据系复印件，开元公司主张该借据是毕鲁平在前几次诉讼中提交，而开元公司是复印取得，本院查阅了之前的四次诉讼档案，案卷中没有发现该编号的借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中也没有提及188×××号借据，因此，对该份借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法院根据毕鲁平提交的009×××号借据、开元公司的财务账册认定该笔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 关于第三笔40000元借款，诉讼中毕鲁平提交了王某与开元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开元公司制作的借据、记账凭证等证据，新疆信德有限责任公司会计师事务所认为，“该借据上交款人处是张某2签名，并不是毕鲁平签名，该笔借款有待核实。”根据2012年4月17日（2010）兵八民二初字第4号庭审笔录载明的事实，证人张某2认可替毕鲁平向开元公司交款的事实，因此，本案中虽然实际交款人不是毕鲁平，但在实际交款人认可是替毕鲁平交款的情况下，交款人与出借人非同一人不影响借贷事实的成立，二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2015年2月2日，毕鲁平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开元公司的起诉，同日该院作出（2012）兵八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毕鲁平撤回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毕鲁平主动撤诉后再次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 综上，再审申请人开元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开元公司向毕鲁平偿还的借款为：1641385.04元，计算方式为：4200+135000+392368.77+30000+1101870.27+20206+40000- 57260-25000=1641385.04。开元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195532.38元，计算方式为：4200×103个月×1%=4326，135000×102个月×1%=137700，310108.77×99个月×1.5%=460511.52，30000×87个月×1%=26100，1101870.27×103个月×1%=1134926.38，20206×100个月×1%=20206，40000×101个月×1%=40400，4326+137700+460511.52+ 26100+1134926.38+20206+40400=1824169.9。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900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偿还被申请人毕鲁平借款1641385.04元； 三、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向被申请人毕鲁平支付利息1824169.9元； 四、上述款项合计3465554.94元，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被申请人毕鲁平； 五、驳回被申请人毕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708元，送达费90元，合计457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022元，两项合计81820元，被申请人毕鲁平已预付，由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负担，与上述应付款项同期给付毕鲁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卫   军 审判员 米合巴努尔·阿不都 审判员 刘   婷   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马       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