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4983号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清华信息港研发楼****。法定代表人：马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涛，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健，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赛宝伦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新围社区九祥岭工业区第****整层/div>法定代表人：李占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燕兰，广东贤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星公司）、深圳市赛宝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宝伦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深圳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8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赛宝伦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判令赛宝伦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退货协商函》中所列仪器共有1250台，赛宝伦公司主张其已交货，应提供交货单、收货签收单等交货凭据予以证明，赛宝伦公司不能提供交货单、收货签收单等交货凭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赛宝伦公司提交的《退货协商函》系孤立的间接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交货，并且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并未交货，一审法院凭《退货协商函》即认定赛宝伦公司交货有误。（一）《退货协商函》是赛宝伦公司称要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宇星公司出具的，宇星公司在该函中并没有确认赛宝伦公司已交货。案涉《退货协商函》所列设备，赛宝伦公司从未向宇星公司交付，后双方已经协商同意终止合作，停止履行交易，上述设备赛宝伦公司也不需要再向宇星公司交付。赛宝伦公司在设备交付之前就已经按照设备价值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宇星公司也预先支付了货款。因此在双方终止交易后，相应发票需要作废处理，赛宝伦公司要求宇星公司配合出具《退货协商函》，方便他们向税务机关申请开具红字发票。也正因为如此，《退货协商函》中才明确载明了发票的号码、开票金额等信息，而如果仅是退货的话，根本没必要列明发票号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市场通常做法”，赛宝伦公司开具红字发票不需要宇星公司出具《退货协商函》。一审法院所称“市场通常做法”没有依据。《深圳市国家税务局转发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修订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的补充通知》（深国税发[2007]41号）第一条明确规定“出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的工作流程如下：纳税人凭双方签署的退货合同或情况说明、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认证结果通知书》填写《开具红字专用发票申请单》，递交给主管税务机关的税源管理科证明单管理岗审核后，出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通知单》，送税源管理科科长终审”，说明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需要提供关于退货的合同或者情况说明等材料，《退货协商函》即属于关于退货的情况说明。案涉《退货协商函》即是赛宝伦公司以税务机关要求及财务存档备查需要为由要求宇星公司出具的，宇星公司出具该函给赛宝伦公司后，赛宝伦公司是否将该函递交给税务机关、作何种用途，宇星公司无法控制。故退一步说，即使赛宝伦公司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没有将该《退货协商函》提供给税务机关，也不能否认宇星公司出具《退货协商函》仅是为了配合赛宝伦公司所称税务机关的要求及财务存档备查的需要，并且宇星公司在《退货协商函》中并没有确认收到该函所涉货物，该函不是交货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赛宝伦公司已交付货物。（二）宇星公司出具《退货协商函》的根本目的是配合赛宝伦公司开具红字发票，相应“退货处理”的内容也是按赛宝伦公司的要求所作的表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该规定的立法精神为，在买受人不认可交付标的物的情况下，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等间接、辅助证据，不足以证明交付标的物。本案中的《退货协商函》属间接、辅助证据，宇星公司已对《退货协商函》的出具背景、出具目的作了充分说明，并坚决否认赛宝伦公司已经交付货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该份《退货协商函》就认定赛宝伦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赛宝伦公司仍应依法举证证明其交付货物的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协议书》《企业询证函》证明赛宝伦公司没有交货。宇星公司与赛宝伦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停止履行截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已经签订、尚未履行完毕的购销合同。该《协议书》是双方对停止履行合同所达成的协议，对于买卖双方来说，停止履行合同需要协商及处理的核心事项就是预付货款及货物，该《协议书》确认了宇星公司已付预付款转为赛宝伦公司所欠宇星公司债务，同时约定“赛宝伦公司亦停止后续供货”，这直接证明了赛宝伦公司并没有交付《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否则不存在停止后续供货的问题。此外，如果赛宝伦公司已交付《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在2016年3月25日签订的上述《协议书》中却未提及退货事宜，也明显不符常理。如果赛宝伦公司已交付《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宇星公司需要退还货物，赛宝伦公司在与宇星公司的财务对账中就应列明该退货事项，但在赛宝伦公司盖章确认无误的宇星公司2015年度《企业询证函》中，并没有写明该退货事项，这与财务准则及常理不符。所以应认定赛宝伦公司并没有交付《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四）赛宝伦公司是按货物类型而不是按合同向宇星公司开具发票的，一张发票可能对应多份合同项下的货物，并且《退货协商函》中也没有写明所涉货物对应哪一份合同。一审法院错误推定《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就是赛宝伦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5日、2015年3月6日签订的二份《销售合同》项下的货物，进而以《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的数量少于上述二份《销售合同》项下货物的数量为由，认定赛宝伦公司已交货。在宇星公司与赛宝伦公司的交易中，一般来说，如赛宝伦公司未按期交货，宇星公司就口头催告赛宝伦公司交货。但由于双方是长期合作，所以宇星公司没有以较口头方式更为正式的书面方式进行催告，这也完全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仅以宇星公司没有提供催告赛宝伦公司交货的证据，错误推定赛宝伦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显有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凭《退货协商函》即认定赛宝伦公司已交付货物，并判决宇星公司返还《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是错误的。针对宇星公司的上诉，赛宝伦公司答辩称：一、宇星公司出具《退货协商函》可以证明自认收到货物。《退货协商函》注明“需退货到贵司重新进行检测调试。如贵司同意接受退货，所退货物由贵司全权处置”，同时注明了退货的产品名称、数量、价格及发票号码明细。宇星公司在庭前质证阶段已经认可《退货协商函》的真实性，但在答辩和上诉时又否认收货，构成反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宇星公司对其反言负有举证责任。二、从宇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供应商明细账》可以看出双方的主要交易方式为预付货款、收货后扣减预付货款，2015年总交易金额为161698681元。宇星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可以证明每笔扣减货款记账时附有货物入库单。宇星公司与宇星公司存在多年、金额巨大的贸易往来。从宇星公司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账》可以看出，2015年初宇星公司预付给赛宝伦公司的货款余额为50839500元，2015年双方交易总金额为161698681元。据了解，宇星公司扣减预付货款的财务凭证内，均附有该批货物的合同、入库单和发票。因此，宇星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向法庭申请调取宇星公司《供应商明细账》及有关记账凭证。但宇星公司仅举证了《供应商明细账》，未举证相关记账凭证。宇星公司经营规范，每一时期均有大型会计师事务所为其提供审计服务。如宇星公司仍然不向法庭举证其记账凭证，可向相关会计师事务所调取审计留存材料。三、宇星公司所称《退货协商函》是为配合赛宝伦公司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出具，与事实不符。涉案所谓退货，实际上是宇星公司为了与上市公司重组上市，而假借“退货”调增应收账款。同一时期被“退货”的还有其他公司，一审时宇星公司也向法庭提交了其他公司的《退货协商函》。赛宝伦公司作为产品供应商，货物已经售出，货款已经收到，不可能主动要求退货和开红字发票。四、宇星公司从2015年1月份签订涉案货物采购合同、8月份入账扣减涉案货物货款，直至2018年5月底收到赛宝伦公司催要货物的《律师函》，长达近三年时间里，从未对合同履行情况提出异议。《退货协商函》中的货物是2015年1、3月份宇星公司向赛宝伦公司采购的，根据宇星公司提交的2015年度《产品购销合同》，宇星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16日、2015年9月28日两次向赛宝伦公司采购货物。如果宇星公司采购的1、3月份货物赛宝伦公司没有正常交货，宇星公司不可能在9月份再向赛宝伦公司采购货物。综上，宇星公司已经收到涉案货物，且实际已经用于工程项目。双方均明知“退货”为假，上市为真，三年多来，宇星公司没有索要“退货款”，赛宝伦公司当然也没有索要货物。如今，既然宇星公司枉顾事实、意图假戏真做，通过诉讼方式收回本来不应收回的“退货款”，就应当原样退还涉案货物。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宇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赛宝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赛宝伦公司向宇星公司支付扣减贴现费用8322910.69元及已发货未入账扣减货款275万元后的款项23411489.31元；二、判令宇星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宇星公司应预付货款，但宇星公司因资金不足，要求以商业信用证和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预付货款，产生的贴现费用由宇星公司承担，赛宝伦公司先行垫付，赛宝伦公司基于长期的合作关系同意了宇星公司的请求。现款支付预付款是宇星公司的合同义务，宇星公司用商业信用证和银行承兑汇票付款，赛宝伦公司为贴现商业信用证和银行承兑汇票支付大额贴现费用。宇星公司在双方往来未经结算的情况下，直接诉求赛宝伦公司全额退还预付货款，若将商业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金额视为赛宝伦公司的实收货款金额，实际上是将本应由宇星公司承担的贴现费用变相转移给赛宝伦公司，将直接导致赛宝伦公司实际收款少于合同约定货款，即宇星公司实际未足额支付货款，损害了赛宝伦公司的利益，故商业信用证和银行承兑汇票贴现费用应当由宇星公司自行承担。二、赛宝伦公司提交的商业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贴现凭证及赛宝伦公司退款的银行回单，充分证明赛宝伦公司配合宇星公司套现的事实。宇星公司以订货名义，安排赛宝伦公司配合接受商业信用证和银行承兑汇票，并要求赛宝伦公司到银行办理贴现后以退货款的名义将款全额退给宇星公司，宇星公司从中得利，应当承担贴现费用。三、宇星公司一般是通过邮件订货，赛宝伦公司发货完成后双方才补签合同、开票入账并扣减预收货款。在被安排在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协议书上盖章时，一批已经完成发货，还未补签合同的货款未入账扣减，合计金额275万元，应当在双方结算时扣除。综上，宇星公司以商业信用证和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预付货款及赛宝伦公司配合宇星公司套现，赛宝伦公司垫付的贴现费用8322910.69元应当由宇星公司承担；已发货未入账的货款275万元应当予以抵扣。二审调查中，赛宝伦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因赛宝伦公司配合宇星公司套现部分不是真实的贸易往来，所以没有合同及发票予以印证，但款项的收退时间间隔短及金额巨大符合套现特征。二、已发货未入账扣减部分货款包含在多年的预付货款买卖关系中，法院应一并处理，无理由让赛宝伦公司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三、关于赛宝伦公司上诉请求的金额说明如下：（一）2012年至2015年期间宇星公司用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向赛宝伦公司支付货款，及请求赛宝伦公司配合套现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涉及的总金额为261798125.8元，赛宝伦公司为此支付手续费及利息合计8322910.69元。其中：宇星公司用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付货款总金额为192280444.8元，赛宝伦公司为贴现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手续费及利息合计5962932.59元；赛宝伦公司配合宇星公司套现金额为69517681元，套现后赛宝伦公司已以退货款的名义全额退还给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为配合宇星公司套现支付手续费及利息合计2359978.1元。（二）2015年12月26日，赛宝伦公司已经完成发货的50套噪声扬尘设备，单价55000元，合计金额为275万元的货款还未补签合同、未入账扣减，应当在退还预付款时扣除。针对赛宝伦公司的上诉，宇星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一、赛宝伦公司自行贴现或议付的手续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宇星公司以信用证、承兑汇票付款，属于合法及常见的付款方式，并非套现，且宇星公司也没有安排赛宝伦公司贴现议付，赛宝伦公司在票据未到期前提前收款，自行向银行贴现议付的手续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赛宝伦公司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其贴现或议付，并不能证明其在贴现或议付后将票款全额退给了宇星公司。在《企业询证函》《协议书》中均没有提及确认上述手续费。二、赛宝伦公司所主张的275万元货款没有依据，并不是本案合同项下货物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中已对此作出认定。从赛宝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该部分货物的收货人并不是宇星公司，该部分货物的发货时间显示为2015年11月，如果赛宝伦公司向宇星公司交付了该部分货物，按常理赛宝伦公司应会向宇星公司要求付款或在预付款中进行扣减，但赛宝伦公司一直未向宇星公司主张付款及扣减，直到宇星公司起诉后，赛宝伦公司才在答辩状中提到该275万元货款，明显不合常理。另外，在宇星公司与赛宝伦公司对双方往来交易对账的《企业询证函》《协议书》中，双方对截至2015年12月31日的交易进行了对账确认，并没有提及该275万元货款，故赛宝伦公司请求扣减没有依据。宇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赛宝伦公司向宇星公司偿还预付款34484400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3月26日起暂计至2017年4月20日为1779059.78元，继续计算至付清之日），暂合计36263459.78元；二、赛宝伦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赛宝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一、宇星公司按收货时的状态，向赛宝伦公司原样退还由赛宝伦公司生产的、原销售价合计为35725000元的PM10分析仪100台、臭氧分析仪100台、氮氧化物分析仪100台、动态校准仪250台、二氧化硫分析仪250台、零气发生器250台、一氧化碳分析仪200台，合计1250台；二、宇星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27日，宇星公司向赛宝伦公司出具《退货协商函》，载明：赛宝伦公司销售给宇星公司的7款仪器，宇星公司在系统调试时发现部分指标与现行各省份招标技术要求有差距，需退货给赛宝伦公司重新进行生产调试。如赛宝伦公司同意接受退货，所退货物由赛宝伦公司全权处置，货款可暂时不退，用于宇星公司以后定单结算；对于退货给赛宝伦公司带来的损失宇星公司不承担责任。该退货协商函列明退货产品名称、数量、价格及发票号码，价税合计总金额为35725000元，其中，PM10分析仪100台、臭氧分析仪100台、氮氧化物分析仪100台、动态校准仪250台、二氧化硫分析仪250台、零气发生器250台、一氧化碳分析仪200台，合计1250台。2016年3月25日，宇星公司与赛宝伦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赛宝伦公司为宇星公司供应商，结算方式为预付款。因业务需要，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共同遵守：1.对截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已签订、尚未履行完毕的购销合同，双方同意停止合同履行，宇星公司不再向赛宝伦公司支付原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赛宝伦公司亦停止向宇星公司后续供货，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2.对截至2015年12月31日，宇星公司已按原合同向赛宝伦公司支付的预付款合计34484400元转为赛宝伦公司所欠宇星公司的等额债务。3.本协议仅为对2015年12月31日前期采购业务的约定，并非催款结算用途。同日，赛宝伦公司在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企业征询函》上盖章，确认赛宝伦公司向宇星公司开票金额截至2015年9月30日为126755600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为126755600元；宇星公司应付赛宝伦公司（已开票）截至2015年9月30日为1515600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为0元；宇星公司应付赛宝伦公司（暂估）截至2015年9月30日为0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为0元；宇星公司预付赛宝伦公司余额截至2015年9月30日为0元，截至2015年12月31日为34484400元；赛宝伦公司代宇星公司保管存货一批[多组份分析仪（O2/SO2/NOX0）]截至2015年2月31日为520台。宇星公司提交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于2015度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供应商明细账（赛宝伦）2015年1月-2015年11月、宇星公司向赛宝伦公司付款的付款凭证（2015年度），拟共同证明：1.宇星公司从2009年起至2015年长期向赛宝伦公司购买分析仪设备，其中仅2015年宇星公司就与赛宝伦公司签订了9份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达99000000余元，直至2015年9月28日，双方不再订立新采购合同；2.合同签订后，宇星公司陆续向赛宝伦公司支付预付款，赛宝伦公司供货进度则远远不能赶上双方的合同签订进度和宇星公司预付款的支付进度，因此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并未完全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交付和付款义务，而是采取了滚动供货，滚动结算的灵活方式。赛宝伦公司对《产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付款统计表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其中几笔款项名为付款实为套现。宇星公司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账（赛宝伦）2015年1月-2015年11月载明，2015年9月30日，供应商赛宝伦公司的预付账款科目预付冲应付，借方-12009800元，方向平；2015年10月28日，预付账款科目采购结算单（发票红冲）借方35725000元，余额35725000元；2015年10月31日，预付账款科目预付冲应付借方-1515600元，余额34209400元；2015年11月30日，预付账款科目付赛宝伦公司货款借方275000元，余额34484400元。赛宝伦公司提交2016年3月16日张某发给李某的邮件截图及邮件附件，拟证明2016年3月16日，宇星公司员工张某将会计师事务所准备好的《协议书》和《企业询证函》，发邮件给宇星公司原负责人李某，请其安排包括赛宝伦公司在内8家公司配合盖章，附件有给8家公司的《协议书》和《企业询证函》。宇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来源有异议，从证据内容反映该证据是宇星公司的员工发给宇星公司的负责人的邮件，赛宝伦公司是如何获得该邮件可疑；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中很多询证函、协议书没有盖章，也没有任何人签名，并且很多公司都是与本案无关的公司，这些询证函及相关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赛宝伦公司说邮件的内容表明在调整账目是在混淆视听，邮件内容反映的是将预付账款调为其他应收款，而不是作假账的调整，双方在结算之后调为其他应收款是合法的调整。赛宝伦公司提交2015年3月30日浙江上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拟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股权项目评估报告，拟证明浙江上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拟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宇星公司股权。宇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来源可疑，并且对证明内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赛宝伦公司当庭提交宇星公司2015年9月15日工商变更信息，拟证明2015年9月15日宇星公司股东变更为浙江上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赛宝伦公司当庭提交盈峰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2016年2月29日浙江上某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盈峰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赛宝伦公司提交宇星公司2016年3月25日工商变更信息，拟证明宇星公司于《协议书》盖章的当日，股东变更为盈峰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宇星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原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赛宝伦公司提交《关于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及其他应收款的专项说明》（盈峰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披露的公开网站，股票代码是000967），拟证明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各企业签回的《协议书》和《企业询证函》作出应收款审计结论，但限定不得用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之外的用途；该证据与赛宝伦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评估报告、工商登记信息共同证明《协议书》及《企业询证函》所载明的金额不是双方的对账结算结果，而是会计师根据发行股份的需要“调整”出来的，应收款审计结论不得用于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之外的其他用途。宇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赛宝伦公司说是宇星公司发出的公告，但该证据的落款日期系2016年4月21日，赛宝伦公司的证据自相矛盾，恰好证明根据对其他应收款的审计结论，赛宝伦公司仍欠宇星公司起诉金额款项。赛宝伦公司提交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贴现凭证、银行客户回单、银行客户回单（退款凭证），拟证明宇星公司使用信用证和承兑汇票预付货款或套取现金，赛宝伦公司为宇星公司代垫了8322910.69元贴现费用。宇星公司对该证据中所有银行承兑汇票、2013年1月30日的招商银行议付凭证、信用证委托收款申请书、2013年6月13日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2013年5月30日的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账明细表、2013年6月13日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账明细、2013年6月17日中国银行收款凭证电子回单、2013年7月31日的招商银行信用证委托收款申请书、2013年7月24日、2013年7月31日、2013年7月25日的招商银行收费回单、2013年8月21日招商银行议付凭证、2013年8月21日信用证委托收款申请书、2013年8月21日招商银行收费回单、2013年8月15日招商银行回单真实性不予确认，没有原件；对该证据中的第一张表及所附的所有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是赛宝伦公司单方制作；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信用证或贴现凭证等如果属实，是宇星公司向赛宝伦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以后赛宝伦公司自行向银行贴现所支付的手续费或利息，不属于履行合同的费用，更不是帮助宇星公司套取现金。赛宝伦公司提交深圳市发时达物流有限公司托运书、深圳市发时达物流有限公司结算凭证、河北邯郸50套噪声扬尘发货邮件截图，拟证明在协议书盖章日期，赛宝伦公司已发货给宇星公司50套噪声扬尘设备，货款价值275万元未结算。宇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只证明了李德强发了货，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联；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托运书及结算凭证的日期是2015年11月27日，所以发货日期是2015年11月27日，协议书盖章的日期是2016年3月25日，因此发货不是在盖章的日期发货，所以协议书的所有账款包括全部往来款，最后得出的余额是赛宝伦公司所欠宇星公司本案的起诉金额。赛宝伦公司提交2015年1月5日《产品购销合同》、2015年3月6日《产品购销合同》，拟共同证明退货协商函上应退的货物是赛宝伦公司根据该产品购销合同交付给宇星公司的，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在合同生效15日内宇星公司向赛宝伦公司支付50%货款，在付款方式内没有提到用承兑汇票或信用证付款。宇星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赛宝伦公司提交广贤律函字第（2018035）号律师函、快递单及物流信息打印单，拟证明赛宝伦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委托律师向宇星公司发函要求退还《退货协商函》中列明的1250台货物，宇星公司至今未退还货物。宇星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协议书》是否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赛宝伦公司是否已交付。关于《协议书》是否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义务。赛宝伦公司以其财务人员更迭，公司财务制度不完善，宇星公司为上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财务制度完善为由，要求调取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账目明细，并认为其在《协议书》上盖章系为配合宇星公司调账，故赛宝伦公司财务人员没有要求扣除代垫费用，没有核查已交付货物货款，直接加盖了公章。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第一，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双方作为公司法人，应有完善的财务制度并配备合格的财务人员。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双方均确认，双方存在长期供应关系，账目往来频繁，付款方式多样，在该种情况下，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双方应对对账予以重视；且赛宝伦公司财务人员所持印章应为财务章，一般不会持有公司公章，故赛宝伦公司称财务人员没有要求扣除代垫费用，没有核查已交付货物货款，就直接加盖了公章，与常理不符；按照通常理解，《协议书》及《企业询证函》载明的“并非催款结算用途”也并不能解释为《协议书》及《企业询证函》确认的金额未经结算；赛宝伦公司提交的2012年至2015年期间的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贴现凭证亦证明赛宝伦公司处存有相应财务凭证；且经核对，宇星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赛宝伦公司提交的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退款银行客户回单与宇星公司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账金额相互吻合，故赛宝伦公司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且有悖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赛宝伦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评估报告等证据虽有利于了解本案发生的背景，但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关联性不大，即使赛宝伦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属实，该邮件内容及所附表格也仅表明系将账龄一年以上的长期挂账以及账龄一年以内但由于业务调整不再采购的款项调整为应收款，表格中赛宝伦公司的期末余额注明为34484400元，调账事由是业务调整，停止采购，并无法由此推定上述期末余额有误。第三，赛宝伦公司称宇星公司安排其贴现票据，贴现费用应由宇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宇星公司向赛宝伦公司交付票据后，票据权利归赛宝伦公司行使，赛宝伦公司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贴现票据系因宇星公司安排。商业承兑汇票、信用证属于市场常见的支付方式，赛宝伦公司接受宇星公司开具的信用证及商业承兑汇票，即视为赛宝伦公司愿意接受信用证及商业承兑汇票兑付前宇星公司所享有的期限利益，赛宝伦公司可待信用证或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时全额收款，亦可自行办理贴现或提前议付，贴现或议付行为系其自愿在票据未到期前支付手续费提前收款，相应费用应自行承担。第四，关于赛宝伦公司辩称一批已经完成发货还未补签合同的货款未入账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宇星公司主张的为经《协议书》确认的预付款，赛宝伦公司反诉要求退还货物，赛宝伦公司辩称的上述货款与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无关，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赛宝伦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赛宝伦公司盖章确认了《协议书》及《企业询证函》，亦未提交足以反驳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之间对账金额有误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赛宝伦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赛宝伦公司应向宇星公司返还款项34484400元。关于《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赛宝伦公司是否已交付。宇星公司称，《退货协商函》所称退货原因属实，设备宇星公司没有收到，当时是对样机进行检测后发现不符合要求；向赛宝伦公司出具《退货协商函》是因为双方已经协商同意停止履行交易，还有部分货物赛宝伦公司没有交货，款项宇星公司已经支付，赛宝伦公司已开发票，宇星公司要求赛宝伦公司退款，但发票必须作废，赛宝伦公司需向税务局提交《退货协商函》，方便赛宝伦公司去税务局申请开红字发票，该函主要列明了发票号码，就是为了开具红字发票需写明的内容。赛宝伦公司回应，确认收到宇星公司退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红字发票现在称作负数发票，已开具等额的负数发票，负数发票为公司系统自行开具，不需要去税务局申请。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宇星公司在《退货协商函》中称退货原因是赛宝伦公司销售给宇星公司的7款仪器，宇星公司在系统调试时发现部分指标与现行各省份招标技术要求有差距，需退货给赛宝伦公司重新进行生产调试。如宇星公司所称仅对样机进行检测属实，宇星公司提交的2015年的9份《产品购销合同》，其中7份的产品名称与《退货协商函》载明的不符，与2015年1月5日、2015年3月6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产品相同，但该两份《产品购销合同》订购的产品名称中，除二氧化硫分析仪、动态校准仪的数量与《退货协商函》载明的一致外，其他5种仪器《退货协商函》中载明的数量均少于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合计数量。《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署生效后一个月内将货物交付本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就宇星公司有无催告赛宝伦公司交货的问题，宇星公司的回应是，若赛宝伦公司按时交货则不催告，若赛宝伦公司延迟交货则催告。上述两份《产品购销合同》分别签订于2015年1月5日、2015年3月6日，按照约定，赛宝伦公司应分别于2015年2月4日、2015年4月5日前交货，宇星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上述两份合同订购的货物进行过催告；故如宇星公司对其有无催告赛宝伦公司交货的回应属实，则应推定赛宝伦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且该推定亦与《退货协商函》的退货产品数量少于《产品购销合同》的购买数量相互印证，即如仅通过检测样品发现赛宝伦公司的产品指标与现行各省份招标技术要求有差距，则宇星公司并无合理理由解释为何仅确认退回部分货物，而非退回全部货物；因此，《退货协议函》足以证明宇星公司已收到该函载明的货物。其次，对于宇星公司所称该《退货协商函》系用于赛宝伦公司开具红字发票冲销其已开具给宇星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市场通常做法，宇星公司仅需将其已收到的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退还给赛宝伦公司，赛宝伦公司即可开具红字发票，并不需要宇星公司出具该《退货协商函》。且宇星公司作为成熟的市场主体，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其未收到相应货物，却在与赛宝伦公司并无关联关系的情况下为其开具确认收到价值巨大的货物的《退货协商函》，对该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应有预知，并应作出相应的防范措施，但宇星公司未提交赛宝伦公司确认收到退货的签收单等证据，故宇星公司的辩解意见有违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宇星公司已收到《退货协商函》载明的货物，《协议书》确认《产品购销合同》停止履行，《退货协商函》对应款项需由赛宝伦公司退还宇星公司，宇星公司亦应将上述货物退还赛宝伦公司。关于宇星公司认为《协议书》说明购销合同有部分没有履行完毕，直接反驳了赛宝伦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双方已签订、尚未履行完毕的购销合同，双方同意停止合同履行，宇星公司不再向赛宝伦公司支付原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赛宝伦公司亦停止向宇星公司后续供货，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按照通常理解并不能仅解释为卖方未交货，亦可解释为买方未全额付款或其他合同约定的义务未履行完毕，故对于宇星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宇星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本协议仅为对2015年12月31日前期采购业务的约定，并非催款结算用途。宇星公司要求赛宝伦公司自2016年3月2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宇星公司、赛宝伦公司互负债务，宇星公司应向赛宝伦公司返还货物，赛宝伦公司应向宇星公司返还款项，双方并未约定先后履行的顺序，故应当同时履行。在宇星公司未向赛宝伦公司返还货物的情况下，宇星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无据，对于宇星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赛宝伦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宇星公司支付款项34484400元；二、宇星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赛宝伦公司返还PM10分析仪100台、臭氧分析仪100台、氮氧化物分析仪100台、动态校准仪250台、二氧化硫分析仪250台、零气发生器250台、一氧化碳分析仪200台，合计1250台；三、驳回宇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3117.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117.29元，由宇星公司负担11191.27元，赛宝伦公司负担216926.02元。反诉受理费110212.1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212.15元，由宇星公司负担。案经二审审理查明，宇星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2段最后一行“截至2015年2月31日”有笔误，这里的时间应为“2015年12月31日”；2.一审判决书第8页最后一段最后一行“直至2015年9月28日”应为“直至2015年9月28日后”；3.一审判决书第12页第2段第4行内容应为“宇星公司对该证据中的托运书和结算凭证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邮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后面的“只证明了李德强发货”应为“只证明了向李德强发货”。宇星公司所提上述异议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一审庭审中宇星公司提交《供应商明细账（赛宝伦）2015年1月-2015年11月》（以下简称《供应商明细账》）作为《协议书》的附表，证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宇星公司在赛宝伦公司尚有预付款34484400元。《供应商明细账》显示摘要为“预付账款”“付款单”“付货款”“背书冲应付形成预付款”均体现为增项，摘要为“预付冲应付”“收款”“退回款”均体现为减项。截止2015年9月30日余额为12009800元，当日“预付冲应付”12009800元后，余额为0，方向为“平”。此后，于2015年10月28日以摘要“采购结算单（发票红冲）”增项35725000元，余额35725000元，2015年10月31日摘要“预付冲应付”减项1515600元，余额为34209400元；2015年11月30日摘要“付赛宝伦公司货款”275000元，余额34484400元。一审庭审中，在被问及《退货协商函》所列发票是否收到时，宇星公司称赛宝伦公司就《退货协商函》中的退货产品均已开具了相应发票，后因赛宝伦公司需要开具红字发票，其应赛宝伦公司的要求向其出具《退货协商函》。对此，赛宝伦公司称就所谓所列的退货产品，赛宝伦公司均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完成了交货，也已收到预付款，也开具发票并缴纳了税款，赛宝伦公司确认收到退票，但主张宇星公司出具《退货协商函》在先，退票在后，《退货协商函》是宇星公司统一要求包括赛宝伦公司在内的供应商出具的，目的是为会计作账，而非开具红字发票。在被问及是否收到《退货协商函》中的货物时，宇星公司回答“没有收到”。对此，赛宝伦公司称宇星公司出具《退货协商函》称退货并不是因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是为了让会计师事务所调增应收款，以便发行股份。同期被安排调增应收款的一共有8家公司，宇星公司只有以退货的名义才能调增应收款，赛宝伦公司是为了配合宇星公司的调帐才接受了《退货协商函》。从《供应商明细账》可以看出，记帐是连续的，收货后会相应调减预付款，宇星公司在2015年10月27日发出《退货协商函》后即于2015年11月28日调增预付帐款相应金额，因此《退货协商函》中的货物在函中均确认为已交付货物，退货及调增金额均是35725000元。在被问及《退货协商函》中的货物是何时供货及是否有相应的发货单、收货单时，赛宝伦公司称是在签订了2015年1月5日、2015年3月6日合同后供货，但发货单、收货单没有保存。赛宝伦公司主张宇星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企业询征函》所载明的金额不是双方对账结算结果，而是会计师根据宇星公司股东盈峰环境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的需要“调整”出来的，于一审中提交了2016年3月16日张某发给李某的邮件截图及邮件附件，称系宇星公司的员工张某将会计师事务所准备好的《协议书》《企业询征函》发邮件给宇星公司原负责人李某，请其安排包括赛宝伦公司在内的8家公司配合盖章。附件打印件的《协议书》《企业询征函》除抬头收件单位名称及宇星公司与各该单位的开票金额、预付款余额不同，格式及其他内容均一致。宇星公司以没有原件为由均不予认可真实性。除向本案赛宝伦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及签订《协议书》，宇星公司同期还向另案绿恩公司及案外人多家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及签订《协议书》，宇星公司表示目前仅起诉了赛宝伦公司及绿恩公司两家，未与其他六家公司发生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宇星公司向赛宝伦公司购买设备，双方的交易流程是签订《销售合同》、宇星公司支付预付款、滚动供货、滚动结算。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退货及返还预付款问题，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一审中宇星公司主张未收到《退货协商函》中所列退货产品，赛宝伦公司也不能提交送货单据，但《退货协商函》确系宇星公司向赛宝伦公司出具，其中宇星公司所列退货产品也与2015年1月5日、2015年3月6日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相对应。《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签署生效后一个月，《退货协商函》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27日，已超过约定交货时间半年以上，宇星公司自认如赛宝伦公司不按时交货则催告，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进行过催告，一审法院认定《退货协商函》中所列产品赛宝伦公司均已供货并无不当。针对赛宝伦公司的反诉请求，就宇星公司是否应向赛宝伦公司退还《退货协商函》所涉货物，一审法院关于“宇星公司已收到《退货协商函》载明的货物，《协议书》确认《产品购销合同》停止履行，《退货协商函》对应款项需由赛宝伦公司退还宇星公司，宇星公司亦应将上述货物退还赛宝伦公司”的论述从表面上看有一定道理也符合逻辑。经查，《退货协商函》备注了“货款可暂时不退，用于以后定单结算”，宇星公司在《退货协商函》发出的第二天，即调整了相应财务记账科目，在《供应商明细账》中将前述退货产品的合计价款以“采购结算单（发票红冲）”的名目列为其预付款的增项，导致其对赛宝伦公司的应收款同等增加。比对《供应商明细账》可以看出，《协议书》《企业询征函》所载预付款余额34484400元是在将《退货协商函》中的退货产品金额进行调增后形成的，但自《退货协商函》发出至宇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无证据显示赛宝伦公司向宇星公司催要过退货，赛宝伦公司系在宇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履行交付退货的义务，赛宝伦公司称宇星公司已收到涉案货物，实际已经用于工程项目，宇星公司出具《退货协商函》进行“退货”为假，借“退货”名义调增应收账款是真，同一时期被“退货”的还有其他公司，说明赛宝伦公司知晓所谓的“退货协商”只是形式上的，不需要实际履行。赛宝伦公司主张因宇星公司通过诉讼方式收回本来不应收回的“退货款”，其才反诉要求宇星公司按原样退还涉案货物，说明赛宝伦公司的反诉仅是为了抵销宇星公司本诉请求中包含的未退货的“退货款”金额而提出的诉讼策略，并非真实主张退回相应的货物。赛宝伦公司反诉请求宇星公司按收货时的状态退还由其生产的、原销售价合计为35725000元的1250台案涉设备，其表述为“原样退还”，并备注“原销售价35725000元”隐含有如果宇星公司不能按原样退还则应按原价抵销该部分“退货产品”的价值。而从宇星公司的角度，虽然其以未收到货为由进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但其主张出具《退货协商函》是为了配合赛宝伦公司开票红字发票，也表明其实际上并无退货的意思表示，宇星公司未说明《退货协商函》所列退货产品的现状，从其出具《退货协商函》至一审判决作出时已过三年时间，所涉产品是否还存在以及即便存在是否能满足赛宝伦公司“原样退还”的诉求均不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宇星公司依据《退货协商函》向赛宝伦公司返还设备不当，宇星公司上诉请求不予返还《退货协商函》中的1250台设备，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宇星公司提交的《供应商明细账》，其中未履行的退货金额35725000元虚增为预付款余额，该笔不应视为宇星公司的预付款，应进行剔除，在虚增该笔退货金额前，宇星公司预付款冲应付款双方往来账目为“平”，互不相欠，此后宇星公司应付赛宝伦公司一笔1515600元，支付赛宝伦公司一笔货款275000元，故根据《供应商明细账》宇星公司原本尚欠赛宝伦公司1240600元（1515600元-275000元）。同理，《协议书》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前宇星公司支付的预付余款34484400元不实，亦应剔除虚增的退货金额35725000元后调整为-1240600元（34484400元-35725000元），即宇星公司应付赛宝伦公司货款1240600元。再次，针对赛宝伦公司主张宇星公司应向其支付贴现费用的问题。本案中宇星公司支付预付款的方式除现金外，还有信用证与商业银行承兑汇票，赛宝伦公司均予接受，赛宝伦公司主张宇星公司应退还其为贴现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手续费及利息，一方面，如一审法院所论述，赛宝伦公司收取相应票据后享有票据权利，是否贴现及提前议付均属于赛宝伦公司的单方财务安排，《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宇星公司预付货款，但并未约定使用信用证与商业银行承兑汇票方式预付货款后，如需提前贴现由宇星公司承担手续费，法律对此也无强制性要求。另一方面，赛宝伦公司也无证据证明系因宇星公司原因导致其必须进行贴现产生手续费，故即便其支付该部分费用属实，其主张应由宇星公司承担亦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赛宝伦公司主张其配合宇星公司套现，套现后已将款项以退货款的名义全额退还给宇星公司，由此产生的套现支付手续费及利息应由宇星公司负担，因赛宝伦公司提交的信用证、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贴现凭证、银行客户回单、银行客户回单（退款凭证）等一系列证据仅能用于证明贴现和转账的事实，赛宝伦公司亦自认其配合宇星公司套现不是真实的贸易往来，没有合同及发票予以印证，现宇星公司不予认可，赛宝伦公司也不能证明系宇星公司委托其套现以及双方约定了因套现产生的手续费由宇星公司承担，故即便套现及产生手续费均属实，相应的不利后果也应由赛宝伦公司自行承担。最后，赛宝伦公司上诉请求宇星公司支付未签订合同但已发货的货款275万元，赛宝伦公司应对系宇星公司订货及宇星公司收到产品的事实进行举证。赛宝伦公司提交的托运书只能证明其向李德强发货，至于所发货物与宇星公司存在何种关联未有证据证明。赛宝伦公司主张该笔交易是在发货完成后才补签合同，与双方确认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生效后15日内预付50%货款、一个月内交货的交易模式不同，赛宝伦公司未作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赛宝伦公司提交的托运书、运费结算凭证、电子邮件及其附件《发货清单》均不能证明宇星公司收货的事实，赛宝伦公司主张货物价值275万元亦未有直接证据证明，且发货日期发生于2015年11月，如果宇星公司确认理应入账记载于《供应商明细账》作为宇星公司的应付货款。综上，赛宝伦公司主张的前述货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如赛宝伦公司确有证据证明系宇星公司收货且未列入结算，可另循法律途径追索。综上所述，上诉人宇星公司关于不予返还退货产品的上诉请求虽成立，但应于《协议书》金额中扣减该部分退货产品的价款，应视为其上诉请求实际未得到支持；上诉人赛宝伦公司要求扣减贴现费用及已发货未入账的货款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需要指出的是，宇星公司以“协商退货”为名，行虚增预付款之实，继而提起诉讼，请求赛宝伦公司退还该部分预付款，因此引发赛宝伦公司关于所谓“退货”的反诉请求，双方当事人本反诉请求的大部分金额本无必要，故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865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深圳市赛宝伦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40600元；三、驳回上诉人宇星科技发展（深圳）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赛宝伦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23117.2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117.29元，均由宇星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10212.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212.15元，由宇星公司负担4032.43元，由赛宝伦公司负担111179.72元。宇星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0212.15元，由宇星公司负担；赛宝伦公司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88237.46元，由赛宝伦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