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申15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化州市鑫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合江镇禾堂岭西江村。法定代表人：董小冰，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斌，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李运英，女，195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黄权，男，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黄旭恒，男，1980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上述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和梅，北京市浩天信和（广州）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化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化州市罗江南路**。法定代表人：朱恒志，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志儒、陈进，均是该局工作人员。申请人化州市鑫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旺公司）因诉化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化州市人社局）工伤认定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9行终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鑫旺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对作为依据的地方性法规没有合法与否的评判权以及适用与否的决定权。根据现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黄荣玉达到退休年龄，其与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认定为工伤。超龄农工民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处理，不能直接推导出受到事故伤害可认定为工伤，能否认定为工伤还要考虑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等因素，黄玉荣是在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的，不属于工作时间，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的规定。黄荣玉在达到退休年龄被申请人录用后没有缴纳保险费，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按工伤处理。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李运英、黄旭恒、黄权提交意见称：黄玉荣虽已到法定有退休年龄，但其并无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黄荣玉与旺鑫公司之间不应认定为劳务关系。我国现行劳动法律法规对农民工劳动者工作上限年龄尚无禁止性规定，黄荣玉依法享有劳动权利，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对象及《工伤保险条例》的调整范围。黄荣玉属于进城务工农民，其在下班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负次要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伤亡的，能否认定为工伤的答复》的情形，应认定为工伤。《工伤保险条例》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就同一事项的规定存在冲突时，应优先适用上位法，二审法院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正确。二审法院不存在对地方性法规合法性与否作出评判。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原审被告化州市人社局提交意见称：黄玉荣是申请人员工，其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工伤认定条例》、《劳动合同法》、司法解释及结合我省人社厅相关文件等，应认定为工伤，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鑫旺公司申请再审及化州市人社局提交的材料反映，黄荣玉是鑫旺公司员工，为农业户口，自2016年7月起在鑫旺公司工作时已超过60周岁，在公司从事清洁（保洁）工作。2017年4月12日17时40分，黄荣玉在下班回家途中在S284线44KM处（化州市合江镇禾堂岭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于2017年4月17日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4月28日，化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化公交认字[2017]第05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荣玉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017年7月20日，黄荣玉的妻子李运英、儿子黄旭恒和黄权向化州市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申请对黄荣玉发生的该起交通伤亡事故认定为工伤。2017年7月24日，化州市人社局作出化人社工伤不字[2017]004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认为李运英、黄旭恒、黄权的工伤认定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不予受理。李运英、黄旭恒、黄权不服，于2017年8月2日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2月18日，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902行初14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化州市人社局不是以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以黄玉荣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据此判决撤销上述决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化州市人社局对李运英、黄旭恒、黄权提出的黄荣玉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经履行相关法定程序及调查取证后，于2018年2月2日作出化人社工认字[2018]00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认定黄荣玉于2017年4月12日的伤亡属工伤。鑫旺公司不服，于2018年7月19日诉至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粤0902行初233号行政判决，认为黄荣玉在鑫旺公司参加工作时超过60周岁，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不能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但其因工作原因受到人身伤害的，可以要求用人单位即鑫旺公司参照该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支付有关费用。因此，化州市人社局适用该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规定认定黄荣玉的伤亡属工伤，适用法规错误，据此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责令化州市人社局重作。李运英、黄旭恒、黄权不服上诉。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经审理认定，本案争议焦点是黄荣玉因交通事故伤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黄荣玉为农业户口，是鑫旺公司雇用的工人，负责公司的清洁（保洁）工作，其于2017年4月12日17时40分，在下班回家途中遭遇交通事故伤亡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上述条例的规定，黄荣玉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上述规定认定工伤的情形。化州市人社局据此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对黄荣玉的伤亡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鑫旺公司辩称，黄荣玉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与用人单位构成的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不应认定为工伤的意见，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关于“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的答复，明确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人员，因工伤亡的，应按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问题。虽然《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已经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不适用本条例。但《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关于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主体的规定，并未排除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且《工伤保险条例》作为行政法规，在法律位阶上高于属于地方性法规的《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因此，鑫旺公司认为黄荣玉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不应认定为工伤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五条规定认定黄荣玉的伤亡不属工伤，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且与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粤0902行初142号行政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相冲突，应予纠正。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鑫旺公司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鑫旺公司申请再审主张，黄荣玉达到退休年龄，与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是在下班途中遭遇交通事故的，不属于工作时间，其在达到退休年龄被申请人录用后没有缴纳保险费，不能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按工伤处理等，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鑫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鑫旺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李穗珍书记员刘丹饶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