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刑初96号 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红强（外文名ＰＨＡＭＨＯＮＧＣＵＯＮＧ），男，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国籍，1973年3月10日出生，高中文化，境外住越南，暂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曾因吸毒及非法入境于2017年6月9日被福建省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分别行政拘留各十日并遣送出境；因非法入境于2019年1月16日被福建省长泰县公安局罚款人民币一千元。现因涉嫌犯贩卖毒品罪于2019年6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常福芹，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24日以厦检诉刑诉[2019]11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红强犯贩卖毒品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宇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红强及其辩护人常福芹、翻译黄苗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厦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6月4日16时许，被告人范红强经与范某（另案处理）事先联系，在厦门市海沧区××号××室，分别以每克550元（币种人民币，下同）的价格贩卖毒品海洛因31.76克，以每克500元的价格贩卖甲基苯丙胺（冰毒）7.25克给他人，共获取毒资人民币25600元。交易完成后，被告人范红强准备离开交易地点时被侦查人员当场抓获，并从其随身携带的挎包内缴获毒品交易获取的毒资及交易剩余的毒品海洛因11.48克、甲基苯丙胺7.34克、甲基苯丙胺片剂5.44克。 为支持指控，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范红强，并宣读和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被查获的毒品、手机、挎包、人民币、电子秤等物证；2.证人范某、谢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范红强的供述与辩解；4.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5.称重笔录、取样笔录、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6.现场监控视频；7.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 起诉认为，被告人范红强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制规定，非法向他人贩卖毒品海洛因43.24克、甲基苯丙胺14.5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5.44克，其行为应以贩卖毒品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范红强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不持异议，但辩称其随身挎包内被缴获的毒品系用于自吸。辩护人常福芹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范红强被抓获时随身携带的毒品系用于自吸，并无证据体现其有贩卖意图，不应计入贩毒数量；2.范红强没有主动贩卖毒品，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小；3.本案系在公安机关特情引诱下实施，存在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情形；4.范红强到案后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且有举报其他贩毒人员。请求对范红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4日，范某（另案处理）因贩毒被公安机关抓获后，向公安机关举报被告人范红强有贩毒行为并协助抓捕。当日16时许，被告人范红强经与范某事先联系后，在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号××室，分别以每克550元的价格贩卖毒品海洛因31.76克、以每克500元的价格贩卖甲基苯丙胺7.25克给他人，共获取毒资25600元。交易完成后，被告人范红强准备离开交易地点时被侦查人员当场抓获，并从其随身携带的挎包内缴获上述毒资及毒品海洛因11.48克、甲基苯丙胺7.34克、甲基苯丙胺片剂5.44克。 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到案经过、立破案文书、强制措施等诉讼文书，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及被告人范红强被抓获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2．缴获的海洛因、甲基苯丙胺、手机、现金等物证照片，提取（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称重笔录及照片、搜查笔录及照片，毒品实物缴交收据及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在厦门市海沧区××小区××号××号楼××室抓获被告人范红强，当场缴获毒资人民币25600元，人民币3820元，美元3元、马来西亚林吉特1元、越南盾57000元、电子秤1台、手提袋1个、挎包1个、手机3部（分别为香槟色苹果牌、粉红色ＯＰＰＯ牌、黑色华为牌）、钱包1个、“冰壶”1个、玻璃头8个，疑似海洛因（1.04克、10.44克）、疑似摇头丸（0.28克、5.16克）、疑似甲基苯丙胺（0.27克、0.28克、0.31克、0.84克、5.64克）；在证人谢某身上提取到疑似海洛因31.76克、疑似冰毒7.25克。以上全部毒品已上缴，毒资已由公安机关收回，其余物品扣押在案。 3．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吸毒现场检测笔录及照片、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案发时被告人范红强经尿检，甲基安非他明、吗啡定性检测为阳性，氯胺酮定性检测为阴性。 4．非法进入中国境内人员自述表、口岸出入境记录详细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长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漳州市公安局龙文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遣送出境决定书、嫌疑人信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范红强的自然情况和前科劣迹情况。被告人范红强于2017年6月9日因非法入境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因吸毒被处以行政拘留十日，2017年7月24日被遣送出境；于2019年1月16日因非法入境被处以罚款一千元。 5．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厦公（海刑）勘［2019］349号、351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本案中心现场位于厦门市海沧区××号××室，民警在客厅提取到塑料袋2只、指纹3枚、烟头2枚。 6．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范红强的手机与证人范某的手机在2019年6月4日有多次通话记录。 7．厦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厦公鉴[2019]735号检验报告、厦公鉴[2019]773号检验报告，证实案发时当场缴获的可疑白色碎块一袋（净重31.76克）、2号白色碎块一袋（净重10.44克）、7号白色碎块（净重1.04克）中检出海洛因成分；在缴获的可疑白色晶体一袋（净重7.25克）、可疑红色固体二包（净重5.16克、0.28克）、可疑白色晶体五袋（净重分别为0.27克、0.28克、0.31克、0.84克、5.64克）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8．交易现场监控视频、监控截图、视听资料说明书、控制下交付报告书，证实2019年6月4日公安机关依法事先布控，在本案毒品交易地点厦门市海沧区××路××号××小区××号楼××室大厅内安装监听设备，拍摄到被告人范红强将毒品贩卖给证人谢某的全过程。 9．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范红强于2019年7月19日向公安机关提供越南籍人员贩卖毒品的线索，后民警无法查证。 10．证人范某（举报人）的证言，证实其于2019年6月4日因贩卖毒品被抓获后，为了立功争取得到从宽处罚，向民警举报越南籍男子范红强有贩卖毒品的行为。当日13时许，其在民警控制下打电话向范红强提出有人要购买毒品，范红强称有30克左右海洛因，双方商定交易价格每克550元，其称会让一个小弟开车去载范红强来厦门进行毒品交易。 11．证人谢某（特情人员）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上午，其为配合公安机关充当买家抓获毒贩，让民警在厦门市海沧区××路××号××小区××号楼××室的家中安装监控，民警提供了用于交易毒品的10万元现金。其在民警的安排下，让妻弟谢某去漳州北斗镇接范红强。16时许，谢某带范红强来到家中，范红强坐在沙发上，谢某称买烟就离开了。范红强从挎包内拿出一块用金色锡箔纸包裹的海洛因，用电子秤称了是31.8克，按32克算，每克550元。其问还有没有，范红强称没有了，其问有没有冰毒，对方称只有一点，就从包内拿出一袋透明晶体物质，称了是8.8克，按9克算，每克500元。其从民警事先提供的现金中付给范红强25600元，范红强称身上还有货，但是已经被其他人预定了，之后就离开，刚走出去就被民警抓获。证人谢某辨认出被告人范红强。 12．证人谢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日，其与姐夫谢某商定，由其将越南籍的贩毒人员“老头”（后经辨认系范红强）引出来抓掉。12时许，其驾车从厦门市海沧区开到漳州市芗城区××镇范红强家中，简单交流了一下交易数量后，载范红强来到海沧区××小区××号楼××室谢某家，其借口要去买烟就直接离开了。证人谢某辨认出被告人范红强。 13．被告人范红强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供称2019年6月4日13时许，其越南朋友“阿强”（后经辨认系范某）打电话称有人要买海洛因，其告知只有少量，双方商定海洛因每克550元、冰毒每克500元，范某要从每克海洛因中抽50元，买家的妻弟会开车来接其。15时许，买家派来一男子开车到其位于漳州市芗城区××村××号××室的家中，载其到一栋公寓五楼的套房，一个胖子出门接其，开车男子说要去买烟就离开了。胖子问其有多少海洛因，其从包里拿出一块海洛因给对方，当场称重是31.8克。称完之后跟其谈价钱，最后还是以每克550元的价格成交，对方按照32克付钱。之后胖子问有没有冰毒卖，其就从包里拿了一小袋冰毒给对方，经称重是8.8克，按照每克500元一共9克结算。胖子给其两万多元，其装进挎包，跟胖子一起出去，刚出门口就被公安机关现场抓获。其有吸食冰毒和海洛因，随身挎包携带的毒品是用来自吸的，贩卖给胖子的毒品是在越南奠边省从少数民族那边买来的。案发后其向公安机关举报了4个贩毒的越南人，不清楚有无抓获。被告人范红强辩认出证人范某。 关于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范红强的辩护人提出的随身查获毒品不应计入贩卖数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范红强系吸毒者，具有以贩养吸情节，本案中除实际进行交易的毒品外，范红强随身被查获的毒品依法均应当认定为犯罪的数量，但在量刑时可以酌情考虑其吸毒情节。被告人范红强的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范红强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犯意引诱和数量引诱的辩护意见。经查，从案发起因看，本案因范某贩毒被抓后举报范红强并提出协助抓捕，与范红强达成交易合意后，公安机关安排特情人员扮演买家角色进行抓捕。故本案虽系特情介入下实施的控制下交付，在量刑时可予酌情考虑，但范红强在与范某商议前已持毒待售，其贩卖毒品的犯意并非在特情诱惑下形成，依法不能认定为犯意引诱。从犯罪数量来看，数量引诱是指行为人本来只有实施数量较小的毒品犯罪的故意，在特情引诱下实施了数量较大甚至达到死刑数量标准的毒品犯罪。本案中，范红强经与范某事先商定后现场贩卖的海洛因31.76克已达数量较大，故其后交易的甲基苯丙胺7.25克虽系特情人员促成下实施，但不足以认定为数量引诱。被告人范红强的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范红强的辩护人提出范红强具有坦白和举报他人贩毒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范红强到案后虽对实际交易的毒品海洛因31.76克、甲基苯丙胺7.25克供认不讳，但始终辩称其随身携带的毒品系用于自吸而非贩卖，该部分毒品有分开包装，总量多达24.26克，远超正常吸食量，且与证人谢某证称的“范红强称身上的毒品已被他人预定”不符。鉴于该节事实系足以影响对范红强量刑的主要事实，故依法不能认定为坦白。此外，范红强向公安机关举报的相关贩毒线索未能查证属实，依法不能认定为立功。被告人范红强的辩护人该节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红强违反国家毒品管制规定，贩卖毒品海洛因43.24克、甲基苯丙胺14.59克、甲基苯丙胺片剂5.44克，数量大，其行为已构成贩卖毒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毒品系控制下交付，可予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红强犯贩卖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一万元，驱逐出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34年6月4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人民币3820元、美元3元、马来西亚林吉特1元、越南盾57000元用于执行财产刑，电子秤1台、手提袋1个、挎包1个、手机3部（香槟色苹果牌、粉红色OPPO牌、黑色华为牌各1部）、钱包1个、冰壶1个、玻璃管8个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吕秋收 审 判 员  王敏重 人民陪审员  康焕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张 洋 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条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或者航空器内犯罪的，也适用本法。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 第三百四十七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无论数量多少，都应当追究刑事责任，予以刑事处罚。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五年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一千克以上、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五十克以上或者其他毒品数量大的； （二）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集团的首要分子； （三）武装掩护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的； （四）以暴力抗拒检查、拘留、逮捕，情节严重的； （五）参与有组织的国际贩毒活动的。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二百克以上不满一千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十克以上不满五十克或者其他毒品数量较大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走私、贩卖、运输、制造鸦片不满二百克、海洛因或者甲基苯丙胺不满十克或者其他少量毒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 利用、教唆未成年人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或者向未成年人出售毒品的，从重处罚。 对多次走私、贩卖、运输、制造毒品，未经处理的，毒品数量累计计算。 第三十五条对于犯罪的外国人，可以独立适用或者附加适用驱逐出境。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