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5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喀喇沁旗凌涵卡尔凯旋木门经销店，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喀喇沁旗经济开发区和美工贸园区红星美凯龙家居生活广场负****。经营者：赵红丽，女，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红山区东南营子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娟，女，1967年10月6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赤峰市松山区木兰街路北鸿燕巷化肥楼****。上诉人喀喇沁旗凌涵卡尔凯旋木门经销店（以下简称凯旋木门店）因与被上诉人何秀娟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9）内0428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旋木门店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定金”属于预付款错误,违背《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根据本案事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及被上诉人签字认可的订货合同,双方均认可前期缴纳的2万元为“定金”,应当适用定金罚则。签订合同缴纳定金后,在履行过程中“定金”才转化为合同价款,这也是合同履行的基本情形,一审法院偷换概念,强行认定2万元仅是预付款,不具有定金性质,既与事实相悖,又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而定金是担保的方式之一,根据具体性质本案定金应为违约定金。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认为材料报价高于实际购买价格且以次充好”,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约进而擅自找案外人装修完毕,但上述仅是被上诉人一家之言,通过庭审,购买材料是上诉人员工带着被上诉人去选定,材料确实存在质量不佳的情况,但材料是被上诉人在材料出售商户自行选择并确定的,价格也是以相关商户报价为准的,由此可知对于材料的选择，上诉人并无决定权而仅有建议权,故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及理由根本不存在,在此种情形下被上诉人直接找案外人装修完毕却不履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明显是被上诉人违约,根据定金罚则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依法应被驳回。即使不按照定金罚则确定本案,一审仅以未约定设计费为由判令上诉人返还18400元亦违背公平原则。从一审查明事实看,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前期投入时间至少应为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17日,已达半个月之久,在此期间,上诉人已经为被上诉人完成实地测量、设计师设计、员工跟随购买材料等工作,其中设计是投入最多的,也是价值最高的,双方虽未约定设计费,但设计是必然发生的,在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不予维护上诉人的此项付出,明显是在偏袒被上诉人,也不利于以司法维护社会的公序良俗。综上,恳请贵院依法审理本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秀娟辩称，凯旋木门店经营者赵红丽骗取定金，装修所进材料与合同约定相悖，并且利用合同自治原则，作为占有、欺诈、要挟消费者的工具。凯旋木门店没有装修资质，而且所出具的合同上存在很多问题。赵红丽违背我的真实意思去买残次品材料准备装修，我只买了石膏线，其它料并没有参与，赵红丽不准我用自己选择的石膏线，必须换她指定的，石膏板的价格也不对，所以我于2019年3月17日向其提出取消装修返还定金，但赵红雨拒绝退款并拒绝给我买料的清单，后经过315消协才给出具了一份。清单上退回的残次品没有扣除，又多了一箱发泡胶，我家一共进料878元。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明事实，把扣除的材料费精准的计算出来。综上，赵红丽弄虚作假，以次充好，账目不清，已经违约，如果适用定金罚则，凯旋木门店要双倍赔偿我的定金。何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判令凯旋木门店立即返还何秀娟定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何秀娟到凯旋木门店选择木门，在此过程中得知凯旋木门店可以进行房屋装修，便同意由凯旋木门店负责装修。2019年3月4日，凯旋木门店对装修材料、工时等进行了预算报价，何秀娟接受报价并支付了木门定金款10000元。2019年3月17日，凯旋木门店对装修材料及工时等重新报价，此次预算报价不包含木门价格。当日何秀娟又交纳10000元，与第一次所交木门定金10000元共同作为此次预算报价的预付款，并注明未包含木门价格。经何秀娟、凯旋木门店沟通后，凯旋木门店为何秀娟出具了相关图纸，并于当日下午由凯旋木门店的设计员和司机以及何秀娟一起去采买相关材料。何秀娟在采买过程中参与了部分材料的选定。在相关材料拉至何秀娟家后，何秀娟发现所购木方虫眼较多，便联系何秀娟经营者赵红丽，凯旋木门店表示将木方拉回进行更换，何秀娟当时表示同意，其余材料留在何秀娟处。后何秀娟因认为凯旋木门店对所购材料报价高于实际购买价格，且以次充好，无法确保装修质量，故明确表示不再用凯旋木门店进行装修，现已另找他人装修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何秀娟、凯旋木门店签订的合同虽名为订货合同，但双方约定的内容是凯旋木门店按照何秀娟的要求选购材料制作并安装橱柜及暖气罩等，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故对何秀娟主张凯旋木门店无装修资格，属违法经营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承揽合同中，定做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何秀娟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而定做人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何秀娟虽然参与了材料的购买过程，但并未实际决定购买地点及价格，而是由何秀娟将钱交给凯旋木门店方，由擅长此业务的凯旋木门店方领着何秀娟方采买，且购买材料使用的是何秀娟已经交纳的预付款，故应视为承揽人即凯旋木门店提供材料。何秀娟虽检验后认为部分材料质量及价格不符合要求，但在要求解除合同后，并未将全部所购材料退还凯旋木门店，何秀娟虽然提供了自书的清单，但所列价格与预算报价单相差较大，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列价格的合理性。何秀娟虽主张第一次所交10000元是购买木门的定金，第二次所交10000元是用于购买材料的预付款，但在合同中双方已经明确不包含门的价格，故对何秀娟所交的20000元均应认定为购买材料及装修的预付款。而凯旋木门店辩称应当在20000元中扣除3200元的车工、人工以及设计费用，剩余费用同意返还，但在双方预算报价及合同中并未约定设计费用。而何秀娟、凯旋木门店双方均未对各自的主张申请评估鉴定，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出发亦无鉴定必要，该院根据案情及留在何秀娟家材料的价值酌情确定扣除金额，剩余金额由凯旋木门店返还何秀娟。综上所述，何秀娟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何秀娟与喀喇沁旗凌涵卡尔凯旋木门经销店签订的《卡尔·凯旋木门系列产品订货合同》及相应附属的装修合同；二、喀喇沁旗凌涵卡尔凯旋木门经销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何秀娟预付款18400元，何秀娟无需将留在家中的剩余材料退还凯旋木门店；三、驳回何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凯旋木门店经营者赵红丽提交了证据1、其与何秀娟的聊天记录，证明凯旋木门店经营者并没有骗何秀娟，是何秀娟委托其做的设计。证据2、木方的价格表和图片，证明所有的价格都没有高标低卖，木方没有虫眼。证据3、向工厂下单的订单，证明被上诉人的木门单子我已经下了，当时没有订木门但是木门的窗口和垭口已经订了。证据4、凌涵卡尔凯旋木门工厂出具的颜色可以更换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所说不让调换门的颜色一事不属实。证据5、厂里出具的违约收取的费用证明，证明因已经下了单子，工厂列了违约要罚的款项。证据6、营业执照一份，证明赵红丽是有经营权的，并不是被上诉人所说的没有营业执照。证据7、开具的收款收据一枚，证明3月4日何秀娟交的是木门的定金。证据8，给工人转账的记录，证明赵红丽没有跟着去买材料，是被上诉人和司机一起去买的材料。何秀娟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高标低卖，木方已经退回。对证据3不认可，是虚假证据，我没有订木门呢。对证据4不了解。证据5是虚假的。证据6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7是真实的。证据8，当时赵红丽确实没有跟着去，但是她遥控着司机，司机买的东西都给上诉人拍照发清单。何秀娟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清单一份，证明赵红丽作假，上诉人多写了一个175的发泡胶，把木方也算在价格里了。证据2是赵红丽给315的清单，证明赵红丽给315的清单内容不实。证据3，我与赵红丽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赵红丽没有给我换木方。证据4，何秀娟书写的判断书，证明赵红丽自己作假账。证据5，我与赵红丽的8段录音，证明我没有定赵红丽的木门，她走的私单，没有提供清单，赵红丽违约。凯旋木门店经营者赵红丽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发泡胶买了，在我这里，我跟消协说过这个事，这里面的820元我不知道是否包含木方价格，因为我当时没有跟着去。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我认为判断书不真实。证据5的录音是真实的，但是我提到的私单是因为何秀娟在我们的木门经销店购买东西了，按照规则定金并不是强制交给红星美凯龙，但是货款得交。经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庭审调查，因何秀娟对凯旋木门店经营者赵红丽提交的证据1、2、7、8的真实性都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赵红丽提交的证据3无订单金额亦未经过审核，结合庭审中双方称并未定下木门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对证据4、证据5亦不予采信。证据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因赵红丽对何秀娟提交的证据2、3、5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证据4是何秀娟自行书写，不符合证据规则，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在何秀娟与凯旋木门店经营者赵红丽之间就何秀娟家房屋装修等问题达成合意，双方形成承揽合同的情况下，何秀娟预付了定金，这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之间所约定的定金从性质上讲，是立约定金，目的在于确保双方之间能够最终订立合同。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系因双方就材料选购等无法达到一致意见，由此可知，双方均未出现恶意毁约的行为，故本案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凯旋木门店应返还给何秀娟定金10000元。其次，虽然何秀娟要求解除合同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凯旋木门店已经将购买的部分材料送至何秀娟家（材料未归还给凯旋木门店）并进行了一定的设计工作等，何秀娟理应支付给凯旋木门店相应的费用，以弥补凯旋木门店的经济损失。在原审时，因双方均未对各自的主张申请评估鉴定、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原审法院根据案情及合同履行的情况，酌情确定了何秀娟应给付的金额，即在何秀娟第二次支付的预付款中扣除部分，其余金额由凯旋木门店进行返还并无不当。综上，凯旋木门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凯旋木门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李国辉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