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豫行终169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玉红，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确山县. 委托代理人吴鸿森，男，汉族，1973年5月5日出生，住确山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驻马店市解放路西段1163号。 法定代表人冯磊，区长。 委托代理人宋喜盈。 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玉红因与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赔偿一案，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豫17行初244号行政判决。驿城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豫行终1132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豫17行初331号行政判决，吴玉红与驿城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玉红请求确认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判令赔偿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944540元。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9月26日，驿城区政府为加快城中村改造，改善居民的生活和居住条件作出驿政征（2017）33号《关于××街道××坊××庄××组××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于当日进行了公告，同时附件《××街道××坊××庄××组××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吴玉红所居住的房屋在该征收决定的范围内。驻马店市驿城区橡林街道办事处对吴玉红居住的房屋进行了房屋征收权属调查，并制作了《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2018年8月4日，驿城区政府在与吴玉红未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及房屋征收决定正在诉讼中的情况下，征收实施部门对其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吴玉红申请，以2019年1月31日为评估基点，对被强制拆除的房屋价值，委托资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2020年1月6日驻马店市正永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驻正永信评报字（2020）第008号资产评估报告并出具说明占用土地评估情况。评估结果：房屋面积246.6平方米，一、二层砖混结构评估单价483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1191078元；铁皮房246.3平方米，评估单价10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24630元；简易棚34.31平方米，评估单价5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1715.5元。合计1217423.5元。单纯对土地进行评估，土地价值为291359元（楼面地价875.61元/平方米）。吴玉红缴纳评估费用12100元。 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吴玉红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吴玉红提交的社区居民产权证明、合同书与驿城区政府制作的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一致。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结合房屋征收权属调查和强制拆除期间均无他人对案涉房屋产权提出异议，应认定吴玉红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二、驿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驿城区政府在未达成补偿协议、未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情况下，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违反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三、关于吴玉红损失的确定。吴玉红因其房屋被强制拆除所受损失应包括案涉房屋损失、附属物损失、搬家补助费、室内物品损失。（一）关于吴玉红案涉房屋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但应当扣除已经取得的土地补偿费”。本案中，吴玉红的房屋建在农村集体土地，该房屋所在地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委托评估机构对该房屋进行评估时，适用国有划拨土地上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至于评估基准日的选择，在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情形下，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否则因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行政机关付出的行政赔偿数额可能低于其合法征收支付的补偿数额，其实质效果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故采用驿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被人民法院首次确认违法时作为本案的评估基准日。经委托评估机构对吴玉红被强制拆除的房屋进行评估，房屋面积246.6平方米，一、二层砖混结构评估单价483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1191078元；铁皮房246.3平方米，评估单价10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24630元；简易棚34.31平方米，评估单价50元／平方米，评估价值1715.5元。合计1217423.5元。单纯对土地进行评估，土地价值为291359元（楼面地价875.61元／平方米）。因该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其合法面积为235平方米，按照评估单价4830元／平方米，为1135050元；超出容积率上限235平方米部分11.6平方米，按照300元／平方米，为3480元。共计1138530元。因该房所在地系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价值应予扣除，故案涉房屋价值847171元（1138530元-291359元）。再加上简易房30.98平方米的价值6196元（30.98平方米×200元／平方米），简易棚34.31平方米价值1715元，铁皮房246.3平方米价值24630元。案涉房屋、简易房、简易棚及铁皮房的价值为879712元。（二）、关于吴玉红附属物损失、搬家补助费、室内物品损失的问题。1.附属物的种类、数量根据驿城区人民政府提供的附属物补偿清单予以确认，按照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政［2014］100号、驻政［2016］86号文件确定的标准予以计算。包括压井1眼350元；大门16.6平方米，165元／平方米，共2739元；空调挂机1台200元。以上共计3289元。2.搬家补助费按照每户1000元标准确定。3.室内物品损失，违法强拆造成室内物品损失，依据公平原则，酌定10000元。最终认定吴玉红的损失总计894001元。评估费用12100元由驿城区人民政府负担。吴玉红的赔偿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判决确认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吴玉红位于驿城区××街道××坊××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支付吴玉红赔偿金894001元，评估费用12100元，共计906101元；驳回吴玉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吴玉红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认为其未提供涉案房屋的价值评估报告有误，吴玉红已在一审重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涉案房屋价值评估鉴定申请书，一审未依法组织评估。而驿城区政府提供的涉案房屋所在片区房屋补偿时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不合法不合理，一审却予以参考，有失公允。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面积、附属物及室内外物品种类和数量与事实不符。（二）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其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房屋及其他损失进行赔偿，不应参考被上诉人提供的涉案房屋所在片区房屋补偿时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三）一审判决认定其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偏低，应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按照有利于上诉人的原则确定赔偿数额，驿城区政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认定赔偿数额不公平不合理，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赔偿因实施非法强拆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990489.75元。 驿城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是否存在强拆，是否有物品损失。其依据的征收标准符合实际情况，公平合理。一审按照235平米以为基数对被征收房屋进行处理正确，但按照235平方米乘以安置房的评估价确定房屋价值没有依据，应该以驻马店市政府驻[2014]100号文件和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为准，如出现新标准将不利于征收工作的开展。（二）吴玉红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涉案房屋已被腾空，吴玉红所称屋内财产损失情况不存在。涉案房屋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系吴玉红私自买卖农村集体土地，未办理任何手续，不能提供有效房屋土地权属证明，其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没有依据，要求按照周边商品房计算的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三）涉案房屋产权不明，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吴玉红未向其提供任何产权方面的证明，其不能确定吴玉红是被征收人，因此一审判决将房屋征收权属调查表作为被上诉人权属的证据明显有误。综上，一审判决有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吴玉红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土地来源于吴玉红之弟吴鸿森与他人协议购买获取。（二）1、吴玉红户籍登记在户号1419768的户口簿，该户现有人口为吴玉红与其夫王驰2人。2、确山县幼儿园出具证明吴玉红家实际同住亲属共计7人。（三）河南正达房地产评估测绘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10月16日豫郑正达咨字（2019）105800G号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的房地产建筑面积单价就是安置房的每平方米价格。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吴玉红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已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裁定确认吴玉红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驿城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双方提供的土地出售合同、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等能够相互印证，证明驿城区政府强制拆除的房屋系吴玉红用于居住的房屋，驿城区政府对吴玉红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应当予以赔偿。 二、关于对强拆涉案房屋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 1.房屋损失赔偿标准。农村宅基地是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村民享有的住宅用地使用权，其转让要受到严格的限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农村宅基地。因此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取得的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其价值应当是建筑成本的重置价。在城中村改造、新农村建设项目中，非法行政强拆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造成的损失，也只能在建筑成本重置价的范围内予以赔偿；如果城中村改造、新农村建设等项目的补偿安置方案中对上述房屋补偿安置利益大于建筑成本重置价的，非法强拆造成的赔偿损失应当与依据补偿安置方案的获得利益一致。本案中，吴玉红的房屋在××街道××坊××庄××组××村改造项目中，其房屋被违法强拆，应当赔偿的损失就是房屋的重置价，但是城中村改造方案对其补偿安置作出了明确规定，该补偿安置利益高于被拆除房屋的重置价，因此对其房屋损失的赔偿金额应按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计算。 2.房屋及其他物品等损失赔偿金额计算。 ①应得安置房部分的价款金额：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第七项安置办法的规定，对于不参与集体经济分配的非原住居民（外来居民）居住安置房以3口以下（含3中人）安置住房按照人均40平方米标准计算，4口人或4口以上的一律按照户均160平方米标准。本案中吴玉红系非原住居民，虽然根据其提供的户籍证明为2人，但考虑实际居住人口为7人，适用家庭居住人口符合户均160平方米的标准为宜，参照驿城区政府提供的涉案房屋所在片区房屋的房地产估价咨询报告单价3520元/平方米计算，扣除应当支付的700元每平方米的优惠购买价，安置房的价款计算为：160平方米×（3520元－700元）/平方米=451200元； ②被拆除房屋的价款金额：参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第六项征收补偿标准和一审委托评估的结果，被拆除房屋的价款金额计算为：235平方米以内（砖混结构235平方米×820元/平方米＝192700元），为192700元；235平方米以外部分11.6平方米×300元/平方米＝3480。简易房30.98平方米×200元/平方米＝6196元。简易棚34.31平方米×50元/平方米＝1715.5元。铁皮房246.3平方米×100元/平方米＝24630元。以上共计为228721.5元。 ③除房屋外地上附着物及物品损失的赔偿金额：参照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政[2016]86号《关于印发驻马店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试行）》的规定，驿城区政府还应赔偿吴玉红：压井1眼350元；大门16.6平方米，165元/平方米，共2739元；空调挂机1台200元。以上共计3289元。临时安置费补助费6个月（6×700元）4200元、搬家费1000元，其他物品综合认定酌情损失50000元，以上共计58489元。 上述三项共计赔偿款为451200元+228721.5元+58489元=738410.5元。上述款项应当在强制拆除行为发生时支付，而至今未予支付，应当支付该款的利息损失。 综上，驿城区政府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赔偿数额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初331号行政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初33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吴玉红支付赔偿金人民币738410.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4日起至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完毕止； 三、驳回吴玉红的其他赔偿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玉红与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评估费用12100元由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别志定 审判员  肖海生 审判员  李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侯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