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刑初121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华，男，198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住江苏省张家港市。被告人张华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3月9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5日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贾玉伟，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佳伟，江苏剑桥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9〕10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华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梅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华及辩护人贾玉伟、王佳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华于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末，冒充张家港市沙钢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沈谦”，以处对象为由骗取被害人曹某的信任，以被人捅伤、开车撞人等为由骗取被害人曹某钱款共计人民币397.619万元，在立案前，被告人张华共计归还被害人曹某人民币87.1万元。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张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华辩解称其没有诈骗曹某，没有虚构事实，也没有非法占有她的钱款，一直在还钱，一共向曹某借了200万左右，已还给一百多万，现只欠他几十万元。 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张华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故意，被害人没有陷入错误认识，被害人为了拿到高利息借钱给张华，是一种投资行为，被告人张华也没有非法占有的客观行为，没有编造虚假事由向被害人借钱，公诉机关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张华的负债情况，也没有查清自己的流向，被告人张华在澳门从事洗码工作及钢渣生意，有收入来源和还款能力；2、被告人张华向曹某借款的数额与曹某陈述的借款情况相差很大，虽然被害人提供银行流水，但是流水中涉及人员众多，相关证人欠缺，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3、被告人供述已经归还曹某约130万元，并提供还款线索；4、被害人涉嫌套路贷，被告人张华还款账号都是根据曹某通过微信提供的，具体谁收款不清楚，将借款和还款分离，符合套路贷的特征；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华涉嫌诈骗三百多万元的证据不充分。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华于2017年7月至2018年8月末，冒充张家港市沙钢法定代表人的儿子“沈谦”，以处对象为由骗取被害人曹某的信任，以被人捅伤、开车撞人等为由骗取被害人曹某钱款共计人民币390万余元，在立案前，被告人张华共计归还被害人曹某人民币约117万元。 2019年3月9日，民警在珠海市拱北口岸查控过境人员时，将被告人张华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曹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7年3、4月份，其认识自称叫沈谦的男子添加其微信好友，他自称是张家港沙钢老板的儿子，已经移民到新加坡了，国内没有身份证，也不能办理银行卡，当时来常熟玩，2017年7月份，其同意和他处男女朋友，并多次发生性关系，第一次发生性关系当天，“沈谦”向其借钱，他讲周转一下，还给其看了一张银行卡余额的截图，现实银行卡有190多万元，他讲这张卡是他母亲的，不能动，一个自称王翔儿子的人讲“沈谦”有公司的，年底分红就有钱了，让其放心把钱借给“沈谦”，2017年8月份，他讲借钱还高利贷，其让他向他家里借钱，他讲他有个哥哥，这个事情不能让他家里人知道，知道了父母对他印象不好，以后分财产肯定对他不利，2017年8月份借给他100多万元，“沈谦”自己没有银行卡，按照他的指示，钱都是转到他指定的银行卡账户，他讲这些人都是他朋友，2018年春节后，他给其看了一张他母亲给他打800多万元的截图，另外，他还以被人捅了、开车撞人、王翔儿子被人逼债等理由向其借钱，其转给他3396600元，还有部分钱是通过其朋友的银行卡转给张华的。有一次，他讲帮其买车，还在微信上发了一个跑车店的视频给其，他讲帮其买车首付付了200多万，为了付剩余的钱，他到处借钱，这样其相信他是富家子弟。2018年8月份，我联系大使馆有没有叫沈谦的人过去拿证件，对方讲没有，我联系之前“沈谦”让我打钱的人，对方告诉我“沈谦”欠他房费，我打给他们的钱是还房费，对方还讲“沈谦”带了女朋友到澳门赌博欠下的，还讲“沈谦”赌博输了1000多万元，并讲“沈谦”姓张，我才知道“沈谦”一直用假名字骗我。通过查看银行流水，曹某确认张华一共归还117.1万元。 2、证人肖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陈玉”和其儿子一起在珠海，其儿子被抓后，“陈玉”添加其微信，说是其儿子被抓了。一二年前，其名下有2张银行卡（62×××78、62×××87）具体那张卡不清楚在其儿子张华手里，其看到短信有人打钱过来，儿子讲是他的钱，里面的钱都是其儿子用掉了.不知道其儿子有没有女朋友，不清楚他在外面做什么，有没有做生意，家里没有拿他的钱，张华在外面欠债，家里拆迁了两套房子，其中一套被其儿子抵押贷款了，后来钱没有还上，房子卖掉了87万元，还了抵押的40万元贷款，还有47万元还了欠亲戚朋友的钱，也是张华向亲戚朋友借去做生意的。其儿子购买奔驰车，其看到卡里有钱转来转去，儿子把那辆车抵押贷款了，抵押的钱被其儿子花掉了，他讲用于做生意，其老公帮他还利息，每个月要还1万多元，还不起，汽车被其老公卖掉了，卖掉的钱好像都还抵押贷款了。 3、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名下有中国银行银行卡1张、中国农业银行卡2张、农村商业银行卡1张，这三张卡其儿子张华都用过，2017年9月份，张华买了奔驰轿车，后张华用奔驰轿车抵押贷款，其和张华一起到张家港的金诚泰小额贷款公司去做的，一共抵押了30多万元，扣除手续费，实际到手27万元，每个月要还本息1万多元，这个钱基本都是其在还，其感觉压力很大，后把汽车卖掉了，卖了35万元，还给小贷公司24万元，5万元给张华请了律师，还有6万元还了之前张华向朋友的借款。不清楚张华有没有女朋友。2014年左右家里拆迁，拿了两套房，其中一套房子卖掉了87万元，张华用掉部分，家里用来一部分。其儿子被抓后关在珠海，其请律师回见张华，张华带了纸条出来，有的纸条是写给陈某1的，其老婆发还陈某1。 4、证人陈某1的证言笔录，证明张华先添加我的微信，他自称是沙钢二公子的儿子，已经加入新加坡国籍，和我谈男女朋友，张华多次向我借钱一共200多万元，我名下的一张银行卡给张华用，曹某打过来的钱也是打在我的那张银行卡上，我不认识曹某，我和曹某的经济往来都是因为张华，张华对我讲曹某是她同学，曹某打过来的钱张华用掉了。张华没有什么钱，开始他讲做点小生意，后来发现他就是去澳门赌博没有看到张华上班，也没有看到他经营什么产业，张华的债务情况不清楚，都是他让我转给谁就转给谁，张华自己名下没有银行卡，他讲他是新加坡国籍，申请不到银行卡。 5、证人强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其收到曹婷几笔转账，该转账是姓张的男子欠旅行社的房费，旅行社帮姓张的男子订过好多次宾馆，他到澳门就是过来赌钱，赌钱花钱很猛，他讲他妈妈有很多钱，他妈总是给他打钱，以前要打给他几百万元，后来看他总是输钱，给钱少了，他讲过年不回家，和他妈一闹，他妈还得给他打钱，他讲他家好像是开什么钢厂的，好像他家在当地很有钱。2018年8月份，有个女子在支付宝上发给其消息，要了其电话号码，问其收的几笔钱是什么钱，还问那个男子是谁，正好其老公在旁边，其老公接了电话，告诉她是那个男子欠的房费，她讲的那个男子的名字其和老公没有听说过，我告诉她那个男子姓张，她又问姓张的男子现在哪里，我老公讲之前看到他在澳门这边，现在找不到他，他还欠着我们的房费。我们收那个姓张的房费，也是把支付宝账号发给对方，对方再通过支付宝打钱，估计姓张的男子把我的支付宝给叫曹某的那个女子，那个女子给我们支付宝转钱，我印象那个女子之前在微信里问过我，好像问姓张的男子情况，我没有回她就算了。辨认张华就是欠房费的姓张的男子。 6、证人沈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我和曹某认识十几年了，2017年8月份曹某向我借20万元，说是急用，我把银行卡给曹某操作的，转出去20万元。过了几天，曹某又要借55万元，我问曹某怎么刚刚借了20万元，又要借50万元，他讲认识一个沙钢的朋友，是沙钢老总的公子很牛的，保证一个月内归还，我把银行卡给曹某让她操作，过了一个月，曹某没有还钱，我找曹某要钱，她讲先还5万元，过了几天，曹某又向我借11万元，也是曹某用我的银行卡去操作，转给谁不清楚，后来我一直向曹某要钱，曹某讲沙钢的公子一直拖着，直到2018年5、6月份，曹某讲被人骗了，那个男子突然联系不上，沙钢的门卫不让她进去。经查看银行流水，2017年8月15日，我转给肖某220万元以及2017年8月18日转给汤某的55万元，就是曹某向我借的钱，2017年9月20日，马某转账给我5万元，就是曹某还给我的钱，2017年9月27日我转账给丁某4万元、转账给马某7万元，就是曹某向我借的11万元。 7、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几年前曹某离婚，2017年10月份，曹某向我借钱，说是朋友周转用，马上要还的，我借给她15万元，但是钱打到别人的卡上，过了几天，曹某把钱还给我。2018年3、4月份，曹某可能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和我们喝茶的时候聊天讲到他要换车了，她讲谈了一个男朋友，是张家港沙钢集团的二公子叫沈谦，男朋友给她买顶配的法拉利，要600多万元，车子写她的名字，4月份，曹某又说朋友要钱周转，我又借给她4万元，也是打到别人的卡上。2018年8月份，曹某打我电话，讲她被骗了，她讲她去沙钢问，沙钢的二公子确实叫沈谦，但是那边说肯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2017年10月31日转账给马某15万元、2018年4月16日转账给张某4万元，都是曹某让我转的。 8、证人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和张华于2017年认识，张华于2017年至2018年4月期间，多次向我借款共计十几万元，一共归还了10万元，其中2017年10月9日，通过卡主曹某给我转账3万元，2018年1月15日，张华通过陈某1支付宝转账给我4万元，2018年4月26日，张华通过陈某1转账给我1万元，第一次向我借款2万元，后来归还该笔借款。后来没有见过张华，我和曹某不认识。张华自称他母亲在常熟开厂，还说在深圳和别人合伙开海鲜酒楼，他自称要出去赌博。辨认张华。 9、证人汤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我和张华家有亲戚关系，张华的父亲张某出面向我们家借钱，他讲张华外面有事情要还钱，最多的时候借了60多万元，张华父母都是开彩票店的，沈某于2017年8月18日转账给我银行卡上55万元，转过来以后没多久就转走了，这个钱是怎么回事记不清了，我和沈某、曹某都不认识。 10、证人孙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张华向我借了十万元，现在还欠我钱，记不清还了多少，我不认识曹某，和曹某没有经济往来，曹某转给我的钱可能是张华还给我的钞票。 11、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张华向我借过钱，一万还是二万元，后来还掉了，好像通过他的一个朋友还钱的，反正不是张华自己的银行卡。我不认识曹某，和她没有经济往来。 12、证人韩某的证言笔录，证明我收购过一辆奔驰轿车，车主是张某，2019年3月11日，张某讲要卖掉一辆奔驰轿车，最后以35.3万元的价格收购的。 13、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卡交易流水，证明曹某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等转账陈某1、张某、肖某1、马某、陈某2、汤某、丁某等人钱款、曹某通过支付宝等转账帮张华归还张华欠下的房费、沈某、王某根据曹某的指示打入肖某2、汤某、丁某、马某等人钱款的情况。 1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曹某向张华要钱的微信聊天记录。 15、车辆收购合同，证明2019年3月11日，张某把奔驰汽车出售给韩某。 16、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张华于2016年至2019年3月份期间，多次至澳门、台湾等地。 17、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华的归案经过。 18、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张华的身份情况。 对被告人张华及辩护人提出没有诈骗被害人主观故意及客观行为及被害人涉嫌套路贷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华虚构系沙钢老总儿子的身份，造成家里经济条件好的假象，以与被害人谈恋爱为名（与被害人曹某谈恋爱期间，同时与陈某1处男女朋友），虚构被人捅了、开车撞人、王翔儿子被人逼债等事由向被害人借钱，借款部分用于赌博，该事实不仅有被害人曹某的陈述，还有证人沈某、王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另外在虚构身份这一点上，还有证人陈某1、强某等人的证言予以印证，故被告人张华利用婚恋关系，虚构事实向被害人借钱，借款赌博挥霍被害人钱财，主观上有非法占有他人的钱款，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华及辩护人提出拿到钱款及归还钱款数额问题，被害人提供的相关银行流水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被告人张华对此无异议，被害人提供的书证足以证明被告人张华诈骗钱款的数额及归还数额，相关书证可以证明被告人张华诈骗曹某390余万元的事实，被害人认可归还117.1万，故认定归还金额为117.1万元，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华犯诈骗罪的罪名正确，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9日起至2031年3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张华退赔尚未退出的赃款，发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余小惠 人民陪审员  袁琴芳 人民陪审员  黄玉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赵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