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粤03执复18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2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24296D。 法定代表人：石雨。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纯，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锋，北京市京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深圳市舜兴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南坑社区智富特区办公楼2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542930064。 法定代表人：杨宏伟。 复议申请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龙岗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中建二局与被执行人深圳市舜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深圳仲裁委员会（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裁决书，本次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7执恢151号]过程中，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307执恢1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舜兴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与冻结；二、深圳仲裁委员会（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裁决书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 申请执行人中建二局不服上述裁定，向龙岗法院提出异议称，深圳仲裁委员会（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裁决书并未执行完毕，法院作出（2018）粤0307执恢151号执行裁定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申请恢复执行标的3354812元构成明细说明。（1）根据仲裁裁决内容，被执行人拖欠的欠款本金为6546000元；（2）根据仲裁裁决内容，违约金部分按照0.0003的日利率计算，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的还款采取先本后息的抵扣方式，即被执行人还款之后优先扣抵欠款本金，计息本金相应减少，起算时间为2008年6月19日，截止2018年3月31日，累计计取违约金人民币3759005元；（3）《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法释（2009）6号，以下简称《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批复》]明确了执行款包括以下两项：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及清偿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4年8月1日之前的日利率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取计息期间最低年利率5.4％×2,日息为0.0003,2014年8月1日之后的日利率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确定的0.000175计息。申请执行人对于被执行人的还款金额采取先本后息的抵扣方式，即被执行人还款之后优先扣抵欠款本金，计息本金相应减少，迟延履行加倍利息起算时间为2009年4月28日，截止2018年7月17日，累计计算迟延履行利息人民币2812325元；（4）截止2018年7月17日，法院实际执行款项金额为9762518元。基于仲裁裁决内容及相关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实际拖欠申请执行人款项金额为3354812元。实际拖欠申请执行人款项金额＝（本金6546000元+违约金3759005元+迟延履行利息2812325元）-实际执行款项金额9762518元。 二、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标的3354812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1、违约金的计算事实法律依据充分。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09年3月31日作出（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裁决书，裁决舜兴公司向申请执行人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6546000元，并向申请执行人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08年6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根据被执行人舜兴公司还款情况逐步减少计息本金。 2、计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事实法律依据充分。延期履行加倍利息的计算依据分为2014年8月1日之前和2014年8月1日之后两个部分进行说明，具体如下： 2014年8月1日之前的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利息法律依据充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明确规定“应当”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通过对该条的文义解释，无论申请执行人是否主张，只要被执行人迟延履行了，法院都应当依照职权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4条规定：“人民法院决定受理执行案件后，应当在三日内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在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现为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根据本条规定，法院在执行前的准备过程中应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承担迟延履行利息或迟延履行金。这也说明迟延履行利息和迟延履行金是法院在执行中必须采取的一项执行措施，并不以当事人申请为启动要件。由上述规定还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无论生效法律文书中是否写明要求被执行人应承担迟延履行利息或者迟延履行金的内容，都不影响被执行人因迟延履行而应支付迟延履行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的义务。 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百九十三条和二百九十四条的规定，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或迟延履行金自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的次日起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在按银行同期贷款最高利率计付的债务利息上增加一倍。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09年4月28日至2014年8月1日期间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取一年期最低利率5.4%，在此基础上增加一倍为年利率10.8%，日息为万分之三计算至2014年8月1日。由此可见，申请执行人在计息过程中已经放弃了部分权益。 2014年8月1日之后的延期履行加倍利息法律依据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计算迟延履行利息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就2014年8月1日以后的利息即按照上述规定计息，暂计至2017年7月17日。 3、申请执行人同时主张迟延履行利息与逾期付款违约金法律依据充分。就迟延履行利息的性质，全国人大法工委民法室在阐述迟延履行利息立法理由时指出：法律文书一旦生效，当事人就应当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对不履行法定义务的，应当制裁，以保护对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并赋予该制度具有弥补权利人损失和对义务人惩罚的双重功能。迟延履行利息是对迟延履行行为和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一种制裁和惩罚，是法律规定的对违反生效法律文书关于履行期限的指令而科以的惩罚性实体责任，是促使当事人自觉履行判决、裁定等法律文书义务的公法上的制裁手段。迟延履行利息虽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但更侧重惩戒、遏制功能，是对被执行人拖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行为的惩罚措施的设定，是一种惩罚性的法律责任形式。其并不建立在债务人实际损失的基础上，只要债务人拖延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无论对债权人是否造成实际损失都有受惩罚的应然性。以期通过惩罚怠于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债务人，促使其自觉主动履行法定义务，实现权利人合法权益并维护司法权威。 迟延履行利息与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基于不同基础法律关系，两者并无冲突。违约金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在一方违约的情况下由违约方承担的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赔偿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性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等规定已经确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但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违约金基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而产生，是民事法律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其与法律直接规定的对迟延履行行为和妨害民事诉讼行为的惩罚性的法律责任有本质的区别。迟延履行利息制度直接体现了对迟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行为的否定性评价，由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无需法院判定，更无需当事人约定，由法院直接引用执行。所以，违约金与迟延履行利息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违约金是一种私权利，迟延履行利息是一种公权力，两者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人应当支付给债权人的“金钱义务”即为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法律文书中确定的债务人的金钱支付义务一般包括债务本金、违约金、利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 三、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金额的构成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执行案件裁定结案无法律依据。本案自2009年执行立案后，历任数位执行法官，申请执行人为了明确执行诉求，先后多次去函去电说明执行请求构成，均得到认可。2017年1月6日，法院依法向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出具（2009）深龙法执字第5752之一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将承租舜兴公司物业期间产生的租金提存用于偿付拖欠申请执行人债务，执行金额以350万元为限。其后，申请执行人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金额为3354812元，法院亦予以确认，并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金额继续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由此可见，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多次确认申请执行人主张的违约金以及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计算标准的合法性，并据此制作相关法律文书，要求被执行人依法承担相应的义务。 综上所述，申请执行人实际申请恢复执行金额为人民币3354812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历任执行法官先后多次通过法律文书对申请执行人债权予以确认。在恢复执行后，法院在执行到人民币443500.18元后即以深圳仲裁委员会（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裁决执行完毕为由予以结案，该裁定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请求撤销（2018）粤0307执恢151号执行裁定书，继续执行（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裁决书，对被执行人名下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 龙岗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中建二局与被执行人舜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深圳仲裁委员会（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双方于2005年6月25日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舜兴公司向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6546000元，向中建二局计付从2008年6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每日万分之三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上述款项应当在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三、舜兴公司向中建二局的上述应支付款项，中建二局依本裁决享有对舜兴物流中心工程的优先受偿权；四、舜兴公司承担本案仲裁费人民币89732元，该费用中建二局已预交，舜兴公司径付中建二局。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9）深龙法执字第5752号。 在该次执行中，该院于2009年6月4日轮候查封被执行人舜兴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宗地号为X产权证号为X的土地，因系轮候查封无法处理；依法提取、扣划深圳市龙岗区X号仓库租金（从2011年5月至2013年12月的每月租金159468.75元）合计人民币5103000元。上述款项在划付执行费60482元后，余款5042518元已支付至申请执行人指定帐户。 另查，舜兴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仓库自2014年3月1日起出租给深圳市X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X实业有限公司把上述仓库转租给深圳市右岸投资有限公司。其后，深圳市X有限公司又将上述仓库转租给顺丰速运有限公司。2016年4月25日起，深圳市X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X分五次（2016年4月25日、4月27日、5月3日、5月6日、5月16日）代舜兴公司支付执行款共计人民币500万元。该款项在划付（2015）深龙法执字第2328号案被执行人舜兴公司应付执行款275592元、执行费4408元后，余款472万元已支付至申请执行人指定帐户。 2017年1月6日，该院作出（2009）深龙法执字第575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及（2009）深龙法执字第57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以350万元为限向该院支付舜兴公司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X号仓库租赁费用。其后，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4月5日，该院作出（2017）粤0307执异30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2009）深龙法执字第5752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 2017年6月2日，因本案不具备继续执行的条件，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其后，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8）粤0307执恢151号。 在恢复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舜兴公司分二次向龙岗法院缴纳执行款共计人民币443500.18元，上述款项已支付至申请执行人指定账户。至此，申请执行人中建二局共计收取人民币10206018.18元。执行案件认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已清偿完毕，申请执行人基于执行依据的权利全部得到了实现，执行费64890元亦由被执行人缴纳，本案可予结案。2018年12月29日，该院作出（2018）粤0307执恢1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舜兴公司名下财产的查封与冻结；二、深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裁决书执行完毕，本案予以结案。 龙岗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延期付款违约金与支付迟延履行利息能否同时适用。 首先，违约金是指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或法律直接规定的，在合同债务人不履行或不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时，向当事人支付的一定数额的金钱。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未约定则不产生违约金责任。从立法和司法实践中来看，均承认违约金具有双重性质，即是惩罚性和赔偿性的性质。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的减少。”从条文可以看出，违约金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当事人主张违约金时可以损失额作为要求增加或者减少的法定依据。迟延履行利息同样具有惩罚性，亦是对申请执行人不能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及时取得权利而获得的经济补偿。通常情况下，最为典型裁判法律文书判词中载明诸如“本金及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等）”。 结合执行案件，本案的执行依据（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仲裁裁决书目前为发生法律效力裁决文书，申请执行人据此申请强制执行，法院非因法定事由不得暂缓或不予执行，该裁决书明确规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即被执行人舜兴公司向申请执行人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6546000元；向中建二局计付从2008年6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每日万分之三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上述款项，应当在本裁定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本案中，当事人选择了违约金。也就是说按照合同自由原则应尊重当事人的合同自由，合同自由其中也包括当事人自由选择合同的补救方式以及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赔偿数额。如果当事人约定了违约金，首先实行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当事人没有确定违约金条款的时候，可以使用利息计算法定原则。故，执行案件中依据的仲裁裁决书写明了本金和违约金计算方式标准，应服从仲裁裁决书，不能任意扩大违约方所要承担的责任。因此，根据公平原则，本案的违约金和迟延履行利息不能同时适用。执行案件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粤0307执恢151号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规定和仲裁裁决书裁决项，该院予以维持。遂作出（2019）粤03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中建二局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中建二局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龙岗法院（2018）粤0307执恢151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粤03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对执行案件继续执行。其复议理由与异议理由相同。 本院经审查，龙岗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审查焦点为，执行依据所确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与法定的迟延履行利息能否同时适用？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负责执行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等法律文书。生效法律文书是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依据，同时亦是人民法院执行机构据以执行的依据，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应严格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执行。本案中，生效的深圳仲裁委员会（2009）深仲裁字第316号裁决书明确裁决，被执行人舜兴公司应向申请执行人中建二局支付工程欠款人民币6546000元，并计付从2008年6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每日万分之三的延期付款违约金。执行过程中即应根据被执行人的履行情况具体计算相应的迟延付款违约金。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法律所规定，其独立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即执行依据所确定的债务本金、普通债务利息、违约金等），只要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人民法院执行机构在强制执行过程中即应依法计算迟延履行债务利息。 就法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相应的司法解释予以不同规定。2009年《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批复》是对民事诉讼法有关迟延履行利息计算标准的明确，依照该批复，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清偿的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迟延履行期间。而自2014年8月1日起实施的《计算迟延履行利息解释》对计算方法作了新的规定，依照该解释，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据此，2014年8月1日之前的迟延履行利息，依照《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批复》的标准计算；2014年8月1日之后的迟延履行利息，依照《计算迟延履行利息解释》的标准计算。而就债务清偿顺序，2009年《计算迟延履行利息批复》规定了“本息并还”的顺序，2014年《计算迟延履行利息解释》规定了“先本后息”的顺序，但上述司法解释均规定，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复议申请人确定按照“先本后息”的清偿顺序清偿，该清偿顺序并未加重被执行人之负担，本院予以认可。就被执行人尚未清偿的债务的具体金额，由执行案件根据生效仲裁裁决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案件执行实际情况予以具体计算。 综上，本案中，执行依据所确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与法定的迟延履行利息两者并不冲突，被执行人舜兴公司在未按照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即应按照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标准支付相应的迟延付款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法定的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而不存在在执行过程中对仲裁裁决确定的迟延付款违约金和法定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选择适用之问题。复议申请人之复议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龙岗法院异议裁定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执异39号执行裁定书；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执恢151号执行裁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文佳 审判员  田 磊 审判员  林 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秋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