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鄠邑农村商业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原户县XX社）。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    法定代表人鲁建昌，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桂立奎，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梦颖，上海市XX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鄠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     法定代表人赵栓虎，系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郝伟，男，1963年8月25日生，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东峰，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红卫，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鄠邑区。   委托代理人刘贵贵，女，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系刘红卫之姐。   上诉人西安鄠邑农村商业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鄠邑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鄠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原审刘红卫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鄠邑区市场监管局诉称：2015年11月17日，鄠邑农商银行与刘红卫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本金192万元；同日其与鄠邑农商银行签订质押担保合同，约定其为刘红卫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并将金额为220万元的存单（期限2015年11月17日至2018年11月7日，年利率3.3%）交给鄠邑农商银行；后刘红卫未按约定清偿利息，经索要未果，2018年1月25日，鄠邑农商银行支取其质押存单中存款1964010.24元用于偿还刘红卫的借款。同年8月2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陕0118民初1207号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确认双方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无效，故请求判令：1、鄠邑农商银行返还22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1月17日起按年利率3.3%计算至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鄠邑农商银行承担。鄠邑农商银行承认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质押合同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担保法有关规定，鄠邑区市场监管局作为国家机关不得作为保证人，但未禁止作为质押人，故其按约定行使质押权合法；2018年1月5日，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在收到催收函后未提出异议；现鄠邑区市场监管局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及承诺，且未有效监督刘红卫及时还款，导致贷款无法收回；存单剩余本金235989.76元及利息同意返还，不同意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其余诉讼请求。刘红卫未到庭陈述意见。   经过庭审质证，鄠邑农商银行对鄠邑区市场监管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由于刘红卫不符合贷款条件，经政府协调，由鄠邑区市场监管局提供质押担保，其才向刘红卫贷款。审理中，鄠邑农商银行就（2018）陕0118民初1207号生效判决申请再审被驳回。由于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无效。   原审法院认为：鄠邑农商银行承认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对鄠邑区市场监管局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本案中，鄠邑农商银行按照双方签订的质押担保合同支取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存单中存款1964010.24元，应予返还；因该款支取时尚未到期，故鄠邑区市场监管局要求按存单约定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存单中剩余款项235989.76元及利息鄠邑农商银行同意返还，依法应予准许；对于因此给鄠邑农商银行造成的损失，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涉及。综上，鄠邑区市场监管局要求鄠邑农商银行返还220万元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鄠邑区市场监管局要求鄠邑农商银行给付利息合理的部分请求，其中存单剩余235989.76元按年利率3.3%计算利息至2018年11月17日的请求，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对其要求过高部分，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鄠邑农商银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鄠邑区市场监管局220万元及利息（其中1964010.24元自2015年11月17日按鄠邑农商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月25日止；余款235989.76元自2015年11月17日按年利率3.3%计算利息至2018年11月17日，之后利息按鄠邑农商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二、驳回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60元，由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和鄠邑农商银行各半负担。   宣判后，鄠邑农商银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判决结果明显不公，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原审认定质押担保合同无效，违反担保法的立法本意，担保法虽然规定国家机关和社会团体不得作为担保人，但鄠邑区市场监管局为刘红卫提供质押担保就是为了履行市场管理职责，维护市场稳定，保证刘红卫及时归还债务，是经鄠邑区人民政府会议研究决定并由鄠邑农商银行配合的非市场行为的质押担保，并未违反担保法的立法精神，应为有效。党政机关作为对社会具有管理职责的职能部门，应当引导、鼓励、促进诚信体系的建设和健康发展。本案中，鄠邑区市场监管局的行为显然亵渎了其职责和身份，如果支持其请求，意味着体现双方真实意愿的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甚至可能使其获得不正当利益，明显有失公平正义。原审将合同无效等同于无责，违反法律规定，即使根据原审的观点认定质押合同无效，作为担保人是否应给全额收回质物。从法律上对其在整个无效担保、质押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尚需研判，在上述问题没有解决之前，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单独要求返还的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为质押合同无效，没有告知鄠邑农商银行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或反诉，而是在判决中告知鄠邑农商银行就损失部分可另行主张的做法，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鄠邑区市场监管局的诉讼请求，由鄠邑区市场监管局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鄠邑区市场监管局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红卫辩称：质押担保合同有效，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应承担担保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鄠邑农商银行表示其认可合同无效，但是原审法院应向其释明是否提起反诉，即使合同无效，其应否返还款项以及返还的数额，均应分责确定，不应由其全额返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依照上述规定，鄠邑区市场监管局为刘红卫的在鄠邑农商银行的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应认定为无效。鄠邑农商银行上诉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质押合同无效，未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或提起反诉一节，因在（2018）陕0118民初1207号案件中，法院已认定质押担保合同无效，该案宣判后，鄠邑农商银行 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后鄠邑农商银行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已驳回其再审申请。即鄠邑农商银行对质押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及可能涉及的权利义务问题，应当明知，本案无需就合同效力问题再次向鄠邑农商银行释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双方签订的质押合同无效，依照上述规定，鄠邑农商银行应向鄠邑区市场监管局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存款本息）。如果鄠邑农商银行认为鄠邑区市场监管局在上述行为中存在过错导致其产生损失，可另案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此节处理并无不妥。综上，鄠邑农商银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160元（鄠邑农商银行预交），由上诉人西安鄠邑农村商业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红  莉   审判员  宋    亮   审判员  王  珂                             二○二○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