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2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前沿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交通路25号电子大厦4楼。 法定代表人：陈炳艺，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增，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彬，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1号。 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前沿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前沿培训学校）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劳动保障出版社）侵害出版者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前沿培训学校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购买涉案图书的收据、发票及微信打款记录，上述证据真实合法，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要求，足以证明其系从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法购买得涉案图书。首先，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虽然于经办人一栏只体现“郭”这一姓氏的简写，但这是开具收据的惯常做法；收据上体现的“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在图书购买时仍为合法注册的公司，但在本案起诉时已经注销，然而该批涉案图书已由具有合法主体资格的“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了真实合法的购书发票，该发票的总金额与收据图书的总价格完全吻合。实践生活当中开收据在前、发票在后以及发票票面上没有明确列出所购教材书单也完全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发票中图书的付款方名称、收款人的名称以及上诉人与购买图书经办人“郭xx”的微信打款金额的总额等等细节都可以相互应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并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可以确认合法来源。上诉人一审中也已提出将收据的开具方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发票开具方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不可能存在一审上诉人与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串通开具伪造的证据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系在教学培训中合理使用教材，并不存在出版和销售涉案图书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侵犯涉案图书专有出版权的行为，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专有出版权的内容是出版者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享有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一切人再次出版该作品的权利。而上诉人只是在其培训过程中从他人处合法购买涉案图书并将其作为教材使用，其并没有任何出版该涉案图书的行为，也没有在其机构销售该涉案图书的行为，替学员代购教材系在学员为了方便提议代购的前提下本着为学员利益着想而为，该代购教材的行为也已事先向培训的委托方福建省人力资源管理师协会进行过申请报备。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中经过公证的照片也明确体现了学员上交的培训费并非如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已包含了教材费，而是另以图书原件八折代买教材费开具收据。综上，上诉人并不存在出版、销售涉案图书获利从而侵害一审原告专有出版权的行为。（三）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之证据的证明力上存在瑕疵，事实认定不清。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公证书并不能直接证明被上诉人与涉案图书的作者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之间是否真实存在所谓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版权许可备忘录》的原件的情形下直接依据公证书原件认定涉案图书著作权人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授权被上诉人专有出版涉案图书的事实是不当的，对事实查明不清。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中的公证书之申请人为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然而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该申请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任何委托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该份证据认定事实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30000元的赔偿金额不当。首先，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的经济损失并不是上诉人所造成的，无论其如何计算，都不应该由被上诉人来承担。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本案涉案图书仅为20本，上述图书原价总计仅78*20=1560元，那么其损失也应仅为1560元，而不应是30000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劳动保障出版社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权利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被上诉人自建社以来，已出版了两千余种图书，在出版行业具有极高知名度。2.涉案图书独创性较高、市场价值、知名度和影响力高。案涉教材是专为国家职业技能鉴定编写的，是资格考试的推荐用书，具有较高的独创性，多年来已经在市场上形成了极高的知名度和权威性。其次，涉案图书系唯一一套全国人力资源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系培训机构开展培训和报名考试人员备考的必备教材，具有极高知名度和影响力。3.上诉人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首先，上诉人作为专业的培训机构，其对正版图书有购买渠道、售价明晰的情况下，仍实施侵权行为，属于恶意侵权；上诉人成立于2009年，专业从事职业技能培训业务，应当有正规的购书渠道购买正版书籍，对自身购入的书籍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理应该保障向学员提供正版教材，但是上诉人并没有在庭审中提供正规购书合同和购书发票，也无法对自己的盗版书的来源进行合理解释，显然上诉人的侵权具有故意性。4.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确定。被上诉人每年此类图书的正版率只有30%，每年码洋销售损失高达2-3亿元。5.被上诉人为制止被告侵权，为本案支出合理开支，公证费800元，报名取证费1707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每案，立案、开庭支出500元左右差旅费等，因此被上诉人每案的合理开支就在8000元左右，根据《著作权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实行最严格知识产权司法保护为高质量发展提供司法保障的指导意见》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应该全面弥补权利人的合理费用支出，权利人的律师代理费支出，若无明显不合理因素的，应当支持。6.参考依据。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原创作品可以按照80-300元／每千字计算，在广东省××北京市类似侵犯出版社专有出版权或者信息网络传播权案件中，按照90-150元／每千字计算。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判决9万元一种书、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判决5万元一种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3.8万元一种书，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金额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过高。7.被告系营利性教育培训机构，被告营利性使用被上诉人享有的专有图书出版权图书的行为，不仅会造成原告市场份额的减少，影响原告的商业利润，而且也会对原告的声誉带来不良影响。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劳动保障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前沿培训学校立即停止侵犯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前沿培训学校赔偿劳动保障出版社经济损失102150元；3.判令前沿培训学校承担劳动保障出版社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0元；4.判令前沿培训学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5月，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与劳动保障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约定：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授权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的图书，范围包括2014年度-2018年度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常用法律手册、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心理咨询师》（基础知识、二级、三级）《物流师》（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婚姻家庭咨询师》（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公共营养师》（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四级），合计22种图书。劳动保障出版社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八年。在约定期限内，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上述授权，劳动保障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 劳动保障出版社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图书为《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由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核字（2014）第038460号，书号为ISBN：978-7-5167-1010-4，版次2014年3月第3版，定价78元。 经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xx的申请，2019年4月23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工作人员池某来到位于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路××号××大厦××楼××标有“维克多教育”的场所。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黄xx报名学习“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课程，支付1600元，购买“二级人力资源管理师教材”一套，支付107元，取得了教科书三本、缴费确认单2张、ＰＯＳ单2张及宣传单2张，并对上述场所周边进行拍照，取得照片6张。在公证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xx对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拍照，后由工作人员封存并拍照，上述过程共取得照片9张，封存的实物交由黄xx保管。2019年6月5日，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401号公证书，拍摄的照片作为附件。 庭审中，劳动保障出版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述封存的实物，在双方当事人确认封存完好的情况下，对公证封存的实物进行了拆封，内有袋子1个、书籍3本，缴款确认单及POS单各2张，以及学习宣传材料2张，与（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2401号公证书中载明的封存物品及照片一致，其中编号1801782的缴费确认单上载明项目人力资源师二级教材费，金额107元。其中《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为本案被诉侵权图书，该图书封面标注有“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第三版）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字样。经当庭比对，劳动保障出版社认为，正版书的封面有方形防伪标志，并可进行防伪认证查询，而被诉侵权图书封面无防伪标志；正版书的版权页印有“我社将与版权执法机关配合，大力打击盗印、销售和使用盗版图书活动，敬请广大读者协助举报，经查实将给予举报者奖励”，被诉侵权图书版权页未印有此项内容，所以该图书并非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的正版书。前沿培训学校则认为，该被诉侵权图书看不出来是否为盗版。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与劳动保障出版社签订了关于图书专有出版权备忘录，依照约定劳动保障出版社在2018年5月至2026年4月期间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其合法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其他任何组织和个人均不得复制、发行该图书作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当庭比对的情况，被诉侵权图书与劳动保障出版社出版的正版书在书号、版次以及内容上均相同，但被诉侵权图书封面无防伪标志、版权页无打击盗版活动的说明，且印刷单位与印次信息也不相同。前沿培训学校以低于案涉正版图书定价的价格，将涉案图书销售给接受培训的学员，且无法证明获得涉案图书的合法来源，据此足以认定前沿培训学校销售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为侵权复制品，构成对劳动保障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侵害，前沿培训学校应就其销售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劳动保障出版社请求前沿培训学校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劳动保障出版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前沿培训学校也未提供获利所得，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涉案图书的出版价格、字数及销量，前沿培训学校的侵权情节、危害后果、经营规模，劳动保障出版社的合理维权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前沿培训学校赔偿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福建省前沿职业培训学校立即停止销售侵犯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二级）（第三版）》图书；二、福建省前沿职业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三、驳回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劳动保障出版社向本院提交了五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类似案件，其他法院均认定类似行为构成侵权。前沿培训学校质证认为，对这些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判例均非最高人民法院的公报案例也非指导性意见，不具备指导性，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除遗漏查明部分事实外，其所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前沿培训学校系从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购得案涉图书。 本院认为，劳动保障出版社二审所提交的其他法院的生效裁判与本案案情不尽相同，也非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指导性案例，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劳动保障出版社是否享有案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前沿培训学校是否侵害了劳动保障出版社享有的案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 关于劳动保障出版社是否享有案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问题。2018年5月，中国就业培训技术指导中心与劳动保障出版社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授权出版图书范围包含2014年度-2018年度国家职业资格培训教程《企业人力资源管理师》（常用法律手册、基础知识、一级、二级、三级）等合计22种图书。劳动保障出版社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八年。在约定期限内，就业指导中心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以上授权劳动保障出版社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沿培训学校虽对上述《版权许可备忘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故前沿培训学校主张劳动保障出版社不享有案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前沿培训学校是否侵害了劳动保障出版社享有的案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第四十七条第（九）项规定了侵犯专有出版权行为的具体表现，即未经出版者许可，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的。故专有出版权是指图书出版者经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的授权或许可，通过出版合同约定取得的，在一定期间内独占的、排他的，以某种版本形式出版其作品的权利。这种独占的、排他的专有权利，排除了第三人出版该作品的行为。前沿培训学校在一审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购买涉案图书的收据、发票及微信打款记录，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初步证明其系从北京志达图书有限公司、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购得案涉图书，被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原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前沿培训学校是专注于人力资源考试辅导与教育培训的平台，并不从事书籍销售业务，其替学员订书的行为是其开展培训的一个必要环节，其订购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使用教材培训学员，而非为了将书籍销售给不特定的主体，故其既不是案涉图书的盗版印刷者，也不属于销售经营者，也没有实施侵犯被上诉人案涉图书专有出版权的故意。且本案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明知其所购的图书系盗版图书而有意购买，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销售行为进而认定其侵犯了被上诉人享有的对案涉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前沿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九）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初18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2443元，由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扬 审 判 员 林培阳代理审判员曹慧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高    巧    燕 书 记 员 王    琦    春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