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6行终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村心股份合作经济社。负责人吴炳钧，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凯，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莫惠婷，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曾法强，主任。委托代理人冯嘉树，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杜丽云，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语桐。法定代理人蔡浩星（系蔡语桐的父亲）。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村心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村心经济社）因诉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云东海街道办）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行初8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蔡语桐的母亲麦宝华于1984年11月18日出生，于1990年5月28日出生入户至高丰村民委员会村心村民小组，是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蔡语桐于2018年3月8日出生，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出生后于2018年3月19日随其母亲麦宝华入户至村心经济社处。村心经济社以蔡语桐属于“空挂户”为由，不认可蔡语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给予蔡语桐成员同等待遇。2019年1月18日,蔡语桐向云东海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及户口本、身份证等材料，要求云东海街道办确认其具有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云东海街道办收到蔡语桐的申请后，向村心经济社及蔡语桐分别发出《行政处理告知书》，告知双方对该案的处理有陈述、申辩及举证的权利。经调查核实，云东海街道办于2019年5月8日作出三云行决〔2019〕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蔡语桐享有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上述决定书于2019年6月4日、2019年6月18日分别送达给蔡语桐及村心经济社。另查，村心经济社于2006年经股东大会表决通过《佛山市三水区******心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以下简称《2006年章程》），该章程第六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确认：凡是本村户籍、并符合本章程规定、且承认本章程的高丰村人，均为股份社股东。包括：……（五）本股份社的女股东结婚后，6个月要迁出户口，但结婚当年仍享受本股份社的股东待遇。第二年开始取消股东资格（与本高丰村男方结婚的除外）；……”2015年1月8日，村心经济社制订了《高丰村心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村心村的规定》，其中第五点规定：“结婚登记后，随妻生活入赘本村户口的‘上门女婿’及其婚生子女的人员。……”另规定，“以上所属各列明范围的新增入户和回迁户人员，必须要与高丰村心村签订协议，只能世世代代在村心村是‘空挂户口’不能享有与村心村的村民同等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和征地款。如果入户想要求享有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的人，必须每人向高丰村心村缴纳人民币30万元的入户费，并且五年满后才能享受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征地款，才能同意入户本村。”2018年12月12日，村心经济社表决通过了《高丰村委会村心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其中第三点分配对象第八项规定：“有下列情形者，不参加本村征地补偿款的分配：1.空挂户（即挂靠人员）……”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以及第六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云东海街道办作为三水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乡镇一级政府组织，有权对辖区内村心经济社的工作给予指导，及行使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的法定职权。云东海街道办依法具有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职权依据。云东海街道办在收到蔡语桐的申请后，经调查核实，根据相关法规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书》，并送达给村心经济社及蔡语桐，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蔡语桐的母亲属于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蔡语桐出生后随母入户至村心经济社处，村心经济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蔡语桐未履行村心经济社其他经济组织成员组织章程同等义务的证据，故依据前述法律的规定，蔡语桐应当享有与村心经济社男性成员子女平等的权益，即享有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村心经济社通过制定章程及规定的形式强制女性成员结婚后迁出户口，否认女性成员子女的成员资格及待遇的行为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外嫁女子女的合法权益，不能作为界定蔡语桐成员资格的依据。云东海街道办根据申请书、蔡语桐的户口簿、身份证等证据，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蔡语桐享有村心经济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从决定作出之日起享有成员同等待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予以支持。综上，村心经济社要求撤销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的诉请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驳回村心经济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村心经济社负担。上诉人村心经济社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我国村民自治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精神，上诉人对于其人员管理、资产管理、权益分配等享有高度的自治权。根据上诉人成员大会表决通过的《高丰村心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村心村的规定》等自治规定文件，原审第三人蔡语桐不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2.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必须履行相应义务方能享有相应的成员资格和权益。原审第三人不在村心村内居住，长期不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尽的义务，根据权利和义务相对等原则，其不能享受相应权益。3.原审第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义务，否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原审判决有失公允。如果确认原审第三人享有上诉人成员资格，不仅违背当地的风俗民情，还将严重侵害其他成员的合法权益，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按照广东地区的风俗民情，只有同宗子孙才能分享祖辈留下的资产和收益，原审第三人作为外嫁女的子女，不应享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分配。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辩称，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主体适格，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内容适当，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村心经济社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蔡语桐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具有对原审第三人蔡语桐提出的申请事项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书》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收到原审第三人的书面申请后，进行了相关的调查取证，作出本案被诉之《行政处理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当事人，且告知了复议或诉讼的权利，其执法主体适格，履行了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程序，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提出的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成员同等待遇的申请予以支持是否正确。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符合计生政策的子女，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依法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蔡语桐作为上诉人村心经济社成员麦宝华生育的子女，其出生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且随母入户在上诉人处，根据上述规定，其可以取得上诉人的成员资格，享受成员同等待遇。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不符合取得成员资格的条件。经查，《2006年章程》第八条所列举的股东义务包括：1.遵守本社章程，服从和执行股东代表大会或股东大会及理事会的各项决议；2.维护股份社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3.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和党的各项方针政策及规定；4.股东拖欠本股份社和村委会的一切承包款及其他欠款在每年的股份分红中扣除，直至欠款扣完还清为止。即章程规定的成员义务多为比较抽象的条款，并没有列举实质的具体事项，而上诉人又没有举证证明原审第三人有未履行成员义务的情形，且原审第三人作为未成年人，其在成员资格未被上诉人承认的情况下，其也不具有履行成员义务之前提。故上诉人以原审第三人未履行章程义务为由否认其成员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成员资格确定及股份分红属于村民自治范畴，而原审第三人的成员资格问题已经成员大会进行表决，形成的表决结果符合《高丰村心村“村规民约”公告关于入户村心村的规定》规定，外嫁女的子女不能享有同等福利待遇及集体分红和征地款，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应予以尊重。经查，上诉人虽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管理内部事务的权利，但是涉及到村民重大权益的自治事项必须建立在法律框架的范围内。如前所述，原审第三人具有成员资格系法定权利，其成员资格无需经成员大会表决确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款的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被上诉人未将上述成员会议表决确定内容作为评判原审第三人是否具有成员资格的依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云东海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云东海街道村心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刚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邓明锋书 记 员  黄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