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女，1958年8月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退休职员，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娇，内蒙古金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某，女，1989年7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山东省即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慧敏，内蒙古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37年7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被告:梁某，女，1965年2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无职业，现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上诉人薛某因与被上诉人闫某、周某、原审被告梁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404民初570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闫某、周某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的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闫某、周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一、一审人民法院已经依法查明案涉两笔借款发生在原审被告梁某与闫国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发生在闫国华因病住院期间。一审人民法院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进而错误的让上诉人承担在此案中举证不能的后果。即使闫国华未在借据上签字,不代表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此借款毕竟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且根据婚姻法的相关理念,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约定分别财产制或者虽约定但债权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二、此案中涉案借款金额仅为30000元,且借款用途、时间等都与正常生活所需相符,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且原审被告梁某即借款人也认可并作出合理说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断。本案中,一审法院应当推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该债务是否实际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应由二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进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该案的判决看,二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此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却没有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显然对上诉人有失公允。二、本案一审判决案涉借款只由一个债务人向上诉人偿还，明显对上诉人不公。2018年8月30日闫国华因病去世,闫某、周某作为法定顺序第一继承人在闫国华去世后,由人民法院对遗产继承问题进行了处理,并作出了生效的判决。作为继承人闫某、周某既然继承了闫国华的遗产,并且所继承闫国华的遗产份额足以偿还对外债务,就应按照法律的规定承担偿还义务,这是法律的明确规定,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对涉案款项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说明了一审法院的裁决明显不公,有意偏袒二上诉人,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三、一审判决未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认证,根据法律规定,属于程序错误。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闫某、周某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上诉人薛某对被上诉人闫某提交的证据亦有异议,且双方争议较大。梁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支出远远超过收入,双方又无存款,不得不对外举债,借款后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但法院未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认证,在没有认证的情况下判决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程序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继续审查涉案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并结合该案的具体情况、债务形成的具体经过、涉案借款用途等事实和因素综合认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之上,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请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闫某辩称，一审认定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认定清晰，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借款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庭审中查实，薛某与梁某系表姐妹关系，薛某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不具备出借能力，梁某借款理由为闫国华治病，但闫国华生前单位有医保且单位进行二次报销，经过二次报销后1万元的医疗费个人仅承担几百元，单凭闫国华的个人工资就能完全负担的起。另外，闫国华、梁某上一年度提取的公积金中尚有8万多余款未用，根本没有举债的必要，除案涉借款外，还有梁某与其母亲薛桂兰的5万元借款，上述借款已远远超出日常家庭生活。庭审中梁某提交的医药单据绝大部分为收据复印件，甚至还有死者死亡后的医疗单据，一审庭审查明案涉的两枚借据为同一时间后补，为一张纸中间撕开后同时书写，落款却不为不同日期，并撕开保管，这不符合正常人借款时借据的书写方式，因此借款不具备真实性。其次，闫国华住院期间其妹妹闫国芳日夜守护，闫某也带丈夫轮流守护，却均不知有借款事实。因此，上述债务在事实上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根据法律规定及精神，审查夫妻债务是否真实发生，债权人应就真实性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方面进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由梁某个人承担，恰恰是一审法官维持法律公平正义的体现。被上诉人周某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梁某述称，上诉人所述属实，借款关系成立，同意偿还。我确实向上诉人借款合计30000元，并分别为其出具借据二枚，此笔债务至今未偿还。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闫国华在2018年3月确诊为癌症，为其购买控制癌细胞增长的药每盒14800元，同时由于闫国华长年需要糖尿病口服和针剂药物，并经常住院治疗，而我二人手中没有积蓄，是闫国华提出借钱，所以才向上诉人和我母亲分别借款50000元、30000元，用于购买控制癌细胞的药物和家庭日常生活支出。控制癌细胞的药物要发票的话会更贵，所以没有要发票。2018年8月20日在赤峰传染病防治医院7天就花费了11000元，足以说明我与闫国华的工资远远不够支付医疗费，且闫国华为补充营养，每天需吃0.6斤蚕蛹、1斤猪蹄及其他营养品，加之生活期间的人情往来随礼等，闫国华住院期间陪护有三、四人，每天支付餐费等，这些都是日常开支，确实无法提供票据。闫国华诊断为肝硬化晚期后，我与儿子带闫国华去北京3**医院检查治疗，花费30000元左右的费用。另在闫国华住院期间，雇佣他人代为上班，自2018年1月至8月共支出工人费用14400元。而我的月平均工资为2500元，闫国华为2900元，还要偿还房屋贷款2014元，加上2011年4月至2018年8月30日，闫国华一直身患疾病，经常住院、吃药，所以才举债治病。在闫国华去世后，我与闫某、周某作为闫国华的法定继承人，已继承了闫国华的遗产，也应在其遗产范围内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薛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某、闫某、周某偿还薛某借款人民币30000元;判令梁某、闫某、周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某于2018年5月9日、7月11日，分别为薛某出具欠条两枚，合计金额为30000元。梁某承认薛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梁某为薛某所出具欠条未有闫国华签字，并且薛某未能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薛某主张闫某、周某还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薛某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薛某借款人民币30000元。二、驳回薛某对闫某、周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根据赤峰市医疗保险管理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闫国华在2018年总计住院7次，医疗费总额为93824.6元，报销了70147.42元，自付部分为23677.18元。2018年5月8日，闫国华曾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检查，但梁某未提供诊疗费用票据。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上诉人梁某与被上诉人闫某、周某、原审第三人吕亚群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的二审判决，即（2019）内04民终3483号民事判决，在该判决书的查明事实部分有下列内容：闫国华尚有未领取的医疗费17892.31元，年终绩效奖金14767.03元。另外，薛桂兰（梁某之母）提起诉讼，称梁某于2018年7月12日向其借款20000元，2018年8月11日向其借款30000元。其它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一审法院对双方无异议的的证据已经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程序并无不当。其次，本院在二审期间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再次的审查，梁某所交的2015年至2018年4月28日的住院诊断书及票据等，与案涉借款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再次，梁某虽认可案涉借款的真实性，但根据本案查明“2018年闫国华住院7次，自付部分为23677.18元且尚有未领取的医疗费17892.31元、年终绩效奖金14767.03元；2018年5月8日闫国华曾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检查，但梁某未提供诊疗费用票据；梁某分别于2018年5月9日、7月11日向薛某借款总计30000元”，结合梁某认可其于2018年7月12日向薛桂兰（梁某之母）借款20000元，2018年8月11日借款30000元，且梁某还无法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的各项大额支出及借款的用途，而债权人薛某亦无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梁某、闫国华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另外，案涉借据没有闫国华的签字，闫国华的其它继承人闫某、周某对案涉债务又不认可，故原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认定该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借款应由实际借款人梁某偿还并无不当。综上，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薛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旗审判员 陆广华审判员 赵 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