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9民初102号 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企图时代**。 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浩亮，男，生于1985年1月16日，汉族，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利，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力迅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通江县诺江镇观音阁街**（蜀景首席******）。 法定代表人：苏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俐，通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告：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政府。住。住。住所地川省通江县诺江镇南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柏，通江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四川省力迅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迅投资公司）、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通江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力迅投资公司、通江县政府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按照法律规定向二被告送达了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二被告未在法律规定时间内缴纳反诉费，本院依法裁定按撤回反诉处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2020年1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直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浩亮（特别授权）、张颖利（特别授权），被告力迅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俐、通江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怀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退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2500000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支付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共877天（365*2+147=877天）的违约金8770000元，自2016年12月22日起截止2019年10月28日的利息12016600元及上述25000000元保证金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16.8%的利率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并赔偿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30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一、被告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被告一力迅投资公司系被告二通江县政府授权的项目业主单位。就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项目，被告一力迅投资公司与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协议书》，约定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项目的投资建设人负责项目的施工，被告力迅投资公司按期支付相应价款。被告二通江县政府与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通江县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及《通江县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上述投资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正式签订投资合同后15日内，甲方将项目沿线城市规划建设的商住用地和通江县力迅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经招拍挂方式获取的商住用地按评估值的综合抵押率60%抵押给乙方，作为对乙方的投资回购担保，其中，项目沿线城市规划建设的商住用地为高明新区规划的焦坪村、园顶村约1000亩，甲方负责在乙方进场后及时为乙方办理由县人民政府和县财政局出具的本项目支付承诺和以上土地为标的的出让收益优先偿还承诺”，“已经取得使用权证书的，应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未取得使用权证书的，可先行签订抵押合同，待取得使用权证书后15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抵押地块为列入高明新区规划的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内箭河口大桥圆顶岸河西片区638.4亩及下焦坪361.6亩，通江县国土局负责对该地块按融资借款和工程进度计量支付总额分期解决用地指标”，“甲方按国家有关规定通过招拍挂方式对上述用地进行出让经营性开发项目，其土地出让金在30个工作日内支付到甲乙共管账户”。上述合同以及投资协议、投资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了2500万元保证金，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但被告违反合同约定，迟迟不能办理协议项下约定土地的抵押事宜，后经了解得知，协议项下约定的土地，被告无权处置。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国企，这么大的投资额，不可能在业主方没有提供反担保的情况下，继续投资建设，因此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投资担保条款落实问题，被告一直以各种借口推脱。后被告发函要求终止合同并提出进行清算。虽然是对方在违约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协议，但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告方也同意不再履行合同。履约保证金2500万元在合同解除后应当连本带息返还给原告方，不能由对方在违约的情况下无偿占有、使用。且因被告违约致使合同解除后，不能及时返还保证金，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且经原告反复催告之后，被告在明知合同已经解除，却迟迟不退还原告支付的保证金。综上所述，原告履行了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不仅违约还在解除合同后迟迟不退还保证金，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力迅投资公司辩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BT项目合同属实，但是合同没有履行的过错方是原告，因为合同签订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成立项目部，并且资金不到位，力迅投资公司按照BT项目招标，多次与原告双方以及通江县人民政府进行协商，原告协商的主要内容第一是要求变更中标主体，变更为原告的上级公司。第二是要求把BT项目变成3P项目，第三根据合同约定拆迁项目应该是原告借支2亿元进行拆迁，但是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资金不到位，被告方垫资870多万，同时原告方诉称力迅投资公司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已经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应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可以先行签订抵押合同，待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后15日内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合同中没有明确具体有哪些地块属于甲方有土地使用权，属于约定不明，原告方并未举示出任何证据证实被告拥有了哪一块土地使用权而未给原告办理抵押登记。如果被告没有土地使用权，则该项约定违反法律规定，不成立，不生效。所以说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是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没有签订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是双方的责任，造成合同没有履行下去的原因是原告资金不到位，同时对被告方造成了损失，被告方为了进行项目招聘了相关检测人员和单位，支付了相应的费用，直接经济损失100多万，还有拆迁费用损失，双方解除合同时，原告只做了100多万的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是不应该计算利息的，应该在工程竣工结算后无息退还，同时被告方没有给原告造成什么损失。 被告通江县政府辩称：通江县政府同意力迅投资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告无权建设该项目，造成力迅投资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这100多万的工程款已经给付，被告方提出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原告方没有建设费用，诚信保证金实际履行了2500万元，按约定拆迁款2亿元应由原告进行垫资，原告实际没有垫资，由被告方垫资的，工程停工后，对被告方造成了实际损失。第二，被告的权利义务，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通江县政府签订的BT项目的权利和义务，已经由被告力迅投资公司进行了全部的承接。第三，通江县政府同意在扣除原告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以及违约金以后，退还保证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8日，被告通江县政府（甲方）与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通江县Ｓ302线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投资合作协议书对项目概况、项目建设内容、合同价款、投资范围、投资回报、履约保证、双方的权利义务等作出了约定，其中履约保证约定“建设施工合同签订10日内，乙方需按项目建筑安装费合同价款的10%向甲方提交履约保证金，其中现金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其余用银行保函履约，履约保证金在项目完工后无息退还”。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中约定“本协议签订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缴纳3000万元诚信保证金，诚信保证金不计利息（户名：通江县力迅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江县红星路支行，账号：10×××01）。投资建设合同签订后，诚信保证金部分转为履约保证金，余款无息退还”。2014年2月19日、3月14日，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通过成都农商银行三次（1000万元、1000万元、500万元）向被告力迅投资公司转款共计2500万元。银行转款用途：诚信保证金。 2014年7月10日，被告力迅投资公司（甲方）与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合同文件中对工程项目概况予以了说明：为了加快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促进通江县域经济快速发展，通江县人民政府决定采取“融资建设-移交+施工总承包”模式实施该项目，通江县人民政府授权甲方为项目业主单位，通过公开招商（标），确定乙方为本项目的投资建设人。由乙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负责完成本项目融资建设、组织施工管理等方面的工作；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期限支付项目回购价款。合同文件对项目建设内容、合同价款、工程开竣工时间、履约保证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履约保证约定：本合同签订10日内，乙方需按项目建筑安装费合同价款的10%向甲方提交履约保证金，其中现金履约保证金1500万元，其余用银行保函履约，履约保证金在项目完工后无息退还。合同文件签订后，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部分施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2014年8月18日，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向力迅投资公司发出《关于通江县S302线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调整的函》，函中载明“我公司中标‘通江县S302线过境公路建设项目’，我公司的上级公司—中国黄金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认为，该项目资金需求量大，为使我公司在建的其他各项工程能正常履约，又能确保该项目顺利推进，经中国黄金集团建设有限公司研究：该项目的中标方变更为中国黄金集团建设有限公司，执行原有关协议内容，由中金建设承担我方在该项目中的全部义务及享有全部权利”。力迅投资公司未予同意变更中标方。2014年11月11日，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向力迅投资公司再次发出《关于通江县S302线县城过境公路有关工程资金、施工单位的函》，载明“由于工程垫资需求量较大，我公司上级中国黄金集团建设有限公司负责本项目的投融资和管理”。在履行合同中，力迅投资公司未在正式签订投资合同后15日内，将项目沿线城市规划建设的商住用地和通江县力迅交通建设有限公司经招拍挂方式获取的商住用地按评估值的综合抵押率60%抵押给乙方，作为对乙方的投资回购担保。 2016年11月28日，被告力迅投资公司向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发出了关于解除《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的函，函的主要内容：自函送达之日，解除与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所约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016年12月21日，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力迅投资公司发出了关于四川省力迅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解除《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的复函，函的主要内容：一、根据2016年12月12日的会议精神，双方本着友好协商，互相谅解，互不追责的原则，尽快处理该项目的清算问题。二、具体清算包括不限于如下内容：1.项目保证金及利息的退还；2.工程施工费用的支付。3.临时设施费用的支付。4.其他费用的支付。三、我公司将尽快成立项目清算小组，具体人员名单待确认后函告贵公司。2017年2月8日，被告力迅投资公司发布了《解除的通告》的函。函中督促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尽快派员到力迅投资公司进行清算工作。随后，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力迅投资公司就案涉工程费用进行了清算。但被告力迅投资公司一直未退还原告缴纳的诚信保证金2500万元。原告多次发函要求被告力迅投资公司退还保证金，被告一直未履行退还义务，原告起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通江县S302线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电汇凭证》、《电子回单》、关于解除《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的函、解除《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的复函、《解除的通告》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诚信保证金的问题。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通江县人民政府签订了《通江县S302线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及原告与被告力迅投资公司签订的《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按照约定向被告力迅投资公司缴纳了2500万元的诚信保证金。2016年，被告力迅投资公司向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的函，原告向被告力迅投资公司复函中亦同意对合同予以解除。应当视为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力迅投资公司就合同解除协商一致达成了合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力迅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解除后，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终止，原告缴纳的诚信保证金，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主张被告返还2500万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通江县政府是否应当退还保证金的问题。虽然原告与通江县政府签订了《通江县S302线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仅是就初步投资达成合作意向，通江县政府作为政府就项目达成初步协议起到的是协调作用，并非合同的主体，具体的项目业主单位是通江县政府授权的被告力迅投资公司，原告对此并无异议。原告与被告力迅投资公司签订了《四川省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合同文件》，就工程项目的实施作出了具体约定，且原告也是将诚信保证金汇入力迅投资公司账户，故，在本案中被告力迅投资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应当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通江县政府在本案中不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共877天的违约金877万元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合同项下约定的土地抵押构成违约，被告辩称原告融资不到位导致工程停工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原告存在未按约定缴纳诚信保证金或履约保证金和银行履约保函，并存在融资不到位，资金不足，未组建项目部，项目推进缓慢的违约情况，被告力迅投资公司亦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合同项下约定的土地抵押等违约情形，双方均存在违约，故互不支付违约金。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损失430万元问题。原告仅提供了一份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与案外人的判决书，不足以证明原告在案涉项目因违约造成了430万元的损失，以及该损失是由被告的原因造成，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诚信保证金的利息应当自2016年12月22日起截止2019年10月28日的利息12016600元及上述25000000元保证金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年16.8%的利率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问题。从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合同文件上均约定诚信保证金不计息，在工程竣工后无息返还承包方。本案原被告在案涉项目未完成之前协商解除了合同，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1日，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向被告力迅投资公司的复函，视为双方解除了合同，解除合同后，被告力迅投资公司就缴纳的诚信保证金应当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考虑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约定、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实际损失等因素，依法将利息的计算方式确定为：以250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主张被告力迅投资公司返还诚信保证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违约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力迅交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退还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诚信保证金2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50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4980.00元，由原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0.00元；由被告四川省力迅交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498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家明 审 判 员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