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02民初136号 原告：长春天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罗连国，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贾真真，吉林和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 法定代表人：杨少清，系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羽，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长春天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与被告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公司（以下简称“规划局”）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连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鹤、贾真真，被告规划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思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规划局向天利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购房款2,280,454.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规划局承担。事实及理由：1999年8月2日，天利公司与长春市国土管理局出资设立的长春市地产开发总公司（2009年已注销，债权债务转由被告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责，以下简称市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街地产小区，其中天利公司出资800万元，市地产公司出资800万元（知识产权）。后因政府新政策出台，市地产公司无法以东四地号作为投资，该地号是以购置方式取得，故2000年11月30日，市地产公司召开第九次董事会，双方重新按照2：8的比例分配利润，根据双方共同做出的《经济开发区项目效益分析》计算，项目总利润大概为260万元，市地产公司应分得52万元。纪要达成后，天利公司向市地产公司支付了52万元。2002年4月9日双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自2000年12月1日起，市地产公司不再参与项目销售，项目所有销售收入均由天利公司享有并全权负责。2000年10月30日天利公司以市地产公司名义与案外人崔岳订立一份购房合同，将泰山小区建筑面积2,135.13平方米的房屋以每平方米2,200元、总房款4,697,286元的价格出售给崔岳。其付款方式为两次付款，第一次已经于2001年3月和4月付款2,416,832元，第二次剩余2,280,454元为按揭付款，但因贷款未办成，剩余房款一直拖到2016年（这期间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连国服刑），由于崔岳急于办理该房产证等手续，于是通过仲裁机构申请仲裁，要求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为其协助办理产权证并请求将剩余尚欠的购房款支付给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仲裁机构裁决支持了崔岳的请求，后崔岳将剩余款项支付给了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综上，根据2002年4月9日天利公司与市地产公司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崔岳剩余2,280,454元购房款应由天利公司享有，与市地产公司无关，天利公司向规划局催要购房款，但规划局并未返还，无奈之下提起诉讼，望法院支持天利公司诉请。 规划局辩称，一、规划局从未与天利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公司，不存在公司盈余分配的问题。1993年2月1日，原长春巿土地管理局作出《关于成立长春巿地产开发总公司报告》，该报告载明：“长春巿地产开发总公司为县级全民所有制企业，以地产开发为主……总公司隶属于巿土地管理局。总公司注册资金、开办费、流动资金由土地局核拔（或出具财务资信证明）”。1993年2月11日，长春巿计划委员会对上述报告作出批复，长春巿地产开发总公司成立。天利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与现实情况不符。 二、规划局收取的款项为2000年10月31日设立的债权。2000年10月31日，案外人崔岳与长春巿地产开发总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崔岳所购长春巿地产开发总公司新建商品房位于经济开发区泰山路地产小区，框架结构，东西朝向一、二层，建筑面积2,135.13平方米，商品房价格每平方米2,200元，总计4,697,286元。合同签订后，崔岳向地产开发总公司支付购房款2,416,832元，约定剩余款项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地产开发总公司。因此，因该房屋出售所得的剩余尾款应是地产开发总公司在2000年10月31日设立的债权。根据天利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2002年4月9日双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约定自2000年12月1日起，市地产公司不再参与项目销售，项目所有销售收入均由天利公司享有并全权负责，即使该事件真实，由于约定事项为自2000年12月1日起项目所有销售收入均由天利公司享有并全权负责，崔岳购买房屋的时间在2000年12月1日前，不属于本协议约定的情形。另外，规划局收取案外人崔岳的购房款后为其履行了办理产权证书的义务，履行地产开发总公司应当承担的义务，因此该房屋尾款属于规划局的债杈。 三、天利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规划局收取案外人崔岳的购房尾款系基于长仲裁字〔2016〕第484号《仲裁裁决书》，假设案外人崔岳支付的尾款属天利公司所有的情况下，崔岳的债权设立于2000年10月31日，地产开发总公司与原告于2002年4月9日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则天利公司主张债权的时间最迟应于2004年4月9日。规划局依据长仲裁字〔2016〕第484号《仲裁裁决书》收取了房屋尾款并承担了办理房屋产权证书的义务，规划局履行相关义务的行为不能够导致天利公司诉讼时效中断而重新起算的结果。 综上所述，规划局收取的购房款系规划局享有的债杈，与天利公司无关，若天利公司认为被告收取款项存在错误，应当申请撤销长仲裁字〔2016〕第484号《仲裁裁决书》，请人民法院驳回天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999年8月2日，天利公司与市地产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合作开发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街地产小区，其中原告出资800万元，市地产公司出资800万元（知识产权）。 2000年11月30日，市地产公司召开第九次董事会，会议纪要主要内容如下：一年来的合作是成功的，l7607平方米商品房的建设任务基本完成，现行合作方式到此结束。合作是天利集团投资800万元，地产公司知识产权800万元，地产公司的800万元是以东四地号为基础的，后因政府新政策出台，东四号地批件无效，实际操作的经济开发区地号是购置土地的形式取得的，投资结构改变后，分配比例相应改变。经董事会研究，市地产公司与天利集川的分配比例为2:8。经预测该项目按获利260万元，双方重新按照2：8的比例分配利润，市地产公司应分得52万元，天利集团分得208万元。现处在建的经济开发区房屋未完成部分由天利集团负责完成竣工、验收及销售，所发生的各项费用控制在208万元以内，如超支由天利集团负责弥补。地产公司负责提供相关手续及完成相关工作，所发生的各项费用控制在52万元以内，如超支由地产公司负责弥补。天利集团以实物方式收回投资，即经济开发区所建全部商品房归天利集团所有，天利集团对该房享有完全处置权及管理权。会议纪要下方由市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东昕、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连国签名。 2002年4月9日，市地产公司（甲方）、天利公司（乙方）签订《债务转移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共同合作开发建设的房屋住宅，现已全部竣工交付使用（地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当时合作协议是甲方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和办各项施工手续，乙方负责投入施工建筑的全部资金。该项目完成后，为了便于后期工作的管理，经双方协商，从2000年12月1日起，房屋的销售工作由乙方全权负责，所有销售资金由乙方收回并负责支付建筑工程款，甲方不再参与销售工作，至此一切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 2000年10月31日，市地产公司与案外人崔岳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一份，将泰山小区建筑面积2135.13平方米的房屋以每平方米2200元、总房款4697286元的价格出售给崔岳。其付款方式为两次付款，第一次付款2416832元（已给付完毕），第二次剩余2280454元由银行提供按揭。 2016年11月14日，崔岳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仲裁协议书》一份，双方依据该《仲裁协议书》于2016年11月15日向长春仲裁委员会就双方争议申请仲裁，裁决如下：（一）裁决被申请人长春市国士资源局继续履行申请人崔岳与长春市地产开发总公司于2000年10月31日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二）裁决申请人崔岳向被申请人长春市国士资源局支付剩余购房款2280454元；被申请人收到上述剩余购房款后十五日内协助申请人办理位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地产小区面积2135.13平方米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因此产生的税费按相关视定由双方各自承担。仲裁后崔岳将剩余款项2280454.00元支付给了被告。 另查明，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1民初373号原告陈德仲与被告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宋志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民事判决书中查明：2001年9月26日，长春市地产开发总公司（甲方）与天利公司（乙方）签订《终止合作项目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终止合作开发地产住宅项目，达成如下意见：一、甲乙双方认为合作开发的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部住宅区，，地产住宅项目是成功的甲乙双方对合作的结果是满意的，根据目前工作进展情况，甲乙双方同意终止该合作项目。二、合作开发住宅的状况：该项目总的建筑面积为17597平方米，其中住宅13775平方米，公建3822平方米，该土建工程于2000年5月开工，于2000年12月竣工。三、尚欠部分工程款的处理。该合作开发项目尚有部分施工工程款未付，其中：长春市金桥建筑工程公司230万元、德惠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6万元及塑钢、涂料等款项。甲乙双方商定，目前该合作项目所欠建设单位的施工工程款及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并负责承担由此产生的纠纷及法律责任。甲方概不承担该项目所欠的施工工程款及由此所发生的费用，不承担由此产生的纠纷及法律责任。甲乙双方商定，该合作项目竣工验收后，所提取的工程维修保证金，由乙方设专户管理，并按有关规定返还。因工程质量发生纠纷及其法律责任，由乙方全权承担与处理。四、物业管理问题。甲乙双方商定，此合作项目竣工后，物业管理权全部移交乙方负责管理，所收取的物业管理费及保证金，由乙方出据办理移交手续，移交后物业管理所发生的纠纷及法律责任，全权由乙方承担与处理。五、房屋销售问题。甲乙双方商定，由乙方全权负责此合作项目的房屋销售工作及购房者的产权办理工作。甲方负责所售房屋发票、售房合同、协议等销售房屋相关手续的办理工作。销售房屋过程中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与支付。甲乙双方商定，销售房屋过程所产生的纠纷及法律责任，全权由乙方承担与处理。六、税、费缴纳问题。甲乙双方商定，由乙方承担该合作项目房屋销售、经营管理及该合作项目决算结束期间内所产生的税费，售房收入留足税费后，剩余款甲方及时转入乙方指定账户。该合作项目在此期间所产生的纠纷及法律责任，全权由乙方承担与处理。七、春威集团住宅房的处理。根据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一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甲乙双方商定，由乙方负责办理房屋的移交。甲方负责出据办理此房屋产权所需的发票及相关资料。由春威集团的购房者承担物业管理费及办理产权过程中所产生的税、费，并承担2000-2001年的冬季采暖费。八、合作期间甲方发生费用（520000元-39134.80元）480865.20元。甲乙双方商定，由销售收入中解决，目前甲方已收到25万元，对尚欠甲方的费用，乙方应及时在销售房屋收入中给甲方留足。此终止协议签订后，如再出现不可预见的税、费，由剩余房屋销售收入中解决。该项目决算结束后，其决算结果无论盈亏，全权由乙方承担与处理。九、财务管理人员的安排。经甲乙双方商定，继续由米玉荣同志承担此合作项目的会计工作，双方不得更换。由米玉荣同志掌管的法人印鉴，在本终止协议签字生效后，交还甲方专人保管，此后乙方使用甲方银行基本账户时，甲乙双方应按本终止协议有关条款处理。甲乙双方应加快合作项目的收尾工作。此合作项目经营结束后，经甲乙双方审定，由米玉荣同志将其保管的账、会计凭证及有关资料移交给甲方…协议尾部有甲方法定代表人周东昕、乙方法人代表罗连国签字，并加盖公章。 再查明，2009年5月19日《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书》可以确认，长春市地产开发总公司主管部门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该公司于2009年5月19日注销（申请表主管部门处加盖长春市国土资源局公章）。原长春市土地管理局更名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与长春市规划局合并变更为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 又查明，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罗连国因挪用资金、擅自发行股票罪于2019年3月18日刑满释放，实际执行刑期为16年4个月5天。 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问题。市地产公司原主管部门为长春市土地管理局，至注销时，因长春市土地局已变更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注销申请中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亦作为主管部门盖章。故注销之后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市地产公司的主管部门承受。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与长春市规划局合并变更为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故市地产公司遗留债权债务应当由规划局承受。 关于争议款项归属问题。市地产公司与天利公司合作，并未设立新的独立民事主体，对外从事签订合同等民事行为均以市地产公司名义进行，所产生的债权亦应当以市地产公司名义主张，债务应当以市地产公司名义偿还。已经实现的债权对内如何分配问题，应根据合作双方之间的约定执行。2000年11月30日市地产公司第九次董事会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市地产公司与天利集川的利润分配比例为2:8，市地产公司应分得52万元，天利集团分得208万元。2001年9月26日，双方签订的《终止合作项目协议书》中约定，由乙方全权负责此合作项目的房屋销售工作及购房者的产权办理工作，甲方负责所售房屋发票、售房合同、协议等销售房屋相关手续的办理工作，销售房屋过程中的税费由乙方承担与支付，所产生的纠纷及法律责任，全权由乙方承担与处理。由乙方承担该合作项目房屋销售、经营管理及该合作项目决算结束期间内所产生的税费，售房收入留足税费后，剩余款甲方及时转入乙方指定账户。2002年4月9日双方签订的《债务转移协议书》中约定从2000年12月1日起，房屋的销售工作由乙方全权负责，所有销售资金由乙方收回并负责支付建筑工程款，甲方不再参与销售工作，至此一切债务全部由乙方负责。案件审理过程中，规划局虽抗辩称双方诉争债权产生于2002年4月9日之前，应当归市规划局所有，但各协议并未对债权归属问题作出明确约定，但结合2001年9月26日《终止合作项目协议书》中的约定，天利公司只需向市地产公司支付各种费用52万元（2000年11月30日的董事会决议表述为应分配利润），售房收入留足税费后，剩余款甲方及时转入乙方指定账户，根据权责一致原则，并据以上协议约定，足以认定双方就房屋销售款项分配方案为市地产公司留取52万元后，其余款项均由天利公司支配，所有债务亦由天利承担。故诉争款项应当归天利公司所有，市规划局收到该笔款项后，即应将款项按双方约定处置，如尚有费用天利公司未支付，则扣除相关费用后将余款转入天利公司账户。市规划局未按协议约定履行，故对天利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天利公司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市规划局具体收款时间，故利息可自天利公司向本院递交起诉状之日即2019年10月23日起算，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罗连国入狱，天利公司业务无人处理，处于停滞状态，未能及时向崔岳主张权利，但案外人崔岳系与市地产公司签订合同，形成合同关系，所欠债务亦为拖欠市地产公司的债务，且已向市地产公司权利义务承受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履行完毕。外部债权履行完毕之后，方才涉及合作方内部归属问题，故天利公司主张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为长春市国土资源局收到该笔收房款之日。崔岳与长春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11月15日申请仲裁，仲裁裁决书2016年11月28日作出，付款时间应在此之后，天利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即已向本院递交诉状，其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已收取购房款2280454元给付原告长春天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22.00元，由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赵金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杨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