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2刑初61号公诉机关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再茂，女，土家族，1969年3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思南县*******回香沟组，系被害人周广贵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信强，男，汉族，1962年8月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被害人周广贵的父亲。被告人张佩华,曾用名张国华，男，1964年2月2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公民身份号码：522************413，户籍地贵州省铜仁地区思南县*******湾以头组，捕前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金科地产员工宿舍，在该楼盘工地务工。2001年4月2日因犯拐卖儿童罪被广东省高明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0年1月1日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因涉嫌拐卖儿童罪被逮捕。现押于肇庆市端州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甘伟健，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肇庆市端州区法律援助处指派。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肇端检未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佩华犯拐卖儿童罪，于2020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再茂、周信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在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过程中，肇庆市端州区法律援助处值班律师罗瑞龙为被告人提供了法律帮助。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明杨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的原告人杨再茂、周信强、被告人张佩华及辩护人甘伟健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7年1月9日，被告人张佩华在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国税大楼工地打工期间，以出卖为目的，借帮忙老乡杨某茂照看其两周岁的儿子（周某贵）之机将周某贵拐骗走，现周广贵去向不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佩华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建议判处被告人五年以上六年以下有期徒刑，并提供相关证据，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张佩华的犯罪行为不仅伤害了二原告人心灵，也造成了原告人家庭经济巨大损失，故请求判决被告人张佩华赔偿原告人为寻找失踪孩子时花费的交通费、住宿费和生活费等费用合计20万元。被告人张佩华辩称，我对指控没有意见，认罪认罚，我拐走了老乡的小孩后，过了两天这个小孩又在肇庆的人民旅社被一个叫强哥的人拐走了；附带民事诉讼方面，我愿意赔偿对方，但能力有限，我在刑满释放出去后再赔偿原告。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坦白且认罪认罚，请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7年1月9日，被告人张佩华在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国税大楼工地打工期间，以出卖为目的，借帮原告杨再茂照看其两周岁的儿子周广贵之机，将周广贵拐骗走，被害人周广贵至今去向不明。另查明，被害人周广贵是原告人杨再茂和周信强共同生育的儿子，其于1995年12月3日在肇庆市高要县人民医院出生。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交遭受经济损失的证据材料。上述事实，被告人张佩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并无异议，并有以下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的来源。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系被动归案，没有自首情节。4.情况说明（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三中队出具），证实：（1）经贵州省思南县公安机关联系，未能找到被告人的前妻邹书兰；（2）按被告人张佩华的供述去寻找被拐卖小孩周广贵的工作暂时无法进行，另外，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法医已将被害人杨再茂及其丈夫周信强的血样提取，并录入公安部DNA数据库进行比对，至今未有结果；（3）当时并未对现场进行拍照和勘查，而现在被告人和被害人家属均未辨认出现场的位置，因此该案件的现场勘查无法进行；（4）李维强一直未接听电话，因此暂无法联系到李维强。5.肇庆市高要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病案首页，证实被害人杨再茂1995年12月3日在高要区人民医院生下其子周广贵。6.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黄岗派出所出具的案件、事故登记卡（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周信强于1997年1月9日曾到黄岗派出所报案，称其小孩上午11时在黄岗国税局大楼工地被工人杨莲（林）抱走，怀疑被拐卖。7.询问笔录复印件、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和释放告知书，证实被告人张佩华曾因犯拐卖儿童罪，于2001年4月2日被广东省高明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2010年1月1日刑满释放。二、证人证言1.陈某的证言，主要内容：1997年左右，我在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南岸镇的丽华大酒店打工。我认识杨再茂，但不认识周信强。我听我岳父杨某易说过，杨再茂1997年左右在广东省肇庆市打工时她的一岁多的儿子被别人抱走了，而且抱走她儿子的那个人我还见过，他叫张国华。有一次去岳父那里时，我岳父就对我说，那个杨家姑娘（即杨再茂）的小孩就是被张国华抱走的。陈某辨认出被告人张佩华。2.刘某安的证言，主要内容：1997年我到肇庆市端州区*******工地打工，当时打工的大部分都是我们老乡。1月的一天早上，杨再茂的儿子被人抱走了。当时杨再茂和几个老乡在屋子里打牌，我就在屋子门口挖基础。大概在早上10时左右，我看到和我同一个工地工作的杨林抱着杨再茂的儿子从屋子里走出来，一边往工地外面走，一边哄小孩说买东西给小孩吃。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杨再茂到处找小孩，说杨林抱走小孩之后一直没有回来过，我和工地的老乡们一起帮忙找，找到凌晨也没有找到小孩和杨林。杨再茂的儿子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刘某安辨认出被告人张佩华就是抱走杨再茂儿子的杨林。3.方某霞的证言，主要内容：我和老公是1996年到肇庆市国税局大楼的工地打工的，当时一起打工的很多都是贵州铜仁地区的人，其中有一对夫妻，男的姓周，女的姓杨，他们有个一岁左右的儿子，平时在工地上是那个姓杨的女的带着。在1997年1月初的一天上午，男的都出去干活，我们一些女的留在住的工棚里面，那个姓杨的女的背着儿子和我们一起在工棚里打牌。当时有个自称叫杨林的男的，也是在工地上打工的。当天他没有出去干活，就对那个姓杨的女的说帮她抱一下儿子，那个姓杨的女的就把儿子给那个自称杨林的工友抱，那个人抱着小孩转了一下就出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还给小孩买了饼干吃，又过了一会，那个自称叫杨林的人又抱着那个小孩出去了，没有再回来。到吃午饭时，姓杨的女的找不到儿子，有些工友帮她找，但没有找到，连那个自称叫杨林的人也找不到了，后来听说那个小孩没有找到，不见了。4.梁某安的证言，主要内容：我1996年在端州区翠岗楼的建筑工地工作过，当时的工地叫国税大楼。我听别人讲是姓周（男性）的儿子被姓杨（男性）的拐骗了，他们都是贵州省思南县人，具体姓名不清楚，姓周的小孩当时大约1岁半左右。5.李某妹的证言，主要内容：我记得是1996年到人民旅店工作的，当时是任旅店法人代表。旅店是在肇庆市端州区****，就是现在天宁南路二马路市场西边的路口。时间太长了，而且当时客人不少，又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所以我已经不记得1997年初时是否有个三十多岁的贵州籍男子自称叫张佩华或者杨林的单独带一个一岁上下的男孩到人民旅店住过，也已经不记得是否有过“强哥”这个人了，当年也没有公安人员到人民旅店了解小孩失踪的情况。时隔二十多年了，我完全不记得也认不出来了。三、被害人陈述1.杨再茂的陈述，主要内容：我是1994年和老公周信强一起从贵州老家到肇庆市端州区打工。1995年12月3日我在肇庆生了一个儿子，是在高要人民医院出生的，当时起名叫周广贵，但由于是在肇庆打工，没有回老家，也没有上户口。1996年我在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的肇庆市国税大楼的工地打工，当时有很多贵州老乡在一起。1997年1月9日上午，我在工地的工棚里背着小孩和其他老乡打扑克，这时同在工地打工的老乡杨林对我说：“娘娘，你在这里玩，我帮你抱一会小孩。”由于都是在一个工地打工的老乡，我没有怀疑，就把儿子从背上解下来交给他抱，他抱着我儿子出去转了一会回到工棚里，过一会又抱着我儿子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我们到中午还没有见到他和我儿子，我们就到处寻找，一直没有找到，那个叫杨林也没有找到。当天晚上我们就到当地派出所报案了，但一直没有消息。2003年左右，有一个叫杨德义的老乡（前几年已经去世了），当时也在肇庆打工，是在肇庆市端州区星茂商场的工地。杨德义回到老家，他对我说当年那个人把我的儿子抱到他们星茂商场工地上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不知把小孩抱去哪里了。当时他还告诉我那个抱走我儿子的人不叫杨林，实际上是叫张国华，有一个弟弟叫张明华，是贵州省铜仁地区思南县人，但当时他只是说是思南县瓦窑河对面那里的，没有具体地址，当时他还说要我们给两千元钱，他就带我们去找这个张国华，由于当时很穷，没有钱给，他就没有带我们去。我一直记着这件事，到2019年新年期间，我到思南县瓦窑河对面的亲戚家时，就问他们有没有叫张国华、张明华的两兄弟，我姐姐的儿子何江就打电话问他朋友，后来就告诉我说有这样的人，但现在张国华搬到思南县长坝镇住了。后来我想去找这个人，但又怕搞错了，就要何江的朋友想办法确认一下，而何江这个朋友认识张国华，还知道他现在改名字叫张培华，还叫这个张培华到家里玩，用手机拍了他的照片，用微信发给我，我看了以后马上就认出这个人就是当年抱走我儿子的那个人，我就到派出所去报警，当地公安机关问清情况，知道我们当年在肇庆市端州区报了案，就要我们到这里来，把情况及时反馈给你们，希望尽快处理，所以我们到这里了。希望公安机关尽快处理，抓获犯罪分子，还我一个公道，帮我找回小孩。我所知的当时在肇庆市和我们一起打工、知道这件事的人现在还有四个：梁国安，李维强，陈亚，刘文安。他们还写了一些证明材料，都发到我手机上，都认出张佩华就是当年抱走我儿子的那个杨林。当时杨德义还说那个张国华当年还抱走过其他小孩，好像还有两个，另外两个不知是哪里的。我儿子是1995年12月3日在肇庆市高要人民医院出生的。我们到医院查询，查到一张住院病案首页，上面注明生产的女性名叫杨仔茂，户口地址贵州省思南县*******，联系人是周心强，入院时间是1995年12月3日。我老公现在身体和精神都不好，所以不能来这里做笔录，但我问过他，他说当时住院手续和资料都是高要人民医院的医生填写的，而我们是贵州省思南县人，口音和那些医生不同，而且我们的普通话也不标准，所以应该是当时填写资料的医生听错了，如我叫杨再茂，上面写的杨仔茂；我老公周信强，而医生听成周心强，基本音差不多，只是字不同，所以这张住院病案首页应该就是当年我在高要人民医院生小孩的记录。杨再茂辨认出被告人张佩华。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在1996年还是1997年时（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我在肇庆市端州区黄岗镇附近的一个工地打工，那时工地上有很多打工的都是我们思南县的老乡。我当时年轻，打工又赚不到多少钱，就起了歪心思，见到工地上有个老乡平时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儿子在那里，我就起了心思，想把那个小孩抱走卖钱。而我当时没有带身份证，到那个工地打工时没有要求查身份证，我是用一个叫杨林的假名在那里打工的，那些一起打工的基本不知道我真实姓名及身份。一天上午，在那个工地的工棚，那个小孩的妈妈抱着小孩在那里玩，我就过去说帮她抱一下，她就把小孩给我抱，我抱着小孩玩了一会后，就把小孩抱走了。我就抱着小孩坐摩托车到端州区二马路附近的人民旅社，带着小孩在那里住。第二天上午，我在旅社认识一个叫强哥的男子（做摩托车搭客的），他问我怎么一个人带个小孩，我就说是小孩的妈妈跑了，只好一个人带，准备回老家，当时和这个人聊得很熟。下午我想去西江路那边的工地找一个叫杨平的老乡借点钱，强哥有一辆红色的男装125C摩托车。当时我还问他有没有车牌，他说有，拿了一个行驶证给我看了一眼，我记得上面写的是广东省郁南县，其他内容没有看清，也不记得了。他就开摩托车搭我去西江路，我抱着小孩坐他的摩托车到西江路的一个工地没有找到老乡，就又坐他的摩托车回旅社了。晚上强哥请我吃了一碗饭，后他买了一些瓜子零食到我的房间和我聊天，我们聊了很久。第三天上午九点左右，我准备到高要那边的工地找一个叫杨长江的老乡借钱，强哥说开摩托车搭我去，我觉得比较远，就没有要他搭，而是要他帮我带一下那个小孩。于是我把小孩交给这个强哥，我自己打摩托车去高要那边的工地，结果也没有找到老乡。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我就回到人民旅社，不见强哥和小孩，强哥的摩托车也不见，我问旅社的那些人强哥去哪里了，他们说不知道，我等到下午都没有见强哥回来，就退了房，离开旅社到旅社对面偷偷地观察旅社，结果一直都没有发现强哥和小孩。之后我又找了一天，都没有找到。因为小孩是我拐来的，我又不敢报警，之后就离开了，去广州那边了，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强哥和那个小孩。这个小孩是男孩，一岁左右，他的父母都是我们思南县的老乡，但不知道具体在思南县什么地方，都在同一个工地，他们的年纪比我小一点，我不记得他们的姓名了。我小时候的名字叫张国华，一直到小学四年级才改名叫张佩华。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佩华无视国家法律，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儿童，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佩华归案后能坦白交代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且自愿接受处罚，依法可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方面，原告人起诉请求被告人赔偿其物质损失20万元，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遭受交通费、住宿费等经济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佩华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2025年7月2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再茂、周信强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方 文审 判 员  莫石此人民陪审员  黄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谢 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四十条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以下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五）以出卖为目的，使用暴力、胁迫或者麻醉方法绑架妇女、儿童的；（六）以出卖为目的，偷盗婴幼儿的；（七）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八）将妇女、儿童卖出境外的。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