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广播电视台,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法定代表人：柴化锐，该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浩，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育红，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宗善，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寅，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襄州广播电视台）因与被上诉人尚育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7民初5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襄州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浩、黄娟，被上诉人尚育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宗善、王寅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襄州广播电视台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80万元；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借款本金按年利率10%支付440万元利息直到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及一审诉讼费用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从周久红个人账户转入被上诉人及丈夫杨泽文账户60万元是前期借款与本案无关错误。一审法院采纳被上诉人鉴定申请并委托鉴定错误，因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依法负有举证证实该法律关系存在的义务，在其证据欠缺的情况下，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却启动鉴定程序错误。另外，该鉴定书中并没有对转入被上诉人的60万元予以审计，而一审法院认定该60万元是前期借款，显然是将无法确认是否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化，鉴于本案的主体特殊性，此举有损害国家利益情形。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口头约定利率为年利率10%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纠纷根本就未约定过利息，一审法院只是依据被上诉人从上诉人众多领款中的一笔推算出该笔领款与支付相应借款一年利率相符，便推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10%，损害了国家利益。另外，从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来，所领款项全部是以虚列工作人员以绩效工资情形领取的相关费用，明显属于双方恶意串通违规支付借款利息以损害国家利益。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公正处理此案。尚育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两点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第一，尚育红一审开庭时举出了襄州广播电视台给她出具的借条并且出具了其向襄州广播电视台、财政局的转账凭证，在这种情况下襄州广播电视台依然不承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于是一审法院让尚育红申请有关审计部门对相关账目进行审计。第二，关于利率部分，在本案借款之前，电视台有很多内部职工集资，因为被上诉人丈夫是台长，当时的出纳周久红也给一审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当时是内部职工看到单位效益不好纷纷想要回当时的集资款，被上诉人的丈夫才把亲戚朋友的钱借过来然后还给了员工，但是集资的时候是经过台里开会决定的，一审审理的时候也确定了是以绩效工资的名义偿还的10%的利息，所以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尚育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襄州广播电视台立即偿还尚育红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按年息10%向尚育红支付利息从欠款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襄州广播电视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0日，襄州广播电视台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尚育红借款140万元，口头约定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尚育红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26×××77转入襄州区财政局专户工行襄阳市襄州区支行18×××08账户，随后转入襄州广播电视台账户。襄州广播电视台于当日向尚育红出具借款140万元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票据号为NO：01960536），票据上未载明还款时间。2015年2月10日，襄州广播电视台再次向尚育红借款300万元，尚育红以其女儿杨丹颖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98于2015年2月10日、2月15日分两次转入襄州广播电视台出纳周久红的中国建设银行卡上，卡号为26×××16。襄州广播电视台于2015年2月10日向尚育红出具借款300万元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票据上未载明还款时间及应付利息。周久红收到该款后，分别于2015年3月2日、3月20日转款90万元、80万元，合计170万元至襄州区财政局财政专户工行襄阳市襄州区支行18×××08账户，随后转入襄州广播电视台账户，剩余130万元由襄州广播电视台直接支出。另查明，2015年7--8月，襄州广播电视台分三次以发放2015年1-3月“绩效工资”形式向尚育红支付了63467元、66700元、55000元，合计185167元的借款利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因襄州广播电视台对向尚育红借款及约定应付利息均提出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经尚育红提出申请对尚育红、襄州广播电视台之间的账目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北华炬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对尚育红、襄州广播电视台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了审计。2018年12月11日，该公司在对襄州广播电视台提供的会计凭证、相关记录、银行流水等进行查验，出具了鄂华司鉴字[2018]0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审计结论：1、襄州广播电视台20**年1月20日向尚育红借款140万元、2015年2月10日向尚育红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向尚育红借款200万元，合计借款440万元事实成立。本金至今未还。2、按口头约定年利率10%计算14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1月20日-2015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与当时周久红陈述的以“绩效工资”形式支付尚育红利息的金额一致｛（1）140万元借款2014年1月20日-2015年1月22日期间利息14万元，（2）20万元2013年11月7日-2015年1月22日期间利息24278元，（3）20万元2014年1月7日-2015年1月22日期间利息20889元。（2）、（3）两笔借款系往期借款｝。尚育红支出鉴定费15000元。2019年1月3日，尚育红之女杨丹颖向一审法院出具申明：2015年2月，其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98分别于2015年2月10日、2月15日转入襄州广播电视台出纳周久红中国建设银行卡上的300万元为尚育红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襄州广播电视台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尚育红立据借款440万元，有银行转账票据、襄州广播电视台出具的借据在卷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尚育红、襄州广播电视台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予以确认。尚育红请求判令襄州广播电视台偿还借款44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尚育红还要求襄州广播电视台按年利率10%偿还借款本息，虽然双方没有书面约定利息，经审理查明襄州广播电视台向尚育红借款140万元，以“绩效工资”形式向尚育红支付了该借款一年的利息14万元，故按照支付的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了支付按年10%利率标准计算利息，该约定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应予支持。对于借款300万元虽无书面约定支付利息，尚育红按照向襄州广播电视台出借140万元的方式向襄州广播电视台出借了款项，襄州广播电视台收到该款用于本单位发放工资、经营等，故按照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亦可确认尚育红、襄州广播电视台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支付利息，利率标准按照年利率10%计算。尚育红请求判令襄州广播电视台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计算的利息，因襄州广播电视台已支付14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应予以扣除；襄州广播电视台于2015年2月10日向尚育红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条，其中2月15日尚育红转款200万元。故对尚育红主张的应付利息中，14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5年1月20日起计算、100万借款本金从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20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尚育红要求均自借款之日起计算，不予支持。襄州广播电视台辩称借款300万元不属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于襄州广播电视台在庭审中提出的从该单位出纳周久红帐户转出2个10万元以及4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对此通过审计已查明系前期借款与本案无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襄州广播电视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尚育红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按年利率10%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14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1月20日起计算、100万借款本金自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2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5年2月15日起计算）；二、驳回尚育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503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65300元，由尚育红负担15000元，襄州广播电视台负担50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被上诉人尚育红提交一组证据，借款收据三份，分别为：2012年1月5日，楚天襄阳有线电视股份有限公司襄州分公司出具的交款单位为尚育红金额25万元的借款收据存根、2014年7月30日，襄阳广电网络传输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款单位为杨泽文金额8万元的借款收据、2014年1月24日，襄阳广电网络传输有限公司出具的交款单位为尚育红金额10万元的借款收据，用以证明在本案案涉440万元借款之外，尚育红与襄州广播电视台之间还有其他的借贷关系。上诉人襄州广播电视台质证认为，对三份收据的真实性需要核实，第一份收据当时盖的章是楚天襄阳有线电视股份有限公司襄州分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份收据，交款单位是杨泽文，因杨泽文当时是台里法定代表人，收款事由是付武汉融通材料款，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对第三份收据，需要核实。本院审查认为，上述三份收据虽系复印件，但加盖有襄阳广电网络传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襄州广播电视台财务专用章，并备注复印件对应的原始凭证出处和经办人刘玲玲签名，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襄州广播电视台调取了襄州区审计局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专项审计调查报告和襄州广播电视台20**年2月10日党委会会议纪要，并对襄州广播电视台会计刘玲玲进行询问制作了询问笔录，上诉人襄州广播电视台质证认为，对审计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440万元全部是上诉人借的不属实，约定一分利息的事也不属实。对会议纪要真实性无异议，但上面说了是以股权抵押的方式向外借款，并约定年利率10%，这与本案无关。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刘玲玲不仅是现任会计，还是尚育红丈夫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的会计，是利害关系人，她的证言真实性、证明效力有待核实。被上诉人尚育红质证认为，对以上调取证据无异议，内容可以证明案涉借款440万元本金和约定的一分利息。本院对审计调查报告、会议纪要和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内容将综合案件其他证据进行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是380万元还是440万元。第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利息。关于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是380万元还是440万元。上诉人称通过周久红个人账户转给尚育红及其丈夫杨泽文的60万元应当认定是还款，故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80万元。一审中因襄州广播电视台对向尚育红借款及约定应付利息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经尚育红申请，依法委托湖北华炬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对双方之间的往来账目进行了审计，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启动鉴定程序错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襄州广播电视台20**年1月20日向尚育红借款140万元、2015年2月10日向尚育红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15日向尚育红借款200万元，合计440万元。有借据、银行转款凭证、湖北华炬会计事务有限公司对双方之间往来账目的审计结论等证据能够证实，二审中襄州区审计局审计调查报告进一步印证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440万元的事实，关于从周久红账户转出的2个10万元以及40万元是否为偿还440万元借款本金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审计结论认为，系偿还前期借款与本案无关，一审中周久红于2018年12月29日出具情况说明，对该60万元和另14万元对应支付的还款作了说明，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三份借款收据能够印证双方之间存在案涉440万元借款之外的借贷关系，也与审计调查报告、会计刘玲玲的陈述内容是一致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上诉人称，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虽然上诉人出具的借据中无利息约定内容，一审中审计结论为按口头约定年利率10%计算140万元借款本金2014年1月20日-2015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与上诉人出纳周久红陈述的以“绩效工资”形式支付尚育红利息的金额一致即14万元，也与二审中本院调取的上诉人2015年2月15日党委会会议纪要中关于借款利息为年息一分的内容以及上诉人会计刘玲玲关于借款利息约定和支付方式的陈述内容一致，能够进一步印证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年利率10%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息，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440万元并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襄州广播电视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广播电视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赵 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