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甘肃省平凉市人，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因与上诉人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1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并判决由被上诉人徐某返还上诉人吕某设备转让款21万元、赔偿损失5万元；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徐某承担本案的一、二审涉诉费用。吕某上诉、答辩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徐某在签订涉案协议时存在欺诈，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吕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当解除；（2）徐某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为吕某协调关系保证正常生产、提供5年砂矿点”的义务，已明显构成违约，吕某所提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3）案涉设备自2011年11月至今始终处于徐某的掌控之下。2.徐某在与吕某签订协议之前已将案涉矿点转让给案外人，双方的协议在签订时就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吕某无法开采砂矿系政策原因所致，与事实不符。3.吕某主张的实际损失均系合理主张，一审法院未予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徐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某不承担50000元违约金。徐某上诉、答辩的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徐某违约缺乏事实依据。吕某购买设备后不能持续生产是玉门市政府清理无序开采铁砂矿所致，与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无关。2.徐某是否履行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与吕某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没有关系。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徐某提供矿点、协调关系的义务是与吕某每月支付10000元的义务互为条件的。徐某将设备交付吕某后，在2011年10月19日至2011年11月12日期间，吕某并没有在徐某提供的采矿点采矿，而是选择新的地点采矿，不需要徐某为其协调关系，且吕某也没有向徐某支付10000元报酬。3.如前所述，徐某是否履行合同的从给付义务与吕某是否实现合同目的无关，一审法院判决由徐某承担50000元违约金于理于法无据。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吕某、被告徐某于2011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被告徐某返还原告吕某设备款21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徐某赔偿原告吕某实际损失10万元（包括人员工资、调迁费、装载机租赁费、皮卡车、农用车租赁费、矿砂损失等）；3.依法判令被告徐某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8日，经他人介绍，徐某与吕某作为甲乙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了“1.甲方将其所有的磁选机、发电机、油箱、帐篷等工具以220000元转让给乙方；2.甲方给乙方提供5年的砂矿点；3.甲方保证乙方安全生产不受外界环境影响，协调好各种社会关系；4.乙方正常生产后，每月付给甲方10000元的报酬，用于协调关系及保证矿产生产提供费用；5.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各自的职责责任，违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以50000元赔偿受损方”等内容。协议签订当日，吕某向徐某给付设备款210000元，徐某向吕某出具收条一张，并按照协议所附的设备清单向吕某交付了设备。同时吕某开始组织人力将设备拉到花海北山上开采铁砂。生产至2011年11月12日，因天气原因，吕某租车将设备拉下矿山，并将设备存放在何立富租赁徐某的空场院内。同日，吕某向徐某出具了10000元欠条一张。2012年，吕某准备上矿山生产，因玉门市政府对辖区内无证无序开采矿产资源进行清理整顿，并于2012年8月2日由玉门市国土资源局发布“关于清理无序开采铁砂的公告”，吕某此后在没有上矿山进行生产。2014年8月，吕某以徐某涉嫌诈骗向玉门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答复让吕某通过诉讼解决。2015年9月28日，吕某向玉门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徐某返还设备款220000元。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玉民初字840号民事判决，认为协议中关于转让设备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为有效条款，协议中关于徐某与吕某协调关系、保证正常生产、提供五年砂矿点的条款为无效条款，对吕某所提确认设备转让协议无效并由徐某返还设备转让款22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徐某所提由吕某给付下欠设备款1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故判决：1.驳回本诉原告吕某的诉讼请求；2.反诉被告吕某给付反诉原告徐某设备转让款10000元。吕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甘09民终894号民事判决，认为“徐某并未取得采矿资质，双方所签协议当中并未约定采矿权转让审批、登记等有关矿权转让的实质内容，协议中关于徐某为吕某协调关系保证正常生产、提供五年砂矿点的约定应属于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卖方从给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中约定徐某为吕某协调关系、保证正常生产，提供5年砂矿点的条款，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条款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吕某）若认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徐某）的违约给其造成损失，可依据法律法规另行主张”，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后，吕某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申请再审，2017年8月25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甘民申81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吕某的再审申请。2018年4月24日，吕某向玉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徐某赔偿吕某损失310000元，该院于2018年10月12日判决，驳回原告吕某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吕某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吕某与被告徐某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的效力已由已经生效的玉门市人民法院（2015）玉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9民终894号民事判决、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甘民申818号民事裁定确认为有效合同，因此对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徐某按照约定履行了向吕某交付转让设备的义务，吕某向徐某支付转让费210000元，可以看出双方已经履行了各自的合同义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徐某是否违约，原告吕某要求解除合同的观点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下列法定条件下，当事人可以行使解除权以解除合同：“1.不可抗力。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拒绝履行（逾期违约）。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3.迟延履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为履行。4.根本违约。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经生效的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9民终894号民事判决认定“协议中关于徐某为吕某协调关系保证正常生产、提供5年砂矿点的约定，应当属于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卖方从给付义务”，从以上表述可以确定双方的协议为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已经双方确认并实际履行，吕某以徐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因协议签订后徐某依约向吕某交付了设备，吕某也进行了一段时间的生产经营，导致矿山停产，是因该区域的采砂实际是以采砂为名在采铁矿，吕某在受让设备时也是清楚该类行为违法，是甘肃省政府要求玉门市政府清理整顿取缔的，吕某不能生产并非徐某个人原因造成。综上所述，原告吕某要求解除与被告徐某所签协议的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故不予支持。吕某请求判令徐某赔偿损失100000元的主张，因吕某对损失中设备折旧费系自行估算、人员工资、调迁费、装载机租赁费、皮卡车与农用车租赁费及砂矿损失的证据均为相关人员书写的证明和收条，相关人员未到庭作证，也未提供可靠的计算标准和依据，具体损失无法确定，故对该请求也不予支持。但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明确转让设备的目的是为了继续生产，协议也对徐某在交付设备后应履行的从义务进行了约定，且双方在协议第五条对不能实现各自义务的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故徐某应当依约向吕某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徐某给付原告吕某违约金5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0元，由原告吕某负担3000元，被告徐某负担29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吕某与徐某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协议中关于徐某为吕某协调关系保证正常生产、提供5年砂矿点的约定，应当属于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卖方从给付义务。合同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明知“在案涉区域的开采行为名为采砂实为开采铁矿”这一事实，徐某无法履行上述买卖合同的从给付义务，虽有玉门市政府清理无序开采铁砂矿的原因，但并不能据此免除徐某的违约责任。吕某在签订协议时已明知其开采行为违规，很有可能无法顺利开展，故其对自己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亦应负一定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吕某所提“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对吕某主张的损失不予认定亦正确，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并依据双方违约条款确定由徐某承担50000元违约金亦无不当，一审法院对具体理由已充分进行了阐述，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吕某、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吕某负担5200元，上诉人徐某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振生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