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初39号原告：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廖龙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然，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绮，广东来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州市***************。法定代表人：邹建明。管理人：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楚甄，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雪清，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公司）诉被告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然、刘嘉绮，明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楚甄、向雪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大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金大公司与明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明丰公司向金大公司返还项目保证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明丰公司向金大公司支付项目工程款9750787.95元及利息（利息以9750787.95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明丰公司将连州市明丰农产品配送中心工程发包给金大公司施工建设，双方于2012年3月16日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签订后，金大公司向明丰公司支付200万元保证金，金大公司实际施工后，于2012年12月15日收到明丰公司通知，称该项目因报建问题暂停施工，并要求拆除回填。后双方因工人工资问题，连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3年1月30日出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涉案项目工程款为9750787.95元。明丰公司至今仍未向金大公司返还涉案工程保证金及支付工程款。现明丰公司被其他债权人申请破产清算，金大公司作为债权人依法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于2019年9月30日收到管理人通知不对该债权予以确认，并要求金大公司提起诉讼确认债权金额。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金大公司遂起诉至贵院。明丰公司辩称：一、金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明丰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即使其已支付，但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首先，金大公司未能提供划款凭证或银行流水证实其已向明丰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其次，虽然双方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但协议为空白，对工程期限、工程验收、合同价款、工程款结算与支付等主要内容均没有明确约定，而双方也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与结算，金大公司至今没有向明丰公司提交验收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金大公司要求明丰公司返还保证金条件未成就。二、涉案工程尚未进行验收以及结算，金大公司向明丰公司主张支付项目工程款9750787.95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金大公司提交的《明丰配送中心综合楼基础工程进度款支付预算表》及《明丰工地配送中心综合楼工程结算表》均为金大公司单方制作，对于其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没有监理单位审核，明丰公司也没有对此进行确认，且双方之间一直均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其次，金大公司完工后，至今未向明丰公司主张权利，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金大公司的诉讼请求。金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承包协议》，拟证明明丰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金大公司；2、《补充协议》、收据，拟证明明丰公司收取金大公司200万元保证金；3、通知，拟证明金大公司已实际施工，由于报建问题，导致该工程已拆除回填；4、《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预算表、结算单、误工费等清单，拟证明双方确认明丰公司欠金大公司涉案工程款9750787.95元；5、结算书，拟证明债权债务的事实；6、《债权确认表》、《债权申报通知书》、《通知书》，拟证明本案诉讼的依据；7、200万元保证金流水明细，拟证明200万元保证金的支付情况。明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拟证明本院已受理明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相应管理人；2、债权申报文件清单、债权申报表、计算明细表、债权人送达地址及联系方式确认书、债权确认表，拟证明金大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以金大公司主张的证据不充分且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为由，不对金大公司申报的债权予以确认。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前往案外人黄兴友住处询问黄兴友有关涉案工程结算事宜，并制作《询问笔录》，同时调取了黄兴友的身份证复印件、《特别授权委托书》作为本案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3月16日，金大公司与明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连州市明丰农产品配送中心施工工程。工程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000万元。其余内容为空白。同日，金大公司与明丰公司签订一份空白的《建设工程承包协议》。同日，金大公司与明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合同之后，于2012年3月17日汇款入明丰公司账户保证金50万元之后，明丰公司于20天作好三通一平（下雨天除外），如明丰公司于20天不能保证三通一平，无条件退还50万元，违约金10万元，三通一平后，金大公司收到明丰公司通知（包括书面、电话）于七天内汇入明丰公司150万保证金。如果金大公司违约没收50万元保证金，另外三通一平后金大公司保证于十天内进场正常开展工作。2012年3月20日，账户622*************589向账户800*************179转账50万元；2012年4月10日，账户622*************589向账户800*************179转账100万元；2012年4月11日，账户622*************589向账户800*************179转账50万元。2012年4月11日，明丰公司出具收据，收据内容：“今收到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保证金200万元。”2012年12月15日，明丰公司向金大公司发出通知：“现接上级有关部门的检查通知，由于配送中心综合楼的报建问题未完善，为完善有关手续，确定暂缓施工。为配合有关方面的工作，现通知贵司安排+0.00以上已装木模，及柱钢筋进行拆除，（地下室上面部位），柱锚筋压平至地面，然后进行土方覆盖回填。回填高度室内地坪高30cm，同时安排国道边的第一排工棚拆除。所有拆除材料运至按业主指定位置堆放保护。待有关手续完善后才能继续施工，请贵司根据以上要求做法核算所用一切费用上报我司工程管理部备案，作为以后的工程结算凭证。希望贵公司积极配合，并于2012年12月25日前完成所有工作，应付上级有关部门的检查。”2013年1月30日，连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明丰公司与金大公司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理决定书》：“……由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州市明丰工程项目部承担支付拖欠尹万明、王建军等80名劳动者（《广州金大建筑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工资表》、各班组《明丰工地配送中心7月-1月工资单》附后）2012年7月份至2013年1月份的工资共2958064元的责任，现由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先行垫付。……”2013年1月30日，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建明在《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陈述：“2012年3月16日，我公司和广州市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由该公司城建我公司配送中心综合楼工程，2012年3月20日该公司进场建设。”根据《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配送中心综合楼项目及道路工程结算书》载明的内容显示金大公司与明丰公司于2014年1月9日达成以下协议内容：“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配送中心综合楼及道路工程。经双方充分协商同意，该两项工程虽没有完工，但双方同意按做完工程多少未结算工程款。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同意结算已做工程的工程款为玖佰壹拾伍万元（915万元）正，退回已收取的工程保证金贰佰万元（200万元），合计共壹仟壹佰伍拾万元正（1150万元）结算给广州金大建筑有限公司，此份工程结算书作为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债权登记依据。（其中连州市政府代支付的工人工资壹佰万元由明丰公司负责，不计算在内。）”。2019年2月12日，本院作出（2018）粤18破申5号民事裁定：受理黄兴友、黄国权、吴金源、梁秀玲对明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4月16日，本院指定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作为管理人。2019年9月26日，明丰公司管理人作出《债权确认表》认为金大公司申报的涉案债权证据不充分且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对该债权不予确认。金大公司遂起诉至本院。另查明，明丰公司共2名股东：邹建明占98%股份，法定代表人：邹建明。金大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资质。再查明，在《询问笔录》中，黄兴友陈述黄兴友是邹建明岳父，因邹建明在外地的缘故，遂委托黄兴友与金大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确认《结算书》中载明的工程款915万元及保证金200万元。《特别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因委托人企业法人代表邹建明被监禁，没有时间处理广东省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的事务。特别授权该公司的法人代表邹建明的岳父黄兴友全权处理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相关的债权债务和协助连州市法院拍卖该公司的有关财产等事务。”落款处有邹建明的签名与指模、明丰公司的盖章及黄兴友的签名，落款时间：2015年5月20日。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和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金大公司与明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二、明丰公司是否应向金大公司支付工程款9750787.95元、保证金2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一、金大公司与明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金大公司与明丰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受理了案外人黄兴友、黄国权、吴金源、梁秀玲对明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后于2019年4月16日指定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的规定，管理人广东平正信诚律师事务所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金大公司继续履行合同，视为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金大公司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16日。二、明丰公司是否应向金大公司支付工程款9750787.95元、保证金2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问题。（一）工程款的问题。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金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结算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在笔录中，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建明在知晓工程价款为9750787.95元后，并未提出异议，而邹建明是明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工程款的审核属于法定代表人职务范围内的工作，其意见效力及于明丰公司，视为明丰公司对该工程款金额没有提出异议。后明丰公司于2014年1月9日盖章确认工程款为915万元的《结算书》，该《结算书》是明丰公司委托黄兴友与金大公司共同确认的结算结果，其效力及于明丰公司，至于前后两次工程款的金额不一致，应以后一次变更确认的工程款金额为准，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应为915万元。对于明丰公司认为金大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结算书》中仅明确工程款的金额，并未明确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在《结算书》未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时，金大公司可随时向明丰公司主张，故金大公司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保证金的问题。金大公司主张已交付的200万元保证金不仅有收据予以佐证，且《结算书》中已确认收取了200万元保证金并同意予以退回，故本院对金大公司主张其已向明丰公司交付2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确认。明丰公司认为退回保证金200万元的条件未成就，但由于管理人已以实际行为表示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明丰公司失去占有该保证金200万元的合同依据，理应返还，故金大公司请求明丰公司退回保证金2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三）利息问题。由于金大公司与明丰公司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故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从金大公司主张工程款之日起算，即起诉之日（2019年10月22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金大公司的工程款在明丰公司破产申请受理时（2019年2月12日）到期并停止计息，起诉之日晚于破产受理之日，故金大公司请求的工程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证金利息，由于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合同解除，故保证金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应为合同解除之日（2019年6月16日），但由于合同解除之日晚于破产受理之日，故金大公司请求的保证金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19年6月16日解除；二、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15万元；三、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保证金200万元；四、驳回广州金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129.94元，由连州市明丰农产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慧玲审 判 员 罗文雄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衍君书 记 员 朱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