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超仪，女，199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泳欣，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培根，男，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银欢，女，198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银清，女，197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容娣，女，195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容好，女，194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百利，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宝，河北冀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青，女，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观伟，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桂娟，女，1990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娟，女，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梁超仪因与被上诉人梁培根、梁银欢、梁银清、梁容娣、黄容好、黄玉青、梁观伟、梁桂娟、梁伟娟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2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超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梁超仪对位于中山市坦背镇*********的被继承人梁金财的房产享有13/288的继承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梁超仪与继父梁培枝之间存在扶养关系，梁超仪已在能力范围内对继父梁培枝尽扶养义务。梁培枝去世时，梁超仪虽已成年，但年仅19岁，和其他普通大专院校就读学生一样，没有独立的经济能力。从继父与生母离婚至继父去世期间，梁超仪一直在寄宿学校就读初中、中专，学业繁重。虽未能在经济上给予继父梁培枝支持，但在梁培枝生病住院时，梁超仪及其生母也有对其进行探望、照顾，给予梁培枝精神上的支持。由于梁培枝的家属即被上诉人长期排挤梁超仪及其母亲，故九被上诉人的陈述并不能证明梁超仪与梁培枝之间不存在扶养关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第二十一条及第二十七条的立法本意在于继父母与继子女要遵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但对于未成年或不能独立生活的继子女，应当给予更多的照顾，不能加重其扶养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梁超仪未对梁培枝履行过扶养、赡养义务，忽略了梁超仪是未成年人，不具备经济能力的事实，违背了立法本意和公平原则。根据继承法的规定，梁超仪享有对涉案房产的继承权。被上诉人梁培根、梁银欢、梁银清、梁容娣、黄容好辩称，上诉人认为梁超仪与梁培枝存在抚养关系及梁超仪对梁培枝进行了赡养的事实我方不予认可，其母亲吕乐平与梁培枝结婚后仅居住六个月后开始分居，没有证据证明梁培枝对梁超仪进行了抚养，更没有证据证明梁超仪对梁培枝履行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黄玉青、梁观伟、梁桂娟、梁伟娟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梁培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梁培根、梁银欢、梁银清、梁容娣、黄容好、黄玉青、梁观伟、梁桂娟、梁伟娟、梁超仪对东升镇***房产完全产权【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3***0号，土地证号：中府集建（1992）字第1***14号】的继承权及份额（房产价值约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满仔与梁清兰于1949年4月22日登记结婚，梁满仔与梁清兰共生育3名子女梁金财、梁容娣、梁华洲，梁清兰于2000年9月10日去世，梁金财于2005年2月28日去世，梁满仔于2014年3月27日去世，梁华洲出生后给梁玖执养，梁华洲于2016年10月24日去世。梁华洲的配偶为黄玉青，梁华洲与黄玉青于1981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共生育3名子女梁观伟、梁伟娟、梁桂娟。梁金财的配偶为黄容好，梁金财与黄容好于1968年6月20日登记结婚，共生育3名子女梁培根、梁银清、梁培枝，收养1女梁银欢。梁满仔、梁华洲生前均没有继子女或养子女。梁培枝与吕乐平于2000年12月11日在中山市东升镇登记结婚，2012年11月28日登记离婚，继女为梁超仪。梁培枝于2016年5月21日去世。涉案房地产位于中山市坦背镇***，集体土地证：中府集建（1992）字第1***14号，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3***0号，用地面积283.5平方米，建筑占地54.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房屋为自建二层建筑，土地使用权人及房产所有权人均为梁金财。2018年10月10日，梁培根以需要确认各权利人继承份额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梁金财、梁华洲、梁培枝没有签订遗嘱、遗赠抚养协议的情况。梁培根及梁银欢、梁银清、梁容娣、黄容好、黄玉青、梁观伟、梁桂娟、梁伟娟确认，涉案的房产是梁金财与黄容好的夫妻共同财产，现涉案房产完好，不存在被查封抵押的情况。梁培根述称，按照继承法的规定，继子女取得继承权，须与继父母共同生活，举证责任在梁超仪。梁培根与梁培枝家较近，梁超仪与吕乐平离开后没有见他们再回家，其他亲戚均不知道梁超仪的生活学习情况。梁培枝外出打工期间没有在宿舍居住过，梁超仪上学时期也不住在梁培枝处。2008年梁培枝生病，梁超仪及吕乐平没有来照顾，梁培枝死亡时也没有到场。梁培枝生病时只是在沙溪或东升打散工，且资金紧缺，无法给付生活费，故梁培根不认可梁培枝为梁超仪提供生活费的说法。梁超仪虽举证其于2016-2017年上学，但2012年其母亲吕乐平与梁培枝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梁超仪的抚养权归吕乐平。吕乐平进行卫生体检，与梁超仪、梁培枝是否共同生活没有关联性。梁银欢、梁银清、梁容娣、黄容好、黄玉青、梁观伟、梁桂娟、梁伟娟确认梁培根陈述，并共同述称，梁超仪与其母亲吕乐平遗弃家庭，也没有探望其他亲属。梁培枝多次住院，一直由梁培根与梁银欢、梁银清、梁容娣、黄容好、黄玉青、梁观伟、梁桂娟、梁伟娟照顾，梁培枝病重时梁超仪也没有探望照顾。梁培枝去世时，因没有梁超仪的联系方式，故无法通知。涉案房产是梁金财的遗产，梁培枝享有继承权，但梁超仪没有尽到女儿应该尽的义务，就无权继承梁培枝的财产。梁超仪述称，吕乐平与梁培枝结婚后一起居住了约大半年，后吕乐平到石岐打工，搬离梁培枝家中。梁超仪读幼儿园时，梁培枝到沙朗、东升等地方做保安，在吕乐平处共同居住，一起照顾梁超仪，一起支付梁超仪的抚养费、生活费、学习费等。梁超仪读小学时，梁培枝从事保安工作，梁超仪与吕乐平到梁培枝的宿舍居住。梁培枝对梁超仪供书教学，双方形成了抚养与被抚养关系。梁培枝生病期间，梁超仪也有照顾探望，因担心影响梁超仪学业，梁培枝没有及时告知病情。梁培枝去世时因无人通知，梁超仪未能送葬。依照继承法规定，有抚养能力或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抚养义务才不分或少分，而不是梁培根所称的没有共同居住就没有继承权，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足以排除或剥夺梁超仪法定继承的权利，故梁超仪对涉案财产享有继承权。梁超仪提交肇庆市***学校出具的《证明》、教育部学籍在线验证报告打印件拟证实其于2016年1月10日入读***学院函授成人高等教育，专业为学前教育，学制3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双方争议为：梁超仪与梁培枝之间有无形成扶养关系、梁超仪是否享有涉案房产的继承权以及各当事人继承份额问题。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该规定一方面在于保障继子女的合法权利，另一方面亦保障对继子女履行了抚养、教育义务的继父母，在丧失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时，继子女对继父母应当承担赡养、扶助的义务，该义务不因继父母与生父母离婚而解除，否则即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据上列已查明的事实，梁培枝与吕乐平于2000年登记结婚时，梁超仪3周岁，梁培枝与吕乐平于2012年离婚时，梁超仪15周岁，仍为未成年人，在梁培枝与吕乐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超仪处于幼儿园、小学、初中的求学阶段，梁培枝作为继父，对继女梁超仪依法应承担抚养教育义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梁超仪的说法，认定梁培枝在与吕乐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承担了对梁超仪抚养教育的义务与责任。梁培枝2016年去世时，梁超仪已成年（19周岁），学籍资料显示梁超仪当时就读函授大专，非全日制在校学生，应具备扶养能力或扶养条件，虽据梁超仪陈述其曾在继父梁培枝生病住院时探望照顾，但无证据证实梁超仪对梁培枝履行过扶养、赡养义务。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梁超仪在吕乐平与梁培枝离婚后户口未迁出，仍享受村股份制分红等收益。综上，梁超仪接受了继父梁培枝的抚养教育，又享受了因迁入继父梁培枝户口而收取村股份制分红等收益，但尚未对继父梁培枝履行过扶养、赡养义务，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梁超仪对梁培枝的遗产不应享有继承权。2.有关各当事人的继承份额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在没有证据显示存在遗嘱、遗赠或其他需抚养人等情况下，梁金财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涉案房产为被继承人梁金财与黄容好的夫妻共同财产，梁华洲的遗产份额在与黄玉青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继承所得的财产，在没有遗嘱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情况下，归夫妻共同所有。另查，涉案房地产中的土地为村集体土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不属于遗产，不能作分割继承处理，只能对涉案地上建筑物即涉案房产进行继承分割。综上，本案各当事人应占继承份额计算如下：被继承人梁金财2000年9月10日去世时，其妻子黄容好分割占有梁金财遗产共计7/12（1/2+1/6×1/2）、父亲梁满仔及子女梁培根、梁银欢、梁银清、梁培枝各继承1/12（1/2×1/6）；梁满仔2014年3月27日去世时（妻子梁清兰早于其去世），其子女梁容娣、梁华洲各继承梁满仔遗产的1/3【即梁金财遗产的1/36（1/12×1/3）】、儿子梁金财（早于梁满仔去世）的四名子女梁培根、梁银欢、梁银清、梁培枝各代位继承梁满仔遗产的1/12（1/3×1/4）【即梁金财遗产的1/144（1/12×1/12）】，梁金财的四名子女梁培根、梁银欢、梁银清、梁培枝各共继承梁金财遗产的13/144（1/12+1/144）；梁培枝2016年5月21日去世时，由母亲黄容好继承梁培枝全部遗产，即黄容好共继承梁金财遗产的97/144（7/12+13/144）；梁华洲2016年10月24日去世时，由其配偶黄玉青分割占有梁华洲遗产共计5/8（1/2+1/2×1/4）【即梁金财遗产的5/288（1/36×5/8）】、子女梁观伟、梁伟娟、梁桂娟分别继承梁华洲遗产的1/8（1/2×1/4）【即梁金财遗产的1/288（1/36×1/8）】。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对位于中山市坦背镇***的被继承人梁金财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3***0号】梁培根、梁银欢、梁银清各享有13/144的继承份额，梁容娣享有1/36的继承份额，黄容好享有97/144的继承份额，黄玉青享有5/288的继承份额，梁观伟、梁桂娟、梁伟娟各享有1/288的继承份额；二、驳回梁培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梁培根负担（该款梁培根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12年11月28日，梁培枝、吕乐平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离婚后，女儿（梁超仪）由女方负责抚养并跟随女方生活，由女方独立承担其女的抚养费（包括生活费、医疗费、教育费）至其18周岁为止。二审期间，梁超仪称梁培枝、吕乐平离婚后，其跟随母亲生活，但其与梁培枝经常见面，母亲吕乐平偶尔也会跟梁培枝居住在一起。被上诉人则称，对梁超仪所述不清楚，但梁培枝去世时梁超仪、吕乐平没有到场。本院认为，本案为法定继承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梁超仪是否符合继承法规定的与被继承人梁培枝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梁超仪是否享有涉案房产的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判断继父母子女之间是否享有继承权，以是否形成扶养关系为标准。继承法上的扶养，是一定范围的亲属间相互供养和扶助的法定权利和义务，包括抚养、扶养、赡养，即长辈对晚辈的抚养、晚辈对长辈的赡养和平辈亲属间的扶养。继父母子女在事实上形成了扶养关系，由直系姻亲转化为拟制血亲，从而产生法律拟制的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确定是否形成扶养关系应以继承实际发生时为节点。本案中，梁超仪三岁时，因生母吕乐平与被继承人梁培枝结婚，确实与梁培枝共同生活，形成事实上的继父女关系，梁培枝与吕乐平共同抚养教育过梁超仪，后吕乐平与梁培枝协议离婚。根据1993年11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十三条规定：“生父与继母或生母与继父离婚后，对曾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继父或继母不同意继续抚养的，仍应由生父母抚养。”对于上述规定，本院认为，继父母与继子女是基于姻亲而发生的一种事实上的抚养关系，这种关系是法律拟制的，离婚后，在继父母不愿意继续抚养的情况下，应视为继父母子女关系的解除，他们之间父母子女的权利义务不复存在。本案中，梁超仪曾经由梁培枝抚养过，但是在其生母吕乐平与梁培枝离婚时，梁超仪十五岁还尚未成年，且梁培枝、吕乐平在离婚协议中明确约定梁超仪由吕乐平继续抚养，梁培枝不再承担抚养费用，在此情形下，应当认定梁培枝不再继续抚养是对原已形成的抚养事实的终止，梁培枝与梁超仪之间的继父女关系视为解除，而且，梁超仪与梁培枝的继父女关系解除之后至梁培枝病故时，双方甚少来往。虽然梁超仪称其曾在梁培枝生病住院时探望照顾，但无证据证实其对梁培枝履行过赡养义务，故而，本院认为，梁超仪与被继承人梁培枝之间虽存在过抚养事实，但因梁培枝与梁超仪生母吕乐平离婚后不再抚养梁超仪，以及梁超仪成年后未履行赡养义务，本案继承发生时，梁超仪与被继承人梁培枝之间继父女关系已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复存在，梁超仪不符合继承法规定的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综上，梁超仪对被继承人梁培枝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一审判决认定梁超仪对梁培枝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正确，但论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上诉人梁超仪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梁超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刘 通审判员 黎 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