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3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常，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宝陇，男。委托代理人：张红博，陕西行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常因与被上诉人梁宝陇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凤翔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2民初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永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第一份《林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于有效合同。第二份《林权转让协议》属于违背法律规定的不具有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无效合同。二、双方第一次签订《林权转让协议》时一并将上诉人与凤翔县五曲湾乡大峡二组签订的《皆伐林木合同》及（2000）凤翔经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作为协议的重要履行转让内容提交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取得了原判决的继受权，且能实现协议的履行目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怠于行使其权利，自身造成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其责任在被上诉人。四、双方签订的合同已到期，不存在中止的问题。合同期限有法院判决书为证，被上诉人知道合同期限，风险应当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梁宝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上诉人至今未交付经营权，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返还转让款。被上诉人梁宝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30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0万元，赔偿损失22万元，共计72万元，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原告仅请求违约金20万元，放弃损失22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5日，王永常（长）（乙方）与凤翔县五曲湾乡大峡村二组（甲方）签订了《皆伐林木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小南沟马家庄子刺槐和白杨一次性出售给乙方，乙方一次性付清林木价款18000元，乡村报批手续的费用由甲方负担，乙方负担县林业局所有审报费用，第四条约定采伐后幼树由乙方继续承包，期限为20年，从1998年起至2018年止，乙方在2018年12月30日伐去，此树不在折价，从公证之日起生效，当日，在凤翔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合同生效后，因大峡二组未按约定协助王永常（长）办理采伐手续，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大峡二组继续履行合同，限期办理采伐手续。经审理，于2000年7月14日作出（2000）凤翔经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文内容为：王永常（长）与凤翔县五曲湾乡大峡村二组（甲方）签订了皆伐林木合同除第四条无效外其余条款有效，双方应继续履行；限判决书生效后一月内将采伐手续办好交于王永常（长）。2014年5月，原、被告经谢顺来介绍认识，经协商于同年10月18日签订了《林权转让协议》（见证人谢顺来），协议约定王永常（甲方）将自己位于凤翔县五曲湾乡大峡村二组林权一次性转让给梁宝龙（乙方），所转让林届：北至小南沟中心，东至西岔沟大河道中心，西至蟠桃河，南至道回沟中心，此四至双方均无异议，转让年限以判决书为准。转让费30万元于2018年10月18日一次付清。原告实际分四次支付被告转让费共计30万元，2014年11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被告买林款30万元。2015年原、被告又签订了一份《林权转让协议》（见证人王进全），时间倒签至2014年10月18日，约定转让原四至范围内的土地及林木承包经营权，承包期限为永久性终身制，甲方保证土地及林木有所有权，否则构成违约要承担20万元违约金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认定如下：（一）对原、被告两份《林权转让协议》转让的内容是林木还是林权承包经营权、两份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是否应当解除的认定。原告认为转让的为林木承包经营权，而被告认为转让的为林木，但依据涉案两份合同的内容及名称，可认为双方转让的为林木经营权。因原、被告是基于（2000）凤翔68号民事判决书、《皆伐林木合同书》及实地查看而签订的两份《林权转让协议》。而判决书判令王永常（长）与凤翔县五曲湾乡大峡村二组签订的皆伐林木合同除第四条无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认定被告实际未取得涉案林木承包经营权，且被告至今也未取得涉案林木的承包经营权。第一份林权转让协议（见证人谢顺来）约定转让期限以判决书为准没有依据，虽合同成立生效，但客观无法履行。第二份林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期限为终身制，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关于承包经营期限30年的规定无效，其余约定可认定对第一份协议的补充。虽被告辩称认为第二份协议系受原告胁迫签订，按被告陈述的时间于2015年12月签订，因其未在法定的期限内（2016年12月前）提出撤销该协议的诉讼，故认为该份合同除关于承包期限终身制的约定外，其余内容成立生效。因被告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现因被告未取得涉案林地使用权及承包经营权，致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情形，应当予以解除。（二）对涉案原告诉请转让款数额及违约金的认定。被告于2014年11月18日向原告出具了收到林款30万元的收条，但辩称实际收到28万元，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0万元转让款。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虽第二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保证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为被告独立所有，没有其他第三人对涉案土地及林木主张权利，也无抵押、担保等它项权利，否则构成违约，按照协议承担违约金。原告按照约定主张被告承担违约20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基于（2000）凤翔68号民事判决书、《皆伐林木合同书》及在实地查看的情况下签订的第一份协议，原告在明知被告没有取得涉案林地使用权及林木所有权的情况下，又于原告签订了第二份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关于公平原则的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在价款及现状没有变更的情况下，第二份协议约定了对被告的义务更多，故认为第二份协议是在不公平的原则下签订，原告对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对其请求被告赔偿20万违约金不予支持，但基于被告于2014年11月18日起实际占用原告30万元转让款，故酌情支付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转让款30万元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综上，原、被告签订的两份《林权转让协议》除关于经营期限终身制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外，其余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改变森林、林木和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的，应当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而本案中，被告从大峡二组购的林木后，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被告至今没有取得林木所有权及林地使用权，使其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违约，符合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应当依法解除，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的诉请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因双方合同未实际履行，故被告应当退回原告转让款30万元。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万元违约金，因原告在订立协议过程中有一定的过错，且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合权利义务公平原则，不予支持，但基于被告于2014年11月18日起一直占用转让款，本院酌情支持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原告转让款30万元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原告当庭表示主仅张违约金20万元，故对其减少的诉讼金额（损失22万元）相应的诉讼费2200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梁宝陇与被告王永常签订的两份《林权转让协议》。二、被告王永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退回原告梁宝陇林木转让款人民币300000元，并支付原告转让款300000元自2014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梁宝陇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梁宝陇负担2000元，被告王永常负担6800元。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一致，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主要主张是应以谢顺来见证的《林权转让协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该合同的履行期间已经届满，不存在解除的问题。由王向全见证的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合同。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主张王向全见证的协议存在胁迫的事实并无证据支持，同谢顺来见证的协议所涉凤翔县人民法院（2000）凤翔经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中对皆伐林木合同书的期限亦无明确认定，故同时本案所涉两份协议主要内容基本一致，只是王向全见证的协议细节约定更加明晰，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两份协议均有效符合本案实际及法律规定。在本案审理中，王永常认可截止本案二审时，其一直未取得过案涉林地的经营权。上诉人在未实际取得案涉林地的经营权的情况下，将其转让，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费用并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永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坤审 判 员  赵荣辉审 判 员  刘勇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琼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