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柏钧，男，汉族，1994年5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9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华，广东大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明校，男，侗族，1983年9月17日出生，住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431************5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锋，广东常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超胜，男，汉族，1992年6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陆丰市大安镇居民区********，公民身份号码：441************976。原审第三人：张财华，男，汉族，1982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公民身份号码：411************259。上诉人赵柏钧因与被上诉人吴明校、原审第三人林超胜、原审第三人张财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柏钧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191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明校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明校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赵柏钧应具有处分的权利。一、依照物权法，汽车作为动产，不以变更过户为物权变动的前提，而一审法院同时也认定了赵柏钧与吴明校所签订的合同确实有效，且赵柏钧也和黄友轮（案涉汽车的第二任车主）签订了《债权转让合同》。赵柏钧因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也基于物权法对该车拥有了所有权。二、《债权转让合同》意味着黄友轮已经将该车转让给赵柏钧。涉案汽车本应属于质押合同中约定的质押物，但是由于黄友轮没有按时还款，后来才与赵柏钧签订该份协议，目的是用所借的款项来重新认定购买关系。这是区别于留置条款的约定。一审法院没有对该后来的购买关系作出具体认定，直接认为赵柏钧没有处分权，这是违背和歪曲事实的，也是对《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没有作出具体的认定。三、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赵柏钧与吴明校所签合同有效，即该合同合法成立并且生效。前提是赵柏钧向黄友轮支付了对价而善意取得了该车的所有权，赵柏钧也已将所有的涉案汽车资料以及涉案汽车交付到吴明校手中。合同已经完全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因该车被黄友轮“擅自”拿走而否定了已经履行完毕的合同，而已经完全履行（已经交付）完毕的合同不存在“无法实现占有使用的合同目的”。四、一审法院也对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进行过调查，派出所也是基于管辖原因不予受理，建议并指引到当地派出所报案。但是，并不排除也不能证明黄友轮没有盗窃的嫌疑。况且刑事案件的审理并不影响赵柏钧与吴明校签订协议的真实有效性。五、2019年1月22日黄友轮与赵柏钧签订了一份《车辆质押借款合同》、一份《债权转让合同》，同一天黄友轮与赵柏钧再签订了一份协议。实际上黄友轮与赵柏钧之间是车辆买卖关系。这份协议是重新界定双方之间是购买关系，否则该协议不会在同一天签订。综上，从合同的性质来看，依法成立并生效且完全履行完毕的合同不能解除。一审法院没有对上述事实进行合理分析，得出错误的判断，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认清事实的基础上，对赵柏钧后来的买卖关系重新认定赵柏钧具有处分权，改判驳回吴明校一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明校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赵柏钧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赵柏钧提供的协议（借款人黄友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微信转账截图，因无法查证真伪，因此认定赵柏钧对涉案车辆并未拥有所有权或处分权，该事实认定正确。上述证据中的签名、从上一手转让给下一手的材料均无法核实。涉及的转让人员车主林超胜、黄友轮等人，在一审时均无法到庭，且黄友轮因伪造车辆权利来源资料，已被关押。对于上述无法核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自然不能采用。故赵柏钧主张其具有处分车辆的权利，是不能成立的。二、2012年5月10日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三条确认了出卖他人之物合同的有效性。其主旨为：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并不影响作为原因行为的买卖合同的效力，但能否发生所有权转移的物权变动效果，则取决于出卖以后能否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即物权变动属于效力待定状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发生转移，买受人可以向出卖人主张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本案涉及的车辆买卖合同正是赵柏钧无所有权或处分权而与吴明校签订的。车辆被取回后，对于车辆的所有权或处分权，吴明校均无法取得。因此，吴明校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主张，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三、赵柏钧提交的证据无法核实真伪，借款或购买有无实际履行也不清楚，款项有无支付也无法体现。因此赵柏钧陈述中所涉及的证据无法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审第三人林超胜、张财华未发表答辩意见。吴明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明校与赵柏钧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赵柏钧向吴明校返还购车款人民币172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赵柏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吴明校与赵柏钧经商讨，吴明校愿意向赵柏钧以172000元的价格，购买号牌为粤B*****的小汽车，双方签订车辆转让合同（赵柏钧称为转让协议），内容为“转让号粤B*****发动机C*****7车辆保证不是盗抢、套牌、租赁车辆”，落款转让方是赵柏钧的签名、指纹和身份证号码，接手方是吴明校签名、指纹和身份证号码。当天吴明校通过银行以转账方式，向赵柏钧支付购车款172000元，赵柏钧收款后把粤B*****小汽车的车匙、行驶证、协议（借款人黄友轮）、借据（借款人黄友轮）、债权转让合同（甲方黄友轮、乙方赵柏钧）、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甲方黄友轮、乙方赵柏钧）、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甲方林超胜）、借条（借款人林超胜）、收据（借款人林超胜）、委托书（委托人林超胜）、借款人须知与免责声明（林超胜）等材料交付给吴明校，吴明校其后驾驶粤B*****小汽车离开，当晚将车辆停放在广州市白云区，次日涉案车辆失踪，吴明校遂报警。其后吴明校要求赵柏钧退回购车款，但遭到赵柏钧拒绝，因此提出诉讼。本案受理后，根据吴明校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发出《律师调查令》，2019年6月25日回复称“2019年5月1日9时许，我所接报吴明校称其汽车被盗窃一警情后，于2019年5月1日9时13分受理该警情。经初步了解及查询后台，报警人吴明校与上一手车主存在合同纠纷，汽车是被对方开走，且合同签约地在珠海，故我所已指引报警人吴明校到当地派出所报案”。一审法院另查明，粤B*****小汽车登记车主是林超胜。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关于赵柏钧转让粤B*****小汽车给吴明校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吴明校与赵柏钧自愿签订车辆转让合同，且合同内容中明确“转让粤B*****……”，赵柏钧亦把粤B*****小汽车及车辆行驶证等相关资料交付吴明校，因此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车辆转让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吴明校诉请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赵柏钧至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对涉案粤B*****小汽车享有处分的权利，且粤B*****小汽车经公安部门查实，由于涉及合同纠纷被上一手车主开（取）走，导致吴明校购买粤B*****小汽车无法实现占有使用的合同目的，因此应解除吴明校与赵柏钧签订车辆转让合同的履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此吴明校要求赵柏钧返还购车款17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柏钧以吴明校返还粤B*****小汽车为由进行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柏钧向吴明校履行返还购车款项义务后的损失，可通过合法途径向相关责任人员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解除吴明校与赵柏钧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的履行；二、赵柏钧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购车款172000元给吴明校。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赵柏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赵柏钧与吴明校自愿签订车辆转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同时，吴明校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认可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有效的。故此，一审认定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结合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在于案涉车辆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由于出卖人赵柏钧未提交可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对案涉车辆享有处分权，且案涉车辆因涉及合同纠纷已被上一手车主取走从而导致吴明校无法实现占有使用案涉车辆的合同目的，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一审判令解除吴明校与赵柏钧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吴明校请求赵柏钧返还购车款172000元，理据充分。一审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柏钧抗辩吴明校应返还案涉车辆，但如前所述案涉车辆因涉及合同纠纷已被上一手车主取走，故赵柏钧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赵柏钧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综上，赵柏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赵柏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