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某，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安，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贤，福建聚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武鹏，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麟峰，福建云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杨某（系死者杨阳之子），男，200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法定代理人：曾某（系杨某之母），女，197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杨静蕾（系死者杨阳之女），女，199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原审被告：杨元沂（系死者杨阳之父），男，194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莆田市城厢区。 上诉人曾某因与被上诉人苏武鹏、原审被告杨某、杨静蕾、杨元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8）闽0302民初4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武鹏对曾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苏武鹏承担。事实和理由：1.苏武鹏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注明张家港富阳鹏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富阳鹏公司”）曾向杨阳、苏武鹏和朱戈晓借款，均按1分利息，其中向苏武鹏借款125.5万元，2015年4月30日张家港富阳鹏公司以费用报销的方式向苏武鹏支付利息12550元，显然苏武鹏与张家港富阳鹏公司形成借贷关系。一审仅凭苏武鹏单方说明和推理采信欠条是错误的。2.本案是否由张家港富阳鹏公司向苏武鹏借款，尔后由杨阳确认为个人债务，两者之间没有关联性，不排除是杨阳个人向苏武鹏借款。此外欠条形成时间是曾某与杨阳离婚之后，即使确实存在债务，也应属于杨阳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苏武鹏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本案是源于杨阳与苏武鹏投资张家港富阳鹏公司，从投资过程中出现的费用报销单看，双方都是按比例几次增加投资，张家港富阳鹏公司股东登记只有杨阳、苏武鹏，所以本案不是借款关系，而是投资关系。曾某第一点第一小点理由不能成立。2.从费用报销单看，张家港富阳鹏公司苏武鹏投资款是100多万元，办理转让时协议虽然只记载苏武鹏投资款为20万元，但实际苏武鹏是投资了1255000元。本案曾某是知道苏武鹏有投资，且苏武鹏也汇款30万元给曾某，同一天也汇款给杨阳10万元，第一笔苏武鹏就汇款40万元，所以曾某是明知本案投资款不止20万元。一审我方提供的费用明细，记载也是从当时投资款1255000元减去苏武鹏亏损147000多元，按比例进行分担。费用明细单是事后与杨阳结算。该费用报销单我方也申请鉴定，杨阳支付了一笔50万元，刚好得出本案欠条款项，经营是与投资有关联。3.朱戈晓是隐名在杨阳名下的股东，杨阳当时患有癌症，所以欠条是通过朱戈晓给苏武鹏。综上，本案债务本来就应该由曾某承担，股权转让给曾某之后，实际只有曾某与杨阳夫妻在经营富阳鹏公司，本案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曾某应当承担还款义务。杨阳丧葬事宜曾某都在场，也是曾某一手操办，朋友之间也都不知道他们有离婚。 原审被告杨某、杨静蕾、杨元沂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苏武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某偿还欠款人民币（币种下同）40831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杨某、杨静蕾、杨元沂在继承杨阳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均由曾某、杨某、杨静蕾、杨元沂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1日，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杨阳（占股80%）、苏武鹏（占股20%），法定代表人为杨阳。2014年至2015年期间，苏武鹏陆续向张家港富阳鹏公司投入资金共计1255000元，苏武鹏和杨阳约定该1255000元按月利率1%计息。 2015年11月9日，张家港富阳鹏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决议：一、同意苏武鹏将其在公司的股权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以20万元转让给曾某；二、其他股东自愿放弃本次决议通过转让股权的优先受让权，并表示另不再出具放弃优先受让权的申明。杨阳和苏武鹏均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日，苏武鹏和曾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苏武鹏将其在公司20%的股权作价20万元转让给曾某，曾某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苏武鹏；自今日起，苏武鹏不再享有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曾某按其股权比例享有公司的权利、承担义务。同日，张家港富阳鹏公司召开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达成决议：一、一致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二、免去苏武鹏公司执行董事职务，重新选举杨阳为公司执行董事职务；三、免去杨阳公司监事职务，重新选举曾某为公司监事职务；四、其他事项不变。杨阳和曾某签署该《第二届第一次股东会决议》。2015年11月，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该公司的股东为杨阳、曾某。 2016年2月6日，杨阳汇款给苏武鹏10万元。同日，曾某汇款给苏武鹏30万元，银行汇款备注为“还款”。2016年6月29日，杨阳汇款给苏武鹏50万元。 2016年11月8日，张家港富阳鹏公司又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一、同意杨阳将其在公司股权中的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0%）以人民币80万元转让给刘晓明；二、同意曾某将其在公司股权中的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以人民币20万元转让给谢子锋；三、另股东自愿放弃本次决议通过转让股权的优先受让权，并表示另不再出具放弃优先受让权的申明。曾某和杨阳签署了该《股东会决议》。同日，曾某和谢子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曾某将其在公司20%的股权作价20万元转让给谢子锋，谢子锋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曾某；自今日起，曾某不再享有公司的权利和义务，谢子锋按其股权比例享有公司的权利、承担义务。之后，张家港富阳鹏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一、一致通过修改后的公司章程；二、免去杨阳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职务，重新选举刘晓明为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职务；三、免去曾某公司监事职务，重新选举谢子锋为公司监事职务；四、其他事项不变。刘晓明、谢子锋签署该股东会决议。2016年11月，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的股东为刘晓明、谢子锋，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刘晓明。 2017年1月19日，杨阳出具给苏武鹏《欠条》一份，内容为：“兹欠苏武鹏人民币408310元（肆拾万捌仟叁佰壹拾元正）杨阳2017.1.19”。 苏秀钦是杨阳的母亲，已于2007年死亡。杨元沂是杨阳的父亲。杨阳与曾某于1998年8月6日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女儿杨静蕾和儿子杨某，并于2015年12月2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女儿杨静蕾、儿子杨某由曾某抚养，抚养费由杨阳承担；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购买的位于莆田市城厢区××街道××街××号××广场××号楼××室（房产证号：莆房权城厢字第Ｃ××6号）、莆田市城厢区（房产证号：莆房权城厢字第Ｃ××4号）和莆田市城厢区荔城大道1222号世纪豪景1907、2007、2304房产（尚未办理房产证），均归曾某所有；2、杨阳名下车牌号为闽Ｂ7××××的奥迪Ａ4小轿车和曾某名下的车牌号为闽ＢＢ××××的本田奥德赛小轿车均归曾某所有；3、婚前双方各自的财产和各自私人生活用品归各自所有，金银首饰归曾某所有；四、债务的处理：双方各自对婚内各自经办的债务负责，并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无其他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还隐瞒负有债务的，由经办方自行承担；五、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本协议第三条中已明确列明，除上述房产、车辆、物品外并无其他财产；六、本协议自婚姻登记机关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2017年5月12日，杨阳死亡。 2018年10月8日，苏武鹏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期间，杨某、杨静蕾、杨元沂表示自己从未继承杨阳的任何遗产，并自愿放弃对杨阳全部遗产的继承；苏武鹏申请对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的《费用报销单》和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欠条的落款字迹“杨阳”是否为杨阳书写、清单上的相关字迹是否为杨阳书写进行鉴定，并垫付鉴定费8300元。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10月29日，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南方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的《费用报销单》和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欠条的落款字迹“杨阳”均为杨阳书写；2、无法认定清单上的相关手写字迹是否为杨阳书写。 一审庭审时，曾某表示：其一直在老家照顾孩子，没有参与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的经营；其于2016年2月6日汇款给苏武鹏的30万元中有20万元系用于支付股权受让价款，另10万元系多汇款的款项，以后会向苏武鹏主张权利。苏武鹏表示：其和曾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应工商登记要求而签订的，实际是将其在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的所有股权、投入均转让给杨阳和曾某（包括曾某应支付的股权价款），扣除杨阳和曾某共计偿还的90万元，结算成为本案欠条所载明的款项；本案债务与案外人张家港富阳鹏公司无关，而是杨阳和曾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杨阳就苏武鹏投入案外人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的资金等款项向苏武鹏出具了确认欠款408310元的欠条，且该债务是真实存在的。杨阳与苏武鹏在2015年4月即约定苏武鹏投入公司的资金按月利率1%计息，且在2015年11月苏武鹏退出公司后、2016年11月杨阳和曾某转让公司股权前没有向苏武鹏出具债权凭证，直到2017年1月19日杨阳才向苏武鹏出具载明金额为408310元的欠条，但当时杨阳已不是案外人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苏武鹏亦主张本案债务与案外人张家港富阳鹏公司无关且未向该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债务可以认定为杨阳的债务。现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属杨阳和曾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务系杨阳和曾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杨阳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欠条的行为虽发生在2015年12月21日其与曾某离婚后，但在二人离婚之前杨阳与苏武鹏就约定对苏武鹏投入的1255000元按月利率1%计息，即涉案债务发生在杨阳和曾某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5年11月曾某受让苏武鹏享有的股权时，该公司股东仅为杨阳和苏武鹏，故曾某受让股权的行为具有杨阳同意苏武鹏退出公司、苏武鹏享有的股权由曾某持有、杨阳和曾某均知晓今后由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公司的合意，且曾某在受让苏武鹏股权之前应当已对案外人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的生产经营行为有所了解，结合离婚协议内容和曾某关于其一直在老家照顾孩子的陈述，可以认定离婚前曾某作为杨阳的配偶，已从当时杨阳经营的案外人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的生产经营受益；曾某在离婚后于2016年2月6日向苏武鹏汇款30万元并备注还款，体现了其对此前杨阳拖欠苏武鹏款项的事实知晓并予以偿还，据此本案债务应当是杨阳和曾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曾某辩称该30万元不是还款、其中20万元是支付股权对价款、另10万元系其多汇款的款项，与常理有悖，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杨阳已死亡，苏武鹏要求曾某偿还欠款40831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杨某、杨静蕾、杨元沂已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自愿放弃对杨阳遗产的继承，故苏武鹏要求判令该三人在所继承的杨阳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曾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武鹏欠款人民币408310元及该款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苏武鹏对杨某、杨静蕾、杨元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5元，鉴定费8300元，均由曾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曾某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2014年3月11日，……1%计息”有异议，认为张家港富阳鹏公司股东应该是杨阳、苏武鹏和朱戈晓，其中杨阳占股45%，苏武鹏占股35%，朱戈晓占股20%。对“同日，苏武鹏和曾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有异议，认为曾某和苏武鹏签订转让协议实际是杨阳一手操作，曾某对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的经营及股权转让真实情况均不清楚；对“2016年2月6日，杨阳汇款给苏武鹏10万元……50万元”有异议，汇款的30万元实际是杨阳长期持有并使用曾某的银行卡，该30万元是由杨阳单独汇款给苏武鹏，股权转让协议也是杨阳一手操作，曾某对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经营真实情况不清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且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曾某平时确实是在家照顾孩子，没有参与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的经营，曾某平时有上班和房租收入，也有炒房收入，无需用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经营收入用于生活开支。苏武鹏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杨某、杨静蕾、杨元沂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视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4年3月11日，张家港富阳鹏公司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股东为杨阳（占股80%）、苏武鹏（占股20%）。2014年至2015年期间，苏武鹏陆续向张家港富阳鹏公司投入资金共计1255000元。2015年11月9日，张家港富阳鹏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苏武鹏将其在公司的股权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以20万元转让给曾某的决议。2015年11月，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该公司的股东为杨阳、曾某。2016年2月6日，杨阳汇款给苏武鹏10万元。同日曾某汇款给苏武鹏30万元，银行汇款备注为“还款”。2016年6月29日，杨阳汇款给苏武鹏50万元。2017年1月19日，杨阳向苏武鹏出具载明金额为408310元的欠条。以上事实可以确认曾某参与了张家港富阳鹏公司公司经营，本案债务是基于杨阳、曾某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杨阳已死亡，苏武鹏要求曾某偿还欠款40831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曾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425元，由曾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美双 审 判 员 黄珊珊 审 判 员 彭赵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林 逸 书 记 员 倪益群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