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3民初10712号 原告:刘虹，女，197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告:陈雪霞，女，194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告:刘某1，男，200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平、许林禁，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移动通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05388519D。 负责人:吴扬帆，该公司经理。 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10920936D。 法定代表人:刘坚，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正、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刘虹、陈雪霞、刘某1与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泉州移动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移动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虹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平、许林禁，被告泉州移动公司、福建移动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虹、陈雪霞、刘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泉州移动公司、福建移动公司赔偿三原告损失544530.25元；2.判令泉州移动公司、福建移动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公开承认无故乱扣话费事实，并且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1年3月份，刘晓军购买187××××0708移动手机号码卡使用，泉州移动公司是该手机号码卡的通信服务商。2013年9月1日开始，我国在全国范围内对移动电话用户实施真实身份信息登记。刘虹用其身份证同时将187××××0708(刘晓军使用)、135××××1918(刘虹使用)、187××××7717（刘某1使用）实名认证。2018年2月25日(正月初十)，刘晓军回到位于泉州市洛江区的老家走访亲成、祭祖。2018年2月27日凌晨刘晓军在家中意外摔倒，他在当天6:05、6:06、6:09使用号码为187××××0708的手机6次拨打刘虹手机号135××××1918，并且发送2条短信(现场图片)求助。但因泉州移动公司无故乱扣刘晓军使用的187××××0708手机号码话费32.05元，导致187××××0708手机号码话费欠费被暂停服务，6次拨打刘虹电话均未能接通且2次短信无法发送成功。2018年2月28日刘晓军被亲戚发现时已经死亡。因泉州移动公司无故乱扣话费致刘晓军手机欠费，导致刘晓军发生意外时无法拨打电话求助，错过最佳抢救时机。泉州移动公司乱扣话费致刘晓军手机欠费无法通信与刘晓军未能及时得到救治最终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泉州移动公司是福建移动公司设置的分支机构，应对泉州移动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因刘晓军死亡共造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合计1089060.5元，泉州移动公司、福建移动公司应承担不少于50％的责任(即1089060.5元×50％＝544530.25元)。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死亡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2.丧葬费:76266元/年÷2＝38133元；3.办理丧葬事宣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10000元；4.精神损失费:10000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年×5年÷2＝70362.5元(陈雪霞)；28145元/年×2年÷2＝28145元(刘某1)；以上合计1089060.5元。 泉州移动公司、福建移动公司辩称：1.移动公司对号码187××××0708机主欠费停机程序合法且符合双方约定，不构成违约。移动号码为187××××0708的用户在2018年2月使用流量产生费用，因客户没有办理流量套餐，泉州移动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和2月11日两次发送短信提醒用户存在使用流量产生费用的情况。2018年2月16日用户的话费欠费，泉州移动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6日、2月18日、2月19日、2月21日、2月22日五次以短信通知用户欠费的事实，并告知未及时缴费将限制呼入及限制呼出的情况。用户在收到上述七个信息后既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缴费，该号码于2018年2月18日被限制呼出，于2018年2月23日被限制呼入。因此，泉州移动公司在对187××××0708号用户提供电信服务的过程符合法律、法规及双方合同的约定，不存在违约行为。2.刘虹、陈雪霞、刘某1无权就刘晓军的死亡向移动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合同法第113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移动公司与刘晓军之间并不存在电信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电信服务合同主体为泉州移动公司与刘虹，泉州移动公司对刘晓军不负有合同义务，刘晓军的死亡并非合同签订时可以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可能造成的损失，也不是电信服务合同的履行造成刘晓军的死亡。因此，刘晓军死亡不属于电信服务合同的违约责任赔偿范围。3.刘晓军的死亡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泉州移动公司提供电信服务不存在过错，该电信服务行为与刘晓军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移动公司不应当对刘晓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刘虹、陈雪霞、刘某1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刘晓军的确切死亡原因，即使按照刘虹、陈雪霞、刘某1的陈述“刘晓军是因家中意外摔倒所致”，那也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泉州移动公司的电信服务行为不存在关联性。其次，刘虹、陈雪霞、刘某1关于刘晓军因发生意外时无法拨打电话求助致死的主张不能成立。如上所述，刘晓军的死亡原因并未明确，刘虹、陈雪霞、刘某1关于刘晓军摔倒未及时抢救致死仅是其单方推测，并未经调查核实；刘虹、陈雪霞、刘某1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2018年2月27日上午187××××0708手机用户拨打135××××1918是用于求救。根据刘虹、陈雪霞、刘某1提供的证据，医生推测刘晓军死亡的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中午1时左右，如果说刘晓军在2018年2月27日上午6时许就摔倒在地，那么到医生推断的死亡时间间隔有二十几个小时，在这么长的时间里刘晓军完全有其它的求救方式；任何手机不管在什么状态下，其紧急呼叫功能包括110、120、119均不受限制，如果是求救的话，刘晓军当时完全可以拨打上述求救电话。再者，按照刘虹、陈雪霞、刘某1主张的“187××××0708手机用户在2018年2月27日上午向135××××1918号码发送两个短信用于求救”但是从刘虹、陈雪霞、刘某1提供的证据来看，两个未发送的短信均是图片内容，并没有任何求救的信息。因此，从短信图片可以证明187××××0708手机用户拨打135××××1918号码并非用于求救。第三，在电信服务合同中，电信用户应当及时关注自身的话费使用情况，187××××0708手机用户没有及时关注自身手机费用使用情况，特别是在泉州移动公司已七次对用户的流量使用及欠费情况进行提醒的情况下，用户没有及时续费，应当由用户对手机欠费停机的后果承担责任。对于187××××0708手机用户的欠费停机信息，泉州移动公司在2018年2月16日到2018年2月22日先后五次以短信形式通知，作为用户方应当及时关注自身手机话费的使用情况，用户在泉州移动公司多次提醒欠费的情况下，没有及时缴纳话费也没有对话费扣缴提出异议，应当由用户自身对欠费停机承担责任。4.刘虹、陈雪霞、刘某1请求泉州移动公司、福建移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及数额没有依据。泉州移动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在电信服务合同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也不存在侵权行为，电信服务行为与刘晓军的死亡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不应对刘晓军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刘虹、陈雪霞、刘某1请求的赔偿数额中，部分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①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及误工损失没有提供相关凭证；②陈雪霞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被抚养人有固定收入的，无需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陈雪霞是国家工作人员退休，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有固定的收入，并非没有收入来源的被抚养人；③精神损失费明显偏高。5.刘虹、陈雪霞、刘某1要求泉州移动公司、福建移动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公开承认无故乱扣话费的事实，并且公开赔礼道歉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187××××0708手机用户在2018年2月份产生的流量费用是该用户客观使用流量所产生的，并不存在无故乱扣的情形。6.刘虹、陈雪霞、刘某1请求福建移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合同主体是刘虹与泉州移动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刘虹、陈雪霞、刘某1仅能向合同相对方即泉州移动公司主张权利，无权向福建移动公司主张权利。刘虹、陈雪霞、刘某1以泉州移动公司是福建移动公司设立的分支机构为由，要求福建移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总公司对分公司债务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即只有在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才由总公司承担补充责任，而不是由总公司直接代替分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的规定明确了在执行案件中，企业法人对其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保证责任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2001]民监他字第4号《关于企业分支机构的负责人以分支机构的名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企业应承担民事责任的复函》指出：“批发部作为柳州某某分公司的分支机构，如有偿付能力，应当自行承担;如无偿付能力，应由企业法人柳州某某分公司承担。”这一复函表明最高人民法院在审判实务中也是持“总公司对分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本案泉州移动公司有充足的财产能力，可以承担自身的民事责任，并不存在不能履行民事责任的情况。综上，刘虹、陈雪霞、刘某1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1月8日，泉州移动公司受理刘虹申请的号码187××××0708的档案补正业务，共同确认刘虹为该号码的真实使用权人。该号码加入家庭网套餐，主号为刘虹使用的135××××1918，其短号为551。 该号码于2018年2月27日6︰05两次拨打551、于6︰06拨打135××××1918，三次通话时长均为00︰00︰00。当日6︰09，该号码三次向135××××1918发送短信，第一个短信发送的图片是垃圾篓，第二个短信发送的图片内容不详，上述两张图片均显示“发送中”，第三个短信显示的页面为“刘虹（没有主题）”。 该号码在使用过程中，由使用人关闭上网功能。在未有收到开通使用上网功能申请的情况下，泉州移动公司于2018年2月扣取该号码32.05元的数据通话费。2018年2月27日，刘虹拨打10086，向移动公司客服人员反应该号码已经关闭上网功能却被扣取数据通话费的情况，10086的客服人员表示会上报查看具体情况。2018年2月28日，10086客服人员与刘虹联系，告知查看情况，确认上述号码的上网功能确实关闭，但因存在可连接流量的接入点，导致产生流量费用，并对上网功能予以取消，申请退还扣取的费用。当日，泉州移动公司退还32.05元到187××××0708账户。 刘虹配偶刘晓军于2018年2月28日下午四时许被发现死亡于洛江区桥南街住宅。 另查明，2018年2月18日，187××××0708号码被“单停”，即被限制呼出。2018年2月23日，该号码由单停变双停。2018年2月27日21︰09，该号码全面复机，在全停状态下复机。 根据刘虹陈述，刘晓军被发现死亡时使用上述号码的手机在刘晓军手中，但已经关机且无法开机，刘虹对手机进行了充电，方能开机。 上述事实，有刘虹提供的录音资料、询问笔录、公证书，泉州移动公司提供的停复机记录、业务受理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泉州移动公司是否应承担刘晓军死亡的赔偿责任。 泉州移动公司除上述证据外，还提供：流量提醒短信记录，主要内容如下：发送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6︰36︰30，接收号码187××××0708，短信内容:〔流量提醒〕：截至2月10日6时36分，您本月已使用移动数据流量17.34MB，资费0.29/MB。回复18查询本月流量详情，回复742了解更多流量套餐信息，回复QXLLTX取消流量提醒〔中国移动〕；发送时间为2018年2月11日23︰37︰35，接收号码187××××0708，短信内容:〔流量提醒〕：截至2月11日23时37分，您本月已使用移动数据流量34.59MB，资费0.29/MB。回复18查询本月流量详情，回复742了解更多流量套餐信息，回复QXLLTX取消流量提醒〔中国移动〕；发送时间为2018年2月16日08︰03︰08，接收号码187××××0708，短信内容:〔欠费提醒〕：至2月16日6时12分34秒，您的手机187××××0708账户已欠费0.25元，您若两天内未缴清欠费或未到2天但欠费额度超过20元，都将被限制呼出……发送时间为2018年2月18日08︰01︰45，接收号码187××××0708，短信内容:〔停机提醒〕：截止2018年2月18日06时08分11秒，您的手机187××××0708账户已欠费2.97元，现已限制呼出，欠费超出40元或到2018年02月20日00时18分04秒仍未交清欠费将被限制呼入……之后，10086分别于2018年2月19日08︰03︰23、2018年2月21日08︰01︰31和2018年2月22日08︰03︰52向上述号码发送停机提醒。 刘虹、陈雪霞、刘某1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7次短信通知均没有收到，且是基于乱扣费产生的，即使发了通知，发通知的行为是无效的。 本院认为，刘虹等原告选择了侵权之诉，因此，泉州移动公司提出刘晓军不是187××××0708登记的机主，刘晓军死亡不属于电信服务合同的违约赔偿范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刘晓军作为187××××0708的实际使用人，若泉州移动公司对刘晓军的死亡具有过错，则泉州移动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刘晓军于2018年2月28日下午四时许被发现死亡于洛江区桥南街的老家，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发现刘晓军死亡的系其姑姑，发现时，刘晓军居住的房屋大门全部打开，开着电视，灯都开着，桌上放着一碗吃了一点的面。据社区医生即证人刘某2的推断，死亡时间“应该是早上”。从刘晓军2018年2月27日6点05分、6点06分三次使用187××××0708拨打刘虹电话，至社区医生推断的刘晓军死亡时间，中间间隔至少24小时，在刘晓军死亡原因及死亡准确时间不明的情况下，刘晓军拨打刘虹电话是否为了求救以及刘晓军是否因错失抢救时机而死亡，目前并无证据可以证明。因此，刘虹等原告主张刘晓军的死亡与泉州移动公司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刘虹等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泉州移动公司对其亲人刘晓军的死亡存在过错，故对其要求泉州移动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泉州移动公司在187××××0708使用人关闭该号码的上网功能且未申请开通的情况下仍然扣取数据使用费，违反了其作为通信运营商的义务，对此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泉州移动公司不应当仅是在客户投诉之后予以退费，更应当在日常的运营中主动严格规范各项业务行为。赔礼道歉是责任人向权利人承认其行为构成侵权并表示歉意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在泉州移动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情况下，刘虹等原告要求泉州移动公司向其赔礼道歉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泉州移动公司虽存在187××××0708使用人关闭上网功能且未申请开通的情况下仍然扣取该号码的数据使用费的违约行为，但该行为与刘虹等原告的亲人刘晓军的死亡并不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刘虹等原告要求泉州移动公司对刘晓军的死亡进行赔偿以及对在《福建日报》上承认无故乱扣话费、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福建移动公司与泉州移动公司系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作为分公司的泉州移动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故作为总公司的福建移动公司亦不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刘虹、陈雪霞、刘某1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45元，由刘虹、陈雪霞、刘某1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玉婷 审 判 员  罗玉虹 人民陪审员  王少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林 琳 书 记 员  郑怡婷 附页：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