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24民初1578号 原告：丛相龙，男，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永，山东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卫国，男，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海，山东公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丛相龙与被告孙卫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8）鲁0724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被告孙卫国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3月18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54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丛相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少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孙卫国（第一次开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40201.6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日，被告需要丝产品一宗。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发到被告处，共计货款456082.60元，被告共支付原告货款345000元，尚欠原告111082.60元。现请求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孙卫国辨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案外人修志虎，被告孙卫国系代卖人，原告系修志虎安排送货的押车人，被告只是给原告出具证明收到涉案货物，原告不是真正的卖方。被告虽然给其账户打款，是受案外人修志虎的指示用于偿还案外人李佩东的借款。本案事实是案外人修志虎向案外人李佩东借款300000元，月息1分，由原告担保。修志虎为偿还借款便让原告将涉案货物运送到被告处代卖（货物价格是先由被告与买方商定再经修志虎同意），由被告卖完货物后用货款偿还李佩东借款。货物卖完后被告按照修志虎的指示将款项330000元打入原告账户用于偿还李佩东借款，剩余款项给了修志虎。之后每到春节，原告就此事向原告催要利息，被告陈述货物是修志虎的，与原告没关系。2018年1月份，原告直接到湖州找到被告催款，被告碍于面子又给原告转款15000元。被告本以为此事了结，现原告变造证据，编造事实提起诉讼。因此原告不是适格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申请证人韩宝华及白念江出庭作证，并提交了以下证据： 1、原审卷宗第15页发货单一份，证实原告2014年4月3日送货给被告，被告在发货单右上角签了收货时间是2014年4月3日，在发货单下面签了收到白厂丝20包，并签了被告的名字。该发货单是由原告在临朐把货物名称及数量填好，一式两份，到湖州后原、被告共同清点了数量，看了产品质量，然后写了价格及出现争议的处理方式。该发货单证明了原、被告之间是货物买卖关系。 2、原审卷宗第17-20页银行交易业务凭证及明细清单六份，证实被告孙卫国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345000元。 3、原审卷宗第21页原告计算的逾期利息共计29119元，计算时间截止到2018年3月8日。 4、证人韩宝华（淄博宝润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实其与原告有多年业务关系，其丝绸厂都是从广西进货，货品质量都是5A级。2014年1月底，原告通知从其厂拿丝，其就从广西进了三批丝卖给原告，共30包白厂丝，每包60公斤左右，每公斤价格370多元（含税价格），价值约60多万元。原告是现金支付，只开具收条，没开发票和制作原始会计记账凭证。 5、证人白念江（淄博宝润纺织有限公司副经理）证言，证实与原告有多年业务关系。2014年2月初，原告委托我们代购规格20/22D的30包白厂丝，1.8吨左右，按发票价格扣5%的点给的原告，具体是其经办的。原告因是现金支付，没开发票和记账，其给打的收条。 6、证人白念江提供的出库单和广西增值税发票，证实给原告代购规格20/22D的白厂丝30包的事实。 7、案外人李佩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2年6月份，其由丛相龙作担保借给修志虎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有借款合同为证。到目前为止没有从修志虎手中拿回一分钱。丛相龙卖给孙卫国白厂丝一事，其不知情。 8、原告与案外人李佩东在农行、建行及工商银行的交易记录，证实与案外人李佩东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并非农商银行有交易记录。 9、提供中国蚕丝绸交易市场2014年4月份左右市场交易价格一般为35.68-36.23（万元/吨），提供临朐海润织造有限公司蚕丝进货价格为37万元/吨，证明当时原、被告定价36万元/吨是符合市场行情。 针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质证认为： 1、对证据1质证认为，被告收到发货单时只有货物的重量，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与货物的重量不是一笔形成，且不是同一时间形成。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明显是后期添加。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要对被告产生效力，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需证明被告对货物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知晓并同意。比如让被告在另行书写的货物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上面捺手印，或者由被告书写。被告孙卫国本人补充质证认为发货单后面两行是后期添加的，单子是一式两份，还有一份上是没有签字的，被告的一份时间太长了没有了。 2、对证据2质证认为，对打款数额345000元无异议，但对原告陈述的被告是按照原告的要求付货款有异议。除去最后一笔15000元，其余330000元被告是按照案外人修志虎的指示打款，用于修志虎偿还李佩东的贷款及利息。最后一笔15000元是2018年1月份，原告直接到湖州找到被告催款，被告碍于面子又给原告转款15000元，并将身份证复印件给了原告。该15000元不是货款，原告系不当得利，被告保留原告返还的权利。 3、对证据3质证认为，对原告所说的利息，被告并不欠原告钱，利息无从说起。 4、对证据4-5质证认为，对证人的陈述有异议。淄博宝润纺织有限公司系多个股东组成的有限公司，对于现金支付670000元货款，其交易过程没有相应的会计凭证及发票相佐证。假设原告购买宝润公司的丝是真实的，也只是购买了白厂丝，而涉案的丝是白厂丝与夹花丝，且证人只能证明其是卖给了原告的丝，不能证明涉案的丝就是原告的。他们的丝370元/每公斤，而原告自己添加的丝的价格是白厂丝360元/每公斤、夹花丝350元/每公斤。 5、对证据6质证认为，对原告购丝的真实性有异议，退一步讲即使原告真正委托购买了30包白厂丝，通过证人的陈述也不能证明涉案的丝就是其代购的丝。 6、对证据7质证认为，对李佩东本人书写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没有如实陈述，李佩东与原告曾经有出借人与担保人的关系，其证言带有明显的个人倾向性，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逻辑。 7、对证据8-9质证认为，货物是修志虎的，被告是与修志虎协商确定的价格，与原告没有关系。其他证据不予认可 被告为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申请证人修志虎出庭作证及证人提交的借款协议： 8、证人修志虎证言，证实其与原告原先是临朐县缫丝厂的同事，与被告是业务关系。涉案的20包白厂丝和半包夹花丝是其自己开办的缫丝厂生产的，规格是20/22D。起因是2011年因其开办的厂子管理不善失火，资金周转困难，找原告借款周转，原告便介绍李佩东借款300000元，2012年6月份签订的借款协议，由原告担保，月息1分，借款通过银行打到其卡上。2014年1月份，行情不好，其厂子不想经营了，其拿出20包半丝（其中包括半包夹花丝）拉到原告车库，因欠李佩东的钱，过磅单就放在李佩东或原告处，没让原告打收到条，约定李佩东和原告卖都可以，但价格必须经过其同意，卖的钱由李佩东留下本息，剩余的给其。拉去的丝质量不是太好，原告当时也卖不了，李佩东让其联系卖，其便联系被告代卖，价格随行就市。发货当天其有事没去，由原告押车去送的货。被告给原告打条的事其不知道。价格被告说好的是20包白厂丝305元/公斤，夹花丝270元/公斤。因要还李佩东借款330000元，按照这个价格被告打给了原告330000元，余款打给其30000元。 9、借款协议一份，证实2012年6月2日，借款人修志虎从案外人李佩东处借款300000元，保证人是丛相龙。该协议对借款用途、借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做了约定。以此证实案外人李佩东的借款是用涉案的蚕丝偿还。 针对证人修志虎提供的借款协议，原告质证认为：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协议与本案无关。借款于2013年6月3日到期，李佩东与修志虎自己沟通，到2013年6月3日以后是否还钱原告不清楚，原告的担保期已经过了，李佩东与修志虎借款什么情况原告不清楚。同时原、被告是买卖关系，与借款协议没有关联性。被告质证认为：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借款协议导致本案的由来，修志虎使用涉案蚕丝的货款偿还了李佩东的借款及利息，经过原告账户，由原告打给李佩东账户。 根据被告的申请，本院调取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临朐支行及中国建设银行临朐支行关于原告的银行交易记录。被告质证认为，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被告给原告打款后，原告又转给了案外人李佩东。根据该交易明细及原告提供的打款记录，被告共打给原告330000元，李佩东从原告尾号0365账户共计取款291500元。结合借款协议，从而证明修志虎用涉案货款偿还了李佩东借款，虽然钱款数额不一定完全一致，不排除原告给李佩东现金或通过其他方式转账的事实，关键是李佩东收到借款后，修志虎把在原告及李佩东手中的借款协议收回。原告质证认为，对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案外人李佩东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农信银行卡显示2014年4月18日之后原告给案外人李佩东转账403500元，同时案外人李佩东给原告转款263400元。同时在农行、建行、工商银行都有交易流水明细，并非农商银行有交易记录。 根据原告提供的案外人李佩东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依法调查案外人李佩东。针对李佩东的调查笔录，原告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无异议。李佩东证实与原告有蚕丝交易，另外李佩东与修志虎之间的借款合同与原告无关，原告不清楚是否已经还了。被告质证认为，案外人李佩东承认自己没有从修志虎手中拿回一分钱，对借款协议是否履行不作回答。若承认修志虎没有还钱，拿出借款协议就能证明。若拿不出借款协议，承认自己没有从修志虎手中拿回一分钱，那必然是由第三人偿还了借款，这个第三人就是借款协议的担保人，即本案原告。李佩东不作回答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恰恰从反面证明了修志虎用涉案货款通过原告偿还借款的事实。 根据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庭审过程中组织原、被告对提交的证据依法进行质证，结合原、被告当庭的陈述及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2日，原告丛相龙制作发货单一份。该发货单载明白厂丝计20包，毛重1266.16公斤，皮重26公斤，净重1240.16公斤；夹花丝1包，毛重28.5公斤，皮重1公斤，净重27.5公斤。2014年4月3日，原告丛相龙持发货单将该批蚕丝发到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石淙镇被告孙卫国处。被告孙卫国收货后，于当日在收货单上记载：“收到白厂丝20包.孙卫国”，并注明收货时间2014年4月3日。之后被告孙卫国自2014年4月17日至2017年12月6日通过银行给原告丛相龙共计转款345000元。针对该发货单，原告陈述是2014年4月3日货到湖州后，原、被告共同清点了数量，看了产品质量，然后写了“1-20号包价格360元/公斤，21号包价格350元/公斤，收到货后2个月内付清货款，出现争议由临朐县人民法院处理”。根据发货单记载价格，原告确定货物价格计款456082.60元，现被告已支付345000元，尚欠原告111082.60元未付。被告辩称，当时发货单上只有货物的重量，收货数量、斤数都对。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管辖法院都没有，是原告私自添加的，且并非同一时间形成。因原、被告对丝产品价格产生争议，且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本案证人修志虎，被告孙卫国系代卖人，原告丛相龙系证人修志虎安排送货的押车人，被告只是给原告出具证明收到涉案货物，原告不是真正的卖方。被告孙卫国虽然给原告账户打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用于偿还案外人李佩东的借款。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辨，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涉案货款数额应为多少？3、本案被告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是原告持被告签字的收货单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在收到原告的货物后，在发货单上记明收货数量、收货时间，之后陆续通过银行给原告转款345000元。且在本案原审期间，被告自认收货单是本人签收，对收货数量、斤数无异议，并认可拖欠原告部分货款并未结清这一基本事实。重审时被告虽辨称银行转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通过原告用于偿还案外人李佩东的借款，但证人修志虎出庭作证时除提供一份由原告作为担保人，案外人李佩东作为出借人的借款协议，只是口头陈述涉案货物是其开办的缫丝厂生产的，为偿还借款便让原告将涉案货物运送到被告处代卖，由被告卖完货物后用货款偿还李佩东借款，但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涉案货物是其所有，且案外人李佩东提供的情况说明及本院调查李佩东证实原、被告之间经济纠纷与其无关，其与原告有多年蚕丝业务资金往来，被告申请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唯一印证涉案蚕丝货款偿还案外人李佩东借款的主张，且根据原告提供的与案外人李佩东的多笔银行交易记录，更进一步证明被告辨称给原告转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用于偿还案外人李佩东的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应认定原告是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陈述是2014年4月3日货到湖州后，经原、被告共同清点，后由原告书写“1-20号包价格360元/公斤，21号包价格350元/公斤，收到货后2个月内付清货款，出现争议由临朐县人民法院处理”的字样，现被告只认可发货单上的收货数量、斤数，而对货物的价格、付款期限、争议处理方式认为是原告私自添加的，且并非同一时间形成。因此对货物价格的认定应参照同时期中国蚕丝绸交易市场公布的市场中间价格予以认定。具体到本案中，被告认可收到白厂丝20包，净重1240.16公斤，按照原告提供的中国蚕丝绸交易市场公布的市场价格，确定原、被告认可的20/22D白厂丝市场中间价格为359.6元/公斤，涉案货物价格为445961.54元。 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认定原告是涉案货物的所有人，根据被告已收货并给原告通过银行转款的事实，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被告辩解给原告转款是受证人修志虎的指示用于偿还案外人李佩东的借款的主张无证据证实，被告应承担支付剩余涉案货款的责任。 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扣除被告给原告已支付货款345000元，余款100961.54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被告否认原告书写的付款时间，视为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孙卫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丛相龙丝款100961.54元。 二、驳回原告丛相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04元，由原告丛相龙负担案件受理费869元；被告孙卫国负担案件受理费2235元及财产保全费1245元，两项共计34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长志 人民陪审员  朱锡成 人民陪审员  丁军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邹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