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0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丽萍，女，汉族，1988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华林，广东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平，男，汉族，1975年9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樟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琼彪，广东法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汉族，1987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赣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鑫豪名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鹤州立交世纪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5D96M89E。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嘉，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超，广东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丽萍因与被上诉人郭志平、卢勇、深圳鑫豪名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丽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邱丽萍不承担卢勇向郭志平返还投资款348000元及滞纳金的连带清偿责任；3.上诉费用由郭志平、卢勇、鑫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关于投资款问题，根据郭志平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收款收据及郭志平与卢勇之间的协议书可知，款项性质分别为：投资款179000元支付至邱丽萍名下账户(该账户当时被卢勇实际控制和使用)；用于鑫豪公司的装修款106000元；用于鑫豪公司的房租、租房押金127050；郭志平向卢勇的微信转账21000元；用于鑫豪公司的办公用品费14950元，共计448000元。投资款179000元、装修款106000元、房租及租房押金127050元、办公用品费14950元均是用于鑫豪公司的，按理应有单独的投资协议来约定出资方式、股权比例、盈亏分配等，遵循严格的清算程序等，方能确定投资款项的金额。但郭志平与卢勇以协议书和借条的方式直接将这些款项变为郭志平的个人借款，并要求邱丽萍对该笔“借款”做担保，并签署了涉案《担保书》。邱丽萍误以为是为郭志平与卢勇的“借款”提供担保，可实际上该“借款”并未实际存在。郭志平要求卢勇重新签署了借条，又让邱丽萍出具了《担保书》，且《担保书》又避重就轻地注明“担保人邱丽萍对卢勇向郭志平借款448000元提供担保”。郭志平与卢勇续写借条实际在法律上应认定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的行为。这点在一审补充提交答辩状时已经说明，但是一审判决未对该问题作出任何回应。（二）一审法院认为邱丽萍已在《担保书》中签字确认，对卢勇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邱丽萍作为鑫豪公司的股东，为卢勇应返还郭志平投资款提供担保符合事实常理，实属有误。卢勇现已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6刑初2047号刑事判决书以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在刑事审理时已经承认鑫豪公司是由其一人经营，与邱丽萍毫无关系，邱丽萍也不知道有退投资款这回事。（三）作为一个正常的投资项目，应有单独的投资协议来约定出资方式、股权比例、盈亏分配等，遵循严格的清算程序等，才能确定投资款项的金额。郭志平在公司亏损时直接将投入金额转化为“借款”，并让邱丽萍担保该笔“借款”，而不是按照投资协议的约定去计算应退还的投资款金额，有悖公平原则。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郭志平与邱丽萍签署《担保书》时并未告知担保对象就是郭志平向鑫豪公司的投资款，借条和担保书上无一地方显示这笔款项与投资款有关。邱丽萍并不知道也不存在应当知道该事实的理由。郭志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鑫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卢勇未发表诉讼意见。郭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勇向郭志平返还投资款448,000元；2.判决卢勇按448,000元为基数每月按2％向郭志平支付（利息）滞纳金（从2018年7月10号计算至付清款项止）；3.邱丽萍、鑫豪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由卢勇、邱丽萍、鑫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诉讼保全费用。郭志平当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卢勇向郭志平返还投资款34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豪公司于2016年3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6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刘某某，股东为邱丽萍（占股50%）、刘某某（占股50%）。2018年6月17日，郭志平作为甲方、卢勇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相关约定如下：甲乙双方于2018年5月14日合作经营鑫豪公司，现甲乙双方已终止合作关系，合作期间甲方合计投资448,000元，其中包括投资款179,000元支付至乙方老婆邱丽萍账户，装修款106,000元，房租、押金共计127,050元，微信转账至卢勇21,000元，购买办公用品费用合计14,950元。现甲乙双方协议由乙方将上述款项退回给甲方，不能按约还款的，乙方同意按每月2%滞纳金向甲方支付，2018年6月30日乙方支付甲方10万元，到2018年7月10日尚欠款348,000元。郭志平为证明上述协议书中投资款项真实性，提交了民生银行对账单、租赁合同书、租赁保证金及租金收据、微信转账截图等证据。卢勇、邱丽萍对该协议书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当日，卢勇出具一份《借条》，称借到郭志平448,000元，全部于2018年6月29日一次性还清。邱丽萍亦于当日出具一份《担保书》，称其与卢勇系夫妻关系，为卢勇上述借款提供担保，若卢勇不能按期偿还所欠本息，则邱丽萍无条件替卢勇偿还所欠所有本息。庭审中，卢勇确认其与郭志平无其他借款关系，《借条》中款项即《协议书》中约定应返还的投资款。邱丽萍主张其与卢勇仅为男女朋友，并对《担保书》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其担保的仅是借款，而非投资款。另查，卢勇于2018年6月30日向郭志平返还了款项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郭志平与卢勇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全面遵照履行。且卢勇亦出具《欠条》，对其在《协议书》中约定应返还投资款作了进一步确认，故卢勇还需向郭志平返还投资款348,000元。关于滞纳金，该院认为，《协议书》仅约定若卢勇不能按期偿还应向郭志平支付滞纳金，但并未明确约定偿还期限，故滞纳金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起诉状送达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邱丽萍是否承担责任，该院认为，邱丽萍已在《担保书》中签字确认，对卢勇所负448000元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邱丽萍作为鑫豪公司股东，为卢勇应返还郭志平投资款提供担保符合事实常理，现邱丽萍以其担保的是借款而非投资款进行抗辩，并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故邱丽萍应对卢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郭志平要求鑫豪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郭志平与鑫豪公司并无直接合同关系，郭志平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卢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郭志平返还投资款348,00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以348,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4月3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邱丽萍应对卢勇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郭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20元，保全费2,760元，由郭志平负担2,406元,由卢勇、邱丽萍负担8,374元，受理费及保全费郭志平已预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邱丽萍是否应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郭志平与卢勇签订《协议书》，约定卢勇须向郭志平返还448000元款项，卢勇于同日向郭志平出具《借条》，虽然该借条所称的债务发生情况与《协议书》所载内容不一，但是，考虑到两份文件系于同日在相同民事主体间产生，所涉债务金额相同，且卢勇、邱丽萍并未举证证明卢勇与郭志平之间尚存其他债务，故应当视为卢勇以出具该《借条》的方式进一步明确其须承担的涉案还款义务。邱丽萍亦于同日出具《担保书》，称其“与卢勇系夫妻关系，为卢勇的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卢勇若不能按期偿还所欠本息，邱丽萍无条件替卢勇偿还所欠所有本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邱丽萍应就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判令邱丽萍就卢勇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邱丽萍主张，其并不知悉主债务产生的原因系卢勇须返还投资款而非返还借款。姑且不论基于邱丽萍与卢勇自称存在较为亲密的“夫妻关系”以及邱丽萍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协议书》《借条》《担保书》系同日产生等情形能够认定邱丽萍实际知悉主债务内容的事实发生具有高度可能性，而且，法律也并未规定担保人知悉主债务产生原因系其承担担保责任的前提条件，故邱丽萍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协议书》与《借条》涉及同一主债务，且邱丽萍出具《担保书》就《借条》所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故不存在邱丽萍所称的“以旧贷还新贷”的情况。至于卢勇签订《协议书》，同意返还郭志平投资款项进而形成涉案主债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卢勇须依约履行因此而形成的主债务，邱丽萍以此为由提出的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邱丽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邱丽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