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初1844号原告：大连金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友谊街道和平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云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为、王明旭，辽宁生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谷地产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保税区填海区通港路200号1单元9层4号。诉讼代表人：姜辉，该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竹君、潘昱竹，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金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华公司”）与被告平谷地产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谷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为、王明旭，被告平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0,93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被告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案涉平谷启城（蓝熙庭）二标段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后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要求确认原告大连金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平谷地产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60,934,000元。事实及理由：2011年，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平谷启城（蓝熙庭）二标段项目工程。2018年8月20日，经双方结算工程款总价为140,920,000元。被告在施工期间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累计79,986,000元，尚拖欠原告工程款60,934,000元未支付。2018年10月31日，经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破73-1号决定书决定，被告进行破产清算，并指定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担任其破产管理人。现被告已拖欠工程款多日，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被告始终不履行付款义务，故诉至贵院，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平谷公司辩称，不同意金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被告对原告主张已付工程款数额存有异议。管理人就平谷公司的债务情况委托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进行审计。审计机构出具审计报告中的第四页内容显示，平谷公司账面预付款项中，原告金华公司为59,297,675.90元，已支付结转至开发成本中79,986,000元。按照审计报告的内容表述，平谷公司共计已向原告支付139,283,675.9元。二、原告主张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经过了六个月的法定期限。2011年8月29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中约定竣工日期为2013年8月30日，如果按照原告在第一次庭审所述，其在2014年底完工，那么平谷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当据此起算，故原告行使工程款优先权的最后期限应当在2015年中旬。其2018年8月20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另鉴于平谷公司已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特殊情形，则本案的商事行为是发生在管理人接手之前，管理人尊重人民法院基于双方的证据及庭审情况作出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平谷启城（蓝熙庭）主承包二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两份工程结算书、平谷地产发展（大连）有限公司债权申报表、关于债权异议的回复意见、财务凭证及明细表、工商查询信息，被告提供的裁定书、决定书、平谷地产发展（大连）有限公司破产重组专项审计报告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平谷启城项目二标段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建筑面积82743.09㎡，框架剪力墙结构，33层；承包范围为：土建、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工程。开工日期为2011年8月5日，竣工日期2013年11月4日，工期823天；合同总价为99,299,387.09元，确认合同价款方式为可调价格合同，合同价款调整方法为按实结算；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开工前二日内按工程款总价5%即496万元预付给承包人，工程进度款于每月10日按工程形象进度分次支付至85%止。2011年8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平谷启城（蓝熙庭）主承包二标段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协议中对平谷启城项目二标段各个单体工程面积、层数及具体工程承包范围进行了详细约定。开工日期变更为2011年10月10日，总竣工日期变更为2013年8月30日。变更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无工程预付款，首期进度款于2011年阴历年底支付至已完产值70%；主体封顶后7日内支付已完工程造价70%工程款，主体以后按进度支付月完成产值70%；工程完工（经甲、乙、监理三方验收合格）14日内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85%，工程完工，乙方（金华公司）递交完整结算资料，结算需在五个月内完成，因甲方（平谷公司）原因逾期视为认可乙方上报值；结算完后14个工作日内付至总造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满后支付。合同签订后，金华公司即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7月9日，原告金华公司向被告平谷公司提交《平谷启城项目二标段工程结算书》要求对案涉工程已经施工的部分进行结算，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书申请的工程总造价（包括主体工程、围墙、物业改造、签证部分）为150,225,812.58元。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经审核，案涉工程款总额为140,924,942.34元，取整后审定金额为140,920,000元。2018年10月30日，本院作出（2018）辽02破申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平谷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担任平谷公司的管理人。2018年12月10日，原告金华公司向被告平谷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债权总额为84,011,653元（包括本金60,934,000元，利息23,077,653元），并主张原告对案涉工程具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019年5月15日，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出具平谷公司破产重整专项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记载平谷公司预付款项中，向原告金华公司支付款项59,297,675.90元，已支付结转至开发成本中79,986,000元。金华公司仅认可收到平谷公司79,986,000元，认为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不是平谷公司因案涉工程向金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在该审计报告中，还记载平谷公司账面记录的预付账款中包括了向深圳市平谷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2019年6月13日，被告管理人就原告的债权申报进行回复，回复意见为对原告申报的债权金额及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无法确认，并要求金华公司对审计报告中载明的59,297,675.90元款项予以说明。本案庭审中，原告金华公司提供其财务凭证及银行回单，拟证明2011-2013年期间，被告平谷公司通过原告走账114,124,000元，该部分价款并非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平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上述证据显示，2011年8月15日至2013年7月24日，平谷公司分五次向金华公司转账共计114,124,000元，金华公司均在收到上述款项的当日即将全部款项转账给案外公司。平谷公司对其中2012年10月18日、10月23日、2013年7月23日三笔转账有异议，认为该三笔款项摘要中均明确记载款项用途为（建安）工程款，故该三笔款项应为案涉工程款，至于原告又将款项转给案外人，与本案无关。平谷公司存有异议的三笔款项，金华公司分别转账给深圳市国泰诚邦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盈博行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平谷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海富联贸易有限公司、平谷诺信置业（大连）有限公司。本案原一审（2019）辽02民初105号案件庭审中，金华公司称案涉工程因平谷公司将门窗、绿化、保温、防水、通风、消防、弱电等项目分包给案外人，导致金华公司的剩余工程无法继续施工，金华公司一直有工人在现场，平谷公司认可金华公司工作人员一直在现场的事实，并认可平谷公司已向金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79,986,000元。本院另查明，平谷公司的监事为方诚钰，原法定代表人为刘徐杰，2011年12月1日变更为李晓娜。案外人平谷诺信置业（大连）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刘徐杰，2011年12月2日变更为李晓娜，后于2017年11月23日变更为章武；2016年3月30日至2016年12月21日，该公司的住所地为大连市保税区填海区通港路200号1单元9层4号。案外人深圳市平谷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徐豪，股东之一是深圳市平谷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监事为方诚钰。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两个：一是平谷公司欠付金华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二是金华公司对于案涉平谷启城（蓝熙庭）二标段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平谷公司欠付金华公司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20日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结算总金额为140,920,000元，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于平谷公司已支付的79,986,000元工程款双方亦无异议。平谷公司有异议的是致同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辽宁分所出具的平谷公司破产重整专项审计报告中所载明的已向原告金华公司支付的款项59,297,675.90元，平谷公司认为上述款项其已作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向金华公司支付，但作为主张款项已支付的一方，平谷公司未能提供该审计报告计算明细及依据等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金华公司认可除双方无争议的已付工程款79,986,000元外，平谷公司还曾向其分五笔共计支付114,124,000元用于走账，其均已将上述款项转账给平谷公司指定的案外人，该款项并非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而平谷公司对其中2012年10月18日、10月23日、2013年7月23日三笔转账款项有异议，认为该三笔款项摘要中均明确记载款项用途为（建安）工程款，故该三笔款项应为案涉工程款。本院经审理认为，上述款项不应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主要理由如下：第一，2011年8月15日至2013年7月24日期间，平谷公司分五次向金华公司转账共计114,124,000元款项，金华公司于收款当日即将上述款项全部转账给案外人，平谷公司仅对其中三笔款项提出异议，表明对其余两笔转账并非案涉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通过金华公司为平谷公司转账的惯例。第二，平谷公司有异议的三笔转账款项，金华公司均在收到款项的当日即全部转账给案外公司，且其转账的部分案外公司有据显示与平谷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比如，案外人平谷诺信置业（大连）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平谷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一致，均为刘徐杰，后都变更为李晓娜，且二公司在一段时间内共同登记在同一经营场所；案外人深圳市平谷投资有限公司，其股东为深圳市平谷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根据平谷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的记载，该公司与平谷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且深圳市平谷投资有限公司与平谷公司的监事为同一人，即方诚钰。在现无据证明金华公司与上述其转账的案外公司存在经济往来的情况下，金华公司为平谷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走账的意见更具有可信性。第三，在本案原一审（2019）辽02民初105号庭审中，平谷公司认可其已向金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79,986,000元，当时审计报告虽尚未作出，但平谷公司的转账行为早已发生，平谷公司对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自认表明其未将双方现存争议的三笔款项视为案涉工程的已付工程款。综上，平谷公司不予认可的上述三笔转账款项不应认定为平谷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平谷公司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应为79,986,000元。基于此，平谷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0,934,000元（140,920,000元-79,986,000元）。对于原告金华公司要求确认其对被告平谷地产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60,934,000元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金华公司对于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金华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平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实际施工案涉工程，因案涉工程存在外委部分致使金华公司部分剩余工程未全部完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金华公司一直有相关工作人员在案涉工程现场留守，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因双方约定工程款的结算是以工程完工为前提条件，而案涉工程因被告的原因而停工，未对已完工工程款进行结算。直至2018年8月20日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确定工程款总金额，故自此时起平谷公司应向金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基于此，金华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期限应自2018年8月20日起算六个月内，金华公司于2019年1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工程款优先权行使期限，对于金华公司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大连金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平谷地产发展（大连）有限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60,934,000元；二、原告大连金华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述第一项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施工的平谷启城（蓝熙庭）二标段项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346,4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平谷地产发展（大连）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 瑛审判员 张萍萍审判员 孙利颖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杜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