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1288号原告：上海永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孙晓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华，上海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峨山路******。法定代表人：苏洪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项乔，上海王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永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闳公司)与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2020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人行,被告东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岩、项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75,840元;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75,84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原告依据被告的采购需求,持续向被告供应施工原材料,被告也已足额收货，双方未签认书面合同。之后,双方结算确认,在此期间双方尚未结算的货款金额为175,840元。由于每次送货时被告未在送货单上签收、盖章，故事后对账时被告员工赵序波在送货单及结算单上补了签名、印章的，赵序波加盖的公章是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印章。送货单收货单位写了上海欣华玻璃幕墙有限公司，系因上海欣华玻璃幕墙有限公司是给被告供应玻璃幕墙的，原告给被告供应胶水，所以将送货单的收货人写为上海欣华玻璃幕墙有限公司。赵序波是被告的老员工，一直是被告在工地的负责人，挂有被告员工工作牌，且一直自称是被告的员工，最起码也构成表见代理。然而截至本次起诉之日,虽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仍然未能付清上述款项,故诉至法院。诉请中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2019年8月15日，为了计算方便，原告主张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起算。被告东江公司在第一次庭审时辩称，本公司没有“赵某波”这个员工，也没有“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字样的印章。在第二次庭审原告补充提供赵序波的社保缴纳记录以及被告在南京市城市建设档案馆的备案资料后，被告又辩称，赵序波已经于2017年5月31日在被告处退工，原因是解除合同，原告所提供的所有资料的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3月之后，均在赵序波离开公司九个月之后的发生，其不能代表被告；对“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印章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印章是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章，仅仅是在向政府提交资料所用，而且注明非合同用，就是因为担心工地上乱盖章的现象，该印章不能用于合同。此外，被告还辩称，双方没有货物买卖关系，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对送货单与结算单真实性有异议：第一，送货单的号码与时间，有的号码在后，时间在前。第二，送货单抬头收货单位写的是案外人上海欣华玻璃幕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公司)，非被告公司，而且写了南通四建赵经理；不清楚签字的人是否为被告公司员工赵序波；送货单中单价栏是空白的，送货单位和经手人也是空白的，没有签字和盖章，这些都是有悖常理的；供货期内，原告没有收到货款却持续供货，而且不要签字和盖章，原告提交的项目结算单单价超过市场价的百分之八十至两倍，这些均有悖常理。第三，原告称被告员工赵序波事后在送货单的复印件上补签的，但未阐明在何时何地签字盖章的，送货单最后一次送货时间2018年3月17日，其形成时间肯定在此之后，在这个时间点，被告公司的员工赵序波已经离开，并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将近一年。被告向南京档案馆提交的资料中，员工签字处均没有赵序波，这个工程在2018年3月就结束了，我们不清楚原告方从哪里盖的印章。第四，系争项目使用胶水是甲方指定的，不是原告提供的品牌，由被告合作的江苏景泰公司与施工队提供。所以，被告认为本案原告的起诉是恶意诉讼，把不属于被告责任的货物强加在被告身上，所有送货单上写的是欣华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应该找欣华公司主张权利。经审理查明，原告永闳公司向位于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108号的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工地供应胶水，供应结束后，原告将系争的期间为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3月17日的8张《送货单》与对应的《南京亚信项目结算单》交于相关人员进行签名与盖章。《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一栏均有“赵序波”字样的签名，并加盖了被告公司的“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字样的印章，收货单位名称均为“上海欣华玻璃幕墙有限公司”，收货地址一栏写有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108号“赵经理”或“南通四建赵经理”等字样。《南京亚信项目结算单》上亦有“赵序波”字样的签名，并加盖有“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字样的印章。结算单合计货款总金额为175,840元，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3月17日。另查明，被告东江公司系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1#楼7层、2#3#4#楼5层幕墙工程的总包单位，该项目于2017年7月25日开工，于2018年3月20日完工。被告在该项目的工程竣工报告、幕墙工程概况、幕墙工程质量控制资料和主要功能检测报告检查表、材料质量证明书文件汇总表、幕墙淋水实验记录等备案资料中多次加盖“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字样的印章。再查明，被告东江公司于2011年11月至2017年5月为赵序波缴纳社保，2017年6月之后在上海市无缴费记录。以上事实，有《送货单》《南京亚信项目结算单》、南京市城市建设档案馆备案的档案资料、赵序波的社保缴费记录及当事人的相关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上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系统信息截图，欲证明赵序波因解除合同已于2017年5月31日在被告处退工，原告所提供的所有资料的形成时间是在2018年3月之后，均在赵序波离开公司九个月之后发生，故不能代表被告。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与赵序波完全解除劳动关系，赵序波之前一直是被告员工，2018年一直在被告工地上，即便解除了，原告也无法知晓，加上赵序波的签字和盖章，被告没有及时通知原告赵序波合同解除的情况，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赵序波有权利代表被告，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原告永闳公司与被告东江公司对于双方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存有争议。首先，关于《送货单》与《南京亚信项目结算单》上赵序波的签名与被告印章的效力问题。第一，关于赵序波的签名。赵序波于2011年11月至2017年5月在被告公司参加社保缴费，长期就职于被告公司，虽然劳动用工登记显示其于2017年5月31日被解除合同并退工，但由于赵序波长期系被告员工，被告也未向原告告知过合同解除的情况，且赵序波仍能接触、使用被告在本案中系争的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赵序波仍为被告员工，原告关于赵序波的签名行为可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第二，关于系争的被告印章。送货单和结算单并非合同文本，不能排除系争“非合同用”印章对其适用，赵序波盖章的行为能起到证明买卖关系及交货的作用，为了保护原告的合理信赖，《送货单》与《南京亚信项目结算单》的签名与盖章行为均属有效，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其次，关于收货方的问题。被告确实承建了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花神大道108号的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被告辩称系争项目的胶水为被告合作的江苏景泰公司与施工队提供而未向原告购买，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然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为上海欣华玻璃幕墙有限公司，确有瑕疵，但根据《送货单》与《南京亚信项目结算单》上均有被告员工赵序波的签名及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亚信集团华东总部暨产业互联网基地幕墙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非合同用)”印章盖章的事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被告，更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关于系争货款金额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提交的《南京亚信项目结算单》中货物单价超过市场价的百分之八十至两倍，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故结算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确认货款金额为175,840元。综上所述，根据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与《南京亚信项目结算单》等证据及其相关陈述，结合被告在本案审理中的多处矛盾陈述，本院确认原告的主张更具有可信度、证据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原告向系争项目送货后，被告理应及时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至今未付，显属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永闳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75,840元；二、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永闳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75,84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6元，由被告上海东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蓉芳人民陪审员  赵大卿人民陪审员  周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贾 珂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