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23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女，195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永培，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路奇，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平，安徽润天（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某因与被上诉人徐某1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2民初10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徐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徐某1与徐银发系叔侄关系，户籍登记表有明确记载；徐某1在自己的档案资料时将徐银发填写为“养父”的同时，还填写了生父母，可见与其父母关系一直未断，很有可能是利用“过继”的方法躲避“上山下乡”；而徐银发的档案中从未认可徐某1是自己的儿子；本案中，无证据证实徐某1与徐银发共同生活过，徐某1在徐银发生病住院期间及办理丧葬事宜时均未尽义务，且基层组织和群众都不认可徐某1是徐银发的养子，原审法院仅凭徐某1单方陈述认定收养关系成立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徐某1辩称：1、徐某1与徐银发之间未办理收养手续，故户籍登记为叔侄关系，从户籍登记上可以看出，徐某1的户口自幼首次就登记在徐银发的户口内，没有迁出的事实，亦说明徐某1与徐银发存在收养关系；是政府部门出具的“留城证”证实徐银发与徐某1之间的收养关系，该留城证的形成时间为1979年12月，当时已经没有强制的上山下乡，故沈某关于徐某1为了躲避上山下乡去违法办理留城证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当时的历史状况；2、上诉人沈某在一审提交的徐银发档案均是1993年以后形成的，此时徐某1已经成家没有和其生活在一起，而××××年徐银发结婚后，可能因为沈某还带有一子，所以在档案里没有记载徐某1符合情理；上诉人沈某一审时申请的证人亦仅能证明在徐某1独立成家后，沈某与徐银发婚后生活的事实，但这均不能否认徐银发与徐某1的事实收养关系；而一审中徐银发的姐姐以及当年与当年的邻居均出庭作证，证明了徐某1自幼同徐银发一道生活的经历；徐某1在徐银发生病期间为了照顾徐银发与沈某发生争执，正是因为沈某明知收养关系的存在，所以排斥徐某1及其家人照顾徐银发；3、上诉人沈某在徐某1于2018年9月4日向法院起诉要求继承徐银发财产后，隐瞒了其与徐银发再婚时徐某2已经成年不具备继承权利的事实，违法办理了继承公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徐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徐某1系徐银发的法定继承人；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均由沈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银发原系安徽国风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徐某1生父徐银宝同徐银发系兄弟关系，徐成宝系徐银发姐姐。因徐银发腿脚不便，且未婚娶生子，在徐某1十一二岁左右，家人考虑到徐银发的情况便商量将徐银宝儿子徐某1过继给徐银发做养子，大家同意后便简单做了个跪拜改口仪式。之后，徐某1随徐银发在合肥美菱冰箱厂旁搭建的棚子里生活，因棚子居住条件简陋，徐某1有时也会居住在附近的生父徐银宝家，之后随徐银发搬进宿舍居住。徐银发与徐某1之间未办理收养登记，也未办理收养公证。后徐某1户口迁至徐银发户籍处（户主为徐银发），载明的户主关系为侄子。××××年××月××日，徐某1以独生子女身份被允许不动员上山下乡，其1981年档案材料中多处明确记载徐银发系其养父身份。 2019年10月8日，合肥市蜀山区园林绿化管理处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本单位员工：徐某1（身份号3401041963××××××××）在本单位工作期间，工作档案中记载的姓名（诸如徐维祥、徐伟强、徐为祥等名字）皆为徐某1本人，即为同一人，且工作档案中的初中毕业证、留城证等材料属实均系徐某1本人。 徐伟强参加工作之后，未再同徐银发共同生活。2000年,徐某1户籍从徐银发处迁出。 原审另查明：徐银发同沈某于××××年结婚，××××年××月××日补办结婚登记，沈某再婚前育有一子徐某2，随沈某生活。 2018年9月4日，徐某1向该院起诉要求继承分割徐银发遗留的位于合肥市瑶海区房屋等。随后，沈某前往合肥市瑶海区城东街道及社居委开具亲属关系证明。2018年9月11日，合肥市瑶海区城东街道办事处及唐桥社居委出具亲属关系证明一份，证明死者徐银发父亲徐立东、母亲马阿四已故，配偶为沈某，子女为徐某2一人。2018年9月30日，徐某2向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申请办理徐银发生前与安徽新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7日签署的《协议书》项下关于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合裕路祥和苑小区2号楼2205室房产的财产性权益的继承权公证。2018年10月16日，安徽省合肥市中安公证处遂出具（2018）皖合中公证字第2368号公证书一份，公证上述遗产由徐银发继子徐某2一人继承。 2017年11月至2018年7月徐银发生病期间,徐某1及其配偶因看望徐银发期间与沈某产生分歧。2018年7月30日，徐银发因病去世，未留有遗嘱及遗赠扶养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徐银发幼年时被送到徐某1家生活，该行为发生在20世纪70年代，即在××××年4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以前，是否属于被送养，应当依据我国收养法实施前的有关法律规定。根据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者有关组织证明确认以养父母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可见，我国对收养法实施前的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予以承认。虽然徐银发事后未办理收养徐某1的相关手续，但鉴于徐某1未成年时即在徐银发处生活，徐银发已实际抚养徐某1多年，且有邻居、亲友公认徐银发与徐某1系养父子关系，结合徐某1八十年代的多份档案材料记载，能够印证徐银发收养徐某1的事实。徐银发与徐某1共同生活多年，履行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依法应按照收养关系对待。即便徐某1在其生父徐银宝墓碑上署名，并不当然推翻徐银发与徐某1之间存在养父子关系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被继承人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为遗产，遗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其中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因此，徐某1作为徐银发的养子，依法为徐银发的法定继承人。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徐某1系徐银发的法定继承人。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沈某负担。 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银发幼年时即被送到徐某1家生活，该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施行以前，根据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8条规定，亲友、群众公认，或者有关组织证明确认以养父母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本案中，徐银发虽然未办理收养徐某1的相关手续，但徐银发的姐姐以及邻居一审时均出庭作证，证实徐某1自幼同徐银发共同生活的经历，且徐某1户籍自幼落户在徐银发户，政府部门出具的留城证亦证实徐银发同徐某1共同生活的事实，结合徐某1八十年代填写的多份档案材料记载，原审法院认定徐银发收养徐某1的事实存在，双方共同生活多年，履行了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并无不妥。上诉人沈某一审申请出庭的证人仅能证实徐某1独立成家后未与徐银发共同生活以及沈某与徐银发婚后与徐某2共同生活的事实，但不能因此否认徐某1与徐银发之间已经形成的收养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徐某1作为徐银发的养子，依法为徐银发的法定继承人符合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 关于诉讼费。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责任的除外。上诉人作为案件一方当事人发生的诉讼费用，是其因败诉而应承担的不利后果。故上诉人关于诉讼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赵 玲 审判员 李 彧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魏少楠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