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5民初8940号原告：刘倩，女，1968年2月18日生，汉族。原告：刘扬，男，1970年11月2日生，汉族。原告：刘剑，男，1966年5月22日生，汉族。原告：刘廷梁，男，1936年9月2日生，汉族。上列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江苏南京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国旅联合汤山温泉开发有限公司颐尚温泉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73954885D，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汤山镇温泉路8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艳，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丹丹，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倩、刘扬、刘剑、刘廷梁与被告南京国旅联合汤山温泉开发有限公司颐尚温泉酒店（以下简称颐尚酒店）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波峰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扬、刘廷梁及原告刘倩、刘扬、刘剑、刘廷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莉，被告颐尚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艳、朱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倩、刘扬、刘剑、刘廷梁诉称：2019年6月22日，受害人程美娟与家人去被告颐尚酒店处泡温泉、住宿，下午三点左右，原告刘廷梁推着坐着轮椅上的受害人程美娟出去与家人会合，因不方便泡温泉，故又返还房间，因对环境陌生，且没有引导员和标识，故误入餐厅，又因灯光较暗，通道由半边斜坡半边四级的下行台阶，此处既没有餐厅入口标识，也没有注意台阶标识，刘廷梁推轮椅通过时视线不清，轮椅翻倒，程美娟从坡道上滚落至地面，导致程美娟右侧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及右侧肱骨骨折。颐尚酒店对消费者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也未积极救助及报警，家属只好用轮椅推至一公里外的八三医院进行初步检查。后其家人联系泰兴120接回治疗。程美娟因骨折卧床先后两次住院治疗，于2020年2月27日出院，因无法痊愈致使长期卧床，导致相关疾病爆发，于2020年2月27日因呼吸衰竭去世。刘廷梁与程美娟生育了三个子女，即原告刘剑、刘倩、刘扬。颐尚酒店对程美娟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没有设置无障碍通道，应就程美娟受伤应承担全部责任。程美娟受伤后长期卧床后去世，摔伤行为与死亡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考虑程美娟自身也存在疾病因素，颐尚酒店应对程美娟死亡结果的发生承担50%责任。其四人因程美娟去世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53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30元/天×44天）、营养费7200元（30元/天×240天）、护理费36200元（4000元/月×5个月+5400元/月×3个月）、交通费3000元、死亡赔偿金195518.4元[（2020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4567元+2020年度江苏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703元）×江苏省平均负担系数1.84倍×7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50000元×50%）、丧葬费24667元（49334.5元×5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000元，合计294582.6元。被告颐尚酒店辩称：原告刘倩、刘扬、刘剑、刘廷梁所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并不相符，程美娟摔伤发生于2019年6月22日，程美娟死亡结果发生在2020年2月27日，程美娟死亡的原因是呼吸衰竭，而程美娟摔伤的部位为右腿骨折及右肘骨裂，程美娟摔伤当天并未出现呼吸衰竭的症状。刘廷梁自身年事已高，视力因衰退本就不好，在室内还佩带墨镜，更是导致其视线不好的原因。事发当天，因餐厅通道处于非营业期间未开灯，在地灯LED绿色荧光灯的照射指引下，脚下的台阶及坡道设置时完全可以看真切的。其已采取了合理安全提示和防护措施，红色台阶提醒标语，是贴在台阶旁边墙面的拿权提示辅助措施之一，紧挨着台阶旁边还设有坡道帮助通行，但刘廷梁是有坡道没走，只顾看着前面的亮光，不看脚下，才会推轮椅下台阶。餐厅过道光线不好可能影响看清墙上标语，但并不妨碍行为人观看脚下的路。程美娟摔伤是刘廷梁过失所致，刘廷梁应承担侵权责任。其作为公共场所经营管理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应限于合理范围内，与其管理和控制能力相适应。酒店管理人的补充责任，也应在其能够预见和防范的范围内，才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其并没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另程美娟受伤后所产生的医疗费，大多数是治疗原发性基础疾病。请求法院驳回刘倩、刘扬、刘剑、刘廷梁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2日，受害人程美娟与原告刘廷梁等人入住了被告颐尚酒店，程美娟系乘坐轮椅。刘廷梁推着载着程美娟的轮椅从二楼乘坐电梯至一楼，往餐厅方向前行，未注意走廊中的斜坡、台阶，致轮椅倾斜，程美娟从轮椅摔出，致受伤。程美娟受伤后被送至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汤山分院治疗，检查项目为右膝关节、右肘关节，放射诊断报告单中的印象载明：1、右股骨下段骨折；2、右肱骨髁上骨折可能；3、右膝关节退行性变，建议：请适时复查。程美娟支付了医疗费253.13元。2019年6月22日晚21时，程美娟进入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主诉：外伤致右肘关节、右大腿疼痛，活动受限6小时，现病史：患者6小时前由家人推轮椅外出时不慎从楼梯滑倒，右侧肢体着地，伤后右肘关节，右大腿疼痛，不能动弹，无恶心，未呕吐，无胸闷、气急、腹部及腰背部疼痛，无大小便失禁及肢体抽搐麻木，无意识障碍，既往史：患者既往有高血压病史10余年，最高165/100mmHg，平时服用“硝苯地平缓释片30mgqd”，血压控制满意。有类风湿性关节炎14年，目前服用“雷公藤片”治疗。曾有“血糖升高”史，未明确糖尿病诊断。有“老年性心脏瓣膜病”病史五年。有“冠心病”病史数年。入院诊断为：右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肱骨髁上骨折？高血压病3期、类风湿性关节炎、冠心病，补充诊断：重度贫血、低蛋白血症、胸腔积液（大量）、高尿酸症。2019年8月5日，程美娟出院。出院记录中的出院经过中载明：“患者入院以后，完善常规检查及相关疾病之专科检查，发现患者原发之基础疾病较多，其中有明显的低蛋白血症及重度贫血，骨质疏松症，药物性肝功能不良，明显肾功能异常，高尿酸、糖尿病相关部分指标异常，不能完全排除糖尿病，有明显中风后遗症，类风湿性关节炎导致骨质疏松及肢体末端变性畸形，脑中风后遗症明显左侧上下肢肌力欠佳。患者拒绝行周围静脉输液，患者家属请苏北人民医院骨科主任会诊，要求改善内科疾病情况，行右侧上下肢制动，遂行右侧颈内静脉穿刺置管，行深静脉补液，定期颈内静脉护理，右侧胫骨结节骨牵引，补液中使用活血药物及祛痰镇咳药物，护胃抗凝，患者由于低蛋白血症严重，肾功能不全，肝功能欠佳，有明显胸腹部积水，请呼吸科会诊，予超声检查监视下穿刺置管，引出800毫升胸腔积液，由于患者在平卧体位状态下护理较为困难，加之胸腹部积水，呼吸明显较入院急促，予拔出胫骨结节骨牵引，终止行牵引制动，改为半卧位，加强肢体活动，每天输入白蛋白，每周输血及血浆，同时使用利尿剂，记录24小时尿量，患者原有之症状较前明显改善，在住院期间，血压有所波动，均予口服药物厄贝沙坦及硝苯地平缓释片控制良好，后血压明显增加，加用吲达帕胺，患者血压近期基本控制稳定。考虑患者肝肾功能均欠佳，停止输液，改为口服活血药物及护胃药物，注意生命体征。目前治疗主要是调整全身状况。加强护理，减少并发症，注意左侧肢体功能锻炼。”出院情况：“好转，体温正常，面色红润，右侧下肢支具固定在位，双侧上下肢末梢血运良好，感觉存在，血压稳定，心肺同入院，双侧上下肢未见其他特殊变化。”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右侧肱骨远端滑车骨折、骨质疏松症、中度贫血、低蛋白血症、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2型糖尿病、肾功能不全、高尿酸血症、脑梗死后遗症。出院医嘱：“1、建议及注意事项：注意正常口服降压药物及护胃药物，口服抗血栓形成药物，关节及肌肉功能锻炼，定期来医院内科复查血糖、血压及电解质，注意每天尿量，口服活血及促进骨组织愈合药物。定期复查DR，以明确骨折端愈合情况。有情况及时复诊。”程美娟共住院66天，支付了医疗费7547.54元（其中医疗统筹支付5345.18元、个人支付2202.36元）。2020年1月15日，程美娟进入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主诉：胸闷、气急1天，现病史：“患者昨日受凉后感胸闷，活动后气喘，伴咳嗽咳痰，少许黄脓痰。无明显午后潮热及夜间盗汗；无明显胸痛咯血或痰中带血；；无发热；无咳大量黄脓痰或臭痰；无夜间阵发性呼吸困难；无明显进行性消瘦或体重减轻；无明显进行性加重性气急及呼吸困难。无吞咽困难、饮水呛咳。病程中患者精神萎，食欲及食纳稍减低，大小便无异常，睡眠不佳”。初步诊断为：1.右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2.冠心病，老年性心脏瓣膜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心功能Ⅲ级；3.类风湿性关节炎；4.乙型××后肝硬化；5.颈椎病，脑供血不足；6.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右侧肱骨远端骨折。2020年1月21日，程美娟出院，出院情况：“好转，患者胸腔闭式引流通畅，无胸水流出。查体：神志清，精神萎，浅表淋巴结不大，气管不偏，右肺呼吸运动度减弱，右下肺叩诊浊音，语颤减弱，右肺呼吸音低，左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啰音，心律齐。”出院诊断：1.右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2.冠心病，老年性心脏瓣膜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心功能Ⅲ级；3.类风湿性关节炎；4.乙型肝炎后肝硬化；5.颈椎病，脑供血不足；6.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右侧肱骨远端骨折。出院医嘱：休息，避免受凉。程美娟共住院6天，支付了医疗费9672.07元（其中医疗统筹支付7378.24元、个人支付2293.83元）。2020年2月17日，程美娟进入泰兴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冠心病，老年性心脏瓣膜病，心功能Ⅲ级，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腔隙性脑梗死，类风湿性关节炎，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右侧肱骨远端骨折，成人慢性肾脏病，高尿酸血症，贫血，低蛋白血症。2020年2月27日，程美娟出院。出院情况：“患者目前深昏迷，呼吸浅慢，平均4次/分钟。查体：BP79/39mmHg，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0mm，对光反射消失。右肺呼吸运动度减弱，右肺呼吸音消失，左肺呼吸音低，心率45次/分，心音低。全身水肿。现患者家属要求出院，予以签字办理。”出院诊断为：右侧胸腔积液，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冠心病，老年性心脏瓣膜病，心功能Ⅲ级，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腔隙性脑梗死，类风湿性关节炎，肝硬化，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右侧肱骨远端骨折，成人慢性肾脏病，高尿酸血症，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出院医嘱：自动出院。当日，程美娟死亡，直接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程美娟共住院6天，产生了医疗费17230.44元（其中医疗统筹支付13950.77元、个人支付3279.67元）。程美娟与刘廷梁生育三个子女，即原告刘剑、刘倩、刘扬。后刘廷梁、刘剑、刘倩、刘扬诉至法院。审理中，刘廷梁、刘剑、刘倩、刘扬申请对程美娟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右侧肱骨远端骨折后卧床至2020年2月27日因呼吸衰竭死亡的伤病比进项鉴定。审理中，本院对事发现场进行了勘验（背对电梯方向）：1、事发现场，有斜坡、台阶（四级），左侧有安全出口标志（灯箱式）；在斜坡、台阶与走廊地面分界处的两侧墙壁上均贴有“小心台阶”字样的红色标志，红色标志的最上沿略高于走廊地面；2、关闭走廊灯及餐厅门（模拟黑暗环境）：①在距离斜坡、台阶分界处不同距离进行目测，距离分界线5.3米处看不见台阶、斜坡，距离分界线4米处可看见斜坡、看不见台阶，距离分界线3米处可看见斜坡、可看见台阶（未见台阶上的标志），距离分界线2米处可看见斜坡、可看见台阶（可见台阶上的标志）；②无论远近，均无法看清两侧墙壁上的红色标志，但均可见安全出口标志。上述事实，有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学影像科临时诊疗报告、放射诊断报告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证明、勘验笔录、照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颐尚酒店对程美娟从原告刘廷梁所推行的轮椅上摔出受伤的事实，并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刘廷梁推着程美娟乘坐的轮椅行至事发地点，未注意观察义务，致程美娟从轮椅摔出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从本院现场勘验的情况来看，虽然颐尚酒店张贴了“小心台阶”字样的红色标志，但并该标志并不醒目，且在黑暗环境下无法看清标志，该标志对人员通行至此处并未达到警示效果，颐尚酒店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对程美娟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双方责任比例，本院酌定刘廷梁承担85%责任、颐尚酒店承担15%责任。刘倩、刘扬、刘剑、刘廷梁提供的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学影像科临时诊疗报告、放射诊断报告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从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记载的内容来看，程美娟在2019年6月22日受伤之前自身的原发基础性疾病较多，程美娟于2020年1月15日、2020年2月17日两次入院治疗的病情并非系治疗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右侧肱骨远端骨折，而2020年2月27日程美娟死亡的原因系呼吸衰竭，与程美娟于2019年6月22日受伤之间缺乏关联性。对刘廷梁、刘剑、刘倩、刘扬申请对程美娟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右侧肱骨远端骨折后卧床至2020年2月27日因呼吸衰竭死亡的伤病比进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刘廷梁、刘剑、刘倩、刘扬主张2020年1月15日之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程美娟受伤产生的医疗费，本院认定为8851.75元（已扣除医疗统筹支付35703.01元）。刘廷梁、刘剑、刘倩、刘扬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程美娟受伤后确实需要休息和加强营养、护理，根据程美娟的伤情，本院酌定营养期限为90天、护理期限为120天。关于营养费标准，本院酌定为30元/天；关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标准，本院酌定为150元/天；关于出院后的护理费标准，本院酌定为100元/天。经计算，营养费为2700元，护理费为14200元（150元/天×44天+100元/天×76天）。关于交通费，本院酌定为2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9571.75元，应由颐尚酒店赔偿4435.76元，其余损失应由刘廷梁、刘剑、刘倩、刘扬自理。颐尚酒店主张其已支付了5000元，刘廷梁、刘剑、刘倩、刘扬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与颐尚酒店应赔偿的数额相抵，颐尚酒店无需再支付赔偿款。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倩、刘扬、刘剑、刘廷梁的诉讼请求。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873元，由原告刘倩、刘扬、刘剑、刘廷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波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见习书记员  易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