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5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红专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100721802038G。负责人：赵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案外人）：滑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滑县新区滑州南路文明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526MB1346871F。负责人：侯德安，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渝人，河南丁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滑县正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万古镇今古营村法定代表人：卢斌，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滑县产业集聚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滑县管委会）及一审被告滑县正道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道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19）豫0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被上诉人滑县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渝人到庭参加诉讼。正道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驳回滑县管委会的诉讼请求，继续正道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滑国用（新20**）第××号】。事实及理由：一、滑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虽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签订人是滑县管委会，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是滑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说明其明知并同意。滑县国土资源局与滑县管委会恶意串通，出具伪证，逃避责任。二、案涉土地不仅存在因本案执行的查封，还设定有抵押权，正道公司曾为他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办理了《土地他项权利证书》，另案生效判决确认河南新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权，故正道公司客观上不能向滑县管委会返还土地使用权。三、原债权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新密支行（以下简称新密农发行）同意向正道公司出借巨额款项，是基于对土地使用权的依赖，郑州中院认为长城公司对案涉土地无依赖利益错误。四、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等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土地已经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即使正道公司未缴纳土地出让金，滑县管委会也只能向正道公司追索土地出让金及违约责任，正道公司并不因此而失去土地使用权。滑县管委会答辩称，一、《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规定而无效，滑县管委会自始至终都是土地的权利人，正道公司未取得土地使用权。二、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对财产权属进行实质审查，正道公司和长城公司对案涉土地不具有依赖利益，相关权利证书登记错误，不发生合法的物权效力。三、土地证书系滑县管委会核发，滑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事实相符。本案与另案的当事人和审理内容不同，不存在矛盾。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正道公司未答辩。滑县管委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解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初第1319号及（2018）豫01执1600号执行通知书对第三人正道公司名下土地【土地证号滑国用（新20**）第××号】的查封和执行，不得执行。郑州中院一审查明：新密农发行与新密市汇丰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正道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郑州中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6）豫01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新密市汇丰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新密农发行借款本金6703万元及利息（以6703万元为基数，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约定的利息（含罚息、复利）标准自2016年3月22日起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新密市汇丰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新密农发行律师费70000元。三、正道公司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新密市汇丰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道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新密市汇丰粮食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新密农发行的其他诉讼请求。郑州中院在审理过程中，依据新密农发行的申请，于2016年9月6日作出了（2016）豫01民初第13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新密市汇丰粮食贸易有限公司、正道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6954万元，或查封价值相当于人民币6954万元的其他等值财产。2016年9月7日郑州中院送达（2016）豫01民初第131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协助查封正道公司名下土地，土地证号为：滑国用（新20**）第021号，查封期限叁年，自2016年9月7日至2019年9月6日止，在此期间不得办理过户、抵押、置换等手续。新密农发行申请强制执行，郑州中院经审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滑县管委会提出书面异议申请，郑州中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9）豫01执异15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滑县管委会的异议请求。滑县管委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2014年3月15日，滑县管委会与正道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人民路以西、南三环以北的115673.33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正道公司，出让人滑县管委会同意在2014年9月15日前将土地交付正道公司，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限为商业40年、住宅70年，土地出让价款为95430497元，定金为28629149元。受让人正道公司同意合同项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5年9月15日之前开工，在2017年9月15日前竣工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正道公司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也未按合同约定进行开发建设。2018年10月10日，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26号民初75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告滑县管委会与正道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二、驳回滑县管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7月15日，滑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正道公司核发的滑国用（新20**）第××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是滑县管委会颁发，该局对正道公司该宗土地无任何备案及档案资料。另查明：长城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向郑州中院申请将其变更为（2018）豫01执1600号执行通知书的申请执行人，并提交由2018年5月23日与新密农发行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郑州中院于2019年3月4日作出了（2019）豫01执异174号民事裁定书，支持了长城公司的变更申请。郑州中院一审认为，关于滑县管委会与正道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土地所在地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滑县管委会并非滑县土地管理部门，从滑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来看，滑县国土资源局作为滑县土地管理部门并未追认前述出让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本解释实施前，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起诉前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追认的，可以认定合同有效”，据此，滑县管委会与正道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从土地现状看，正道公司尚未对前述土地证项下的土地进行开发建设，不存在不能返还的客观障碍。本案诉争的焦点问题是正道公司对该土地证下的土地是否享有权利，该土地使用权能否作为正道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执行，因此法院查封不能成为正道公司不能返还土地的理由，长城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未设定抵押权，因此长城公司认为土地使用权被查封导致客观上不能返还的答辩理由不成立。正道公司持有的滑国用（新20**）第021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系依据正道公司与滑县管委会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而登记的，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权属登记自然亦缺乏相应的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从物权公示公信原则来说，权属证书具有权利推定的作用，但长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是基于对正道公司名下有土地使用权而将款项借给新密市汇丰粮食贸易有限公司，也就是说长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该土地使用权具有信赖利益。另正道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应当执行正道公司享有实质权利的财产，现正道公司亦未向出让方滑县管委会支付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金，也就是说正道公司对该土地使用权并无支付相应的对价，正道公司对该土地使用权并不享有实质性的权利。综合分析滑县管委会提交的证据，认定不予执行案涉争议土地使用权更妥当。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不得执行正道公司名下土地证号滑国用（新20**）第0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一审案件受理费376950元，由长城公司、正道公司共同负担。（2019）豫01执异156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滑县管委会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相关权益，能否排除长城公司申请的强制执行。本院认为，如果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依据的生效裁判认定以转移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如买卖合同）无效或者被解除，此时案外人享有的是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这是一种物权性质的请求权，与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相比，具有优先性，在案外人已经返还价款的情况下，可以排除执行。本案中，河南省滑县人民法院已就滑县管委会起诉正道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作出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滑县管委会与正道公司于2014年3月15日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本案中，正道公司应当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滑县管委会，实际履行中，正道公司尚未对案涉土地进行开发建设，由滑县管委会实施属地管理。本案因正道公司并未交纳任何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滑县管委会也不需要向正道公司返还款项。郑州中院一审判决认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的名义人正道公司已对涉案土地不再享有实际的权利并无不当，判决案外人滑县管委会对涉案土地的权利真实合法、足以排除执行，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滑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系郑州中院调取，未经质证而被作为证据采信，程序确有不当，本院二审中已经组织质证，无须发回重审。长城公司在案涉土地使用权上未设立抵押权，郑州中院认为其对该土地使用权不享有信赖利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950元，由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静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张俊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