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宝灵鑫黄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尹庄镇新村。法定代表人：袁克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发，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灵宝市鑫盛生态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灵宝市荆山路。法定代表人：于振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发，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河南传媒大厦**。法定代表人：成冬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冲，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琦，国浩律师（郑州）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灵宝灵鑫黄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灵鑫黄金公司）、灵宝市鑫盛生态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盛生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资产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祖发，被上诉人河南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鑫盛生态公司2018年6月25日的《承诺函》；3、请求判令河南资产公司立即返还不当得利款9400万元及利息272.6万元(利息按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6月26日起算至2019年2月25日,暂计算8个月,利息为272.6万元),并支付利息至返还之日止。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南资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河南资产公司并未取得案涉不良资产包的完整处分权,其处置活动没有合法基础。时至2019年2月18日,案涉不良资产包的债权人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灵宝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灵宝支行）,而非河南资产公司。从河南资产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河南省分行）之间的《资产转让协议》看,河南资产公司仅仅是案涉不良资产包转让的“中介方”而非“受让方”,自始未取得债权和完整处分权,因此,河南资产公司不具有转让或处置的合法主体资格。河南资产公司对案涉不良资产包的处置活动包括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资产处置公告、委托中原金融交易中心挂牌交易等活动缺乏合法基础。二、在案涉不良资产包转让交易过程中,河南资产公司违规违法操作,违背了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的诚信原则。河南资产公司作为河南省境内的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在收购处置案涉不良资产活动中,不遵守国家的监管规定,对案涉不良资产包并未事先通过第三方评估或估值程序进行市场公允定价和履行必要的内部审批程序。从《资产转让协议》可知,河南资产公司与工行河南省分行通过协议的方式把案涉不良资产的“权利瑕疵”和“其他可能存在的问题”意欲完全转嫁给上诉人。河南资产公司利用己方优势地位,违规违法操作,不遵守基本的商业道德,违背了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且与工行河南省分行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三、案涉不良资产包无实际对应资产,河南资产公司以9400万元的保底价格转让给上诉人,违背了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关于加强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在收购处置不良资产当中“不得以任何形式帮助金融企业虚假出表掩盖不良资产,不得以收购不良资产名义为企业或项目提供融资,不得收购无实际对应资产和无真实交易背景的债权资产”。河南资产公司并未对案涉不良资产包进行第三方评估或估值程序,且无证据证明案涉不良资产还有实际对应的资产；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案涉不良资产包之债权均显示已无变现可能性，因此,河南资产公司以9400万元的保底价格转让案涉不良资产包,违反了民事行为应当遵循的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四、鑫盛生态公司属于“三无”空壳公司,案涉交易合同行为事实上不能履行。鑫盛生态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注册成立,为国有企业灵宝市金盛矿业有限公司的一人独资公司。其注册资本金虽为10000万元,但无实际认缴。该公司自注册成立以来就是一个“三无”(无资产、无业务、无工作人员)空壳公司,根本没有接管不良资产的履约能力。五、《承诺函》是河南资产公司预先设定好的格式文本,其条款内容没有事实基础和合法依据,显失公平。本案《承诺函》是河南资产公司收到上诉人的9400万元之后,鑫盛生态公司在河南资产公司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分行工作人员的强势要求下出具的。《承诺函》中“我公司对标的资产已做充分尽调和了解,充分了解标的资产的瑕疵情况”,以及“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我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符合我公司及全体股东利益”等承诺,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河南资产公司与工行河南省分行之间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与上诉人出具的《承诺函》同是2018年6月25日。根据《资产转让协议》第十七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该协议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协议项下资产档案资料的移交和加收工作,这说明上诉人在2018年6月25日之前根本无法对“标的资产已做充分尽调和了解”和“充分了解标的资产的瑕疵情况，亦根本不可能“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我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符合我公司及全体股东利益”。河南资产公司的行为违反民法及合同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且河南资产公司与工行河南省分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因此,承诺函中设定的双方当事人对不良资产转让交易行为的权利义务也无法得到法律的保护。根据民法总则第148条、151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承诺函，并判令河南资产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利息。河南资产公司辩称：承诺函不应当撤销，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河南资产公司不应该返还款项。一、关于上诉人主张承诺函签订过程中存在欺诈导致其产生重大误解的问题，河南资产公司不予认可。与上诉人关联的灵宝黄金集团是上市公司,具有专业的法务部门，对于本案所涉及的不良资产转让业务,河南资产公司没有能力对一个上市公司进行所谓的欺诈，也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河南资产公司在本案不良资产转让中不存在任何违规行为。河南资产公司没有违反《关于加强地方资产管理公司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的任何规定，并且这个文件发布的时候，本案的所有交易都已经完成，该文件规定也不能约束本案行为。三、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之后、30日内移交相关材料的问题，这是行业常见且正常的交易惯例，只有在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并且支付对价以后，原债权人才会把相应的债权凭证，尤其是原件进行一个移交，而30个工作日，也是非常合理的期间。签订协议支付对价以后的移交过程并不能说明之前各方没有做任何的工作，所以上诉人的此主张不能成立。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债权人通知书上面载明的已知债权人是工行灵宝支行的问题，在破产程序中，法院可能根据已有的裁判文书，确定债权人，也可能根据破产主体所申报的基础资料确定债权人，并以此为据下发已知债权人通知书，但并不说明在这个时间点，实际的债权人是谁。2018年6月25日，鑫盛生态公司向河南资产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日，河南资产公司与工行河南省分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并于2018年6月27日、28日向工行河南省分行支付9300万元转让价款，取得案涉不良资产包处置权；2018年6月27日，河南资产公司与工行河南省分行在河南商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同时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2018年7月5日，河南资产公司在河南商报发布资产处置公告；2019年7月18日，河南资产公司在中原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公开挂牌处置案涉不良资产包；2019年7月19日，河南资产公司将公开处置公告向鑫盛生态公司、灵宝黄金公司公证送达。综上，河南资产公司已取得案涉不良资产包处置权，且河南资产公司取得不良资产包处置权及如何处置均是鑫盛生态公司出具《承诺函》后河南资产公司实际履行的情况，与鑫盛生态公司出具《承诺函》时是否显失公平无关。五、鑫盛生态公司出具《承诺函》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1、鑫盛生态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是三门峡的本地企业，案涉标的资产涉及企业亦是当地企业，鑫盛生态公司的股东及其关联公司与案涉不良资产涉及的债务人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系同一行业领域，故鑫盛生态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案涉标的资产进行分析评估了解具有相应的便利条件。且市场投资行为本身具有风险，鑫盛生态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当预见投资不良资产的后果，对案涉不良资产的瑕疵等情况尽到谨慎审查义务，鑫盛生态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亦明确声明“对标的资产已做充分尽调和了解，充分了解‘标的资产’的瑕疵情况，自愿承担相应风险”，其对《承诺函》签字盖章的行为，说明其已进行相应审查，由此产生的投资风险应自行承担。2、河南资产公司是在鑫盛生态公司出具《承诺函》，并委托灵鑫黄金公司支付9400万元的情况下，同意参与工行河南省分行关于案涉不良资产的竞价谈判，并最终以9300万元的价格取得债权本息超过494296408.92元的案涉不良资产。河南资产公司竞价所得案涉不良资产的折扣率低至19%，以9400万元转让给鑫盛生态公司，仅赚取100万元的差价，还包含河南资产公司本次交易发生的费用，故不良资产包的购买价格完全在合理价格范围之内。3、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系灵宝黄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宝黄金集团）的股东，持有灵宝黄金集团2.34%的股份。案涉不良资产中，河南轩瑞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为第2笔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第4笔灵宝市豫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欠款、第6笔三门峡择成实业有限公司的欠款提供有连带责任保证。故鑫盛生态公司取得案涉不良资产后，可直接免除其关联公司至少17773.08万元的债务。鑫盛生态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可对案涉不良资产涉及的行业进行资源整合，获得无形资产和长远利益；债权实现后，鑫盛生态公司亦可直接受益。综上，鑫盛生态公司自愿出具《承诺函》，承诺以9400万元的兜底价格购买案涉不良资产，价格公允，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原则，《承诺函》不存在任何可撤销的情形，鑫盛生态公司主张行使撤销权无事实、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鑫盛生态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承诺函》。2、河南资产公司立即向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9400万元及其利息272.6万元，并判决河南资产公司偿付利息直至返还清不当得利款之日止（利息按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6月26日起算至2019年2月25日，暂计算8个月，利息为272.6万元），共计9672.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资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25日，鑫盛生态公司向河南资产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我公司获悉贵公司拟参与工行河南省分行持有的灵宝市华宝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等10户不良资产（以下简称标的资产）竞价谈判。标的资产清单如下：1、灵宝市华宝产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16976.52万元；2、灵宝市博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13685.46万元；3、灵宝市灵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4990.00万元；4、灵宝市豫西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1490.00万元；5、灵宝市林瑞产业有限公司，债权本金1379.00万元；6、三门峡择成实业有限公司，债权本金1190.00万元；7、灵宝市治业金属冶炼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985.00万元；8、灵宝市禄达矿山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970.00万元；9、灵宝市金华矿产品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869.98万元；10、灵宝市豫西药业有限责任公司，债权本金1183.84万元；合计：43719.80万元。我公司有意在贵公司竞买成功后出资购买上述标的资产。为表示诚意我公司自愿向贵公司支付诚意金，并做如下不可撤销的承诺:（一）我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前将诚意金人民币9400万元支付至贵公司如下账号，我公司委托第三方灵鑫黄金公司向贵公司全额支付9400万元；（二）我公司完全了解贵公司参与工行河南省分行标的资产的竞价谈判程序，对贵公司竞买成功与否不作保证。若贵公司未竞买成功，我公司同意贵公司无息退还我公司已支付的诚意金即可。（三）我公司承诺，自愿遵守贵公司的处置规则，按贵公司设定的处置方式，以不低于（含）人民币9400万元的报价参与贵公司处置活动。若我公司以不低于（含）9400万元参加贵公司组织的处置活动且成交，我公司同意已支付贵公司的诚意金直接转为首期转让价款，并承诺按期支付剩余转让价款。（四）若我公司未参加贵公司组织的处置活动，或虽参加但未出价，或虽参加但出价未达成人民币9400万元，或成交后不与贵公司签订协议，或虽成交后与贵公司签订协议但未按约定全额支付转让价款、完成债权交割的，我公司已支付的诚意金作为损害赔偿金归贵公司所有，我公司不得以任何方式要求退还。……（六）我公司对标的资产已做充分尽调和了解，充分了解标的资产的瑕疵情况，自愿承担相应风险。……（八）我公司所作的上述承诺，不受相关协议的是否签订、解除、目的实现等情况的影响，且不能撤回、变更或声明作废。（九）我公司所作的上述承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我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符合我公司及全体股东利益。本承诺函自我公司加盖公章和法人代表签字或盖章后生效。鑫盛生态公司在承诺人处盖章确认，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斌斌亦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名盖章确认。二、2018年6月22日，灵鑫黄金公司以招标保证金名义向河南资产公司转账6500万元。6月25日，灵鑫黄金公司以保证金名义向河南资产公司转账2900万元；当日，灵鑫黄金公司出具《说明》：2018年6月25日前，我公司分两次向河南资产公司支付人民币9400万元，该款项系我公司自愿代鑫盛生态公司支付的诚意金。三、2018年7月25日，河南资产公司向灵鑫黄金公司出具《收据》：我单位已收到贵公司代鑫盛生态公司向我单位支付的￥94000000.00元（大写：人民币玖仟肆佰万元整）。四、2018年6月25日，河南资产公司作为乙方，工行河南省分行作为甲方，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河南资产公司以9300万元价款受让案涉标的资产，并在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上述款项。协议约定从转让基准日至资产交割日期间，工行河南省分行负责对转让资产的管理和维护，采取必要措施中断或延续债权诉讼时效及其他法定期间，按时参加涉诉项目的各种法律程序，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同日，河南资产公司就案涉标的资产涉及的10笔债务与工行灵宝支行分别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工行灵宝支行将自己所有的案涉标的资产涉及的债权转让给河南资产公司。协议签订后，河南资产公司依约支付了相应款项。五、2018年6月27日，工行河南省分行和河南资产公司在《河南商报》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根据工行河南省分行与河南资产公司签署的《资产转让协议》，工行河南省分行（含各分支行）已将其对下列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河南资产公司。工行河南省分行与河南资产公司联合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以及其他相关各方。河南资产公司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公告要求案涉10笔债权的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从公告之日立即向河南资产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偿付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六、2018年7月9日，河南资产公司在《河南商报》发布资产处置公告，对案涉标的资产进行公开处置。七、2019年7月16日，中原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受理河南资产公司提出的《金融资产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拟于2019年7月18日在网站上发布资产转让挂牌信息。河南资产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分别向灵宝黄金集团、灵鑫黄金公司现场送达，向鑫盛生态公司邮寄送达《关于灵宝市华宝产业有限公司等10户不良债权公开处置告知函》，告知鑫盛生态公司、灵鑫黄金公司、灵宝黄金集团：现我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将该资产在中原金融资产交易中心公开挂牌处置，并在中原金融资产交易中心（https://www.ccfaex.com/）发布了“河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10户4.37亿不良债权转让公告”和“灵宝市华宝产业有限公司等10户不良债权”挂牌公告，……请贵公司按照《承诺函》的约定并在公告期限内(2019年7月18日-2019年7月29日）参加公开处置活动并摘牌，否则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八、2019年7月30日，中原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向河南资产公司出具《不良资产挂牌结果通知书》载明：贵司于2019年7月18日在中原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挂牌的灵宝市华宝产业有限责任公司等10户不良债权项目，截至2019年7月29日挂牌期已满，挂牌期内未征集到符合条件的意向受让方，依据贵司的《金融资产转让信息发布申请书》，本次不良资产挂牌项目自行终结。河南资产公司于2019年8月2日分别向灵宝黄金集团、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邮寄送达《不良资产挂牌结果通知书》复印件一份。九、河南资产公司以再审第三人身份参与灵宝市林瑞产业有限公司的相关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灵鑫黄金公司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灵鑫黄金公司作为9400万元资金的出资方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河南资产公司称灵鑫黄金公司主体不适格依据不足。二、关于鑫盛生态公司主张撤销其向河南资产公司出具的《承诺函》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鑫盛生态公司向河南资产公司出具的《承诺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承诺函》第八条显示，鑫盛生态公司所作承诺，不受相关协议是否签订、解除、目的实现等情况的影响，且不能撤回、变更或声明作废。鑫盛生态公司拟以9400万元的兜底价格购买债权本金共计4.37亿元的案涉标的资产，鑫盛生态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是三门峡的本地企业，案涉标的资产涉及企业亦是当地企业，鑫盛生态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对案涉标的资产进行分析评估了解具有相应的便利条件，鑫盛生态公司称对案涉不良资产未进行了解，本次交易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市场投资行为本身具有风险，鑫盛生态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当预见投资不良资产的后果，其对处置标的资产的情况应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其在《承诺函》上进行签名盖章视为已进行相应审查，由此产生的投资风险应自行承担。鑫盛生态公司作为商事主体，从事经营投资活动，应当遵守商业道德，维护交易安全，鑫盛生态公司向河南资产公司出具《承诺函》后，河南资产公司已依约从工行河南省分行、工行灵宝支行处取得案涉标的资产，并通知鑫盛生态公司及相关公司参与案涉标的资产的公开处置，河南资产公司已针对鑫盛生态公司出具的《承诺函》进行了实际履行，故该承诺函对鑫盛生态公司具有约束力。鑫盛生态公司主张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本次交易显失公平，河南资产公司未取得案涉标的资产，但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鑫盛生态公司请求撤销其向河南资产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关于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主张河南资产公司应返还9400万元的不当得利款及相应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鑫盛生态公司拟以9400万元的兜底价格购买价值4.94亿元的案涉标的资产，遂向河南资产公司出具《承诺函》，并委托灵鑫黄金公司支付9400万元，灵鑫黄金公司亦称该款项系自愿代鑫盛生态公司支付的诚意金，现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以应撤销《承诺函》为由主张河南资产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的起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判决：驳回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430元，由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鑫盛生态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应否撤销，河南资产公司应否返还9400万元及利息。一、关于鑫盛生态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应否撤销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鑫盛生态公司在《承诺函》中写明了标的资产清单及债务人、债权数额，说明其已经明确了解到案涉债权的基本信息，其有条件及便利对均在本地的债务人企业的经营状况进行相应考察，在拟进行9400万元购买4.37亿元不良资产债权交易时，作为商事主体，应当对交易可能带来的收益及风险进行权衡，从而慎重决策，并承担交易后果。鑫盛生态公司承诺，以不低于（含）人民币9400万元的报价参与处置活动，成交则将诚意金直接转为转让价款，未成交或成交后不签订协议、未按约定全额支付转让价款完成债权交割的，诚意金作为损害赔偿金归河南资产公司所有，不得以任何方式要求退还；并表示对标的资产已做充分尽调和了解，充分了解标的资产的瑕疵情况，自愿承担相应风险；所作的承诺，不受相关协议的是否签订、解除、目的实现等情况的影响，且不能撤回、变更或声明作废。其二审中主张河南资产公司与工行河南省分行恶意串通把案涉不良资产的“权利瑕疵”完全转嫁给其公司的理由，与其自行承诺“充分了解标的资产的瑕疵情况”的内容不相符。民事主体在从事民事活动过程中应当诚实信用，遵守承诺，在其已经承诺“充分了解标的资产的瑕疵情况”并支付相应款项后,再以案涉不良资产包之债权“已无变现可能性”、无实际对应的资产及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为由要求撤销《承诺函》，一方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存在法定的撤销事由，另一方面也与其先前的承诺相矛盾，该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河南资产公司应否返还9400万元及利息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河南资产公司与工行河南省分行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以9300万元价款受让案涉标的资产，并就案涉10笔债务与工行灵宝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河南资产公司依约支付了相应款项。河南资产公司受让案涉标的资产后挂牌转让，向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送达了告知函，要求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按照《承诺函》的约定参加公开处置活动并摘牌。因挂牌期内未征集到受让方，该挂牌项目自行终结，河南资产公司向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送达了《不良资产挂牌结果通知书》复印件。以上事实证明，河南资产公司收取9400万元后出资9300万元购买了案涉标的资产，之后挂牌处置并通知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参加，履行了购买及转让资产的义务，获利为100万元的差价款，其收取的9400万元是根据双方约定取得的案涉标的资产的对价，不属于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以河南资产公司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9400万元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灵鑫黄金公司、鑫盛生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5430元，由灵宝灵鑫黄金冶炼有限责任公司、灵宝市鑫盛生态绿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筱林审判员  杨 刚审判员  王宏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泓宇书记员王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