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敏睿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路８号院３号楼**1202。 法定代表人：张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娜，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华（平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商务运营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家扬。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君、李琦，福建克帕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敏睿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华（平潭）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敏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一、上诉人现有新证据表明，部分成功候选人的离职，属于被上诉人利用其用人单位的优势地位，故意实施违法行为导致。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的上述行为，属于为自己利益故意阻却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余下服务费，不存在需退还被上诉人服务费之情形。二、关于居间费用，在讼争《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合同》有效期内，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持续、不断地为被上诉人提供人才寻访及推荐服务。最终，上诉人就四个不同的职位，向被上诉人成功推荐了四名候选人。上诉人作为一家企业，开展人才信息收集、招聘需求推广、安排推荐人选与被上诉人面试、后续跟踪等等，都需要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上诉人为完成居间服务必定存在必要支出，是确定的事实。该事实属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推定事实。原审判决认为“敏睿公司并未举证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其主张抵偿相关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三、关于被上诉人要求退还全部已付服务费的性质，讼争《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合同》第四条，是针对成功候选人因自身原因导致其与被上诉人建立的劳动关系持续时间未到达保证期的约定。因此，讼争《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合同》第四条中关于退还服务费的约定，属于对违反保证期的违约责任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讼争《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可在候选人入职当月向甲方开具发票，甲方将于收到发票的十个工作日内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支付服务费总额的70%，待保证期届满且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的30%的服务费。”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推荐候选人，并促成被上诉人与候选人建立劳动关系，则上诉人居间服务完成，有权获得服务费，而每月候选人总服务费的70%，在其被录用当月即应支付。被上诉人通过自身努力促成候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即完成了居间服务。候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后，是否能持续三个月，明显不属于上诉人可以控制的事项。要求上诉人对保证期的违反而承担退还候选人全部服务费之责任，明显属于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因此，上诉人认为，即便法院最终认定上诉人应对候选人在职时间未满保证期承担责任，也不应是退还针对该候选人的全部服务费。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的价值，远远超过被上诉人针对王贺起、欧阳达、苏江等人已支付的服务费，更何况上诉人在讼争合同期限届满后还持续不断地为被上诉人推荐人选。因此，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 国华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称，部分成功候选人离职系答辩人过错导致，并称有新证据可以证明。但答辩人至今没有收到上诉人所谓的新证据，况且，如果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也应在一审提供，如果上诉人无法说明其为何在一审不提供这些所谓的新证据，那么，二审依法不应采纳。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提到其提供居间服务存在必要的支出。答辩人认为，双方在《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商务合同，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条款履行，既然合同已明确约定上诉人为答辩人推荐的候选人必须符合双方的既定条件才有权收取费用，那么当这些候选人任职未能达到双方约定的付费条件时，答辩人当然有权依约不支付居间费用，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这些居间费用无依据。上诉人自认其推荐候选人无论成败都存在必要支出而要求答辩人承担居间费用的说法是毫无道理的，且与合同约定的条款相悖，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答辩人支付费用与上诉人推荐候选人是循环往复的，既然合同已经终止，上诉人之前多收的费用当然要退还给答辩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国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敏睿公司立即退还国华公司服务费9828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用由敏睿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国华公司与敏睿公司签订一份《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合同》，约定国华公司委托敏睿公司按照其要求招聘候选人。合同第三条服务费约定，1.服务费的计算：敏睿公司按照成功候选人的第一年的有关收入的一定比例来计算，有关收入的计算口径以国华公司与录用候选人签订的录用通知书确认的税前薪资为准。计算公式为，服务费=候选人第一年的固定月薪×12个月×20%收取，最低收费人民币4万元，保证期3个月……3.服务费的支付：国华公司同意敏睿公司可在候选人入职当月由敏睿公司向国华公司开具发票，国华公司将于收到发票的十个工作日按照本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支付服务费总额的70%，待保证期届满且国华公司收到敏睿公司开具的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30%的服务费。合同第四条保证期约定，1.由敏睿公司推荐给国华公司的成功候选人，如在保证期内离职或因个人能力或者业绩目标不符合国华公司的使用要求遭到解除劳动关系，敏睿公司应就该职位向国华公司免费提供替补人选，直到国华公司成功聘用为止。2.若国华公司成功聘用敏睿公司提供的替补人选，但国华公司提供该替补人选的税前收入与国华公司提供给原成功候选人的税前收入不同时，则敏睿公司有权重新按照上述标准确定同一个职务的服务费金额，双方应按照多退少补的原则补足或退还差额部分。国华公司应补足差额时，敏睿公司须提前向国华公司出具发票。3.如国华公司不需要敏睿公司提供替补服务，国华公司应书面通知敏睿公司，敏睿公司应自收到国华公司通知之日起【15】日内退还国华公司全部已支付的服务费；敏睿公司无法在设定期限内为国华公司找到成功替补人选的，敏睿公司应在设定期限届满之日起【15】日内退还国华公司全部已支付的服务费。发生前述退款事宜时，国华公司需将原候选人的该笔服务费发票原件退还给敏睿公司。若国华公司未将原候选人的该笔服务费发票原件退还给敏睿公司，国华公司需承担退款所产生的税金。合同第五条其他约定条款约定……5.本合同自国华公司、敏睿公司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 合同签订后，敏睿公司先后为国华公司提供了伍仕珩、王贺起、欧阳达、苏江四名人选，其服务费分别为93600元、12000元、140400元、192000元。敏睿公司分别向国华公司开具金额为84000元、42360元的增值税发票，税额分别为4754.72元、2397.74元。国华公司实际向敏睿公司支付服务费191880元。王贺起、欧阳达、苏江分别于2017年11月30日、2018年5月31日、2018年9月20日在各自试用期间辞职。双方当事人因敏睿公司是否可向国华公司就推荐王贺起、苏江而收取相关服务费98280元产生争议，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国华公司与敏睿公司签订的《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在于王贺起、苏江在试用期间是否因个人原因离职，敏睿公司抗辩称因国华公司未为王贺起、苏江提供相关工作条件、未缴纳社保等致其被迫辞职，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敏睿公司推荐的候选人在合同约定保证期内离职，现合同有效期届满，敏睿公司提供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依约退还相关服务费，国华公司诉请敏睿公司退还多支付的服务费，予以支持。但国华公司另诉请敏睿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国华公司接受敏睿公司相关增值税发票，税额共计7152.46元，依约应予以抵扣，双方当事人当庭对此无异议，对敏睿公司该节抗辩意见予以采纳。案涉合同就双方服务费用支付、退还等情形作了明确约定，且敏睿公司并未举证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其主张抵偿相关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敏睿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国华公司服务费91127.54元；二、驳回国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7元，由敏睿公司负担。 本案审理期间，敏睿公司申请苏江出庭作证，拟证明国华公司故意实施不依法缴纳社保、不提供工作必要条件、擅自缩短工作任务完成期限等违法行为迫使苏江辞职。经审查，苏江是否出庭作证对于本案并无影响，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中，双方并未提交其他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国华公司与敏睿公司签订的《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因王贺起、欧阳达、苏江在各自试用期间辞职而产生的关于退还相关服务费的纠纷。而根据双方在案涉《人才招聘委托服务合同》第四条保证期中的约定可知，由敏睿公司推荐给国华公司的成功候选人，如在保证期内离职，而敏睿公司未提供替补服务，敏睿公司应在收到国华通知之日或设定期限届满之日起15日内退还国华公司全部已支付的服务费。故国华公司诉请敏睿公司退还其已支付的前述三人相关全部服务费，符合前述合同约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前述三人的辞职原因，因双方在前述约定中并未提及候选人辞职原因对退还服务费的影响，亦未就减免、抵扣相关服务费等作出具体约定，故前述三人辞职的原因不影响敏睿公司向国华公司退还服务费，敏睿公司关于其无需退还服务费、不应全额退还服务费的相关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敏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7元，由北京敏睿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郭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