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初1540号 原告：许良前，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翠茹，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智慧超洋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工业园洪河路与金池路交叉口大海产业园3、4号厂房。 诉讼代表人：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智慧超洋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裕溪路1060号。 法定代表人：许业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程浩阳，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张健，男，公司员工。 被告：合肥工投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工业区工投研发楼10到12层。 法定代表人：何轶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云，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逸薇，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许良前与被告智慧超洋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超洋公司）、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二建公司）、合肥工投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工投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良前委托诉讼代理人闵翠茹、被告智慧超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被告安徽省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阳、被告合肥工投工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云、许逸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良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智慧超洋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2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0月22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款清之日止，暂计16812.15元）。庭审中，许良前将本项诉请明确为：智慧超洋公司支付工程款206338.36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智慧超洋公司立即返还保修金63529.1元；3、判令被告安徽二建公司、合肥工投公司对被告智慧超洋公司欠付的工程款及保修金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智慧超洋公司、安徽二建公司、合肥工投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安徽二建公司是本案工程总承包方，智慧超洋公司是分包方，合肥工投公司是建设单位，智慧超洋公司与安徽二建公司签订《巢湖科技创新园A1、A2厂房外墙涂料合同》，约定由智慧超洋公司分包合肥工投巢湖科技创新园A1、A2厂房涂料采购及施工，约定合同价款1139822元，供货和施工基本完成后，付款至合同价的80%，决算后付至决算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返还。2013年4月15日，许良前与智慧超洋公司签订《装饰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由许良前负责合肥工投巢湖科技创新园A1、A2厂房涂料采购与施工，建设单位工程款到智慧超洋公司账户三天内必须支付到许良前指定账户，智慧超洋公司按照工程造价5%暂扣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退还许良前。许良前按约履行了供货和施工义务，项目于2013年5月26日已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0月，经安徽鼎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工程审定金1270582.07元。截至起诉之日智慧超洋公司尚有21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并拒绝返还质保金。智慧超洋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许良前的合法权益。 智慧超洋公司辩称，1、因智慧超洋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许良前所提出针对智慧超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变更为确认债权之诉。智慧超洋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重整并指定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因智慧超洋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施行时尚未审结的企业破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许良前应依法变更其对智慧超洋公司的诉讼请求为确认债权。2、智慧超洋公司确认应返还许良前合肥工投巢湖科技创新园项目保修金63529.1元。3、许良前要求智慧超洋公司支付工程款21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肥工投公司就案涉项目共支付给智慧超洋公司工程款1267412.72元，智慧超洋公司共计支付许良前工程款981655.54元。该工程决算额为1270582.1元，依据智慧超洋公司与许良前签订的《装饰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智慧超洋公司应扣除管理费19058.73元。许良前在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没有规范施工，导致智慧超洋公司被列入黑名单，给智慧超洋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智慧超洋公司与许良前协商决定扣除许良前20万元工程款作为对许良前的处罚，其中5万元用于购买智慧超洋公司会所餐券，许良前予以认可，并委托代理人至智慧超洋公司将5万元餐饮卡领走。剩余3169.35元因许良前未提供发票，故智慧超洋公司予以暂扣处理，待其提供发票后再予以支付。4、许良前关于支付工程款21万元及利息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智慧超洋公司与合肥工投公司在2014年10月结算，2015年1月30日智慧超洋公司与许良前依据该结算报告协商同意许良前一次性赔偿20万元整，后许良前未向智慧超洋公司追索该款，至本案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 安徽二建公司辩称，许良前要求安徽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安徽二建公司未参与案涉工程，本案与安徽二建公司无关。 合肥工投公司辩称，合肥工投公司与智慧超洋公司于2012年就涉案工程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智慧超洋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工程合同总价为1139822.00元。2013年5月，涉案工程竣工验收通过。2014年10月，经皖鼎信建审[2014]第175号结算审核报告审核：涉案工程审定金额为1270582.07元。截至2017年11月，合肥工投公司已向智慧超洋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1270582.07元。合肥工投公司已足额支付全部工程价款，许良前对合肥工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许良前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告企业信息查询打印页，证明目的：被告主体资格；2、《装饰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证明目的：许良前是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合同约定建设单位工程款到智慧超洋公司账户三日内必须支付到许良前账户，5%的质保金在保修期满后返还给许良前；3、竣工验收证书，证明目的：2013年5月26日涉案项目竣工验收合格；4、结算审核报告，证明目的：项目最终结算金额为1270582.07元。智慧超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2、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亦无异议；对证据4三性无异议，该证据恰证明智慧超洋公司和许良前依据结算报告进行结算。安徽二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证据2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3、4证明施工单位非安徽二建公司。合肥工投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及证据3无异议；证据2系许良前与智慧超洋公司签署，与合肥工投公司无关；关于证据4，合肥工投公司已根据审核报告支付全部工程价款，许良前要求合肥工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 智慧超洋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交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及收条各一份，证明目的：许良前授权代理人梁静、焦丽至智慧超洋公司办理案涉项目的工程款事宜，代理人与智慧超洋公司沟通后，同意赔偿智慧超洋公司损失20万元，其中5万元用于购买智慧超洋公司会所餐券，并将该5万元餐饮卡全部领走。许良前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在情况说明及收条中并无许良前签字，授权委托书确是许良前出具，但授权委托书中并无注明由焦丽代理许良前与智慧超洋公司处理扣除工程款事宜，且焦丽的名字应是后期添加，并非在许良前授权时即委托其进行代理，上述三份材料上焦丽的签名也并不完全相同。安徽二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不清楚，与安徽二建公司无关。合肥工投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与合肥工投公司无关，对其三性不清楚。 合肥工投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提交了下列证据：1、《采购合同》，证明目的：就涉案工程合肥工投公司与智慧超洋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约定智慧超洋公司承建涉案工程，工程合同总价为1139822.00元；2、《竣工验收证书》，证明目的：涉案工程于2013年5月竣工验收合格。3、《结算审核报告》，证明目的：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0月进行了结算审核，审定金额为1270582.07元；4、电子回单、凭证、发票，证明目的：截至2019年8月，合肥工投公司支付智慧超洋公司工程款1270582.07元，已按时支付全部工程价款，许良前对工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许良前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1、2、3三性均无异议；证据4是智慧超洋公司与合肥工投公司对账往来，与许良前无关，对该证据三性不清楚。智慧超洋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认可，对工程款支付完毕无异议。安徽二建公司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可以印证支持安徽二建公司答辩意见。合肥工投公司还提交了智慧超洋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佐证其给付智慧超洋公司的工程款中应扣除3169.35元，合肥工投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安徽二建公司未提交证据。 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智慧超洋公司与合肥工投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智慧超洋公司负责合肥工投巢湖科技创新园A1、A2厂房涂料采购及施工，合同总价款为984212元，具体付款方式为：无预付款，根据合肥工投公司要求，供货和施工基本完成后，经验收合格后付至合同价的80%，决算后付至决算价的95%，剩余5%做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息返还。 2013年4月15日，智慧超洋公司与许良前签订《装饰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许良前在智慧超洋公司的指导下组建工程项目部，并由许良前具体负责案涉工程的施工任务。《装饰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还约定：建设单位所有工程款直接汇入智慧超洋公司基本账户，建设单位工程款到智慧超洋公司账户三天内必须支付到许良前指定账户；许良前负责工程交验后保修工作，智慧超洋公司按工程造价5%暂扣质保金，保修期满后，一次性退还许良前；工程采用承包责任制，智慧超洋公司收取许良前承包费的标准为：工程决算1.5%收取管理费，税费许良前自理，同时提供材料发票70%及25%人员工资表，许良前不承担另外任何费用。 2013年5月26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4年10月，受合肥工投公司委托，安徽鼎信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核并出具了《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1270582.07元。截至2017年10月18日，合肥工投公司共支付智慧超洋公司工程款1267412.72元（含2017年10月18日支付的保修金63529.1元）。截至许良前提起本案诉讼时，智慧超洋公司共支付许良前工程款981655.54元。 另查明：2014年10月16日，智慧超洋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承诺合肥工投巢湖科技创新园A1、A2厂房涂料采购及施工项目审减额超过10%部份审计费用叁仟壹佰陆拾玖元叁角伍分（￥3169.35元）从此项目工程款扣除”。因就工程款事项产生争议，许良前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许良前……委托梁静、焦丽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授权，以我方名义办理阜阳工投、巢湖工程的转款手续及其他事务性工作”。2015年1月30日，智慧超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根据双方协商，此工程前期由于致公司违规，客户同意一次性赔偿公司20万元整，其中5万元用于购买我公司会所餐劵，其他按协议结算”，同日焦丽在该《情况说明》上确认“以上工程款从巢湖工投的工程款中扣除，超洋公司将伍万元餐劵交于我方此赔偿扣款方生效，确认以上数字”，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超洋公司给付的伍万元餐饮卡”。 再查明：2018年10月31日，本院作出（2018）皖01破申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智慧超洋公司重整一案。2018年11元7日，本院作出（2018）皖01破申59号决定书，指定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为智慧超洋公司管理人。智慧超洋公司重整后，许良前向智慧超洋公司的管理人进行了债权申报。 本院认为，智慧超洋公司从合肥工投公司处承包案涉工程后，与许良前签订《装饰工程项目合作协议书》，将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许良前，违反了法律关于禁止建设工程转包的法律规定。但许良前实际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案涉工程也已竣工验收合格，许良前可依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许良前主张智慧超洋公司尚欠付其工程保修金63529.1元，智慧超洋公司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合肥工投公司已向智慧超洋公司支付63529.1元保修金，故智慧超洋公司应向许良前返还欠付的保修金。 关于智慧超洋公司欠付许良前的工程款数额。双方确认智慧超洋公司共支付许良前工程款981655.54元，尚有206338.36元未予支付，智慧超洋公司主张应扣除赔偿款20万元，许良前不予认可。从智慧超洋公司公司提交的许良前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情况说明及收条可知，许良前出具委托书授权梁静、焦丽至智慧超洋公司办理案涉工程转款手续及其他事务性工作，经协商后许良前同意赔偿智慧超洋公司20万元，其中5万元用于购买智慧超洋公司会所餐券，焦丽对此予以签字确认并领取智慧超洋公司给付的5万元会所餐券。许良前辩称委托书中焦丽名字系后期添加，焦丽无权协商扣款事宜，该辩称既无证据证明，也与授权委托书内容及许良前领取智慧超洋公司会所餐券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智慧超洋公司欠付许良前的工程款中应扣除此20万元。合肥工投公司提交的《承诺书》显示，其给付智慧超洋公司的工程款中应扣除3169.35元，智慧超洋公司主张其给付许良前的工程款中亦应扣除该款，本院予以认可。智慧超洋公司以许良前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智慧超洋公司辩称许良前返还保修金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智慧超洋公司应支付许良前工程款数额为3169.01元（206338.36元－200000元－3169.35元）。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工程于2014年10月进行结算审核，许良前主张智慧超洋公司自2014年10月22日起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采纳。许良前与智慧超洋公司合同中并未就逾期付款利息事项进行约定，本院结合双方合同履行情况、损失大小、过错程度等，酌定逾期付款利息年利率6%计算。因智慧超洋公司已于2018年10月31日经本院裁定受理破产重组，故相关利息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计760.56元。以上保修金、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共计67458.67元（63529.1元+3169.01元+760.56元）。 本案中，安徽二建公司与案涉工程并无关联，合肥工投公司也已足额支付全部工程价款，许良前要求安徽二建公司、合肥工投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及保修金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因智慧超洋公司已破产重整，许良前在其重整后提起要求其偿还债务的本案诉讼，本案案由依法确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许良前对智慧超洋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享有债权67458.67元； 二、驳回许良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655元，由许良前负担4341元，智慧超洋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沈 严 审判员 沈 静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明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