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蓝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解放东路918号-10B1。法定代表人：樊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蔚，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晶晶，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城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西太湖科技产业园兰香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甜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蓝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城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商管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蓝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蓝海公司要求新城商管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计765000元及利息的主张；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城商管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蓝海公司与新城商管公司就缔结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客观存在。蓝海公司系新城商管公司入库的供应商，相关前期商洽程序及互信程度不能等同于一般市场主体之间的关系来认定，再从双方商洽的内容、合同的形式及商洽的地点、人员等，蓝海公司均完全有理由建立对新城商管公司的信任，从而信任其所作出有关合同订立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已就合同全部内容及履行方案、步骤等细节均达成完全一致意见，在双方往来聊天及发送的电子文件中也均能综合反映印证，一审法院未详细审查聊天内容及所传送的电子文件内容，武断认定新城商管公司内部管理系统内容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完全是错误的。新城商管公司对合同全部内容的确认不但已经外化（传达）至蓝海公司，而且双方已经就此合同约定内容实际部分履行了，而后续蓝海公司在催促后三个商场巡展合同的签订及落实，是对与新城商管公司合同内容全面履行的催告，而非另行意图与新的主体建立新的单独的合意，实际上与后三个商场主体之间也无任何重新商洽的合同内容，这些事实在启东商场的履行中以及各家对于蓝海公司催告后的回复内容中也是可以佐证的。四个拟参与巡展的商业广场经营主体之间虽均系新城商管公司旗下独立法人资格的子公司，但实际均为新城商管公司直接或间接绝对控股，其本身就是利益共同体，其在本案纠纷中相对于蓝海公司而言，更是作为新城商管公司的一个整体利益出现的，再从新城商管公司要求约定的总费用内部统一四家分摊支付、四家审批支付方式，以及共同的内部办公自动化系统中统一报批、审核等流程设计，也均能佐证其相对于蓝海公司一方的利益一体性。而如果如一审法院般机械的将其作为各自独立的主体来认定，则将会出现一种严重扭曲商业诚信的情形，即：如果合同实际全面履行，则新城商管公司将获得通过体量谈判蓝海公司所让利部分的全部利益，而如果新城商管公司违约则可以各子公司各自独立为由而规避承担违约责任，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如此裁判无异于变相支持了新城商管公司的违约和不诚信行为，并造成蓝海公司依法维权的困难，如此明显有失公允的认定，应绝不是法律应有之意。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在对事实认定不清的基础上认为新城商管公司的行为与蓝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法条，以不存在书面合同为由，驳回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这在适用法律上亦是存在错误的。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事实上，蓝海公司与新城商管公司依据各自真实的意思表示订立的服务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属合法、有效合同，蓝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该合同确定的义务，应当适用有关法律予以保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蓝海公司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合同关系，蓝海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而新城商管公司违约，其应赔偿蓝海公司的全部损失，承担违约责任。据此，要求判如所请。新城商管公司二审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蓝海公司就上诉请求中的事实及理由依旧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我方不予认可，其他答辩意见同一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蓝海公司一审请求：1、判令新城商管公司赔偿蓝海公司各项损失765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新城商管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蓝海公司明确其要求新城商管公司承担的是违约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查明案件事实：蓝海公司成立于2009年12月7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樊华，经营范围：动漫设计及制作、展示展览服务、礼仪服务等。新城商管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新城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商业经营管理、餐饮管理服务、企业营销策划等。2019年2月，新城商管公司的关联企业有意在苏州地区的部分吾悦广场开展超级飞侠巡展活动。蓝海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华、员工吴文康，与新城商管公司子公司（项目公司）员工刘雨丝、黄天松等通过微信等方式洽谈了巡展事宜，初步确定“苏州区域2019年超级飞侠四大广场联动IP巡展”活动方案为：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依次在启东吾悦广场、如皋吾悦广场、张家港吾悦广场、昆山吾悦广场等四站分别开展为期一个月的超级飞侠展览活动，每站费用255000元，合计1020000元。该活动方案提报新城商管公司及关联企业的办公自动化管理系统进行了内部的审批。同时，蓝海公司自珠海奥飞动漫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处取得了洽谈及执行《超级飞侠》系列卡通形象主题活动的独家授权，授权期限自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8月20日。蓝海公司还制作了布展示意图，并与四家吾悦广场方面的企划负责人等组建了微信群或互加微信好友，对进场布展时间、道具尺寸、核价流程及合同审批流程的进度等内容进行了沟通和对接，参与人员有樊华、吴文康、刘雨丝、黄天松、邹志坚、曲晨曦、岳春旭、薛晓岑、黄芸、姚斌、范晓磊等。2019年4月9日，启东市新城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蓝海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签订活动策划及执行外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提供启东新城吾悦广场2019年超级飞侠IP巡展活动策划及执行等服务有关事宜。活动名称：启东新城吾悦广场2019年超级飞侠IP巡展活动，活动时间：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活动地点：启东市汇龙镇建设南路88号启东新城吾悦广场。活动内容：乙方负责活动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整个活动的前期策划、活动场地的布置、活动区域物料的设计及制作、演出人员的聘请和管理、灯光舞台设备的提供、现场工作人员的聘请和管理、活动方案涉及政府职能部门审批事宜、活动结束后乙方相关设备的撤场等。具体详见合同附件。合同总价款为255000元。启东吾悦广场超级飞侠展览活动实际在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举办，启东市新城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按约向蓝海公司给付服务报酬255000元。2019年4月上中旬，蓝海公司员工吴文康在微信中向张家港吾悦黄芸、如皋吾悦范晓磊、昆山吾悦岳春旭多次催问合同签订事宜，对方未予明确答复，各方最终未能签订书面服务合同。蓝海公司认为新城商管公司拒不签约，给其造成巨大损失，遂诉来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蓝海公司主张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并要求新城商管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据此，蓝海公司应举证证明其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就超级飞侠巡展活动涉及的主要活动内容、合同价款等事项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但蓝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事实的存在。理由：第一，蓝海公司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并未就在四家吾悦广场开展超级飞侠巡展活动事宜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新城商管公司及关联企业在办公自动化系统中对超级飞侠巡展活动的方案进行审批，属于集团公司的内部管理方式，内部审批流程没有通过相应形式外化，不对外发生法律效力。且集团公司旗下的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依据该审批认定新城商管公司与蓝海公司就缔结服务合同关系的事实达成了合意。第二，法定代表人具有一般的对外签约权，除法定代表人外，其余工作人员代表企业对外签约需要取得相应授权。蓝海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刘雨丝、黄天松等系新城商管公司的员工，其在接洽过程中并未要求上述人员出具新城商管公司的介绍信或授权委托书等材料，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上述人员是以新城商管公司的名义与蓝海公司洽谈超级飞侠巡展事宜的。第三，从蓝海公司分别向四家吾悦广场方面的活动负责人催问签约事宜的事实可以看出，蓝海公司对四站活动需分别与相应主体签订合同的事实是明知的，蓝海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四站活动的相对方均是新城商管公司。第四，蓝海公司就启东吾悦广场的超级飞侠展览活动与启东市新城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活动策划及执行外包合同一份，合同价款255000元也由该公司实际支付。从合同相对性的角度而言，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与新城商管公司也没有任何关联性，新城商管公司未承担付款义务，也不享有合同项下的履行利益。由此亦可看出，蓝海公司就具体活动分项目应与相对应的活动承办方进行洽谈、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综上，蓝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新城商管公司的行为与蓝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该院对其要求新城商管公司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蓝海公司要求新城商管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计765000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蓝海公司可另行主张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蓝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25元，由蓝海公司负担。二审中，蓝海公司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是关于蓝海公司在新城商管公司以及整个新城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控股）统一招商平台上的商业来往情况反映，证明包括蓝海公司在内的企业在新城控股统一的招商平台上，蓝海公司是其入选的供应商之一，享有独立的账号和登录密码，并且在该平台上显示了与本案有关的服务合同的内容为市场巡展，相关内容共计七页。第一页显示该平台是新城控股和吾悦广场统一的对外招商平台，蓝海公司在登录一栏享有登录账号的相关密码；第二页显示新城控股有统一的审计部，对所有招商行为进行审计、监督；第三页在供方门户显示有上诉人完整的企业信息以及对应的商业管理事业部的对接渠道；第四页公告栏显示新城控股及旗下的所有子公司招商采购都是统一对外发布；第五页是验收确认，显示蓝海公司与本案有关的四大广场联动巡展的履行情况，显示金额为255000元；第六、第七页显示了蓝海公司参与该平台新城公司旗下的其他商户活动信息。第二组证据是新城商管公司和启东市新城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资料，显示新城商管公司对昆山吾悦广场、张家港吾悦广场、如皋吾悦广场、启东吾悦广场均是投资控股关系，高度关联。启东市新城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显示其100%出资股东与新城商管公司100%出资股东均为同一主体，为新城控股。证明蓝海公司在本案中陈述的市场巡展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高度关联，这四个广场受新城商管公司的支配和控制，相关利益归属于新城商管公司，由此责任义务也均应由新城商管公司承担。新城商管公司对此质证称：关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一、二、三页只是登录平台，只能证明蓝海公司曾作为新城商管公司的入库供应商之一，但供应商平台只是一个基础资质审核的平台，任何符合基础资质的公司均可注册登记并获得登录账号，并无法证明蓝海公司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就案涉事实存在任何合同关系。第四页恰恰证明了该供应商平台是一个对外公告平台，所登记的均为对外公告的招标信息，并非针对某一单一主体的合同签署平台。第五页验收金额也明确论证了蓝海公司与一审事实认定中的已履行完毕的合同金额一致，该份合同并非新城商管公司签署，与我方不存在任何关系。第六、七页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述事实。综上，第一组证据并无法证明蓝海公司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就案涉事实存在任何合同或事实上的合作关系。关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恰恰证明了新城商管公司与一审事实中认定的与蓝海公司存在合同履约关系的启东市新城万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连带责任或财产分配的关联关系，且第二组证据中所列明的各个公司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均属于独立的法人主体，不存在任何连带责任和财产分配关系。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蓝海公司要求新城商管公司承担合同违约的赔偿责任，能否成立。本院认为，蓝海公司要求新城商管公司承担合同违约的赔偿责任，蓝海公司应对其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进行证明。首先，蓝海公司就开展超级飞侠巡展活动事宜并未与新城商管公司签订书面的服务合同；其次，蓝海公司与刘雨丝、黄天松等人联系、沟通，刘雨丝、黄天松并非新城商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二人也未向蓝海公司出示具备新城商管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手续；再次，新城商管公司与启东市新城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等四家吾悦广场虽系关联企业，但均为独立的法人主体，蓝海公司仅有的一场巡展活动的合同也是直接与启东市新城万博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而非与新城商管公司签订，蓝海公司分别向四家吾悦广场活动负责人催问签约事宜而非直接向新城商管公司催问签约事宜；第四，新城商管公司内部的审批、报备手续并未外化为其公司或下属关联公司对外缔约的意思表示，同时就巡展服务本身而言，新城商管公司既没有接受蓝海公司的服务，蓝海公司也未向新城商管公司提供巡展服务，双方也不构成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综上，蓝海公司提供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与新城商管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其以双方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为由要求新城商管公司承担合同违约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蓝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50元，由上诉人蓝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