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负责人：孔晓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远，山西静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治市西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海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波，男，汉族，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宇，山西戴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治市西林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林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光远，被上诉人西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波、戴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二是本案依法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的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三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西林公司辩称，一是一审认定本案所涉债权自2009年5月26日已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是2009年5月26日诉讼时效届满后，公告催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是答辩人从未主动偿还过被答辩人款项，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曾归还2万元、1.421317万元与事实不符。农业银行在诉讼时效届满后擅自扣划答辩人银行账户款项不能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反而是一种侵权行为。华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西林公司偿还原告本金2230000元，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罚息直至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9月15日，西林公司与永泰支行签订（长农永泰）农银借字（2004）第67号《借款合同》，约定：西林公司向永泰支行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4年9月15日至2005年9月13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6．903％。同日，永泰支行依约向西林公司发放借款1000000元。2004年12月29日，西林公司与永泰支行签订（长农永泰）农银借字（2004）第84号《借款合同》，约定：西林公司向永泰支行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4年12月29日至2005年11月20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92％。同日，永泰支行依约向西林公司发放借款500000元。2005年7月20日，西林公司与永泰支行签订（长农永泰）农银借字（2005）第13号《借款合同》，约定：西林公司向永泰支行借款750000元，借款期限为2005年7月20日至2006年7月15日，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92％。同日，永泰支行依约向西林公司发放借款750000元。借款到期后，西林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及利息。永泰支行分别于2007年5月26日、2010年3月14日向西林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西林公司签收并盖章确认。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人民日报》上刊登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公告主要内容：中国农业银行（现已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总额为8157亿元的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项目清单已在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和银监局备案。该等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或继承人，继续向农行履行相应合同约定的义务或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分别于2011年12月2日、2013年11月29日、2015年11月9日在《山西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债权。2016年11月11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与原告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12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对西林公司拥有的债权本金2230000元及相应利息，将该债权权利（包括主债权及主债权项下担保权利、利息等有关的全部从权利）转让给原告华融公司。2016年12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与原告华融公司在《山西经济日报》上刊登了《关于120户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债权。原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市分行已改制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中，被告西林公司提出原告主张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因此，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是本案的关键。一、原债权人永泰支行与被告西林公司发生的债权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认为自2007年5月26日原债权人永泰支行向其催收后至2010年3月14日再次进行催收，已过2年诉讼时效，被告盖章确认行为不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被告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被告对该笔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但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中，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所称“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本案中，原债权人永泰支行于2010年3月14日向被告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有明确的催收内容“上述债务均已逾期，你（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已盖章确认；但被告并无“愿意继续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被告于2010年3月14日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确认行为并不能起到“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的效力。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三次公告催收以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与原告华融公司在《山西经济日报》上刊登《关于120户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能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原债权人与被告并未约定可以以公告的方式催收，且被告不属下落不明的情形，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在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情形下于2011年12月2日、2013年11月29日、2015年11月9日在《山西经济日报》进行公告催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的规定，只有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才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是否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应是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本案原告并未提供该证明文件，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债权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与原告华融公司在《山西经济日报》上刊登的《关于120户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原告所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亦无其他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情形，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提出本案诉请，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2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新提供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市分行关于长治市西林装饰的还款证明(委托资产处置信息系统)，证明西林装饰还款期限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三性均不予以认可，仅是复印件，没有单位公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从未还过这些款项，且根据证据显示时间也是超过诉讼时效，农业银行如果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划扣款项不仅不能证明中断诉讼时效，反而是一种侵权行为，上述两笔款项来源不明，而且划扣仅涉及两笔款项，本案借款共三笔，所以对证据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永泰支行2010年3月14日向西林公司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来看，不论是名称（该通知书名称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还是内容（内容中明确提到“到2010年1月21日止，您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人民币贰佰贰拾伍万元整及利息人民币伍拾捌万捌仟元整”（详见下列《欠款清单》）。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来看均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明确表示，且西林公司盖章确认签收，故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西林公司盖章确认签收的行为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应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再次届满的时间应为2012年3月14日。鉴于一审法院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2013年11月29日、2015年11月9日在《山西经济日报》进行公告催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行与华融公司在《山西经济日报》上刊登的《关于120户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已经进行了充分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因此，尽管上诉人诉讼时效期间再次届满的时间为2012年3月14日，但是上诉人并未在该期间届满前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导致诉讼时效期间经过，丧失了胜诉权。尽管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存在瑕疵，但是不影响判决结果正确。另，对于上诉人提供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市分行关于长治市西林装饰的还款证明(委托资产处置信息系统)，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本院核实情况，该证据显示2016年11月22日和2010年4月1日被上诉人在中国农业银行长治市分行设立的账户资金有变动，本院认为仅根据该账户变动情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西林装饰还款期限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有二：其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其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上诉人诉讼时效期间最后届满的时间为2012年3月14日，但是上诉人并未在该期间届满前依法主张自己的权利，导致诉讼时效期间经过，丧失了胜诉权，鉴于本案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问题，即使上诉人该证据显示被上诉人账户资金在2016年11月22日有变动，但是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3月14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被上诉人作出了同意继续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0元，由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少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琚培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