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龙，男，198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景山，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淑萍，广东宪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安，男，197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斌，广东谢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淑云，女，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明辉路****（自编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0704000042007。法定代表人：林国安，职务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斌，广东谢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龙、林国安因与被上诉人梁淑云、广东明辉钢模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0659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国龙上诉请求：1.判令确认陈国龙与明辉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2.判令林国安向上诉人陈国龙偿还借款444.2万元及利息（以借款444.2万元为本金，利息从2015年11月19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判令梁淑云对林国安的上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明辉公司对林国安的上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以物抵债协议书》（抵债金额500万元）属于无效合同；1.2015年10月8日的《以物抵债协议书》载明明辉公司的23台公司设备抵债350万元。后来，明辉公司称设备价值高，在市场上可至少销售500万元，上诉人信以为真，后续再重新签署第二份《以物抵债协议书》，抵债金额由3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据了解，2015年10月8日前，林国安、明辉公司背负巨额债务至少1500万元，严重资不抵债，自2015年8月起陆续被起诉。《以物抵债协议书》及损害第三方债权人利益，属于无效合同。2.最高院的判例认为，当事人之间直接以物抵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利益，该直接以物抵债协议应认定无效。3.“以物抵债500万”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初始签署文件，确认被上诉人欠债640万元，“以物抵债350万”，后续被上诉人强烈要求上诉人签署另外一份“以物抵债500万”，否则，被上诉人仍拖欠上诉人140万借款，在被上诉人收回其他货款回来后就不会偿还给上诉人。迫于无奈，上诉人才签署了虚假意思表示的“以物抵债500万”。4.《以物抵债协议书》（抵债金额500万元）是否属于无效合同，法院是依职权查明的。虽然，上诉人只是提出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主张合同无效，但是，法院依职权需要对《以物抵债协议书》是否违反其他条款规定而无效进行查明认定。（二）涉案抵债设备的实际抵债金额仅为195.8万元，林国安应向上诉人偿还借款444.2万元，而不是250万元。根据公安局的笔录显示，上诉人获得以物抵债设备后进行转售，转售情况是将20台设备转售后获得195.8万元：转售高明昌3台，货款70万元；转售胡少全1台，货款30万元；转售丁文武2台，货款40万元；转售一台磨床给李乙好，货款15.8万元；转售六台磨床给李乙好，货款32万；转售7台小机器给一名男子（名字不详），货款8万元。对于上述转售情况以及货款往来，公安局都有证据材料。上诉人曾于2018年11月14日首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但上述申请，没有得一审法院的同意。一审法院在不同意调查取证的情况下，又在一审判决书中将此举证责任分配上诉人，由于上诉人不属于林国安诈骗案件的当事人，故此，上诉人无权向公局调阅材料。最终导致实际抵债金额195.8万元的事实查明不清，鉴于此，申请二审法院对上述抵债金额的事实进行调查取证，查明上诉人实际获得的抵债金额仅为195.8万元。在《以物抵债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按照640-195.8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拖欠的借款金额为444.2万元，而不是250万元。林国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国龙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截止至2015年10月8日林国安尚欠陈国龙借款本息640万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对双方的借款关系，首先需认定和厘清借款本金金额和产生的利息金额，同时还应查明合法的利息和非法的利息，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借款本金金额和产生的利息金额，笼统地以《以物抵债协议》所载的借款本息640万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和精神相违背。（二）一审判决对林国安偿还的借款金额没有查明，是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在借款关系中，查明借款金额和还款金额是明确是否欠款的重要事根据，但一审法院并无查明上诉人偿还的借款金额，明显在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对利息的合法性认定错误，而且逻辑上自相矛盾。上诉人在2015年10月8日前已经还款7283690元（其中银行转账3383600元，以物抵债3900000元），如果一审判决认定在2015年10月8日尚欠本息6400000元，则产生的本息就是7283600+6400000=13683600元，而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505.9万，则在一年零一个月的时间内产生的利息就达8624600元，年利率高达170%，显然利息并不合法。因此必须查明合法的利息和非法的利息才能作出判决。（四）一审判决为规避对合法利息的审查，以“甩锅”的方法让林国安另行主张非法利息，是严重违反审判原则，是本末倒置。（五）陈国龙是职业放贷人，其与林国安所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4日，林国安、梁淑云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3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4年10月4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梁淑云的签名，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4年10月22日，林国安、梁淑云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2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4年11月22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梁淑云的签名，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4年11月12日，林国安、梁淑云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6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4年12月12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梁淑云的签名，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4年12月4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239000元。归还日期为2014年12月26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5年1月8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12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1月12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5年1月14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4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3月14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5年1月30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6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连带责任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并有梁淑云的签名。2015年2月4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3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3月4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连带责任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并有梁淑云的签名。2015年2月12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2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3月12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连带责任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并有梁淑云的签名。2015年3月9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12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3月11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连带责任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5年3月17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1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3月30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连带责任担保人落款处为空白。2015年3月30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3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4月3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连带责任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5年4月7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2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5月7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连带责任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5年4月14日，林国安向陈国龙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今本人因生意需要，向陈国龙借到3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5年4月30日，逾期未能归还则由借款人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到期不还款由担保人还钱。上述借条借款人落款处有林国安的签名，连带责任担保人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5年10月8日，陈国龙（作为乙方、债权人）与明辉公司（作为甲方、债务人）签订一份抵债协议书，约定：1.甲方因经营需要，在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间多次向乙方进行借款，借款到期后甲方无力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自愿以名下的机器设备进行以物抵债，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就以物抵债的相关事宜达成本协议；2.经甲、乙双方核对后确认，甲方共计结欠乙方借款本息共计640万元；3.甲方愿意以其公司的23台机器设备抵偿所欠乙方的债务；4.甲方对抵债财产享有所有权和合法的处分权；5.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23台机器设备共折价350万元，用于抵偿甲方所欠乙方债务。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以上财产交付后，甲方无权以任何理由向乙方主张或抗辩上述抵债财产的权属或转让价款；6.甲、乙双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抵债财产即交付乙方，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取得抵债财产的占有权、使用权和处分权；7.若抵债财产被第三人追诉，则乙方有权向甲方追索。上述抵债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抵债协议书甲方落款处加盖了明辉公司，乙方落款处有陈国龙的签名。同日，陈国龙（作为甲方）与明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书及抵债财产清单，约定：1.为解决乙方所欠甲方债务事宜，双方就乙方债务偿还问题在自愿、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本协议；2.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截止至2015年10月8日，乙方欠甲方价款640万元；3.乙方作为债务人，甲方同意乙方按抵债财产清单中载明的财产抵偿债务；4.本协议抵债清单所列的抵债财产经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共折价500万元，作为抵债金额用于抵偿甲方的相应价值的债权；5.乙方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即交付抵债财产；6.甲方在收到乙方抵债财产后，乙方所欠甲方的债务在相应价值部分清偿；7.甲、乙双方应认真履行本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以物抵债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并附有抵债财产清单。上述以物抵债协议书及抵债财产清单甲方落款处均有陈国龙的签名，乙方落款处均加盖了明辉公司的公章。2015年11月5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向陈国林发出一份（2015）东一法龙民二初字第119号之二告知书，载明：依据（2015）东一法龙民二初字第11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10月26日查封的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财产（精铣机一台，机型X1025，编号20131213；精密数控龙门铣床一台，机型X2020，编号20140206；平面精铣机，机型JX2020，编号201400314）现存放在中山市三乡镇某厂房，现经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申请，保管人由陈国林变更为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上述查封设备另存放在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的指导地点。2016年4月28日，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判令：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对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所有的7台机器设备[精密数控床铣床（型号x2030，机身编号20131214）、卧式加工中心（型号CNC2012，机身编号20140103）、精密数控龙门磨床（型号M2027、机身编号20130603）、精铣机（型号X1025、机身编号20131213）、精密数控龙门铣床（机型X2020，机身编号20140206）、平面精铣机（机型JX2020，编号20140314）]享有抵押权，并对其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案件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后，江门市中泰模具有限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将上述7台机械设备进行拍卖处分。另查，林国安与梁淑云系夫妻关系。明辉公司是于2013年11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为林国安，林国安、梁淑云均是该公司的股东。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以下事实：1.陈国龙、明辉公司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抵债协议书后，因双方就抵债机器设备的协商价值发生变化，故又重新签订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书将机器设备的价值由35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双方按照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履行；2.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所附的抵债财产中除了精铣机（型号X1025、机身编号20131213）、精密数控龙门铣床（机型X2020，机身编号20140206）、平面精铣机（机型JX2020，编号20140314）共3台设备因其他纠纷被法院拍卖处分外，剩余的机器设备已全部交由陈国龙接收并进行变卖处分；3.精铣机（型号X1025、机身编号20131213）、精密数控龙门铣床（机型X2020，机身编号20140206）、平面精铣机（机型JX2020，编号20140314）的价值共计为1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林国安向陈国龙借款的事实，有提供的借条、以物抵债协议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且林国安对此也确认，依法予以认定。陈国龙主张其与明辉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因损害第三人利益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林国安则抗辩称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且至今亦没有第三人主张陈国龙、明辉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国龙主张以物抵债协议书无效的事由为损害第三人利益，故仅对第二种情形进行论述。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第二种构成合同无效情形需要满足恶意串通及损害第三人利益的两个要件，陈国龙未能举证证明陈国龙与明辉公司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时构成恶意串通，亦未能举证证明陈国龙与明辉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损害了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的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陈国龙的该主张不予采信。陈国龙与明辉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虽然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根据（2015）东一法龙民二初字第11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中载明的精铣机（型号X1025、机身编号20131213）、精密数控龙门铣床（机型X2020，机身编号20140206）、平面精铣机（机型JX2020，编号20140314）共计3台机器设备并非属于明辉公司所有，且在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前已抵押给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东莞分行，故明辉公司以上述3台机器设备进行以物抵债属无权处分，无权处分部分应属无效。故与明辉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其中有权处分的部分合法有效，无权处分的部分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明辉公司以抵债财产清单载明的机器设备进行抵偿，机器设备共折价为500万元。庭审中，陈国龙、明辉公司双方均确认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所附的抵债财产中除了精铣机（型号X1025、机身编号20131213）、精密数控龙门铣床（机型X2020，机身编号20140206）、平面精铣机（机型JX2020，编号20140314）共3台设备因其他纠纷被法院拍卖处分外，剩余的机器设备已全部交由陈国龙进行处分，对于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已交付给陈国龙的机器设备部分，该部分的以物抵债行为从交付之日起履行完毕，陈国龙不能就该部分机器设备抵偿的债权份额要求进行清偿。另外，陈国龙主张该部分机器设备价值远低于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的折抵价值，但陈国龙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于未交付给陈国龙的三台机器设备部分，该部分的以物抵债行为未依约履行，陈国龙有权就该部分机器设备抵偿的债权份额要求继续履行清偿责任。庭审中，双方均确认未抵偿的三台机器设备合计价值为110万元，对于该事实，予以认定。对于未抵偿的部分，林国安应继续履行向陈国龙清偿110万元债务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共同确认截止至2015年10月8日，林国安尚欠陈国龙价款合计640万元，林国安抗辩称尚欠的借款及利息总额并非640万元，陈国龙收取利息的标准超过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前后两次签订的协议书均明确载明尚欠的款项合计为640万元，应视为双方对尚欠款项的金额进行了结算，林国安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林国安的抗辩，不予采信。虽然陈国龙在诉讼中提供的14份借条中的借款数额不足640万元，只有505.9万元，但是并不能推翻两份以物抵债协议书中两次确认借款本息共计640万元的事实。为此，林国安应按照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即640万元进行清偿。林国安主张陈国龙收取利息的标准超过法律规定，可在另案中另行主张。为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中林国安尚欠陈国龙款项250万元[640万元-（500万元-110万元）]，林国安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在庭审中确认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对于陈国龙主张利息从2015年11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梁淑云的责任问题，梁淑云在大部分借条中签名确认，且涉案借款关系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并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明辉公司生产经营所用，陈国龙主张梁淑云对林国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另外，关于明辉公司的责任问题，明辉公司在担保人落款处加盖公章表明其自愿对林国安的上述债务提供保证。涉案其中一部分借条载明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剩余部分的借条未载明保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陈国龙主张明辉公司对林国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第一款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从双方在提供的现有证据显示，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生效民事裁定查封了涉案的三台机器设备。陈国龙最早应不早于该生效民事裁定作出之日知道或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损失。从该生效民事裁定作出之日起至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起即2017年10月1日止，尚未届满二年，故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民法总则的规定。陈国龙于2018年9月2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没有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林国安抗辩陈国龙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理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国龙的诉讼请求部分合理，对其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林国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国龙支付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以尚欠借款2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5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梁淑云对林国安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明辉公司对林国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林国安追偿；四、驳回陈国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36元（已预交），由陈国龙承担15000元，由林国安、梁淑云、明辉公司承担27336元，林国安、梁淑云、明辉公司应在清偿上述款项时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27336元一并支付给陈国龙。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国安以陈国龙多收取其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08）粤2071民初14365号]，请求判令林国安返还4432089.5元及利息，目前该案尚未审结。本院认为,陈国龙请求确认其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无效，故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对于梁淑云、明辉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述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国龙以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其法律依据为上引法律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构成合同无效情形需同时满足以下情形：（1）当事人恶意串通，（2）损害不特定第三人利益。结合本案事实，陈国龙与林国安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陈国龙与保证人明辉公司签订的涉案以物抵债协议并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处分债务人明辉公司财产，明辉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恶意，陈国龙亦未能举证证明涉案以物抵债协议书损害了合同以外不特定第三人的利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陈国龙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涉案以物抵债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以物抵债协议签订后，陈国龙已实际收取并处分了协议所记载的部分机器设备，一审法院将涉案协议已履行部分的机器设备价值从本案640万元债务中予以扣减，并判令林国安向陈国龙支付欠款25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陈国龙以已履行部分的机器设备的实际价值远低于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的折抵价值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属于上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构成合同无效情形，其诉讼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请求对实际抵债金额进行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林国安抗辩主张其尚欠的借款及利息总额并非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的640万元，陈国龙多收取的非法利息应从本金中予以扣减的问题，本院认为，针对多支付的借款利息问题，林国安已另案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请求陈国龙予以返还，即林国安的相应权利已通过另案诉讼获得救济，在此情况下林国安就相同款项要求在本案中进行重复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国龙、林国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36元，由上诉人陈国龙负担18509元，上诉人林国安负担238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