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洋，男，1989年3月27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惠堂，男，1963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更友，山东锦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英超，男，1989年5月30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坡，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桑洋、桑惠堂因与被上诉人郑英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更友、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东坡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桑洋、桑惠堂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英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我国民法规定，意思表示分为明示的意思表示及默示的意思表示。明示的意思表示指表意人使用直接可以为人所理解的语言实施表示行为，对方当事人不需要进行推理即可以理解该表示的意思。显然，通话录音属于明示的意思表示，当然要求桑惠堂对其表示行为作出明确具体（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且不能对桑惠堂的表示行为进行推理。一审法院既认定了桑惠堂未就郑英超陈述的欠款数额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又以“结合其回答的内容及人们的交谈习惯，应当认定其对原告的陈述并无异议”进行了推理，明显属于逻辑不通事实认定错误，因为明示的意思表示不能进行推理。默示的意思表示才需要进行推理加以理解，且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有特别约定时才可以适用。2、一审中，桑洋、桑惠堂出具了2013年2月2日案外人郑顺忠（系郑英超父亲）出具的收到桑洋现金10000元，庭审中郑英超对该笔款本人已收到作了确认。郑英超又在起诉状中明确“桑惠堂于2016年1月份支付10000元”。显然，总欠款为28000元，扣除2013年2月2日支付的10000元，再扣除2016年1月份郑英超自认的10000元，实际尚欠8000元。一审判决以郑英超的单方陈述“时间长久，将付款时间记错”为由来认定郑英超自认的10000元即为2013年2月2日收到条中的10000元，显然违背日常生活经验。首先，支付给郑英超款的是两个不同的自然人，一个是桑洋，另一个是桑惠堂，两人年龄差距近30岁，郑英超岂能认错。其次，郑英超在一审起诉状中对桑惠堂的还款写的非常明确，为“2016年1月”，而桑洋支付给郑英超10000元是2013年2月2日，按我国阴历年日历来说还未过2013年，即从阴历年日历上看，桑洋于出具欠条的当年年底就支付给郑英超10000元，该笔还款郑英超记忆应最为深刻，且“2013年2月2日”与“2016年1月”两者相差接近3年，怎么能可能将2013年2月的还款记为2016年1月。我国法律规定，自认的法律效力非常高，只有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为例外，因此桑洋、桑惠堂对郑英超自认的事实已无需再行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以存有重大瑕疵的录音且擅自运用推理将郑英超的自认予以推翻，属法律适用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英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桑洋、桑惠堂支付石子款18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桑洋、桑惠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桑洋、桑惠堂在承揽位于文家大尧的工程期间，曾向郑英超购买石子。2012年4月10日，经双方对账，桑洋、桑惠堂尚欠郑英超石子款28000元，并由桑洋于当日为郑英超出具欠条一份。后桑洋、桑惠堂于2013年2月2日又支付郑英超石子款10000元，余款18000元，经郑英超催要，桑洋、桑惠堂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一是合同主体是谁；二是未付的石子款有多少；三是郑英超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符合规定；四是郑英超的起诉有无超过诉讼时效。 第一，桑洋、桑惠堂主张卖方为郑英超及其父亲郑顺忠，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桑洋出具的欠条由郑英超持有，应当推定郑英超为石子款的债权人，故对桑洋、桑惠堂主张的该项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审理中，郑英超提交了其于2018年12月18日分别与桑洋、桑惠堂的通话录音资料，桑洋、桑惠堂代理人提出不能当庭确认是否是桑洋、桑惠堂本人的通话，但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后果，桑洋、桑惠堂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录音资料系郑英超与桑洋、桑惠堂之间的通话。桑惠堂虽辩称自己不是买方主体，但在通话录音中当郑英超向其催要欠款时，其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强调“出了个事”，要求郑英超“再稍等等看看”，故应当认定其亦是买方当事人。 第二，郑英超主张在桑洋出具欠条后桑洋、桑惠堂支付石子款10000元，至今尚欠18000元，但桑洋、桑惠堂辩称除郑英超自认的10000元外，桑洋在2013年2月2日另支付10000元，现实际尚欠8000元。针对桑洋、桑惠堂的答辩意见，郑英超主张其在诉状中自认的10000元即2013年2月2日收到条中的10000元，因欠条是桑洋出具，所以出具收到条时亦写的桑洋的名字，但当时实际是桑惠堂去偿付的，因时间长久，将付款时间记错。经听取郑英超提交的录音资料，其与桑惠堂通话时曾提到，“总就是两万八来，你给了我一万，还有一万八千块钱”，桑惠堂随即称“你知不道，这段时间出了个事”。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桑惠堂未就郑英超陈述的欠款数额作出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但结合其回答的内容及人们的交谈习惯，应当认定其对郑英超的陈述并无异议，故应当确认截至2018年12月18日，桑洋、桑惠堂欠郑英超的石子款为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付款是买方的义务，当事人如果对付款数额产生争议，举证责任应在买方。本案中，郑英超已对诉状中自认的情况作出了解释，并有通话录音证实，桑洋、桑惠堂对付款金额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其辩称尚欠8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第三，郑英超主张桑洋、桑惠堂逾期付款，造成其利息损失，要求桑洋、桑惠堂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桑洋、桑惠堂辩称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并未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规定，买卖双方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合同法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故郑英超依据关于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要求桑洋、桑惠堂从立案时间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第四，桑洋、桑惠堂辩称郑英超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因郑英超于2018年12月18日向桑洋、桑惠堂催要欠款时，曾提到年年要款，且桑洋、桑惠堂仍同意继续偿付，故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郑英超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桑洋、桑惠堂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桑洋、桑惠堂在承揽工程期间向郑英超购买石子，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郑英超要求桑洋、桑惠堂偿付所欠石子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桑洋、桑惠堂拖欠支付石子款，给郑英超造成利息损失，郑英超要求桑洋、桑惠堂自立案之日起计算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桑洋、桑惠堂支付所欠郑英超的石子款1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1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元，由桑洋、桑惠堂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2016年1月份桑惠堂支付10000元，而2013年2月2日的收条则证明另外给付了被上诉人10000元，其实际欠被上诉人8000元。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当庭就其诉状中自认的10000元即是收到条中的10000元作出了合理解释，且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除收到条中载明的10000元外另外给付了被上诉人10000元，同时结合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石子后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货款后给上诉人出具收到条的交易习惯，以及通话录音中桑惠堂对被上诉人所述“还有一万八千块钱”并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石子款为18000元，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实际欠被上诉人石子款8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桑洋、桑惠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上诉人桑洋、桑惠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池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