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1264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火石咨询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桂木园社区桂园路**电影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晓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div>法定代表人：蒋凡。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天华与被告深圳火石咨询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石公司）、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被告火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民、被告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即将其发布在天猫平台上的涉案侵权产品予以下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和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万元（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4000元）。诉讼中，原告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赔偿原告金额总计3万元，并申请撤回对被告天猫公司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2017年3月24日，案涉权利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其后，原告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并创作了大量“PP猪”主题壁纸，均取得了极高的市场反响。原告发现，被告火石公司未经许可，擅自在其天猫店铺“森雅舒旗舰店”中销售使用原告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且以此获得了极高的销量，侵权影响大，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火石公司辩称：一、火石公司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且被诉侵权产品已经停止销售。火石公司所使用的图片系从微信下载的，微信上并未加注版权及费用信息。从目前网络传播的现状和普通人的判断，根本无法预见存在侵权行为，因此，火石公司主观上并无侵权的故意。二、原告诉求的维权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告诉求的维权费用人民币10000元，但在证据中未见到与本案相关的时间戳发票、律师费发票及相应银行交易明细等，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合理支出。其次，案涉权利图片为一张普通的卡通形象图片，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图片的市场价值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也无法证明其因本案涉嫌侵权的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金额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根据火石公司在天猫平台经营的“森雅舒旗舰店”店铺后台数据显示，被诉侵权产品上架期间约8个月，交易订单总量为15件，每件产品单价为29.9元。由此可见，火石公司销售行为并非原告所称的“以此获得了极高的销量，侵权影响大”，而是产品销售时间短、销量低，对原告造成的影响极小。火石公司每件产品利润约8元，赔偿应以火石公司实际销售涉案产品的利润总额120元为准。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于2018年9月8日发表了“招财P”的图片。广东省版权局于2018年12月28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3月24日。作品登记样图如下图所示：原告提供的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显示，原告通过微信账号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传了“PP猪的日常”、“PP猪的情侣日常”、“PP猪喊你抢红包啦”、“PP猪字母表”、“PP猪喊你减肥啦”等专辑。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火石公司在天猫网平台开设运营“森雅舒旗舰店”。2019年4月22日，原告对火石公司的天猫网店“森雅舒旗舰店”销售案涉侵权产品的情况申请时间戳证明，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本证书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保障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截图显示：被告火石公司经营的天猫网店“森雅舒旗舰店”销售印有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的产品，产品名称为“纯棉短袖t恤女2019百搭ins韩版学生可爱卡通中长款大码上衣半袖夏”，详见以下附图：经比对，火石公司认为被诉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不一致，表现在两个图片颜色不一样，猪鼻子的颜色和猪耳朵的大小不一致，火石公司使用的图片上有发财字样和铜钱图案，而案涉权利图片上没有该字样和图案；原告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两幅图片没有实质性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经本院比对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上印制的图片与案涉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诉讼中，火石公司确认其从微信自行下载案涉权利图片并委托第三方代为生产被诉侵权产品，在2019年9月6日已将被诉侵权产品下架删除，但目前已没有委托生产行为。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作品具有极高的市场价值，还提交了原告授权“佳兆业”、“欧诗漫”、“维达”和“楚留香手游”使用“PP猪”作品的相关协议。火石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火石公司为证明被告侵权行为影响小，还提交了涉案店铺关于被诉侵权产品订单及下架信息、后台资料截图，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于火石公司提交的微信搜索“PP猪”表情的截图信息，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关于被诉侵权产品已经下架的事实，被告天猫公司也提交了相应的平台数据截图予以证实。原告在庭审中申请撤回对被告天猫公司的起诉，两被告对此均无异议，经本院依法审查后，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口头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天猫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原告主张火石公司侵害其复制权、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火石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火石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财产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具备独创性，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PP猪系列作品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其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的注册信息、微信表情后台专辑数据统计截图，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信息等，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火石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著作权法规定的复制权是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是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火石公司已确认被诉侵权产品系其委托案外人代为生产并在天猫店铺进行销售，对原告主张火石公司存在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行为，本院予以采信。根据被诉侵权产品使用的美术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比对构成实质性相似，火石公司未经著作权人原告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使用在其通过网上公开销售的产品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涉案权利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火石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火石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火石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火石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火石公司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作品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创作，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具有一定独创性，作品知名程度不高。（二）案涉权利作品的发表、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将案涉美术作品发表于微信表情开放平台和微信公众号，案涉美术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原告主张的合理费用主要是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原告未与火石公司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事实是本院判断原告提起诉讼的必要性，进而酌定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考量因素。（四）火石公司的侵权情节。火石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并通过网络平台公开销售该产品，具有明显的商业目的及主观故意。但由于火石公司在得知可能侵犯原告著作权时即将侵权产品下架，体现了其及时认识到自己的侵权行为并加以改正，避免了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火石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共计5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火石咨询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文天华享有对“PP猪系列之招财P”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深圳火石咨询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5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文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229元，被告深圳火石咨询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3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黄颖慧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