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1刑终5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毅辉，男，1979年10月28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长安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3月1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覃国前，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旭兴，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平毅，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西安市莲湖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3月1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魏徐毅，男，1969年12月25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长安区。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8年3月13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2020年3月12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中。 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魏徐毅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一案，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8）桂0107刑初9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华健、何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魏毅辉、魏平毅及辩护人覃国前、罗旭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魏徐毅从2011年开始与史某、王某、梁某2、梁某1等人（均已判刑）在南宁市以参加“纯资本运作”行业为名，通过拉人头发展下线，形成上下线网络层级关系，要求下线缴纳一定数额的申购款购买虚拟份额，作为参加该行业的入门费，然后由上线人员依照固定标准予以瓜分的方式进行传销活动。该传销组织发展极其庞大，参与人员超过千人，网络层级超过三十级，涉案金额特别巨大。 该传销组织的运作模式是：首先，以拉人头方式发展下线，下线再逐级发展，形成金字塔型网络层级结构。传销人员先以做生意等名义将欲发展的对象叫到南宁市，接着通过鼓吹“纯资本运作”是国家扶持的行业，加入该行业可获取巨大的经济利益为引诱，诱使他人加入。该传销组织规定参加者必须交钱申购一定的虚拟份额，以获得加入的资格。申购第一份是3800元，从第二份起每份3300元，申购21份即3800*1+3300*20=69800元。上线人员则依照层级排位、级别和发展下线的数量等标准对下线缴纳的申购款予以瓜分获得非法收益。同时，该传销组织规定每个参加者最多只能发展三个直接下线。其次，在人员管理上采用“五级三晋制”，对参加人员进行分类管理。即根据组织成员及其伞下人员申购的份额和发展情况不同，将组织成员进行层级排位，并规定低级别晋升高级别必须具备相应的条件。所谓“五级”，就是根据参加者及其下线申购的份额将参加人员分为业务员-业务组长-主任-经理-老总五个级别，其中，1—2份是业务员级别，3—9份是业务组长级别，10—64份是业务主任级别，65—599份是业务经理级别，600份以上是老总级别。所谓“三晋制”，就是低级别晋升高级别的三种方法，即主任以下级别晋升为主任级别只要份额累计到10份以上即可，主任级别晋升为经理级别，除累计份额达到65份以上外，还必须有2名直接下线人员为主任级别，经理级别晋升为老总级别，除累计份额达到600份以上外，还必须有3名直接下线人员为经理级别。 该传销组织内的老总级别人员负责管理自己伞下的团队，组织自己下线人员召开工作会议，参与召集刚晋升老总级别的人员开“老总复制会”，对新晋老总进行培训，同时也积极发展下线。部分较高级别的老总的伞下人员累计申购份额和领取的老总工资达到一定标准后，就具备了独立收取申购款、独立管理伞下人员和独立发放工资的条件。此类老总还负责设立并管理伞下的经理室、指定符合条件的人员担任大经理、控制收取申购款的银行账户、计算和发放体系内各层级人员的提成（传销组织内称为“工资”）。根据该传销组织的工资分配制度，老总级别的工资包括“税金”（该组织对外宣称向国家交税，实际由老总级别的人瓜分经理室开销后剩余的申购钱款）和提成，其中提成的标准是下线人员每申购1份份额，上线老总即从其申购款中获得500元的提成。 该传销组织内的经理级别人员负责管理好自己的伞下人员，向上线老总上报伞下人员的申购情况、下传老总下达的行业通知、指示信息，组织自己的下线人员召开行业工作会议，组织学习行业的文件精神、通知，对下线人员进行邀约技巧的训练、传授给新人洗脑的方法，同时也积极发展下线。 为管理该传销组织的众多成员，该传销组织根据需要成立了多个“经理室”，“经理室”内配备负责管理申购、学习、能力、自律等工作的“大经理”。由“大经理”负责为新加入人员办理申购手续、将申购款存入指定帐户、统计申购人员等工作，并为组织人员排位和工资发放搜集和提供相关信息；负责组织和安排组织内各种会议来增强组织成员进一步发展新成员的能力；负责对组织成员日常生活的约束、各种会议请假制度的落实等，保证各项组织纪律的落实和会议的正常进行。 1、被告人魏毅辉于2011年2月份由王某发展加入“纯资本运作”传销组织，加入后发展了魏平毅、梁某1、梁某2等人。其于2012年4月左右晋升为老总级别，并随着下线人员的不断增多，于2012年9月开始独立管理自己伞下体系，设立由魏徐毅、胡森、崔建平担任大经理的经理室，独立收取申购款、发放下线工资。其伞下人员超过120人，层级超过3级。 2、被告人魏平毅于2011年5月份由魏毅辉发展加入“纯资本运作”传销组织，加入后发展了薛某、魏徐毅等人。其于2014年3月左右晋升为老总级别，并于2014年4月开始，其名下工商银行卡（6222022102010556746）开始收取谢某账户中转来的下线人员申购款，用来发放工资。其伞下人员超过120人，层级超过3级。 3、被告人魏徐毅于2011年8月份由魏平毅发展加入“纯资本运作”传销组织，加入后发展了李朝、曾秀君、张建等人。其于2013年10月左右晋升为老总级别人员，并作为魏毅辉团队经理室大经理，负责体系的申购等工作。其伞下人员超过30人，层级超过3级。 另查明，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魏徐毅于2018年3月13日上午8时35分，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立案决定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网络图、调取证据通知书、工行交易明细、工行开户信息、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刑事判决书、证人谢某、史某、王某、梁某1、梁某2、薛某、张某1、陈某、孙某、刘某、郑某、张某2、江某的证言、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魏徐毅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魏徐毅以“纯资本运作”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交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严重扰乱了国家正常的经济与社会秩序，各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其中，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伞下传销人员众多，情节严重。在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犯罪中，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魏徐毅积极参与实施犯罪，对传销活动的实施起关键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照各自所参与的或者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魏徐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及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对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魏徐毅予以减轻处罚。根据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魏毅辉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二、被告人魏平毅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三、被告人魏徐毅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魏徐毅的违法所得，予以没收。 魏毅辉上诉称：其写信规劝同案人李朝投案，具有立功表现，应当作为量刑情节考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魏毅辉辩护人亦提出李朝的自首行为与魏毅辉写信规劝的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认定魏毅辉具有立功情节,建议对魏毅辉从轻处罚，并减少罚金。并提交以下材料：1.魏毅辉写给李朝的信件复议件一份，用以证实：2018年9月17日魏毅辉写信规劝李朝投案自首，李朝于2020年3月13日在信件上注明其是收到该封信件后于2018年10月初到派出所投案自首，并申请调取李朝于2019年1月在西安市派出所做的关于其投案系魏毅辉规劝的笔录；2.魏毅辉妻子谢某2020年3月26日手写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实：谢某2018年9月24日收到一封魏毅辉写给李朝的信，信中魏毅辉规劝李朝自首，后谢某将该封信拿给李朝看，并把信件复印件给了李朝、李浩两兄弟，之后李朝在2018年10月国庆假期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魏平毅上诉称：其写信规劝同案人李朝投案，具有立功表现，应当作为量刑情节考虑，其还具有自首情节，且和其他先行判决的同案人对比，原判对其量刑和罚金明显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认为：1.原审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取得程序正当、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关于上诉人是否具有立功情节的问题，二审期间辩护人提交了魏毅辉写给李朝的规劝信及李朝提出其自首有部分原因系基于魏毅辉的规劝这一新情况，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魏毅辉曾写信规劝李朝投案自首的事实，并且信件李朝也看到过。但需要注意的是，李朝在到案初期的笔录中提到其自首系其弟弟规劝及自己身体好转的缘故，可知其自首的主要原因并不是魏毅辉的信件规劝。鉴于二审阶段调取到的新证据，魏毅辉写信规劝的行为对于李朝投案自首虽起到了一定效果却不是主要原因，虽然可以认定具有立功情节，但考虑到魏毅辉规劝行为所起作用的大小，建议量刑方面不再进行调整。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魏平毅具有立功情节，依法不能认定。原判综合考量了本案各被告人在传销组织中的作用、地位、情节，作出的判罚是适当的，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检察机关一并提交以下材料：1.2018年12月27日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出具的关于李朝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实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经过审查，李朝在投案自首前并未收到魏毅辉、魏平毅及魏徐毅的规劝投案自首信件，李朝投案自首行为完全属于个人意愿；2.抓获经过、临时羁押证明、取保候审材料、人口登记表共九份，用以证实：2018年10月10日10时许，李朝在家属李浩的陪同下到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引镇派出所投案自首，于当日临时羁押在碑林区看守所，同月16日移交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同日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决定对李朝取保候审；3.李浩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2018年10月10日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引镇派出所对李浩进行了取证，李浩称其知道派出所一直在找其哥哥李朝，其联系上李朝后就动员李朝去自首，经过几天做工作，李朝回来后其就陪李朝到派出所自首；4.李朝讯问笔录复印件两份，用以证实：2018年10月10日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引镇派出所、2018年10月16日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就李朝为何自首进行了讯问，李朝称其因患有肝硬化、抑郁症等疾病，身体不好想在外面把身体看好了再来投案自首，在其感觉身体好了后，在其弟的劝说和陪同下就到派出所投案自首了；5.2020年3月19日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关于李朝电话录音的情况说明一份、李朝电话录音光盘一张，用以证实：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且李朝本人身体情况不好不方便出行的原因，南宁市公安局西乡塘分局经侦大队民警对李朝进行了电话录音取证，李朝称其在2018年10月10日向西安市公安局长安分局引镇派出所投案自首之前，魏毅辉的妻子谢某曾将一封魏毅辉劝其自首的信件复印件给其看，其投案自首时有部分原因也是因为看到了这封信的缘故，其投案时公安民警并未讯问信件一事，故其未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一致，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客观并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魏毅辉、魏平毅是否具有立功情节及二审期间检察机关、辩护人所提相关材料采信的问题。经查，二审期间检察机关、辩护人提交的材料反映出，李朝、李浩二人在李朝2018年10月投案时所做的证言证实李朝投案自首系基于李朝本人身体好转及李浩的劝说的缘故，2020年3月李朝才称其投案自首有部分原因源自魏毅辉的写信劝说行为。可见，李朝投案时并没有明确说明其投案系基于魏毅辉的写信规劝的行为，且现有证据亦无法完全确认魏毅辉写信规劝李朝投案自首的行为是造成李朝投案自首的唯一或主要的原因，尚不足以认定魏毅辉具有立功情节。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魏平毅提出的其写信规劝李朝投案自首构成立功的辩解。故二审期间检察机关提交的第二、三、四项材料与前述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检察机关提交的第一项材料与在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检察机关提交的第五项材料及辩护人提交的材料尚不足以证明魏毅辉构成立功，本院不予采纳。魏毅辉、魏平毅及辩护人所提二人具有立功情节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毅辉、魏平毅、原审被告人魏徐毅以“纯资本运作”经营活动为名，要求参加者以交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的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严重扰乱了国家正常的经济与社会秩序，各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原判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诉人魏毅辉、魏平毅在传销组织中的作用、地位及具有的从轻处罚情节，作出的判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关于魏毅辉、魏平毅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定性准确及原判量刑适当的出庭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郑 磊 审 判 员  蒋治清 审 判 员  谢李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道锴 书 记 员  韦岚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