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04民初5446号原告：倪娟芳，女，195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妍，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涛，北京市盈科（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平洲，男，196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被告：蒋金华，女，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常州市钟楼区。被告：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北港街道邹家村委。法定代表人：韩平洲。原告倪娟芳与被告韩平洲、蒋金华、常州市平洲建材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倪娟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婧妍，被告韩平洲同时作为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蒋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330万元、利息3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借款利息（以330万元为基数按照12%的年利率）；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确定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三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390万元及利息（其中370万元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20万元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事实和理由：2014年，原告陆续向被告韩平洲及被告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个转企前名称为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借款330万元，原告通过转账320万元及现金10万元的方式将款项交付被告，双方约定的年利率为12%，未约定还款日期，其后被告韩平洲支付了2014年12月3日至2015年12月3日的利息共计39.6万元。2016年12月3日，因被告未支付2015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3日的利息39.6万元，原告再次向被告出借4000元现金，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重新出具了的借条，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370万元，约定借期为一年，到2017年12月3日归还，按年利率12%计算。借款到期后，被告支付了44.4万元的利息，双方再次于2017年12月3日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借款本金为370万元，约定借期为一年，到2018年12月3日归还，按年利率12%计算，到期后还本付息。借款到期后，被告韩平洲支付了44.4万元的利息，但借款370万元未支付。因被告韩平洲与蒋金华为夫妻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原借款人之一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个转企为被告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为个体工商户，由夫妻共同经营，其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上述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另，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于2018年2月8日个转企变更为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故上述借款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韩平洲同时作为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辩称：对金额370万元予以认可，其中本金只有330万元，不认可原告增加的2014年12月3日20万元借款，这个20万元应该是包含在本案借条里，因为每年过年都和原告核账，不可能漏掉这20万元，这个20万元估计还过了。此外，不同意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蒋金华辩称：不同意承担责任，借钱的时候其什么都不知道，不认识原告，也没有用过这个钱，不知道钱用哪去了。经审理查明，被告韩平洲与被告蒋金华是夫妻关系。被告韩平洲系被告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2014年11月24日，原告向被告韩平洲转账100万元。2014年12月3日，原告向被告韩平洲转账120万元。同日，原告通过蔡列向韩平洲转账100万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另交付给韩平洲现金10万元，被告韩平洲予以认可。2016年12月3日，被告韩平洲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韩平洲做建材生意，缺少资金周转，向倪娟芳借现金人民币叁佰柒拾万元正，借期为壹年。到2017年12月3日归还，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二计算，到期后还本付息”。该借条上盖有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的章。2017年12月3日，被告韩平洲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有韩平洲做建材生意，缺少资金周转，向倪娟芳借现金人民币计叁佰柒拾万元正，借期为壹年。到2018年12月3日归还，按年利率百分之十二计算，到期后还本付息”。该借条上盖有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的章。庭审中，原告陈述借款经过：2014年被告韩平洲因为要买黄沙向原告借款，答应支付年利率12%的利息。原告通过银行转给被告韩平洲320万元另交付10万元现金，当时书写了借条。一年后即2015年被告韩平洲支付了一年利息，到第二年即2016年被告韩平洲未支付利息，而是将一年利息39.6万元加上另外出借4000元，合计40万元并入本金中，故出具了2016年12月3日总额370万元的借条。原2014年的借条就还给了被告韩平洲。被告韩平洲对收到上述320万元转账及10万元现金合计330万元予以认可，并陈述2016年的利息没有付，原告多借了点钱，一起算在本金里了。除上述借款外，原告于最后一次庭审中通过查阅被告韩平洲的银行交易明细，发现2014年12月3日原告还向被告韩平洲转账汇款20万元。原告陈述该笔款项未结算到借条中，当时也没有出具借条，因为结算时被告韩平洲称借了330万元，而原告出借的款项系通过不同的银行账户转出，原告年纪大了没有具体核实，到庭审才发现还有这笔借款。被告韩平洲则陈述这个20万元应该是包含在本案借条中，因为双方每年到会核账，不可能有算错账或遗漏的情况，这个20万元估计还过了。关于借款用途，被告韩平洲陈述其是做建材生意，借款用于做生意。被告蒋金华陈述对借款不知情，也没有用过本案借款。关于还款情况。2015年12月18日、2018年1月4日、2019年1月10日，被告韩平洲分别向原告转账51万元、44.4万元、44.6万元。被告韩平洲陈述以上合计140万元都是归还给原告的本金，是其特意凑的整数。原告则陈述2015年12月18日的51万元，其中包括偿还第一年330万元的利息39.6万元，也包括原告的姐姐通过现金借给韩平洲的本金1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1.2万元，合计50.8元，多出的2000元是韩平洲说给原告买香烟吃，所以凑整还了51万元。2018年1月4日、2019年1月10日的两笔转账均是归还的利息。另查明，被告韩平洲作为经营者于2003年4月21日设立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2018年2月，该个体工商户注销。同月，被告韩平洲登记注册被告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过程中，韩平洲及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出具声明：本人原注册的个体工商户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拟升级登记为企业，现同意拟设立企业将平洲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原告认为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通过个转企变更升级为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实际上是同一主体，参考公司法中公司分立、承继、合并应该由新成立的公司承担原公司的债权债务，故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再查明，被告韩平洲与被告蒋金华于1987年10月26日结婚。原告认为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是由被告蒋金华与韩平洲共同经营，其收入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要求被告蒋金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录音一份。录音内容包括：“蒋：我一直问他你借钱了吗，他说他不借钱，我说你借钱赚的钱付付利息都不够，（他说）知道的，我一直跟他说不要借钱，我天天朝他念的。倪：那他不跟你说啊。蒋：他不跟我说哇，他说我不借钱……倪：那你天天在这做什么呢？蒋：我就天天这样做做咧，做什么呢。倪：你在这一点也不管账啊？蒋：你说管账怎么管账，这个怎么说呢，钱收也收不到多少钱，有时候外面直接打到他卡上的”……“倪：那你一直在这里做什么呢？就帮他开开票？蒋：是开开票收收账啊，说多少钱拿来，他就拿着走了……案外人：不管东南西北，包括附近的，就他的料场生意最好。倪：他老婆都不知道你说说看，也不问他。蒋：怎么不问他啊，有什么用呢。倪：那你一年赚钱你不问他啊，你也弄个50万80万来用用啊。蒋：他不给，问他要他又不给。倪：不给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你说。蒋：问他拿他不给有什么用呢。倪：你说我一天到晚就在这里帮你白干啊。蒋：我问他要的啊，我说你工资给我，他说你又不要用。倪：你就问他要点工资啊。蒋：我问他要工资么好了，他工资钱啊不给。倪：你啊好像次掉了，就问他要点工资钱。蒋：工资他啊不给。倪：世界上也没你这样的人了，一天到晚帮他做就问他要点工资钱，工资啊不给。蒋：夫妻两个谁去跟他算的这么精啊，他不给不给总归是一家，钱会到哪里去的啊”……“倪：你一天到晚只知道做，钱进出你一点都不知道的，一年到头总要算账一年赚了多少钱。总归要让老婆欢喜欢喜的。案外人：你看老板娘穿的、用的，哪样是好东西，我感觉他跟这里的工人没有什么区别。韩平洲一天到晚夹着个皮包果果响，老板娘呢，你看她穿好的用好的吗？什么东西都没有，只知道死做。倪：是的哇，一天到晚只帮他做，不过问。案外人：老板欠你们钱没还，作为老板来说，可能还过得去一点的，但对于老板娘来说，韩平洲真的该死。蒋：关你什么事你骂人啊。案外人：我只是说说的，我们老板娘真的，能做到这一步，换别人早就跑掉了。倪：他如果真的做生意亏掉了还有情可原，他这个钱塞到无底洞里几千万的说，你说说看呢，他不是该他的死吗。案外人：他最对不起就是老板娘。倪：你自己赚了钱去贴给小三就算了，用别人的钱去给小三用，别人来帮你养小三啊”。“倪：我说的在外面养了小三小孩养到这么大他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情的。”被告蒋金华自2008年6月开始领取基本养老金待遇，至2021年，金额从每月616.11元涨至2242.75元。被告蒋金华陈述其退休后帮被告韩平洲看店、开票，但被告韩平洲的款项往来其并不知晓，生意是被告韩平洲一个人做的。还查明，通过查阅被告韩平洲银行交易明细，其多次转账给案外人刘某，原告称刘某是韩平洲的情妇。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韩平洲向原告借款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数额：2014年原告向被告韩平洲出借款项330万元及20万元。双方对于2016年12月3日及2017年12月3日出具的两张借条所载明的金额370万元的构成陈述一致，即本金330万元所计算的一年利息计入本金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被告韩平洲亦陈述借款本金为330万元，故本院认定2014年12月3日借款20万元并未纳入借条金额中予以结算。关于被告所还款项是归还本金还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出台了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本案中双方未提交证据证明归还顺序，故本院认定被告韩平洲所还款项应首先归还利息，超过利息部分冲抵本金。被告韩平洲于2016年12月3日及2017年12月3日出具的两张借条系真实意思表示，即使计算2015年12月18日还款51万后，结算金额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而2014年12月3日借款20万元，被告韩平洲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归还，故本院认定被告韩平洲结欠原告借款本金390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韩平洲归还借款本金39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韩平洲未按约归还借款，确会造成原告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在借条上盖章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但该个体工商户已经注销，其还款责任应当由其经营者即被告韩平洲承担。被告被告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虽沿用了“平洲”的名称，但与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仍属于不同主体，且被告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成立时间在本案借款形成之后，故被告常州平洲建材有限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关于被告蒋金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关于借款用途是否用于经营，属于原告举证责任范围。本案中被告韩平洲陈述借款用途为经营需要，但被告蒋金华并未认可，而两被告虽为夫妻关系，但在本案中的诉讼利益并无完全一致，被告韩平洲的陈述对其本人而言是自认，但该自认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被告蒋金华，尤其被告韩平洲可能存在违法夫妻忠诚义务的情形下，被告蒋金华不应当仅仅因他人的陈述而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原告仍需对本案借款是否实际用于经营活动承担举证责任；2、依据原告所提供的录音，被告蒋金华在常州市平洲建材经营部的经营活动中参与度较低，仅处理部分事务性工作，既无经营决策权，亦无财务管理权，其陈述对被告韩平洲的经营行为并不知晓，原告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蒋金华从本案借款中获益。故被告蒋金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因调解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平洲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倪娟芳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其中370万元自2018年12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再扣除2000元；20万元自2014年12月4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原告倪娟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36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韩平洲负担。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丁 民人民陪审员  曹放才人民陪审员  薛洪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蒋昱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