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藏民辖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黄建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霞，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平措，西藏冈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权清，男，199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栋，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贤，男，197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超生，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鹏鑫，广东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胜瑜，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西藏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翰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权清、李广贤、郭胜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西藏翰辰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民初129号民事裁定书，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权清签订《合作协议》已经表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2.在《合作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了履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根据自身的利益选择诉讼理由行使请求权。因此，上诉人无论选择何种诉讼理由，均不改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3.从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看，除第1项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关系外，其余第2至6项的请求权基础主要是依据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是由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收取上诉人借款保证金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股票账户交给上诉人使用而导致违约。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及利息。二、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基础合同关系在履行中产生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之情形，应以基础合同关系确定管辖权法院。本案《合作协议》规定了协议管辖条款即“甲乙双方如产生纠纷，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交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以《合作协议》为基础并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了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故应以《合作协议》的“协议管辖”确定管辖法院，即乙方（上诉人）所在地的拉萨市法院管辖。三、按牵连管辖理论和牵连管辖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具有《合作协议》纠纷之管辖权，则可基于牵连关系获得侵权关系的管辖权，并有权将合同关系与侵权关系合并审理。1.按照牵连管辖理论，法院若具有其中一法律关系（比如借款纠纷）之管辖权，则可基于牵连关系获得其他法律关系（如侵权关系）之管辖权，并最后合并审理多个法律关系。2.最高法院关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2l条规定，诉的合并基本构成要件为：须存在两个及其以上诉讼标的；须适用同一诉讼程序；对于数个诉中至少一个法院具有管辖权。黄权清答辩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行为实施地是指侵权行为从开始实施直至实施终了的地区。本案中，即使如被答辩人起诉状所述的侵权行为系答辩人和李广贤、郭胜瑜恶意侵占被答辩人的保证金，因此本案侵权行为实施地应认定为三被告住所地即答辩人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李广贤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郭胜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因此上述三地法院均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侵权结果发生地问题，侵权结果发生地是侵权行为致使受害人权利受到侵害的损害事实发生地，侵权结果发生地应当理解为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结果发生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典型案例（20l3）民提字第16号民事裁定书“侵权结果地应当理解为侵权行为直接产生的结果发生地，不能以权利人认为受到损害就认为原告所在地就是侵权结果发生地”，就本案而言，被答辩人称其使用的涉案证券账户被恶意锁死以及保证金失去控制的直接发生地均在《借款投资协议》约定的证券公司所广东省广州市××区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区，因此本案的侵权行为结果发生地应为广东省广州市××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本案三被告住所地及侵权行为地、侵权结果地管辖法院分别为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上述四法院对本案均享有管辖权。二、关于被答辩人所述的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明确说明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是“或”并非“和”的关系。即使在责任竞合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仍然选择了以侵权责任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三、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所列举的最高院再审裁定与本案案情不符，对本案不具有参考价值。我国是成文法国家，并非判例法国家，被答辩人所列举的最高院再审裁定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即使是最高院的案例也仅能作为参考而不能作为判案依据。四、将本案移送至广东省有管辖权的法院符合事实法律规定，如果撤销一审法院的裁定或将造成裁判风险。首先，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所涉证券账户以及被答辩人自称账户锁死保证金被侵占的行为均发生在广东省内，将案件移交至广东省有管辖权的法院无疑是完全合理合法的。其次，与本案事实有关联的两个案件即答辩人与司亚丽、郭胜瑜、胡石足合同纠纷案件、答辩人与李广贤、郭胜瑜、胡石足投资合作协议纠纷案件事实行为及审理法院均在广东，如将本案管辖移送至广东，将更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最后，可以确定的是广东省上述四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将本案移送至广东有管辖权的法院肯定是准确无误的，但是拉萨中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尚存在争议，如果贵院裁定本案管辖法院为拉萨中院将产生两方面的不利风险，一方面如果由拉萨中院审理，或将造成贵院介入案件的不良影响，如果最高人民法院裁定再审可能导致贵院存裁判风险，另一方也将造成三被告为前往西藏拉萨应诉投入的大量精力和差旅费用的严重损失。李广贤、郭胜瑜未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根据自身的利益，选择诉讼路径行使请求权。本案中，西藏翰辰公司以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财产权益遭受侵权损害为由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诉请追究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是当事人如何选择救济途径的方式，并不影响双方对管辖法院的约定，否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协议约定管辖法院之立法本意相悖。西藏翰辰公司主张的侵权系因当事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亦即该侵权系因合同违约而产生，并非单一的侵权纠纷。本案中，黄权清（甲方）与翰辰公司（乙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虽约定“甲乙双方如产生纠纷，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交由乙方（西藏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体现了双方的意思自治，有法可依且不违反法律对管辖的禁止性规定，故本案应以当事人的协议管辖确定管辖法院,拉萨中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此外，李广贤、郭胜瑜作为履行《合作协议》所涉人员，只涉及诉讼主体如何确定问题，而无权对抗合同主体对管辖法院的约定。综上，黄权清提出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确定本案管辖法院有误，应予以纠正。西藏翰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西藏翰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2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洛  桑审  判  员   熊 红 利审  判  员   米玛次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 官 助 理   索朗多吉书  记  员   强巴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