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0108民初11877号   原告：丁传武，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现住海南省澄迈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翔，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丽虹，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温馨路31号1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300156285J。   法定代表人：乐照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显明，海南京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传武与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传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翔与高丽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显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传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奖励金40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日0.1%计算，自2017年7月10日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5日奖励金及违约金为569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告起诉状所附的计算表中，以2017年7月10日为到期日。   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原告在被告投标用友（三亚）产业园项目中做出过重大贡献，并筹资代付了项目的投标保证金，原告在被告中标后建设过程中又应被告要求为项目建设做了相应工作，并筹集了大量的建设资金”“6、甲方同意奖励乙方人民币400万元，该奖金从2017年7起，每月上旬支付人民币20万元，当业主方支付工程款达到80%时，一次性付清余款”“10、违约责任①如甲方违反第6条的规定，不能按期支付款项，则需从违约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金额=违约金额*违约日历天数*0.1%”。时至今日，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未按时支付相应款项，暂计至2019年7月5日，被告欠原告丁传武569万元（含违约金）。原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公正判决，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实现原告的诉请。   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被告合法承接“用友软件（三亚）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并依约完成工程项目，并非靠他人他法取得。2015年3月开始，三亚用友科技有限公司对参与投标用友软件（三亚）产业园项目的各建筑企业进行多项综合考察，并于2015年5月考察了被告承接的北京春光集团三亚陶然湾项目。后经过多家建筑企业的竞标，选中被告中标并下发《中标通知书》。随后双方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概况、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签约合同价及价格形势、项目经理、合同文件构成、承诺、通用合同条款等进行了约定。被告依约施工并如约完成了工程项目。二、原告诉请的所谓“奖励金”实为原告向被告借款350万元投标保证金等近二年后为求高息所为，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非法高息借贷。1.被告为项目工程建设需要通过原告向广西易多收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多收公司）借款500万元和原告处借款250万元，两处借款共计750万元，利息均按月利率1%计算。被告于2015年7月9日向易多收公司借款350万元投标保证金，又于2017年4月12日借得150万元。之后被告于2016年5月6日、2016年9月27日、2016年11月18日分别向原告借款50万元、150万元、50万元，两处借款共计750万元，利息均按月利率1%计算。经易多收公司（2019）桂0107民初10645号案及原告（2019）琼0108民初11878号案证实。2.原告为求高息而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实为掩盖非法高息借贷。被告在2015年7月9日通过原告向易多收公司借得35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又于2017年4月12日借得150万元。之后，被告与该司就500万元借款于2017年8月15日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并对借还款期限、利率、违约条款进行了约定，利息均按月利率1%计算。2017年6月12日，原告要求被告签订《协议书》，要求由被告向借款方支付750万元借款并向原告支付400万元“奖励金”。此协议系在所有借款之后签署，除借款行为外并无“奖励”事实，其目的就是为了掩盖非法高息借贷。3.被告已于2017年8月16日向易多收公司还款152万元；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6月24日，被告共向原告还款216万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其协议书的实质就是为了掩盖非法的高息借贷，协议所约定的违约金额×违约日历天数×1‰，既无事实依据又明显违反我国法律的相关规定。故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协议书》为证，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中标通知书》；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决定、通知、证明、授权委托书；4.三亚市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5.《借款协议》；6.《协议书》；7.《借款展期协议》；8.网银交易查询明细单笔转账单、收付款业务回单；9.平安银行收付款业务回单；10.企业网上银行交易系统截图打印件；11.平安银行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及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12.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7民初10645号案应诉材料，包括应诉通知书、起诉状、证据材料。原告质证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5、7、8、10为复印件，并未提交原件核对，原告虽然质证对其文本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主要涉及的是案外人易多收公司，证据相对人易多收公司对此未作出确认，相关的借款关系尚在法院审理中，故本院对该四组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参加“用友（三亚）产业园项目一期”施工投标，被确定为中标人，并与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成立“用友（三亚）产业园”工程项目经理部，委托项目部负责人和总指挥夏绍华签署该工程施工相关文件和处理工程有关事宜。2017年6月12日，原告丁传武（乙方）与被告下设的用友（三亚）产业园项目部（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鉴于乙方在甲方投标“用友（三亚）产业园项目”中做出过重大贡献，并筹资代付了项目的投标保证金，乙方在甲方中标后建设过程中又应甲方要求为项目建设做了相应工作，并筹集了大量的建设资金，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在2017年7月8日前归还由乙方向易多收公司筹集的投标保证金350万元本金、利息和相应的违约金；2.甲方在2017年7月12日前归还由乙方向易多收公司筹集的项目建设资金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3.甲方在2017年7月13日前归还由乙方向易多收公司筹集的项目建设金1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4.甲方归还乙方向刘姣新筹集的项目建设资金250万元的全部利息及本金；5.甲方在2017年6月20日前归还乙方向海南永基畜牧股份有限公司筹集的项目建设资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6.甲方同意奖励乙方400万元，该奖金从2017年7月起，每月上旬支付20万元，当业主支付工程款达80%时，一次性付清余款，本次奖励后，本项目的收益由甲方独享、风险由甲方独担；7.以上筹资年利率为12%，以年为单位计算复利；8.乙方同意，可应甲方需要为其筹资，期限不高于3个月，月利率不超过10%，但甲方需支付相应的差旅费及筹资费；9.乙方同意，可应甲方需要为其在项目建设过程中提供服务，但甲方需支付相应的差旅费、业务招待费，并视情况向原告支付相应报酬；10.违约责任①如甲方违反上述1-5条的约定，债权人依法索债，其后果由甲方承担，如甲方违反第6条的规定，不能按期支付款项，则需从违约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金额=违约金额×违约日历天数×1‰；②第1-6条乙方无义务，无违约责任，第8条、第9条另议；1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夏绍华作为甲方代表人在协议书上签字。   丁传武的妻子刘姣新出借250万元给被告，丁传武与刘姣新作为原告另行提起民间借贷之诉案号：（2019）琼0108民初11878号，该案与本案合并开庭审理。被告认可由原告介绍并与易多收公司签约借款350万元，用于被告支付投标保证金，余款汇入被告账户，后被告作为借款人与易多收公司签订借款展期协议。易多收公司为原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丁传武为第三人的民间借贷一案案号：（2019）桂0107民初10645号，现尚在审理中。   原告提出：其为涉案项目作出贡献主要在于其介绍该工程项目给被告并极力促成中标、签约，而且原告还为被告筹集投标保证金。被告声称：原告只是介绍被告向易多收公司和刘姣新借款，借款总额共计750万元，除此之外原告并无其他贡献；《协议书》是在被告向易多收公司等债权人借款750万元之后所签，当时原告堵在被告工地要钱，被告迫于无奈才在原告拿来的协议书上签字。   另查明，夏绍华名下账户于2017年9月至2018年3月间向刘姣新转款60万元，于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间向原告转款156万元。被告主张上述款项共计216万元均是向刘姣新借款250万元的还款。原告则提出被告是区分付款，其中付到刘姣新账户的60万元是归还刘姣新250万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付到原告账户的156万元是用于支付《协议书》约定的给原告的奖励金及违约金。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写明原告在被告“投标涉案项目中作出重大贡献，在建设过程中做了相应工作，并筹资代付项目投标保证金、筹集大量建设资金”；审理中被告亦承认原告为其借款进行介绍。可见原告在被告中标项目和项目建设过程中确有作出贡献。双方因此签订协议明确被告奖励原告400万元，真实可信，亦符合行业惯例。被告抗辩“奖励金”实为原告向被告借款35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高额利息，又声称其是迫于无奈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不符合逻辑，且没有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故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双方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与刘姣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主张汇入原告个人账户的156万元是支付奖励金，汇入刘姣新账户的60万元是归还借款，此意见较为合理。被告尚欠原告奖励金244万元，应当支付。《协议书》约定“该奖金从2017年7月起，每月上旬支付20万元，当业主支付工程款达80%时，一次性付清余款”。由于业主支付工程款情况未能确定，遂奖励金从2017年7月起每月10日支付20万元。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的奖励金共计140万元被告已付清，2018年2月的奖励金尚欠4万元，之后的奖励金按每月20万元标准支付，至2019年2月止。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每月所欠款项计算。《协议书》确定逾期付款按每日1‰计算违约金，该标准明显过高，有悖于公平原则。本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依法予以调整，确定逾期违约金以每日0.5‰为标准计付。原告诉请本金及违约金超出部分，应予以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武汉岸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丁传武款项244万元，并按每日0.5‰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同年3月10日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1日起至同年4月10日以2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1日起至同年5月10日以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1日起至同年6月10日以6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同年7月10日以8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7月11日起至同年8月10日以10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11日起至同年9月10日以12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1日起至同年10月10日以14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1日起至同年11月10日以16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同年12月10日以184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以20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1日起至同年2月10日以22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44万元为基数）；   二、驳回原告丁传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6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5000元，被告负担266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吴小亮   人民陪审员 梁 健   人民陪审员 孙鸿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 妤   书记员 郑惠丹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