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TCL空调器（九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城西港区港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6MA37Q8FWX3。法定代表人：陈绍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庭，该公司人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兰，该公司人事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杨，男，200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园林，江西进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041032218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金手指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桂苑大道创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85736184223。法定代表人：张福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乐，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赣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工业园区公共就业人才服务局大楼**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5MA35JPFG5N。法定代表人：钟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斌，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TCL空调器（九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TCL九江公司）与被上诉人夏杨、被上诉人江西金手指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手指公司）、被上诉人江西赣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赣江人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2019）赣0421民初1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TCL九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九江市柴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赣0421民初1846号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的工伤待遇费用等48323.1元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书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之间签订的《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违反《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系“无效”协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约定或条款才属于“无效”。《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属于教育部出台的“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另外，《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也非强制性规定。故从尊重缔约双方意思表示、尊重“契约精神”的角度，认定《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无效，十分武断。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之间签订的虽然是《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但纵观协议内容及双方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实质是“劳务派遣”：上诉人有用工需求，被上诉人二输送人才，然后收取“劳务费用”（详见劳务发票），被上诉人一与被上诉人三订立《劳务协议》（受被上诉人二指示，详见一审判决书第7页）。因此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二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劳务派遣”。再次，被上诉人一夏杨进入上诉人工厂工作时，已年满18周岁，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一审判决否认其“劳动者”身份，认为是“实习生”适用《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则明显与九江市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书》自相矛盾；判决结果也是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一夏杨一方面享受的是“工伤待遇”，但同时又是“实习生”身份非独立劳动者，显然判决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最后，《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第2页第7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一夏杨的工伤待遇“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综上，恳请贵院依据以上事实，依法撤销（2019）赣0421民初1８４６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夏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与被上诉人二签订的《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无效，符合合同法等法律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首先，《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但该规章规定的保障学生的权利和不得有偿代理等规定并没有与法律相冲突，具有实质上的正当性和合法性。其次，《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是为保护学生的权利，防止学校或其它组织侵害广大学生的合法权益，具有一定的社会公共利益性质。第三、《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以输送实习生名义获利，是通过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二、无论是劳务派遣还是输送实习生，被答辩人与两被上诉人均存在明显过错，在用工的过程中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存在过错。三、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处工作时受到伤害，被答辩人予以认可，工伤认定申请书上被答辩人盖章确认了双方的用工关系以及答辩人系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虽然答辩人的母亲签字了一份被答辩人写好的声明，但那是在处于不利境况下签字的，并不能排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且并没有得到夏杨的认可。被答辩人在收到答辩人的工伤认定结论后也未提出异议。因此答辩人应当享受工伤待遇。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能维持原审判决！金手指公司辩称：一、我方与TCL签订的是实习生输送协议，内容明确为暑假阶段，所以与TCL合作并非劳务派遣关系，夏杨属于暑假实习，并没有跟我方和赣江人力公司构成劳动关系，非劳动合同关系。实习阶段，TCL厂区内发生工伤事故，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法律解释，不能适用于工伤保险条例；二、虽然我方输送实习生，但是TCL把实习生认定为劳动关系，并主动做了工伤认定，且对结果不存在异议，所以可以认为TCL承认与夏杨有劳动关系，应当由TCL公司承担责任，全额赔偿。我司仅是作为人员输送方，并非与TCL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且TCL提供的工作岗位也不能施行劳务派遣，所以不应当由我方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劳动部《关于印发关于贯彻执行劳动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二条明确规定，在校生利用业余时间勤工助学，不视为就业，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所以，应当认定夏杨在暑假期间从事实习活动与我司不构成劳动关系。但是TCL公司主动认可与夏杨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当由TCL承担，我司仅是人员输送方。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赣江人力公司辩称，我司仅是金手指公司的代理，输送人员，为了配合TCL九江公司和金手指公司，所以我方就与夏杨签订了合同。其他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希望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TCL九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金手指公司、被告赣江人力公司对被告夏杨的工伤待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不需要承担九开人社仲案字（2019）102号裁决书所列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内容（第二条工伤待遇合计人民币47984.4元，第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第四条支付停工留薪期剩余未付工资198.7元）；2．三位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开庭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金手指公司对被告夏杨的工伤待遇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不需要承担九开人社仲案字（2019）102号裁决书所列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内容（第二条工伤待遇合计人民币47984.4元，第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第四条支付停工留薪期剩余未付工资198.7元）；2．三位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原告TCL九江公司（甲方）与被告金手指公司（乙方）签订《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主要内容有：“……第一章、实习生工作期限与招聘要求。1.乙方于2018年6月10日前向甲方输送实习生50人；此批学生为在校学生；实习期为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8月31日。……第二章、实习生工作时间、补贴福利。……5.2其中乙方委托甲方代发11元/小时转入乙方实习生个人工资卡（实习生的个人所得税相应扣减，个人所得税计算方式为除管理费外的所有应发）；5.3、其余3.3元/小时由甲方转入乙方账户；乙方在收到甲方付款后转入乙方实习生个人工资卡；……。”《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中，双方并就实习生工作时间、输送学生管理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13日，被告赣江人力公司（甲方）与被告夏杨（乙方）签订《劳务协议》，主要内容有：“……一、协议期限：1.甲方聘用乙方为劳务工，聘用期自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8月25日；……二、工作内容及双方告知义务。1.甲方派遣乙方至九江TCL有限公司从事一线操作工工作……。”劳务协议中，双方并就劳动报酬、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被告夏杨于2018年6月12日被安排到原告TCL九江公司实习。被告夏杨系江西工程学院在校学生，因暑假实习于2018年6月12日进入原告TCL九江公司实习，2018年6月13日，被告夏杨在工作时右手被机器绞伤，并被送往九江市国营七一三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8年8月24日，经九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被告夏杨属于工伤。2019年2月21日，九江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被告夏杨伤残级别为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后，原告TCL九江公司向夏杨发放了3800元，之后未向被告夏杨发放工资。2018年7月25日，原告TCL九江公司向被告金手指公司支付了人力资源服务费劳务费27779.57元，被告金手指公司向原告TCL九江公司出具了劳务费发票。2019年8月5日，被告夏杨与原告TCL九江公司工伤待遇纠纷经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口加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并出具裁决书，裁决如下：“1.解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伤待遇合计人民币47984.4元；3.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4天×10元＝140元；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停工留薪期剩余未付工资198.7元；5.驳回申请人其它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被告夏杨的工伤赔偿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被告夏杨受伤时系江西工程学院在校学生，为安排被告夏杨等学生实习，原告TCL九江公司与被告金手指公司签订了《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被告赣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夏杨签订了《劳务协议》，且被告金手指公司收取了人力资源服务劳务费。根据教育部等五部门规定的《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职业学校和实习单位要依法保障实习学生的基本权利，并不得有下列情形：……（六）通过中介机构或有偿代理组织、安排和管理学生实习工作。”之规定，应认定上述《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劳务协议》无效。而被告夏杨在原告TCL九江公司上班，其工资由原告TCL九江公司发放，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TCL九江公司系用人单位，且原告TCL九江公司未对被告夏杨进行工作岗位必要的培训，存在过错，故应由原告TCL九江公司对被告夏杨的工伤赔偿承担责任。被告金手指公司与原告TCL九江公司签订的《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被告赣江人力公司与被告夏杨签订的《劳务协议》，均违反了《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被告金手指公司与被告赣江人力公司均存在过错，应当与原告TCL九江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夏杨的工伤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被告夏杨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月工资金额，原告TCL九江公司于仲裁时提供工资表证明被告夏杨月工资为1999.35元，被告夏杨因工致残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为13995.45元（1999.35元/月×7个月），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7997.4（1999.35元/月×4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25991.55元（1999.35元/月×13个月），合计47984.4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实施新有关问题的处理意见》的规定，被告夏杨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0元（10元/天×14天）。关于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为3998.7元（1999.35元/月×2个月），扣减原告TCL九江公司已支付的3800元，原告尚应支付198.7元停工留薪期工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九十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江西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TCL空调器（九江）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夏杨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3995.45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7997.4、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25991.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元、停工留薪剩余未支付工资198.7元，合计4832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江西金手指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被告江西赣江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TCL空调器（九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违返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劳动合同无效，《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属于部门规章。一审法院以《实习生输送合作协议书》违反《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系“无效”协议，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但是TCL九江公司未对夏杨的工作岗位进行必要的培训，存在过错，且其对工伤认定结果亦无异议，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金手指公司和赣江人力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提出上诉，二审要求维持原判。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是处理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综上所述，TCL九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是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TCL空调器（九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炜审判员 熊 涛审判员 顾佰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嘉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