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赣民申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被上诉人）：南昌贝欧特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尤口路**。法定代表人：朱永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兰，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文，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被上诉人）：朱宗发，男，1966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再审申请人南昌贝欧特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贝欧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宗发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1民终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贝欧特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贝欧特公司无需向朱宗发支付任何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宗发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贝欧特公司与朱宗发解除劳动合同之后，从未与朱宗发签订任何竞业限制通知书，朱宗发提供的《竞业限制通知书》不具有真实性。（1）从格式上，该通知书与贝欧特公司真实的通知书存在重大差异。第一，文件编号、生效日期贝欧特公司统一都是打印模式，不可能出现手写的情况。第二，陈剑林2017年只是总裁秘书的身份，其无权审核董事会文件，只有董事长朱永斌有审核权，且公司与工作人员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书系行政人事部门职责，不属于公司董事会事务，竞业限制协议书不应该出现BD的文件编号。第三，编制人员都具体到人员名字，公司其他文件也都如此模式，不会泛指“人事行政部”。第四，公司所有文件都会有下坠，如：关键词、抄送部门等信息，但通知书上没有该信息。第五，公司董事会文件只会加盖公司公章，不可能加盖公司行政部门印章及工会印章。（2）从内容上，也可以看出该通知书的虚假性。第一，通知书第一条“乙方必须继续按照《南昌贝欧特员工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书》有关内容”，但贝欧特公司与朱宗发之间根本没有签订上述协议，在一审、二审过程中，朱宗发也没有提供上述协议书。第二，通知书第三条“以乙方签订的劳动合同金额为基数，以乙方入职前六个月平均工资为标准，每个月工资不低于壹万元”，但朱宗发在职期间的工资固定为1.2万每个月，并非10000元，显然该表述与实际不符。第三，通知书第三条“补偿金发放时间：以乙方离职日当月的下一个月起”，但结合朱宗发的辩称，贝欧特公司于离职当天发放的16931.22元是一个月的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及补发10月份工资9670.86元。若如此，那么总额应该是19670.86元，而不是16931.22元。并且，如果贝欧特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下个月付款，却又当天就支付了10000元的经济补偿金，这显然与常理不符。第四，通知书第四条第二款“乙方离职时，必须将自己保管的秘密文件等按规定移交给公司指定人员”，贝欧特公司在2017年12月26日就与朱宗发办理了物品交接，又何必多此一举在此通知上约定该事项。在贝欧特公司与朱宗发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上明确约定朱宗发可以自由择业，而在朱宗发离职交接物品时，贝欧特公司又与其签订一份加重公司经济负担，对公司不利的协议，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3）经贝欧特公司申请，就《竞业限制通知书》上“陶勇斌”的签字真伪进行了笔迹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该笔迹并非陶勇斌本人签署。根据朱宗发提供的交接清单，2017年12月26日陶勇斌与其进行了物品交接，双方均在交接清单上签字。如果同一时间陶勇斌需要与其签订竞业协议，何必假借他人之手去签名，不自己当场签名，而且他人代签的笔迹明显仿冒陶勇斌本人的签字，从外形痕迹上看，仿冒的签字笔迹与陶勇斌本人真实的签字非常相似，这明显与常理不符。2.在二审中，朱宗发的上诉请求第二项是“判决贝欧特公司支付被拖欠的竞业限制补偿金90000元”。二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九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在超出了朱宗发的上诉请求范围内判决，显然是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朱宗发答辩称，1.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贝欧特公司在与朱宗发解除劳动合同后，又要求朱宗发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和保密，故贝欧特公司与朱宗发签订的《竞业限制通知书》合法有效，贝欧特公司所谓不具有真实性的主张没有证据与法律支持。贝欧特公司所称的《竞业限制通知书》与公司真实的通知书存在重大差异，这属于公司内部文件管理问题；陈剑林不仅是董事长秘书，还是公司行政人事部经理，具有审核通知书的权限；该通知书上是不是陶勇斌签名，不是本案的关键，只要加盖的印章真实，该通知书就真实有效；贝欧特公司在2017年12月26日已支付了一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凡是贝欧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入职时都签订了一份员工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竞业限制补偿金是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2.二审判决既认定了《竞业限制通知书》合法有效，同时又视为双方在2018年10月份劳动仲裁时，贝欧特公司提出了解除竞业限制，这样，朱宗发肯定就要依据诉讼请求，向用人单位提出额外支付三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这完全合情合理合法，二审判决是在朱宗发的请求范围内依法判决，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的范围之外。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竞业限制通知书》合法有效是否具有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判令贝欧特公司共计支付120000元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在适用法律上是否存在错误。（一）关于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竞业限制通知书》合法有效是否具有证据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审判决认定案涉《竞业限制通知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理由包括：第一，对于《竞业限制通知书》上加盖的“贝欧特公司工会委员会”“贝欧特公司人事行政部”印章的真实性，贝欧特公司予以认可。第二，根据2017年12月26日贝欧特公司与朱宗发签订的《被辞退人员工作资料交接清单》，应认定在办理交接前，上述两枚印章并不由朱宗发保管。本案中，最能体现朱宗发是否持有相关工作资料的证据材料，就是该份交接清单。在交接清单中，涉及“书面文件”“制订的各项文件制度”“监管单位和客户资料”“给员工及技术人员培训的资料及PPT”“产品工艺资料及照片”“电子文件资料”“各项图表”“公司通讯名录”“其他”等九大类120余项，并明确注明“经核查与清点所有重要文件和资料均已交接完毕”，可见交接事项非常具体详尽，但对于极为重要的工作资料即上述两枚印章，并未在清单中涉及。因此，应认定在办理交接时，朱宗发并未保管上述两枚印章。第三，虽然贝欧特公司与朱宗发2017年12月22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约定：贝欧特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后，朱宗发可自由择业。但在2017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被辞退人员工作资料交接清单》中，贝欧特公司要求：朱宗发所涉及的工作内容与职责，有责任和义务限制竞业和保密条例。因此，贝欧特公司与朱宗发签订《竞业限制通知书》，与该交接清单的要求之间能够相互吻合。第四，贝欧特公司在申请再审时所主张的《竞业限制通知书》在格式、内容和陶勇斌签字等方面存在的问题，并不足以推翻上述三点理由，尚不能达到证明《竞业限制通知书》为朱宗发所伪造的证明目的。（二）关于原审判决判令贝欧特公司共计支付120000元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在适用法律上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一方面，本案中，朱宗发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贝欧特公司支付没有请求解除竞业限制协议前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在上诉时亦是以此作为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竞业限制通知书》合法有效，判决贝欧特公司支付2018年2月-2018年10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贝欧特公司额外支付3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支付120000元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在总额上并未超出朱宗发诉讼请求所主张的数额范围。另一方面，本案中，贝欧特公司请求依法认定朱宗发伪造了竞业限制协议，其无需向朱宗发支付竞业限制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虽然认定《竞业限制通知书》合法有效，但同时认为因贝欧特公司在2018年10月劳动仲裁时，即提出根据2017年12月22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解除竞业限制，故应视为贝欧特公司于2018年10月提出解除竞业限制，该认定对于贝欧特公司并无不利。综上，二审法院在认定《竞业限制通知书》合法有效及解除的情况下，一并对于解除后的竞业限制补偿金做出处理，并未超出朱宗发诉讼请求主张的数额范围，亦未损害贝欧特公司的利益，在判决结果上并无不当，在适用法律上并不存在错误。综上，贝欧特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南昌贝欧特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振峰审判员  刘晓雯审判员  邓名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吕淑瑾书记员刘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