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美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沂州路御园金顶**楼**。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男，197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洋，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袁伟，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上诉人山东美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厦公司）、刘海因与被上诉人袁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厦公司、刘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美厦公司不存在违约，因工程量增加，工期应予以顺延，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其违约在先，致使上诉人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错误。二、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付款，存在违约，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刘海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袁伟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袁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2.返还超支工程款6万元；3.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美厦公司系经核准注册成立从事建设工程设计施工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为王**，刘海为美厦公司的控股股东。2018年12月14日，经他人介绍，袁伟（即合同甲方）与美厦公司（即合同乙方）签订《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一份，刘海作为美厦公司代表签字捺印。合同约定，建筑面积216平方米；合同总金额（人民币）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付款方式为：1.甲方预付工程造价的50%后乙方进入工地安装完成钢结构主体框架。2.甲方再付工程造价的30%后乙方预制完水泥地面、完成墙体安装。3.甲方再付工程造价的15%后乙方完成内外墙抹灰。4.甲方须在工程完工当天验收完毕，并在工程完工10日内一次性结清剩余工程款项。5.如因甲方支付工程款延期而延误施工，所有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支付应付工程款和赔偿乙方损失后乙方继续施工。在其他约定中注明：付款方式1甲方预付30%后来主钢结构钢材和预埋件材料，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总款20%，乙方完成基础和钢结构安装，其他付款条款不变。该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违约需支付对方工程总造价的30%作为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当事人责任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袁伟以银行汇款或转账方式于2018年12月20日分两次向美厦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元、15000元，2018年12月31日向美厦公司支付32200元，2019年1月9日向美厦公司支付50000元。2019年1月至2019年2月，美厦公司共分4次通过刘海向袁伟返还袁伟为美厦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340元。2019年3月6日，在墙体尚未安装，工程尚未完工的情况下，刘海在与袁伟的电话中以“没钱给垫了，我盖不动了”、“没钱给建了，没法建了”为由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3月7日刘海应约到袁伟处协商。经结算，合同签订后，袁伟共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工程施工期间，袁伟共垫付工程款22620元。为此，刘海向袁伟出具收到条一张，收到条载明“收到袁伟房屋建设款150000（大写壹拾伍万元正）同意袁伟替刘海支出22620元（大写贰万贰仟陆佰贰拾元正）该工程共花费172620元（大写壹拾柒万贰仟陆佰贰拾元）收款人：刘海2019.3.8身份证号37280119760326081113395490887”。同日，刘海通过微信转账向袁伟退工程款5000元，退建房款5000元，袁伟为刘海出具收到条一张，该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刘海退建房款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收款人：袁伟2019年3月7日”。2019年3月7日，袁伟以刘海合同诈骗为由向兰陵县公安局大仲村派出所报案，后兰陵县公安局大仲村派出所对袁伟、刘海进行询问（讯问）。庭审中，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建设工程合同，但对建筑面积增加的数量、原因及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后经鉴定，涉案建设工程实际建筑面积为238.12㎡。因双方均不能提交涉案建设工程图纸，无法对已完成的建设工程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双方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已完成的建设工程价值，美厦公司已完成的建设工程价值不能确定。袁伟主张其对建筑面积由216㎡增加至238.12㎡不知情，美厦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工期将房屋建设完成构成违约。美厦公司主张，涉案房屋建设增加部分系其根据袁伟的要求增加，袁伟未足额垫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因袁伟主张解除合同，导致施工无法进行。美厦公司同时主张，因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袁伟签订的《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以下称限额以上工程），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即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承建方需要具备相应建筑工程从业资质。本案中，《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约定的建筑面积为216㎡，实际建筑面积为238.12㎡，投资额未超过30万元，建设房屋高为二层，故不要求承建方具备相应建筑工程从业资质。因此对于美厦公司因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袁伟签订的《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袁伟因房屋建设需要与美厦公司签订的《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约定或法律规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9年3月，双方曾就解除涉案合同进行协商，刘海已向袁伟返还10000元工程款。在庭审中，袁伟及美厦公司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本院依法应当允许。因此，袁伟请求解除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交涉案建设工程图纸，无法对已完成的建设工程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回。双方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已完成的建设工程价值。尽管工程建设面积增加，但因无法鉴定，美厦公司已为袁伟完成的建设工程价值不能确定。双方解除合同后，袁伟请求美厦公司、刘海返还超支工程款6万元，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袁伟主张，其对工程量增加并不知情，工程量增加系美厦公司、刘海私自增加。美厦公司主张，因应袁伟要求增加建筑面积，工程量增加导致工期顺延。经临沂元真土地房产地产估价测绘有限公司鉴定，本案实际建筑面积为238.12㎡，《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中约定的建筑面积为216㎡，实际工程量存在增加。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该工程增加量系由对方造成，故对双方的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采信。《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中第二条合同金额中约定，合同总金额为20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约定，袁伟预付工程造价的50%后美厦公司进入工地安装完成钢结构主体框架，袁伟再付工程造价的30%后美厦公司预制完水泥地面、完成墙体安装。本案中，截至2019年3月6日，袁伟共计向美厦公司预付168280元（含袁伟为美厦公司垫付的工程款22620元，并扣除美厦公司通过刘海返还给袁伟的垫付款4340元），已超出预付工程造价的款项超过80%，故对于美厦公司袁伟未足额支付预付款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美厦公司反诉请求袁伟支付违约金6000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涉案建设工程量虽已增加，但工程尚未全部完工，且已完成的工程量价值无法确定，美厦公司也未提供袁伟应当支付工程款的其他证据。美厦公司反诉请求袁伟支付剩余工程款7214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袁伟与美厦公司签订的《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解除后，违约金条款仍然有效，对袁伟和美厦公司仍有约束力。袁伟已依照《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的约定，足额预付工程款，美厦公司未依照约定预制完水泥地面、完成墙体安装，且其代表刘海明确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其应当依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需支付对方工程总造价的30%作为违约金。结合本案约定的合同价款为200000元的事实，依照上述合同约定，美厦公司应当向袁伟支付60000元违约金。美厦公司认为该金额过高，请求减少违约金数额。美厦公司虽未举证证实违约金数额应当减少的依据，结合本案美厦公司未完成工程量、工程延期等情况，酌定美厦公司向袁伟支付违约金3万元为宜。因此，袁伟请求美厦公司支付违约金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袁伟请求支付的超出上述数额的违约金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刘海系美厦公司的控股股东，以美厦公司代表身份在《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签字捺印；在与袁伟签订合同后，又以个人名义收取袁伟支付的工程款，并在与袁伟及其妻子的通话中以自己的名义拒绝履行合同；美厦公司、刘海均拒绝提交公司财务账目明细和记账凭证，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刘海收取的相关款项交给美厦公司记入账目。刘海的上述行为系其作为美厦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刘海应当对美厦公司对袁伟承担的合同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美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袁伟（反诉被告）支付违约金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刘海对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美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袁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美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袁伟负担2150元，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美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4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美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美厦公司与被上诉人袁伟签订《装配式建筑楼房合同书》，之后美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建成涉案工程，给被上诉人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并结合上诉人美厦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理由酌定上诉人美厦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违约金3万元正确。上诉人主张因工程量增加，工期应予以顺延，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其违约在先，致使上诉人的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本院认为经鉴定涉案工程实际建筑面积238.12㎡，面积虽较合同约定略有增加，但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并非因工期是否顺延；2019年3月7日上诉人刘海与被上诉人对工程款进行结算，之后刘海通过微信转账向袁伟退建房款共计1万元，故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足额支付工程款、2019年3月7日收据系被逼迫书写，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刘海系上诉人美厦公司股东，其与被上诉人签署合同、进行结算，应认定系其履行职务行为；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刘海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的情形，原审判决上诉人刘海对上诉人美厦公司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撤销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审案件受理费5643元，由上诉人山东美厦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