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15民初6241号 原告：朱小维，男，汉族，1983年12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县， 委托代理人：汪旭东、罗琳，广东广信君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正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榄核镇榄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7973855769。 法定代表人：胡高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刘国航，广东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永权，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小维与被告广州正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小维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旭东、罗琳，被告正准公司法定代表人胡高鸿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国航、刘永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小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与原、被告签订的《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2.被告正准公司退还原告朱小维货款110万元及对应利息[利息以110万为基数，按照LPR计算，自原告朱小维起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全部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正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新冠疫情肆虐，导致口罩需求量极大，原告朱小维经被告正准公司一乡亲推介知道被告正准公司生产KN95口罩机，于是便和其接洽，并于2020年4月15日与被告正准公司签订《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约定被告正准公司出售一条KN95口罩机生产线，包含KN95打片机1台、KN95转盘式耳带焊接机2台、KN95封边机2台，共5台机器，合计金额120万元，按《企业标准》验收。同日，原告朱小维向被告正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高鸿分三次支付共计15万元作为订金，后被告正准公司称这是他们第一次做KN95口罩机，同意优惠10万元，希望原告朱小维能够在安徽帮他们推介一下他们的口罩机。于是，原告朱小维又向被告正准公司指定账户分别支付40万元、55万元，合计支付110万元。2020年4月22日，被告正准公司在未经检验合格的情况下就仓促将其生产的第一条KN95口罩机生产线（共5台机器）交付原告朱小维，交付时未见出厂合格证书、使用说明、企业标准说明等必备资料。然而，被告正准公司及其噪音异常而且无法连续进行工业生产。经检查，被告正准公司设备缺少重要零件，时断时续状态下生产的口罩也不符合KN95标准。被告正准公司承诺会调试、修理完好，但几经调试，问题仍然无法彻底解决，机器无法正常运转。后被告正准公司对此置之不理。情急之下，原告朱小维不远千里自行将其中两台完全不能使用的机器退回被告正准公司修理，但之后被告正准公司对该等设备不予修理。被告正准公司至今仍未完成修理义务，5台机器中的2台至今在被告正准公司的车间内，另外3台设备搁置在原告朱小维的车间无法进行生产。被告正准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故原告朱小维向法院提起诉讼。 原告朱小维提交证据：1.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2.支付凭证截图；3.送货单；4.原告朱小维与被告股东谢芬的微信聊天记录；5.图片；6.报警回执、行政执法大队记录；7.汪正华与被告股东谢芬的微信聊天记录；8.视频；9.汪正华与被告股东谢芬谢芬的微信聊天记录；10.律师调查令（回执）；11.实物口罩两个。 被告正准公司辩称：1.KN95半自动口罩生产线由打片机、耳焊机、封边机三种功能独立的机器共同组成，各机器独立工作。原告朱小维未能清晰界定口罩生产线与口罩机器的关系，扩大了诉讼争议的范围。KN95口罩过滤效率主要取决于所使用原材料（特别是熔喷布）的质量以及生产车间环境的卫生标准、后续处理工序，与生产口罩外观结构的机器关系不大。2.被告正准公司向原告朱小维交付了经其检验合格的耳焊机等货物，原告朱小维也已向被告正准公司支付货款，交易已经完成。原告朱小维主张解除合同及退还货款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朱小维于2020年4月21日晚在被告正准公司处现场验收合格、支付尾款后，于次日凌晨自行将涉案机器提走。本交易所涉货物属于非标制造，并无国家统一标准或推荐标准。原告朱小维在自行提货前进行了验收，并认可产品质量，应认定被告正准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格产品。3.即使在生产过程中耳焊机存在技术故障，也不能排除是运输、调试、操作等因素所致。退一万步讲，即便存在质量问题，也只是属于维修保养范畴。4.原告朱小维主张解除合同根本原因并非涉案机器的质量问题，而是由于政策管制所致的口罩销量断崖式下滑所致。 被告正准公司提交证据：1.KN95口罩外形结构及半自动口罩机生产工艺流程；2.图片2张；3.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4.原告验收图片；5.原告验收视频；6.原告与被告股东谢芬的聊天记录、汪正华与被告股东谢芬的微信聊天记录；7.被告履行维修义务机票凭证；8.原告使用耳焊机机器的数据（光盘）；9.原告使用耳焊机机器的数据图片；10.原告重新找到生产工序2替代方案生产情况视频（光盘）；11.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告（2020年第12号）关于进一步加强防疫物资出口质量监管的公告；12.朱小维和被告股东谢芬的微信聊天记录。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5日，朱小维（需方）与正准公司（供方）签订《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合同约定：一、设备名称为KN95口罩生产线，单价为1200000元，数量为1，金额为1200000元，备注为未税；包含KN95打片机1台、KN95转盘式耳带焊接机2台、KN95封边机2台；注：价格包含10-20万元的发票。二、交（提）货时间及数量：1，收到订金后7天内。三、供方在新机出厂时派技术人员上门调试，差旅费用由需方负责。四、付款方式：订金付5成，合同生效；出货前收全款。五、超声波保修3个月。六、交（提）货地点及方式：由需自提。七、运输方式及运费承担：汽车运输，运费由需方承担。八、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不回收。九、验收标准：按《企业标准》。 同日，朱小维（需方）与正准公司（供方）还签订另一份《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设备名称为KN95打片机（内置鼻梁条），单价为680000元，数量为3台，金额为2040000元，备注为未税；设备名称为KN95转盘式耳带焊接机，单价为130000元，数量为6台，金额为780000元，备注为未税；设备名称为KN95封边机，单价为80000元，数量为6台，金额为480000元，备注为未税；合计3300000元；注：价格包含20-30万元的发票，其他内容与上述合同约定基本一致。 合同签订后，朱小维分多次共向正准公司支付货款110万元。 2020年4月22日凌晨,朱小维通过自提的方式从正准公司处提走了KN95打片机1台、KN95转盘式耳带焊接机2台、KN95封边机2台。 2020年4月28日，正准公司派遣王波到朱小维的工厂进行打片机的调试，耗时2小时。调试后，正准公司主张完成了新机调试并解决了问题；而朱小维认为只是换了刀模和初步调试，打片机可以基本生产但是非常不稳定。 2020年4月30日，正准公司派遣文敏到朱小维的工厂进行耳焊机的调试。调试后，正准公司主张已解决了问题；而朱小维认为并未解决耳焊机的问题，导致朱小维聘请人工进行钉耳。 2020年5月6日，汪正华向广州市南沙区公安局南沙区分局榄核派出所进行报案。 2020年5月7日，汪正华以“在正准公司购买的2台钉耳机质量问题，其联系正准公司处理，正准公司不予处理”为由向广州12345政府服务热线进行举报。同日，朱小维将2台KN**转盘式耳带焊接机退回正准公司的厂房内。 关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主要由谢芬（代表正准公司）与汪正华（代表朱小维）进行沟通。根据谢芬与汪正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                            时 间                       当事人                               谢芬                       汪正华                               2020年4月18日                                             谢总，这个机子好像今天还搞不好，想想办法，时间来不及了。                                                     你这两三天都是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现在这两三天一直没有解决，再拖下去还要两三天都没法解决。                               汪总，很不好意思哈。刚来了两个专业师傅帮忙处理，凌总也过来了                                                                           现在超声波到了 调试得怎么样？                                                     你千万别告诉我超声波还没到。                               到了，在装，等下调试。我又定了一台别的地方的超声波，怕万一这个不好用，立马这个顶上。                                                                           好的好的，我也过来玩玩，我家也在来的路上。                               2020年4月19日                                             谢总，谢总，那个机子一直搞不好，现在怎么安排？                               现在已经可以打了，一分钟30个，现在要调到50-60个。                                                                           你那两个钉耳的位置怎么解决？                                                     那个半自动你全部要钉耳的位置，没钉耳的位置，你肯定要多提很人工                               两个点，我问了他们，他们说目前是没有这个。如果要还要改模具，后期做一套模具也行。                                                     2020年4月19日                                             谢总啊，你抽个时间你到地下去望望，你呢，能把一句确认的话吧，我不敢说真话，你在你自己看情况好吧，看看机子确实什么时候能好，你咋不能让他恍惚地减一天等一天一天等一下来，明天就六天到期了。                                                     我们确实是拿现货的钱，现在是拿期货的机子。                               汪总，别着急，别着急，花了大钱请了人过来，我今天晚上包搞定，说好了。                                                                           美女，你昨天也说包搞好，今天也说包搞好，然后一天一天地包搞好。                               我跟你讲，昨天林总说包搞好，他们是搞得进步了，第一关第二关都过了，最后一天现在是打都打出来了，你看到没有，这个可以打30个，一分钟把它调到60个的时候，鼻梁条就歪了，就是达不到那个速度，高速的时候，现在这个问题卡住了，今天请了人花大价钱啊，十几万啊，打给人家了，我亏本都无所谓，先把机器帮你们搞好对不对。所以整整花了十几万，晚上去看看，请了两个大师啊，这两个大师调不好也不会收这么多钱。                                                     2020年4月21日                                             谢总，谢总，后面那些机器拉回来了吧，调好我下午要拿走了。                               下午他会拉过来的设备那个。                                                                           好的好的                               2020年4月22日                                             我车师傅来了没有                               好好，马上马上。                                                     2020年4月24日                                             谢总，谢总，你后面画布的齿轮轴上没有盖子吗？这个两面活动，不知道你家有没有寄5套过来？                                                     发图片2张                               看到了，我马上处理。                                                     发图片1张                                                                           把照片发给我，中不中                               我发我发吧，今天哦，你这个地址发过来地址发给我吧                                                                           安徽省安庆市潜山市余井镇，华丰制衣厂……汪正华。你发最快的件，今天无论如何要把它发出来。                                                     还有刀模，刀模也寄过来。                               发送图片2张                                                                           是的呀，你家那个有，我家那个一个都没装。                               汪总，我告诉你，你买几个螺丝就可以了，不用寄盖子过去啊，买几个螺丝就找着。                                                     刀模还没好，刀模上面的字，要重新做，上面有国标两个字。                                                     2020年4月24日                                             发送视频……                                                     机子不动。                               什么东西不动啊？等一会问下师傅                                                     姓名：乔峰（小名艾伦）……                                                                           发送图片2张                               1328825****王总                                                     2020年4月25日                                             谢总，有没有安排好今天哪个过来？                                                     发送视频……                               你先把这个问题问一下王总                                                                           我跟王总都说过了，这些问题我跟他都说过了，现在是你们这边怎么安排的？什么时候能安排人给我来弄？                               你问一下王总，我也跟他们讲了，跟胡总都讲问一下王总，你说你能不能过来搞一下叫他你跟他讲，反正你直接点，他如果电话里跟你讲不清楚，是要过去的。                                                                           有几样东西是没办法搞的，超声波是没办法修的，还有那个刀模切不动不也没办法修的，这两方面是死东西，就是再好的技术修不好，你肯定要东西过来换的，所以你肯定要派人过来。                                                     王总，我跟他沟通了好多次，他也忙啊，电话也没接。                                                     所以这一块你帮我做一下安排好啊，你跟王总必须在一起吗？沟通一下也方便，你做一下安排，王总的电话我也打了，我加他微信，微信加他没通过我。                               好好好，你放心……那个刀模啊，我跟你将切不断那个要压紧一点，好像是不是啊？                                                                           该想的办法我们这里都想了，我还叫了我一个朋友专门修这个机器的，他从昨天晚上给我搞到现在了，一直还在给我弄，有这方面能弄得好的都能弄好，现在关键是主要的几方面，他也是无能为力的，弄不好的。                               ……                       ……                                                     你派人过来把我这个调试好，我都快急死了                               ……                       ……                                                     我要有字的那一套，有字的那一套                                                     关键我要人来给我调试啊，你不来给我调试没用呀                               2020年4月26日                                             谢总，谢总。我的刀模寄过来了吧？9:50到现在我还收到电话，怎么回事呀？                               发送图片1张                                                     王总，你看一下，他说是几点钟的，你看一下它那个是个业务员的电话                                                     发送图片1张                                                                           谢总，帮我问一下他什么时候能到？                               发送图片1张                                                     货到了货到了，是王总，等一下他打电话给你，等一下我再催他                                                     2020年4月27日                                             谢总谢总，你把他航班信息发过来                               发送航班动态提醒链接                                                     2020年4月28日                       发送视频                                                     王总，王总，我看王总发的视频，你这口罩打得不是666的吗？                                                                           6什么呀？现在又不行了，好一会打一会儿                                                     关键你稳定性没有，然后打了一会儿好的，一会儿又不行。                                                     王师傅，最起码在我这里，你准备要让他待两天，等我这个正常了以后他才能走。                                                     你这时候走了的话，我这里我要安心的，你刚走又不稳定呀，你说我得稳定一下，能跑个一天稳定。                                                     我已经耽误这么多天了，真的耽误不起了，拜托拜托啊，你跟王师傅说一下                                                     谢总，谢总，那个问题你帮我解决了，不然我明天找个货拉拉给你                                                     谢总谢总，老林的机器怎么安排的？                               2020年4月29日                       嗯。                                                     今天过去，他答应了今天过去                                                                           那批机器搞得人急躁，打片机搞好一点下面机器又不行了，影响了多大，你说今天过来，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你打电话他怎么说的……叫他今天过来                                                                           我现在没有联系，跟他说的时候不来，一直我就没有联系，反正我是晚上8点以后，8点以后不来，我就交个货拉拉送到你厂里来                               发送图片（深圳-安庆）                                                     2020年5月5日                                             谢总，我要九点多到厂里来，应该搞好了吧，我九点过去看看                               已经好了，你在哪里呀？正准备打电话给你                                                                           我在宾馆休息                                                     我刚打电话吧，王总还在装呢，还没装好，等还要以下呢，九点多一点过来吗？                               可以，超声也要9点钟才能到。然后你们过来一起试一下，然后如果可以了，你们是马上回去，还是怎么的？那个刀模我定了材料，明天到，就开始立即加工，起码也要四五天的                                                                           我明天回去，我明天把两台钉耳机送给你，搞好了再回去。                               你耳焊机一时半会搞不定，不能这样解决，你拿着刀赶紧回去赚钱                                                                           那肯定不行，这个没有一时半会搞不定                               我先下班了，你晚一点过来找王总调好模和刀，明天再过来说耳焊机吧                                                                           ……如果你东西是好的，退货是我无理，你东西实在是无法用我退货，并且我也做了让步，如果谈不好，我就一步也不让退给你                                                     王总也出去了，我找哪一个，一个都不认识我找谁调                               啊，王总不在吗？我问一下                                                                           王总出去了，要明天早上才能回来                               那明天早上过来吧，反正你明天在                                                     2020年5月7日                                             发送图片1张                                                     这个模子早上刚装上去，那个齿就崩了两个，那个齿真的不行。                               2020年5月15日                       汪总，你那边怎样呀？                                                                           现在只做白天，你让老凌想办法把机器修好呀。王总的口罩收到了吧                               好，我让他修。什么口罩？                                                                           王总在我这里帮他朋友买的吧                               哦，好像我看到前台那里一大箱。                                                     你们白天打的顺不顺，我们在河南打的现在很顺                                                                           还是鼻梁条插销每天要断个四五次                               嗯，需要有个人维护，我们那边也有专人维护                                                     你们现在打了多少片卖了？                                                                           前期的不合格一个没出                               后期出了多少？你掺在里面卖了                                                                           现在出的检测到不合格要退货的，还敢掺在里面，那就是找倒霉哦                               是很严格                                                                           让老凌赶紧把及其帮我修好                               都有个过程，我们前期打口罩也走了弯路                                                                           忙了以后就要用的                               好，可以，我在催他                                      根据谢芬与朱小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                            时 间                       当事人                               谢芬                       朱小维                               2020年6月13日                       我们也亏的厉害                                                                           这不是亏不亏的问题，这就是你那边没做好啊，用不了啊，你们跟林总要沟通啊，你说做的不能用这不能怪我们                               刚打电话了，他明天过来认真调好                                                                           那个不是认真的问题，关键是技术不成熟                               2020年6月30日                                             谢总在吗                               在                                                                           我们那机器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啊                               机器早就弄好了，我给你们发过去吧，凌总亲自弄的                                                                           你也是做生意的，像这样的事情你们还会要这机器吗？                               口罩机这个事情，不顺利都能理解                                                                           口罩机我们不说，到这个钉耳机不能怪我们                               老乡                                                                           我们要用的时候不能用，我们重新买了机器用                               咱们都改变不了什么，都遇到了，你家汪总上次来带我折腾了好多部门                                      另查明，2020年4月25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发出关于进一步加强防疫物资出口质量监管的公告：自4月26日起，出口的非医用口罩应当符合中国质量标准或国外质量标准……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及相关陈述附卷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朱小维与正准公司签订的《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对本案的争议，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质量要求。庭审中，朱小维陈述其合同目的为在新冠疫情背景下生产合格的口罩进行出售；而正准公司辩称涉案3类设备独立工作，朱小维扩大了诉讼争议的范围。本院认为，从2份《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标题均为“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设备名称包含KN95打片机、KN95转盘式耳带焊接机和KN95封边机。结合双方庭审的陈述来看，3类设备独立运作，但需要彼此衔接（打片、焊耳、封边）才能生产出一个完整的口罩。朱小维并非专业生产口罩的厂家，按照通常理解，其购买口罩机生产线的目的必然是为了生产完整的口罩，而不是购买一台台独立的设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约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按企业标准”，正准公司主张企业标准就是现场验收合格。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该企业标准，且本案的标的物属于非标产品，故其质量要求应按照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来履行。 二、关于解除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故朱小维在收货后合理期限内可以对该口罩机生产线的问题进行全面检验。 《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又约定“供方在新机出厂时派技术人员上门调试”，可见正准公司有义务派技术人员上门调试，且应当对3类设备调试到可以稳定生产的状态，否则不能视为已验收合格。具体分析如下：第一，2020年4月22日凌晨，朱小维通过自提方式收货；2020年4月24日，朱小维反映“机子不动”；2020年4月25日至27日间均通过微信催促正准公司上门维修和调试；2020年4月28日，正准公司派遣王波对打片机进行调试；2020年4月30日，正准公司派遣文敏对耳焊机进行调试。第二，结合谢芬2020年5月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你耳焊机一时半会搞不定”、2020年5月15日微信聊天记录中的陈述“好，我让他修”和2020年5月7日朱小维退回2台KN**转盘式耳带焊接机的行为来看，可知该2台KN**转盘式耳带焊接机存在短时间不能修好的质量问题。第三，直到2020年6月30日，谢芬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机器早就弄好了，我给你们发过去吧”。庭审中，正准公司主张最早在2020年5月15日左右已经多次打电话给朱小维告知及其已维修好且要求其取回，但朱小维表示没有接到电话。综上，本院认定该2台KN**转盘式耳带焊接机确实存在不能正常生产的质量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在新冠疫情的大背景下，口罩的需求瞬息万变，口罩生意极具时效性。在2020年4月22日至2020年5月15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内，正准公司多次调试后仍未能提供符合朱小维合同目的合格口罩机生产线，已构成根本违约。朱小维诉请要求解除单价为1200000元的《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朱小维诉请要求正准公司退还货款110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由于朱小维在明知是正准公司第一条口罩机生产线的情况下，对于质量要求和验收标准在《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未予以明确约定，对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亦存在过错，综合考虑朱小维并未将全部机器设备予以退还的情形，其诉请要求正准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在合同解除后，正准公司可另行要求朱小维退还剩余涉案机器设备。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朱小维与被告广州正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签订的单价为1200000元的《KN95半自动口罩机生产线销售合同》； 二、被告广州正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小维退还货款110万元； 三、驳回原告朱小维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被告广州正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志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邓凯锋 书记员麦桂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