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6346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 负责人：朱俞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建兴，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被告：王应甫，男，196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被告：沈富仙，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国良，浙江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住。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经济开发区环城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3MA29HX1D48。 经营者：于肖平。 第三人：浙江新棉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桐乡市凤鸣街道化学工业园区会信用代码91330483681680485N。 法定代表人：潘昌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浙江百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与被告潘建兴、王应甫、沈富仙、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第三人浙江新棉纺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棉纺织公司）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被告潘建兴、王应甫、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经营者于肖平，以及王应甫、沈富仙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国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新棉纺织公司第一、第二次庭审由法定代表人潘昌全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庭审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906200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新棉纺织公司因生产需要搭建两处钢棚，遂于2018年10月9日与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签订厂内搭建钢棚施工协议，签字人系本案被告王应甫。其中协议第2项约定施工期间，一切安全问题由王应甫负责。经查，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营业执照经营者为于肖平，为个体工商户。事故发生时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和王应甫指派潘建兴实际施工，施工期间发生火灾。根据2018年10月31日桐乡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0月28日14时55分许，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风鸣街道化学工业园区新棉纺织公司仓库的东北角朝东铁门内，距北墙1.5米，距东墙0.5米，且在此一定范围内，由于气割操作工潘建兴气割作业时高温熔渣掉进仓库，引燃仓库内货物引起火灾。事故发生后，经被保险人勘估定损并采取系列措施尽量减损为前提下，最终核算赔付金额为3906200元。后经新棉纺织公司理赔，原告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和2018年12月3日支付保险理赔金人民币3906200元。同时，被保险人将赔偿款的索赔权转让给原告。事后，上述被告迟迟未履行支付义务。 被告潘建兴答辩称：其操作的时候新棉纺织公司是专门派人指挥的。 被告王应甫答辩称：本案的保险公司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赔偿请求权，但被告无需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1.第三人仓库发生火灾时被告不存在任何的过错，被告在为第三人搭建钢棚前，施工作业处靠近仓库的其中一个大门，该门是第三人用铁链锁住的，被告施工前就告知第三人要将门后的易燃物品如棉花等要处理掉的。被告施工时看到第三人用湿布将铁门的门缝塞起来了，由于大门拿铁链锁住的，里面具体情况被告不知情，被告发现起火后，也是第一时间报了火警。事后才知道，由于第三人没有将门后的棉花清理掉，才引起的火灾，所以被告尽到应尽的义务，对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2.根据第三人投保的财产综合险，原告提交的《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一项的免责条款中讲到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其代表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是免责事项之一。第三人仓库发生火灾，第三人是存在重大过失行为的。首先第三人让被告王应甫搭建的钢棚是位于两个钢棚之间的，该区域应该是消防通道，是不能搭建钢棚的，该钢棚也未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系违章建筑；其次其已经尽到告知义务，第三人未履行告知事项，导致火灾发生，故事实上保险公司是不需要向第三人赔付的，现保险公司自行赔付后，无权向被告代位求偿。3.代位求偿的金额方面，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火灾损失方面的材料都是第三人单方出具的，赔偿金额也是由原告与第三人协商一致的结果，整个过程被告不知情也没有参与，且与被告申请调取的消防大队的认定损失金额严重不符，故对赔偿金额不予认可。4.被告是为第三人搭建钢棚的，利润较小，利润应当与风险相对应的，第三人的损失被告是无法预见的。 被告沈富仙答辩称：本案中即使被告王应甫要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是其侵权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是侵权之债不是为维持夫妻共同生产、生活形成的必要的支出或投入，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特征，夫妻债务应当是合法行为导致的正当债务，应当具有合法性、正当性；再者，被告沈富仙没有任何过错。 被告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答辩称：第一、商行的章是火灾发生后，王应甫请求商行加盖上去的，听说是为了第三人的损失能在保险公司多赔偿一点，但这个事与商行是没有关系的，不是要介入债务；第二，消防大队出具的数据应有法律效力；第三、仓库里应当没有成品棉，因为起火仓库是原棉仓库，不可能放成品棉，二种不同性质的棉花不能放在同一仓库内。 第三人新棉纺织公司答辩称：第一、关于于氏五金商行的章是因为看到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中如果施工单位有资质的就不免责了，就问王应甫，有无挂靠有资质的单位，王应甫说没有，后来就让于氏商行章个盖。但是后来因为于氏五金商行也是没有资质，仍然免赔了，没有发挥作用。第二、公司没有重大过失，理由是：施工中新棉纺织公司没有办消防许可，对于这一点，保险公司已经免赔了一部分；关于王应甫通知搬离仓库门里面棉花的事，事发前（上午）确实通知了公司员工蒋某搬棉花，他后来说因为施工在室外，棉花在仓库里面，隔了墙和门，门缝用湿布塞了一下，以为能避免火星了。公司已经尽责了，并没有过失，保险公司认定是正确的。第三、对于赔偿金额，是事实且是正确的，任何人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做假。事发在28日下午三点，29日一早保险公司的人员就到了公司，二个经理在法定代表人的办公室了解情况，还有三四个经办人员到仓库去盘仓，到中午时经办人员到办公室向他们的经理汇报赔偿的情况，保险公司的速度很快，公司是不可能有时间做假的，做假的想法也没有，当晚公司一直在救火。当天吃过中饭后，保险公司两个经理提出会计的电脑资料要去拷一份去，因为公司没有电，保险公司带着电脑和公司会计到外面去拷出来的。所以赔付金额上是不会有差错的。第四、保险公司曾让新棉纺织公司找王应甫赔偿，因为公司损失了1300多万，保险公司只赔了390多万元，烧掉的残值只卖了122万元，实际损失还是很大，但公司拒绝了。公司也曾向王应甫表示放弃了这个权利，但现在表示保留这个权利。 经审理，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 2018年4月，新棉纺织公司就其机器设备和流动资产（存货）向人保嘉兴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总保险金额为26370852元，总保险费39031.79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9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8日二十四时止。《投保单》载明：除另有约定，本保险合同的每次事故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机器设备保险金额5024452元（按出险时的账面价值确定保险价值），流动资产（存货）21346400元（按出险时的市场价值确定保险价值），合计26370852元。《特别约定清单》第2条约定，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20%，二者以高者为准。第3条约定，根据消防法第21条的规定“因施工等特殊情况需要使用明火作业的，应当按照规定事先办理审批手续，采取相应的消防安全措施；作业人员应当遵守消防安全规定。进行电焊、气焊等具有火灾危险作业的人员，必须持证上岗，并遵守消防安全操作规定”。对违反消防法第21条规定，发生火灾、爆炸造成保险标的损失的，在扣除本保单其他免赔后，再加扣20%的免赔率。第5条约定，企业有外业施工作业时，建议聘用有正规资质的施工单位进行施工，否则由此发生火灾、爆炸造成保险损失的，在扣除本保单其他免赔后，再加扣10%的免赔率。 2018年10月9日，新棉纺织公司作为甲方、“王应甫”作为乙方签订《厂区内搭建钢棚施工协议》一份，载明：应新棉纺织生产需要搭建两处钢棚，由王应甫负责施工（包工包料）；施工期间，一切安全问题由王应甫负责；施工期间严禁施工人员在厂区内吸烟、违反一次罚款200元整。该协议书甲方由新棉纺织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潘昌全签字、乙方由王应甫签字。乙方落款下方加盖的被告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印章，经第三人及被告王应甫、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确认，系火灾事故发生后为向保险公司理赔时减少“免赔”项目而加盖。 2018年10月28日，新棉纺织公司发生火灾，过火面积1096平方米，烧（损）毁仓库及仓库内棉花等货物，无人员伤亡。2018年10月31日，桐乡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2018年10月28日14时55分许；起火部位：桐乡市凤鸣街道化学工业园区新棉纺织公司仓库；起火点：新棉纺织公司仓库东北角朝东铁门内，距北墙1.5米，距东墙0.5米，且在此一定范围内；起火原因：气割操作工潘建兴气割作业时高温熔渣掉进仓库，引燃仓库内货物引起火灾。 2018年11月2日，新棉纺织公司委托原告处置受损存货，约定新棉纺织公司授权原告对受损存货（火灾残值）进行询价拍卖处置，认可接受人保公司询价拍卖的结果，火灾残值处理款项由残值收购房汇入新棉纺织公司账户，双方认可处理金额全额作为保险理赔时计算扣险残值的依据。同日，新棉纺织公司与案外人武城县齐心棉业有限公司签订《火灾残值处置协议》，载明火灾棉花残值1218890元。 2018年11月5日，新棉纺织公司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出具《索赔申请书》，载明因上述火灾，经新棉纺织公司与保险公司单位人员盘点，实际损失如下：房屋1095平方米，单价1000元/平方米，计109.5万元；棉花405.7吨（1720件*0.229吨/件+公毛差3%），单价17600元/吨，计714.032万元；产品183.12吨（1680件*0.109吨/件），单价23500元/吨，计430.332万元；落棉279吨，单价13200元/吨，计368.28万元；其他损失4万元；扣险残值122万元，合计损失1500.144万元。2018年11月16日，新棉纺织公司与原告签订《定损协议书》，载定保险标的核定损失情况，经与被保险人友好协商最终赔付金额如下：原料（405.6964吨*1.5971万元/吨-61.3万元残值）*投保比例48.83%=286.47万元；废棉（276.92吨*0.84756万元/吨-22.2万元残值）*投保比例55.44%=117.81万元；成品（181.921吨*2.2301万元/吨-38.38万元残值）*投保比例55.44%=203.65万元；房屋45.28万元-3.18万元残值=42.1万元；施救费核定1万元，以上核定定损金额共计651.04万元，最终赔付金额为651.04万元*（1-20%-20%）=390.62万元。《财产（责任）险查勘报告》第七项载明的免赔情况为：剔除保单约定20%免赔，另本次事故存在动火作业未有消防审批，加扣20%，合计免赔40%。2018年11月16日，新棉纺织公司与原告签订《赔付协议书》，载明：经保险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双方同意：保险人根据保单约定向被保险人赔付390.62万元，在全部支付前述款项后，保险人就前述保险事故应承担的该部分赔偿责任依法解除。同日，新棉纺织公司向原告出具《权益转让书（非车险）》一份，载明：新棉纺织公司同意在收到390.62万元后，向第三者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原告。2018年11月28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新棉纺织公司支付252600元；2018年12月19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向新棉纺织公司支付3653600元。 还查明，沈富仙系王应甫的妻子。潘建兴与王应甫系劳务关系，事故发生时王应甫指派潘建兴进行电焊施工，施工期间发生火灾。潘建兴持电焊与热切割作业证，有效期限为2016年11月23日至2022年11月23日。潘建兴施工前口头告知了第三人新棉纺织公司指派现场监工人员蒋某（主要负责公司销售业务）将仓库铁门后棉花清理掉，但第三人并未将棉花清理，只采取了将湿布塞仓库铁门门缝的措施。仓库内棉花是靠门堆放的。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接报案登记表（打印件）1份、火灾事故认定书（复印件）1份、厂区内搭建钢棚施工协议1份、潘建兴操作资格证（复印件）1份、结婚登记申请书1份、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保险单抄件1页、产品成本计算表复印件2份、资产负债表复印件1页、利润表复印件1页、记账凭证复印件2张、发票复印件5张、磅码单复印件4张、棉花销售合同复印件5份、国家储备棉购销合同复印件2份、棉花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2页、现场勘查笔录和记录1份7页、税额计算表1页、主营业务成本明细分类账4页、火灾残值处置委托书1份、火灾残值处理协议1份2页、索赔申请书1页、预算书各项指标标录1页、各类计算表价格表1份5页、企业资格证书复印件1份2页、营业执照复印件1页、产权证复印件12页、定损协议书1页、权益转让书1页、赔付协议书1页、银行回单2页、财产综合险条款8页、房地产估计报告书（复印件）、封闭火灾现场公告1页、现场照片36张、报价单1页、现场沟通的照片2张、特别约定清单1份、投保单1份、投保项目清单1份、财产（责任）险查勘报告1份、投保比例详单3页，被告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提供的《厂区内搭建钢棚施工协议》（未加章其公章），证人蒋某的证词，本院向桐乡市公安消防大队调取的档案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原告作为第三人投保的财产综合险的保险公司，其在第三人财产发生火灾后，应负理赔责任。因他人侵权行为造成保险标的损害的，保险人理赔后可向侵害人追偿。原告理赔后，第三人将相应的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原告，故原告可以向侵害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定损协议书》所确定损失的合理性问题？二、各被告应承担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王应甫和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抗辩认为，定损协议书系原告与新棉纺织公司协商后签订，火灾后仓库照片中并无成品棉类包装的货物，故定损协议书认定的损失金额有误，应当依照消防大队认定损失金额为准。本院认为，《定损协议书》确定的赔偿金额并无明显不当，可以作为本案损失金额的判决依据，理由如下：第一、各被告虽对定损协议认定的金额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仍未对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失申请评估，现仅依据仓库火灾后的照片，本院无法确认第三人仓库中无成品棉。第二、综观第三人向原告申报的损失金额有1500余万元，而原告能及时核对仓库库存，对货物（棉花原料或成品）残值进行拍卖以提高残值变现，并结合投保比例、扣除免赔项最后认定事故赔付金额为3915800元的情况下，才与第三人协商确定赔付金额为3906200元。第三、至于消防大队在本次火灾案件中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上载明的损失金额是364385元，经查，消防大队对损失金额未作实质审核，且损失金额明显与实际损失不符，故对《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载明的金额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新棉纺织公司应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新棉纺织公司系纺织企业，存放了大量的棉花原料及其成品，系易燃、可燃物，在明知要气割作业时，未能按照消防规定落实动火审批制度；其次，第三人新棉纺织公司负责此次作业现场监管的工作人员蒋某主要负责销售业务，并未进行过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第三，根据《浙江省安全生产条例》第十二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安全生产管理机构以及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应当履行下列职责：……（三）督促落实本单位危险作业、可燃爆作业场所的安全管理措施……”本案中，潘建兴在电焊动工前，向第三人提出要将门后的货物搬离仓库，但第三人新棉纺织公司仅采取在门缝中塞湿布的防范措施，该措施并不足以防止火灾的发生；第四，根据《仓库防火安全管理规则》第十八条规定“库存物品应当分类、分垛储存，每垛占地面积不宜大于一百平方米，垛与垛间距不小于一米，垛与墙间距不小于零点五米，垛与梁、柱的间距不小于零点三米，主要通道的宽度不小于二米”，本案中，事发仓库货物紧挨铁门堆放，未执行与墙间距不小于零点五米的规定，加大了事故的发生的可能性。综上，本院认为，新棉纺织公司对气割作业现场没有采取有效的防范措施及落实监督管理、消防安全等相关责任，对仓库管理亦存在不规范的情形，故应对本次事故应承担主要责任。 至于被告潘建兴，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起火原因是潘建兴气割作业产生的高温熔化铁水和火星掉落可燃物上引发火灾。其在施工作业前，虽已口头通知第三人新棉纺织公司对仓库货物进行清理，但未对施工现场存在的易燃易爆物品环境做严格审查，在第三人新棉纺织公司采取的措施不能确保施工安全的情况下，仍进行施工，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因被告潘建兴与被告王应甫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失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潘建兴的责任应由王应甫承担。 关于被告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其因王应甫的要求，在《厂区内搭建钢棚施工协议》上加章公章的目的在于第三人向保险公司索赔时减少免赔项的扣除，但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并不是“正规资质的施工单位”，并不能改变免赔事项；第三人也确认与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并无实质的施工或承揽关系，故桐乡市梧桐于氏五金商行不应对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关于被告沈富仙，本案的实质系侵权之债，并不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一般债务，故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沈富仙亦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 综上，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3906200元，被告王应甫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确定其承担30%的责任，即117186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中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应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1171860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5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30315元，被告王应甫负担12915元（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68，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长  吕 磊 审 判 员  陈秋岚 人民陪审员  李美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罗天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