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4474号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女，汉族，住济南市，现住济南市市中区阳光新路欧亚大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湘（系王守梅之兄），男，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4107111960********。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颖，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住所地济南市。投资人：郭雪娥，经理。被告：郭雪娥，女，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孙英智，男，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海、孙书国，均为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与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以下简称鑫帝酒楼）、郭雪娥、孙英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9月27日、2020年4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颖、杨存攀，被告（反诉原告）鑫帝酒楼、郭雪娥、孙英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海、孙书国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湘、韩颖颖，被告（反诉原告）鑫帝酒楼、郭雪娥、孙英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海、孙书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守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及2017年2月的货款共计265171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利息（以26517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截至2019年5月1日暂计27675.38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第一次庭审中，王守梅明确了三被告的责任承担：要求鑫帝酒楼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义务，孙英智、郭雪娥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鑫帝酒楼系注册在济南市历下区的个人独资企业，郭雪娥系鑫帝酒楼的投资人，孙英智系鑫帝酒楼的实际控制人，二者系夫妻关系。王守梅于2010年左右开始为鑫帝酒楼供应海参，鑫帝酒楼工作人员验收合格后，向王守梅出具工作人员签字的《销货明细表》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但被告至今未向王守梅支付2015年11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2016年2月、2016年3月、2016年4月、2017年2月的货款合计人民币265171元。期间王守梅多次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严重损害了王守梅的合法权益。现王守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鑫帝酒楼辩称：第一，经过核对双方自2010年至2017年的业务账目，鑫帝酒楼已超额支付货款,因此，鑫帝酒楼不仅不应支付265171元，还有权要求王守梅返还多收的货款823829元，望法院支持鑫帝酒楼的反诉请求，维护鑫帝酒楼的合法权益。第二，2017年，鑫帝酒楼进行审计发现出纳张宪玲侵占大量财产，鑫帝酒楼已报案，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已立案。通过审计发现大量无任何记账凭证、无入库单及取支票人名签字的巨额支票转至王守梅名下，因此，鑫帝酒楼怀疑王守梅与张宪玲有恶意串通侵占鑫帝酒楼财产的嫌疑。被告郭雪娥辩称：王守梅称是给鑫帝酒楼供货，其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郭雪娥虽然是鑫帝酒楼投资人，但鑫帝酒楼是独立法人企业，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王守梅起诉郭雪娥属主体不适格，郭雪娥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孙英智辩称：本案与孙英智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孙英智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鑫帝酒楼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货款823829元及利息（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利息共计27066.58元，2019年9月28日以后利息以8238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鑫帝酒楼自2010年开始购买自王守梅处购买海参。2017年，鑫帝酒楼进行业务审计，经核对双方来往账目，发现鑫帝酒楼已超额支付货款823829元，鑫帝酒楼多次要求王守梅退还，均遭到拒绝，为维护鑫帝酒楼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望依法支持反诉请求。反诉被告王守梅辩称：鑫帝酒楼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理由，请求法庭予以驳回。首先，鑫帝酒楼从未多付王守梅货款，相反，鑫帝酒楼多年以来一直欠王守梅货款。王守梅与鑫帝酒楼自2010年左右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一直采用先送货后付款的交易模式，具体为，王守梅送货时，开具同等金额的送货单，交由仓库保管负责人唐红收货并向王守梅出具签字的销货明细表，唐红再将货物交由鑫帝酒楼的厨师长进行验货并签字，每月底王守梅将本月销货明细表送至鑫帝酒楼会计处对账并由会计签字，报负责人郭雪娥审核后，由郭雪娥本人或安排会计、出纳给王守梅开具延期支票。由此，鑫帝酒楼付给王守梅的每一笔货款均是经对账无误后由负责人郭雪娥安排支付，根本不可能发生多付货款的情况，更何况多达二十多笔。相反，鑫帝酒楼在反诉状中扣除王守梅起诉的数额证明鑫帝酒楼认可仍欠王守梅265171元未付。其次，鑫帝酒楼的反诉系恶意诉讼。因鑫帝酒楼已付货款相应的销货明细单均交由鑫帝酒楼，鑫帝酒楼或因管理不善或因故意隐匿，而以无理由付款为由提起本次反诉是恶意的，其目的系拖延因自身经营不善而导致的诸多欠款。综上，鑫帝酒楼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鑫帝酒楼的反诉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至2017年6月期间，王守梅向鑫帝酒楼供应海参，双方长期供货形成固定交易模式，但未签订书面供货合同。2010年至2012年期间，王守梅每半年送一次盐渍海参，鑫帝酒楼每半年开一次货款的延期支票，每次先送货后收款。2013年期间，有几个月未送货。自2014年起，王守梅每日给鑫帝酒楼供应水发海参，所供海参由鑫帝酒楼的仓库保管员唐红负责清点，厨师长负责验货，然后由鑫帝酒楼向王守梅开具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王守梅于每月月底持本月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与鑫帝酒楼财务人员对账确认货款后，鑫帝酒楼向王守梅开具支票或转账以结算货款。货款结算后，王守梅将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交还给鑫帝酒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交易模式均无异议，但对货款金额存在争议，王守梅主张鑫帝酒楼欠付其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及2017年2月的货款265171元未支付，鑫帝酒楼主张未付款原因为其已超额向王守梅支付了1089000元货款，扣除265171元货款后，王守梅还应返还其823829元。对于超额支付货款的原因，鑫帝酒楼称系因其对外付款均是由出纳张宪玲经办，鑫帝酒楼怀疑王守梅与张宪玲有恶意串通侵占鑫帝酒楼财产的嫌疑，已向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报案。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立案告知书，载明：张宪玲职务侵占一案，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认为符合立案标准，已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侦查。本案审理过程中，审判人员两次到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了解情况、调取证据，均被张宪玲案件承办民警告知案件仍在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侦查过程中，相关资料无法向法院提供。本案第一次庭审中，王守梅申请张宪玲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张宪玲称，其自2006年12月4日到鑫帝酒楼从事财务内勤工作，至2017年7月14日离职，期间王守梅仅给鑫帝酒楼供应海参，不供应其他，张宪玲给王守梅开具支票都是在郭雪娥的安排下开具，与王守梅不存在私下交易行为。为证明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鑫帝酒楼在庭审中提交了其委托山东新永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的《关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与王守梅款项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鲁新永信专审字[2019]第307号），审计结果：2010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之间的银行款项往来总计4594780元，其中，已记账核算且记账凭证后附原始单据齐全的款项往来为3505780元，原始单据不齐全和未记账核算涉及的款项往来为1089000元。经庭审质证，王守梅对上述审计报告不予认可，认为该审计报告系鑫帝酒楼单方委托，且仅对双方供货期间的部分往来款项进行了审计，不客观不公正。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鑫帝酒楼的申请及原被告双方选定的鉴定机构，本院技术室委托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王守梅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向鑫帝酒楼的全部供货数量及货款总数、鑫帝酒楼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向王守梅支付的全部货款总数”进行了鉴定。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关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买卖合同纠纷的鉴定报告》（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鉴定结论：（一）对王守梅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向鑫帝酒楼的全部供货数量及货款总数的鉴定。经审核鑫帝酒楼提供的会计凭证，王守梅对其供货总额为4549604.00元，其中：1.根据鑫帝酒楼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供货证明（海参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有对应付款凭证的金额为3980113.00元。2.根据鑫帝酒楼提供的记账凭证显示，供货证明（海参入库单或销货明细表）无对应付款凭证的金额为569491.00元。（二）对鑫帝酒楼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向王守梅支付的全部货款总数的鉴定。经审核鑫帝酒楼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及会计凭证，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之间的银行和现金往来总金额为5148228.00元，其中已记账核算的金额为4589228.00元，未记账核算的金额为559000.00元。2020年3月20日，王守梅对该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对王守梅的异议进行了答复。另查明，鑫帝酒楼注册成立于2006年11月29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郭雪娥。郭雪娥与孙英智系夫妻关系。上述事实，有销货明细表、银行转账流水、山东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明细表、济南市公安局历下分局立案告知书、关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与王守梅款项往来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鲁新永信专审字[2019]第307号）、关于济南历下鑫帝酒楼与王守梅买卖合同纠纷的鉴定报告（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鑫帝酒楼企业信息、张宪玲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守梅与鑫帝酒楼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自2010年至2017年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王守梅向鑫帝酒楼供货的货款总额和鑫帝酒楼已向王守梅支付的货款总额。庭审中王守梅自认，2010年至2017年期间其与鑫帝酒楼之间的业务往来仅限于供应海参，故鑫帝酒楼向王守梅的付款金额应与王守梅向鑫帝酒楼的供货金额相对应。根据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鉴定报告，2010年到2017年期间王守梅向鑫帝酒楼供货的总金额为4549604.00元，鑫帝酒楼自2010年到2017年期间与王守梅之间的银行和现金往来总金额为5148228.00元。虽然王守梅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山东天元同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对王守梅的异议作出答复，且王守梅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上述鉴定意见的有效证据，故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王守梅在庭审中多次主张，鑫帝酒楼提交的记账凭证不能完整反映双方之间的全部业务往来，鉴定结论不够完整客观。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守梅主张鑫帝酒楼没有超付其货款，应对其供货的实际数额进行举证，而庭审中王守梅自认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2010年至2017年期间给鑫帝酒楼的实际供货情况，相关单据在结算后已交给鑫帝酒楼，自己未留存。王守梅作为买卖合同的出卖方，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供货金额，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鉴定结论，2010年至2017年期间，鑫帝酒楼向王守梅支付的全部货款总额多于王守梅向鑫帝酒楼供应货物的货款总额，超出金额为5148228.00元-4549604.00元=598624元，对于该部分款项，王守梅应当返还给鑫帝酒楼，并支付相应利息。鑫帝酒楼主张利息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鑫帝酒楼自认欠付王守梅的2015年11月至2016年4月及2017年2月的货款265171元，王守梅在第二次庭审中认可该部分款项已包含在鲁天元同泰法鉴字[2020]第1001号鉴定报告中“无对应付款凭证”的供货金额之中，故鑫帝酒楼无须再向王守梅支付该部分货款，对王守梅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鑫帝酒楼在第二次庭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增加反诉请求，要求王守梅支付其因本案鉴定支出的鉴定费10万元，王守梅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亦不同意负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鑫帝酒楼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出增加要求王守梅支付鉴定费的反诉请求，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故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鑫帝酒楼可另案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历下鑫帝酒楼返还货款598624元；二、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历下鑫帝酒楼支付货款利息（以598624元为基数，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历下鑫帝酒楼超出部分的反诉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王守梅负担433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历下鑫帝酒楼负担16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綦晓玥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人民陪审员  田相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朱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