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302民再8号 监督机关：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立静，女，197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瑞江，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亮，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琳，女，汉族，1987年9月30日出生，现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男，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少来，男，汉族，1949年9月10日出生，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原审被告：翟德香，女，汉族，1949年11月24日出生，现住唐山市丰润区。 原审被告：孙慨卿，男，汉族，1999年9月30日出生，现住海港区。 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贾瑞江，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立静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琳及原审被告孙少来、翟德香、孙慨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冀0302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书。王立静、孙春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孙春雨、王立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3民终16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上诉人孙春雨、王立静撤回上诉处理。判决生效后，王立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申请人王立静的再审申请立案后，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又以海检民（行）监【2018】13030200005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起检察建议，建议本院对该案进行再审。我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冀0302民申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立静、再审被申请人林琳、原审被告孙少来、翟德香，王立静、孙少来、翟德香、孙慨卿共同委托代理人贾瑞江、林琳的委托代理人刘亚男到庭参加了诉讼，孙慨卿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6）冀0302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理由如下：唐山鑫茂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出具的两份证明、该公司销售经理孙春雨的工资表和我院于2018年10月18日询问唐山鑫茂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涛的笔录足以证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唐山鑫茂公司和林琳。因此，孙春雨作为唐山鑫茂公司销售经理，其于2015年4月17日和林琳的对账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即，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主体应为唐山鑫茂公司，孙春雨、王立静不应成为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故，法院判决“被告孙春雨、被告王立静共同给付原告林琳货款395287元及相应利息确有不当。 王立静申请再审称，申请人于2018年7月中旬发现其房产被查封，经查找才知海港法院执行局因执行生效的（2016）冀0302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将其房产查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孙春雨与林琳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进而认定是孙春雨和申请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孙春雨返还货款395287元，是典型的错案，现申请人已找到相关书面证据，证明孙春雨与林琳之间非个人买卖合同关系，孙春雨当时是唐山市丰润区鑫茂商贸有限公司的销售经理，其与林琳之间的买卖合同往来，均是代表唐山市丰润区鑫茂商贸有限公司履行合同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其产生的法律责任由唐山市丰润区鑫茂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与孙春雨个人无关。此处是一审法院判决的第一处事实认定错误；公司债务既然与孙春雨个人无关，就更与申请人王立静无关，王立静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的规定，申请再审人王立静要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一审原告林琳要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债务用于了孙春雨和王立静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孙春雨和王立静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一审原告林琳在原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就强行认定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申请人王立静承担偿还责任，是第二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申请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所作出的错误判决，现申请人提供新证据足以证明申请人所主张的客观事实。故请求：1、撤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6)冀0302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河北省秦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3民终1600号民事裁书。 林琳辩称，我与孙春雨、王立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海港区人民法院一审（2016）冀0302民初2242号作出裁决，被告孙春雨为原告出具数额明确的欠条，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孙春雨应当按照所欠的数额向原告支付货款并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该债务产生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故该债务属孙春雨、王立静二人的共同债务。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准确、合法；一审裁定后，王立静申请上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终审裁定，作出撤回其上诉的裁定。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严格的法律程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作为案件的上诉人，王立静怎能不关注开庭时间，竟然以没有收到开庭通知为由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这种理由实属强词夺理；本人与孙春雨之间是个人间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已经对此进行了认定。本人与孙春雨一直以来都是个人间买卖合同关系，一直是与个人做业务，从未在孙春雨口中听说过唐山市丰润区鑫茂商贸有限公司或其他公司，孙春雨本人从未说过代表任何单位做业务，而且孙春雨为我出具了明确的欠条，其数额署名足以证明都是孙春雨的个人行为。本人也从未与唐山市丰润区鑫茂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关于本人与孙春雨买卖合同主体的认定上，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详尽的调查，并作出合法合理的认定。孙春雨与林琳债务关系产生时，与王立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孙春雨的债务属孙春雨、王立静二人的共同债务。王立静作为孙春雨债务产生时的妻子，理应偿还孙春雨所欠债务。综上，被告王立静所述纯属无稽之谈，其行为是在对抗法院判决，拒不执行法院判决。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认定事实清楚，审理过程合法，且该案经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了终审裁定，应予维持。 林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已支付的货款395287元，并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罚息标准支付迟延付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孙春雨自2013年7月份业务往来，被告孙春雨向原告供应钢板板头、银板方板、钢板切头尾等钢铁产品，原告以现金、银行承兑汇票形式向孙春雨支付货款。在业务开展过程中，一般都是原告向孙春雨付款再提货，2015年1月15日以后，孙春雨不再向原告供应钢铁产品。2015年4月17日，经原告与孙春雨对账，原告尚有775287元货款在孙春雨处。上述货款属于原告先行支付的货款，现孙春雨已不再向原告供货，上述货款应依法予以返还。对账完成后，原告又先后收到被告付款共计380000元，截止起诉之日，尚欠货款395287元。孙春雨的经营收益，全部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被告王立静作为其妻子，应当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审原告林琳与原审被告孙春雨一直存在业务关系，2015年4月17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孙春雨共欠原审原告货款775287元，孙春雨签字确认上述事实。截止至2015年12月12日，孙春雨陆续偿还原告380000元，余款395287元至今未还。原审认为：被告孙春雨为原告出具数额明确的欠条，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孙春雨应当按照所欠的数额向原告支付货款并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该债务产生时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故该债务属孙春雨、王立静二人的共同债务。原审判决：被告孙春雨、被告王立静共同给付原告林琳货款395287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9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均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被告王立静、孙春雨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因上诉人孙春雨、王立静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2017年9月8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7）冀03民终16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按上诉人孙春雨、王立静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再审过程中，围绕孙春雨的行为是否系职务行为，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 再审申请人王立静提交证据： 证一，鑫茂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2010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4日是鑫茂公司员工，为公司销售钢材；海港区法院判决所剩余的债务是公司的债务，与个人无关）； 证二，海港区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一份（证明本案原告和鑫茂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孙春雨在对账单上签字是代表公司的履职行为，卖给林琳的钢材都开发票了，因为林琳没有公司，给林琳的上家开的发票）； 证三，孙春雨工资表（证明孙春雨系鑫茂公司的员工，他的签字行为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 证四，银行承兑汇票32张，该汇票是由原审原告交给丰润鑫茂商贸公司的，证明原审原告与丰润鑫茂商贸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 证五，发票复印件7张，发票是由丰润鑫茂商贸公司开具的，开票单位是由被申请人林琳指定的，证明被申请人林琳与丰润鑫茂商贸公司有业务关系，与孙春雨个人没有关系。 再审被申请人林琳的质证意见： 证一、1、证明为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实，对三性不予认可； 2、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涛，是孙春雨的亲姐姐,公司是由被告的姐所设，具有亲属关系，证明效力及其微弱，自己出的证明不具有客观性。 3、该证明不能证明证明的目的：一个人是否为该公司员工不能有一个证明表明而应该由劳动合同和保险凭证来证明，没有劳动合同和保险凭证不能证明被告孙春雨为该公司销售经理。 证二、原告认可该笔录形成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并不认可该笔录中孙涛所述内容的真实性。笔录中发票问题并未实际提交，其所述不能给个人开发票不符合常理和事实，不能因为没有公司作为其不给开发票的理由，另外林琳并没有上家，由此可见孙涛所述不具有真实性。孙涛将债务揽于自己公司名下的自认行为并不能当然的认定为买卖主体为唐山鑫茂公司，该公司目前资不抵债且与被告有亲属关系，不排除想以公司的有限责任逃避个人债务的可能。该买卖合同主题为原告林琳和被告孙春雨，签订合同时孙春雨并未出示其为被告所述鑫茂公司员工的证明，也未以鑫茂公司的名义签订，原告林琳不可能知道唐山鑫茂公司的存在，不能因其自认债务而排除被告孙春雨为合同相对人的责任，原告可以选择合同相对人孙春雨为被告。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同样适用上面的证明2。 证三、工资表三性不予认可。从该工资表的形式内容可知，该工资表为后期一次性打印生成，该工资表不符合常理，具体理由如下： 1.工资条应按月生成，并且标有时间，该工资表按年生成并且没有具体的时间，很明显为同一格式一次性制作打印。 2.按常理单位员工签字领取工资为每月一领取且整个单位员工统一发放，而该工资表员工仅仅三、四人，不合常理。 3.该份工资表签字部分，被告人孙春雨为盖个人名章，首先一个普通的仅发1000元工资的员工，制作个人章随身携带就不符合常理，其次我们都知道本案被告孙春雨于2018年3月1日去世，签字已不可能所以制作个人名章并加以使用不排除该表在2018年3月以后生成，为逃避债务而故意为之的可能。 4.该工资表为任何人均可以电脑制作生成的表格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证四、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出票人为中国二十二冶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二十二冶集团第一建设有限公司。经过了三次背书，以一份为例，第一次被背书人是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二次被背书人是秦皇岛市信达昌工贸有限公司，第三次被背书人是山东天秀化工贸易有限公司。并且被背书人处有问题，同一个背书是两个公司。不管是出票人、收款人还是背书人不均与申请人、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人以及申请人所提及的唐山鑫茂公司无关，该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证明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不具有关联性。 证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真实性、合法性不能核实，该发票购货单位为其它公司，与被申请人没有关系，唐山鑫茂公司作为一个销售结构板的公司，与其它公司有业务往来是必然的，不能以它与其它公司的业务发票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证据不能证明申请人的证明目的，不具有关联性。 再审被申请人林琳提交：银行流水31页，证明原告转账支付给小雨首钢预付款，还有被告个人退还部分货款的转账记录。 再审申请人王立静的质证意见：对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户名为徐桂玲不是原告，没有对方账户名称。 另查明，秦皇岛市海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东港分局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资料显示，孙春雨生前申请注册了秦皇岛市海港区军雨钢材经销处，组成形式：个人经营，经营范围钢材、建筑材料批发、零售。 孙春雨于2018年1月14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妻子王立静、父亲孙少来、母亲翟德香、儿子孙慨卿。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综合分析认证如下： 1、鑫茂公司虽然承认孙春雨为公司员工，但未提供其在劳动部门备案的证明及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相关证据；2、鑫茂公司虽然证明孙春雨与林琳的交易行为系职务行为，林琳不予认可，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鑫茂公司与林琳之间存在买卖交易；3、鑫茂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孙春雨有亲属关系；4、被申请人提交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2月12日的三份记账表中，详细记录了双方买卖货物的名称、数量、陆续结算的金额等，孙春雨在最后出具“孙春雨欠（775287）”，数额与再审被申请人提供的明细账目相对应，能够互相印证。应视为孙春雨对欠款事实及数额予以认可。综上，再审申请人王立静主张孙春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不予采信。 原审时，2016年3月22日本院向孙春雨、王立静的户籍所在地海港区张贴通知，通知孙春雨、王立静到庭领取相关法律文书（原卷宗36－38页），2016年3月23日孙春雨的父亲孙少来到庭领取诉状（原卷宗39-40页），2016年5月10日孙春雨提出延期举证申请（原卷宗35页），2016年9月15日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孙春雨、王立静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3月15日本院向王立静宣判并送达判决书，王立静拒绝在宣判笔录及送达回证上签字，本院依法留置送达。 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鑫茂公司虽然证明孙春雨与林琳的交易行为系职务行为，林琳不予认可，孙春雨作为个体经营户，以自已名义与林琳进行买卖交易，被申请人林琳诉请由孙春雨偿还欠款，本院判决由孙春雨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王立静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孙春雨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债务系孙春雨、王立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王立静主张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举证责任应由王立静承担。孙春雨已去逝，原审被告孙少来、翟德香、孙慨卿对孙春雨所负债务应在继承其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1、?维持本院(2016)冀0302民初2242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孙少来、翟德香、孙慨卿在继承孙春雨遗产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 再审诉讼费免予收取。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焦晓丽 人民陪审员  程 克 人民陪审员  李占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 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