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粤宝包装印刷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高新区。投资人：黄炎明。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炎明，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佘秀英，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万安，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英隆，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伟开，男，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喜玲，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路，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粤宝包装印刷厂（以下简称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因与被上诉人马伟开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粤宝包装印刷厂支付居间服务费用35万元；3.改判黄炎明对粤宝包装印刷厂的债务承担补偿清偿责任；4.改判佘秀英、苏万安不用承担清偿付款责任；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马伟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并没有查清事实，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粤宝包装印刷厂与马伟开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约定了受托方进行调解的内容，其中之一是调解的主要金额最多为5500万元，但是在实际的操作当中，马伟开却没有在此基础上进行充分的调解，而是使粤宝包装印刷厂与案外人的调解金额达到了5800万元，已经严重地超出了双方约定的调解金额，因此，马伟开的调解没能满足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的目的。虽然受托方在其中也作了一些工作，但是主要不是由其调解而成，如果是最终调解金额为5500万元，粤宝包装印刷厂应当向其支付约定的服务费。但本案中，受托方明显没有达到此目的，一审法院对此事实并没有查清，也没有对居间期间服务事项及服务是否达到了双方约定的目的进行审查，而草率地认定粤宝包装印刷厂与案外人达成了协议就认定完成居间服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虽然马伟开的居间服务工作不完善，没有充分达到双方约定的粤宝包装印刷厂要求达到的目的，但鉴于马伟开也确实做了一些工作，基于公平原则，粤宝包装印刷厂认为其只能支付约定的一半的服务费用才是公平合理的。二、本案中，黄炎明只是粤宝包装印刷厂的投资人，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确认对粤宝包装印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因此，黄炎明只对粤宝包装印刷厂的债务承担补偿清偿的责任。三、本案中，虽然佘秀英与黄炎明为夫妻关系，但马伟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粤宝包装印刷厂系佘秀英与黄炎明共同经营的，或黄炎明在经营粤宝包装印刷厂中所得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本案中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马伟开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马伟开并未对此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苏万安不用承担担保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苏万安所担保的期限是2019年5月5日前，因此其应担保的期限至2019年11月4日止，一审法院判定苏万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马伟开未作答辩。马伟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连带向马伟开支付居间费7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7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连带向马伟开支付律师费35000元及担保费1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张某某诉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粤2071民初1xxx3号民事判决，判令黄炎明、佘秀英向张某某偿还借款本金3698.7万元及利息，返还律师费70万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2.5万元；粤宝包装印刷厂对黄炎明、佘秀英的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某某有权对粤宝包装印刷厂名下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华口社区居民委员会顺德某某号的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房地产所得的价款在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范围内优先受偿等。一审判决后，黄炎明、佘秀英不服判决，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黄炎明、佘秀英收到法院的案件受理费通知后不予缴纳，2019年4月16日，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20民终2xx2号民事裁定，裁定按黄炎明、佘秀英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2月17日，马伟开与粤宝包装印刷厂签订了一份《居间服务协议》约定，委托方（粤宝包装印刷厂）与中山市张某某因经济纠纷一事，双方无法达成一致，现特委托中山马伟开与其调解，调解内容：1、经济纠纷总金额约共5500万元。2、张某某解封前同时收取3000万元。3、解押同时收齐尾数2500万元。4、约定法院电脑资料消除。在双方自愿、平等、公平等情况下委托方自愿给受托方人民币大写柒拾伍万元整的服务费作为报酬，支付方法：在张某某出具和解协议书当天由委托方支付五万元给受托方，代（待）张某某把该房产解封、解押当天，委托方必须把尾数人民币柒拾万元支付给受托方。如委托方与张某某的经济纠纷是通过马伟开调解成功，委托方必须承诺此协议。否则，受托方通过当地人民法院追讨此委托人协议上共支付的金额。委托方必须承受追讨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诉保费等法律责任。粤宝包装印刷厂在落款委托方处盖章确认，黄炎明在落款委托方处签名。黄炎明于2019年2月22日向马伟开支付居间费50000元。协议签订后，马伟开就（2018）粤2071民初1xxx3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欠张某某的债务与债权人张某某一方进行沟通协调，并与案外人林某某协调帮助还款、帮助办理案涉抵押房地产的解封、涂销抵押，寻找案涉房地产的买家、过户等进行了居间服务。2019年4月26日，黄炎明、佘秀英签下确认书，确认：因甲（黄炎明、佘秀英）、乙（张某某）双方的借贷纠纷，案号为粤20**民初1xxx3号，双方确认还款本金及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合计：伍仟捌佰壹拾壹万贰仟贰佰零玖元整（人民币58112209元整）附银行转账凭证，甲方已还清本金及利息等款项，乙方已确认收款58112209元。黄炎明、佘秀英在确认书的甲方栏签名，马伟开及案外人林某某在见证人栏处签名。2019年4月28日,案涉房地产解除了查封，之后办理了涂销抵押。马伟开遂向黄炎明、佘秀英追要剩余的居间服务费并要求苏万安帮忙解决。2019年5月5日，苏万安在马伟开与粤宝包装印刷厂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上签名确认：“担保五月十二号前支付给马生”。马伟开经追索服务费无果，于2019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粤宝包装印刷厂是黄炎明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日期于2002年11月20日。黄炎明与佘秀英属夫妻关系，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与马伟开的纠纷产生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马伟开为追讨该笔居间服务费，聘请了广东森科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为申请本案的财产保全，马伟开支付了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伟开与粤宝包装印刷厂之间的《居间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后自愿签订，符合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签订协议后，马伟开根据协议约定的事项为粤宝包装印刷厂与案外人达成调解（还款）协议提供了机会及媒介服务，已履行了合同约定，按约应收取报酬。粤宝包装印刷厂委托马伟开为其与案外人张某某的经济纠纷进行和解，在马伟开的居间下，粤宝包装印刷厂与张某某之间的经济纠纷得到解决，马伟开签订《居间服务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达到，按约应向马伟开支付居间服务费。苏万安自愿为粤宝包装印刷厂的债务提供担保，应对粤宝包装印刷厂所欠马伟开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粤宝包装印刷厂是黄炎明开办的个人独资企业，黄炎明不能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财产，应当对公司所欠马伟开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炎明与佘秀英属夫妻关系，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与张某某及马伟开发生纠纷期间均在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也是上述纠纷的民事权利义务承受人，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拖欠马伟开的居间服务费是黄炎明与佘秀英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中产生的，佘秀英对此也无异议，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其应对粤宝包装印刷厂所欠马伟开的居间服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提出马伟开未完全履行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协议中约定事项等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马伟开提供的居间服务促成粤宝包装印刷厂及时支付欠款给案外人，使案涉房地产得以解封、涂销抵押和成交过户，这些均为粤宝包装印刷厂与案外人自愿协商达成的，马伟开在此过程中并无故意隐瞒与马伟开和案外人欠款纠纷有关问题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粤宝包装印刷厂的利益，故粤宝包装印刷厂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粤宝包装印刷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伟开支付居间服务费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8日计至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粤宝包装印刷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伟开支付律师费35000元及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元；三、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16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共15185元（马伟开已预交），由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粤宝包装印刷厂应否全额向马伟开支付《居间服务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费；二、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粤宝包装印刷厂与马伟开签订《居间服务协议》，委托马伟开就其与案外人张某某之间的经济纠纷进行调解，明确签订调解协议及解除房产查封，并在房产解除查封后，向马伟开支付余下70万元居间服务费。该《居间服务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对各方具有约束力。根据马伟开本案之举证，其接受粤宝包装印刷厂委托后，已完成相应的居间服务，其诉请粤宝包装印刷厂支付约定的报酬合法有据。粤宝包装印刷厂上诉主张其委托马伟开就其与案外人张某某之间的经济纠纷进行调解，达成的调解方案金额最多为5500万元，马伟开并未在此基础上进行充分调解，导致其与张某某的调解金额达到5800万元，未能满足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目的，居间服务费应减半收取。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居间服务协议》中，约定粤宝包装印刷厂委托马伟开的经济纠纷总额约为5500万元，解封前收取3000万元，解押后同时收齐尾数约2500元。该服务协议中，并未明确马伟开促成粤宝包装印刷厂与案外人张某某之间的经济纠纷达成调解协议，总金额不超过5500万元后才有权全额获取报酬。再者，粤宝包装印刷厂与案外人张某某的经济纠纷最终达成的调解方案需由粤宝包装印刷厂确认方可生效，粤宝包装印刷厂本案中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就马伟开促成的调解方案提出过异议，其后也出具《确认书》认可与张某某达成的调解方案，现提出上述事由主张仅需支付一半居间服务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针对黄炎明责任承担问题。粤宝包装印刷厂为黄炎明申请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黄炎明理应就粤宝包装印刷厂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炎明上诉主张其所负担的为补充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黄炎明不能证明粤宝包装印刷厂财产独立于本人财产为由，判令黄炎明应对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适用法律不当，但裁判结果整体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针对佘秀英责任承担问题。佘秀英与黄炎明为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马伟开提交的已生效（2019）粤20民终2xx2号民事判决书及佘秀英签名确认的《确认书》，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佘秀英参与粤宝包装印刷厂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一审法院判令佘秀英与黄炎明共同就粤宝包装印刷厂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佘秀英上诉主张其无需承担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针对苏万安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苏万安在《居间服务协议》中，自愿以担保人的身份为粤宝包装印刷厂债务提供连带担保，担保居间服务费在2019年5月12日前支付。现粤宝包装印刷厂未依约支付居间服务费，马伟开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苏万安承担担保责任之时，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苏万安上诉主张马伟开于2019年5月29日起诉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已超过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容桂粤宝包装印刷厂、黄炎明、佘秀英、苏万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