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刑初832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信建民，男，1949年2月23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小学文化，公司退休职工，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住山东省德州市武城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7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波，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济历城检公刑诉[2019]5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信建民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信建民及指定辩护人张波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2020年2月3日本案中止审理，同年4月15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0月10日20时50分许，被害人杨某1在xx宿舍内与妻子林某发生争执并对其殴打，林某跑至该宿舍14号楼3单元103室的被告人信建民家中躲避，后被害人杨某1追赶至信建民家门口，因妻子林某躲在信建民家不出门，杨某1遂搬水泥块欲砸信建民停放在院内的电动三轮车，被告人信建民将被害人杨某1推倒并用脚踹其左肋部，致杨某1左侧第5、6、7、9、10、11肋骨骨折。随后，被害人杨某1的儿子杨某2闻讯赶至现场与信建民发生口角继而厮打，被告人信建民用拐杖将杨某2的左肋部打伤，致杨某2左侧第7、8肋骨骨折。民警接被告人信建民报警后赶至现场，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询问。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被害人杨某2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信建民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信建民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二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签字具结认罪认罚，公诉机关建议判处被告人信建民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信建民无异议。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案发时，被告人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被害人杨某1具有严重过错。4.被告人伤害杨某2属于正当防卫，杨某2具有重大过错。5.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6.被告人系初犯，一贯表现良好。6.被告人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的损失，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综上，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信建民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交了谅解书及受到条。 经法庭审理查明： 2018年10月10日20时50分许，杨某1酒后在家中与妻子林某发生争执并对其殴打，林某外出躲避，杨某1在后追赶，信建民的妻子听到呼救后，让林某进屋躲避，杨某1赶来后在信建民屋外叫骂，其让信建民将林某送出未果，遂搬水泥块欲砸信建民停在屋外的电动三轮车。信建民此时出门将杨某1推倒在地，并用脚踹其左肋部，致杨某1左侧第5、6、7、9、10、11肋骨骨折。随后杨某1的儿子杨某2闻讯赶至现场，持匕首与信建民对峙，双方发生口角继而厮打，被告人信建民持拐杖抵挡，并在此过程中将杨某2的左肋部打伤，致杨某2左侧第7、8肋骨骨折。后双方并群众劝开。信建民回家后报警，民警赶至现场将信建民带回询问，信建民如实供述。经法医鉴定，杨某1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一级，杨某2的伤情评定为轻伤二级。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信建民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 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信建民通过家属对被害人进行了赔偿，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2018年10月10日晚上，其在家里醉酒后因琐事打了妻子林某两耳光，妻子离家，其去追赶。林某跑到信建民家中，其到信建民屋外叫骂，在搬起水泥块要砸三轮车时，信建民踹其左侧胸部，其倒地后，信建民又踢踹了七八下。后来，其儿子杨某2赶到现场，和信建民争吵，信建民的儿子信某随后赶来。杨某2和信某又打起来。 2.被害人杨某2（杨某1的儿子）的陈述：2018年10月10日21时，其得知父母发生争执后，来到14号楼3单元门口，看到其父亲倒在地上。信建民在一旁拿着拐杖，并对其殴打。二人在单元门口对峙时，其将携带的刀扔到对面的停车带。案发时，其朋友过来帮忙救治其父亲。后来信某到现场，双方又发生争执。案发后，其与信某的调解协议，不是对信建民的和解。 3.公安机关出具的归案情况证明，2018年10月10日21时许，匿名电话15*****3461（信建民）报警：对方两口子，妻子因家暴，跑到报警人家，对方丈夫要砸报警人的（电动三轮）车，报警人无法制止，对方儿子拿刀要捅报警人，报警人就用拐杖制止。民警到现场后，将报警人信建民传唤到厂区派出所接受询问。2018年12月14日，本案立案，2019年1月7日，刑警大队传唤信建民到案，并对其取保候审。 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侦查人员在现场进行搜索，电动三轮车附近的地面上遗留有水泥块，无其他异常发现。 5.现场监控录像调查情况证明，2018年10月12日，侦查人员到案发现场调取监控录像，发现硬盘中没有保存录像文件，录像数据未同步保存。 6.被害人杨某1、杨某2的住院病历及诊断材料证明，杨某1、杨某2案发后到医院治疗的情况。 7.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伤）字【2018】55号鉴定书证明，杨某1外伤史明确，伤后就诊及时，入院查体胸部及左侧肋部压痛，左前胸部肿胀，见片状擦伤，胸廓挤压征阳性，触及骨擦感。法医阅送检影像片示：左侧第5、6、7、9、10、11肋骨骨折。认为外伤致杨某1左侧第5、6、7、9、10、11肋骨骨折可以认定，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3c之规定，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一级。 8.济南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伤）字【2018】56号鉴定书证明，杨某2外伤史明确，伤后就诊及时，入院查体眉弓间皮肤搓擦伤，胸部及左侧肋部压痛，左前胸部肿胀，见片状擦伤，胸廓挤压征阳性，触及骨擦感。法医阅送检照片示：眉弓间皮肤擦挫伤，血痂附着。法医阅送检影像片示：左侧第7、8肋骨骨折。认为外伤致杨某2左侧第7、8肋骨骨折可认定。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b之规定，其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其面部皮肤搓擦伤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c之规定，其损伤评定为轻微伤。综上，杨某2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 9.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10月10日20时50分，信建民报警。济南市公安局鲍山分局于同年12月14日做出立案决定。 10.扣押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12月26日扣押涉案物品不锈钢四脚拐杖一把。 11.杨某2提供的其购买户外刀具信息截图一宗证明，杨某2曾于2017年4月18日通过淘宝网购买户外刀1把，该刀长约15cm。 12.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信建民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具有受审能力。 13.证人林某（杨某1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其丈夫杨某1经常对其侮辱和殴打。案发当天20时30分许，其丈夫酒后用拳头打其头面部、枕部和左胳膊上部，其穿着拖鞋跑出家门呼喊救命，邻居“老信”打开门，其躲了起来。其丈夫赶来后就敲“老信”家的门并喊着让其滚出来。“老信”对其丈夫说“你怎么砸我的三轮车”，然后他们就争执起来，此时其跑到另一邻居家躲起来。其不清楚发生什么事。其头左上方和后脑勺被丈夫打出疙瘩，左边太阳穴痛，左手腕肿胀。因为害怕再被丈夫殴打，不要求伤情鉴定。 14.证人闫某（信建民的妻子）的证言证明，其与老伴住单位宿舍。2018年10月10日晚，杨某1对妻子小林实施家暴，小林到其家中躲避。杨某1追过来，让小林出来，扬言要把信建民的三轮车砸了，并去搬水泥块儿。信建民出去后和杨某1打起来，杨某1头朝北趴在地上，随后想起来搬水泥块砸车，还骂脏话，信建民踢了杨某1左侧肋部一脚，杨某1就半跪在那儿了，杨某1还想砸车，信建民又踢了杨某1左侧肋部一脚，杨某1就躺地上了。一会杨某1的儿子杨某2带着刀过来要捅信建民，其将自己的四脚拐杖给信建民，两人厮打起来，在此过程中杨某2的面额部被打出血了，双方分开了，信建民回屋。杨某2想拿刀对其捅刺，被杨某2的几个朋友劝开。过了一会儿，其小儿子信某赶来，与杨某2发生争执，杨某2的朋友又把杨某2劝开。再后来120和110都来了。另，信建民在1970年的时候得了精神分裂症，治疗一段时间；80年代，信建民又犯病了，睡不着觉。后来一直吃安眠药入睡。此事案发后，信建民的病情加重。 15.证人信某（信建民的三儿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21时12分，邻居王某打电话称其父亲和另外两个人打起来了。其开车赶到现场，杨某2和其他四个人将其围起来，有两个人对其推搡。杨某2对其进行口头威胁，双方进而厮打，两人被周围群众拉开。 16.证人李某（杨某2的妻子）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20时许，其公公在家中殴打其婆婆。其把杨某2叫了回来。 17.证人盖某（杨某2的朋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20时许，其与杨某2、孙某等人一起吃饭时，杨某2媳妇打电话说出人命了，杨某2就开车走了。后来杨某2给孙某打电话说家里有点事，让其打车过去。其到现场时，杨某2和一个老太太对骂，地上还躺着一个男人，老太太说杨某2要拿刀子捅死她。过了一会，一个40岁左右男子开车来了，该男子上前就打杨某2脸上两拳。过了一会，屋里出来个老头说杨某2的父母打架，杨某2母亲躲在其家里，杨某2父亲来了就开始骂还要砸电动三轮车，这才打起来。过了一会儿，110和120都来了，伤者被送到医院。 18.证人孙某（杨某2的朋友）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杨某2约其晚上一块喝酒，从18时开始喝，21时许杨某2接电话后称“家里有事，妻子快生（孩子）了”，就回家了。约20分钟后，杨某2又打电话让他们到家里一趟，其和其父亲被人打了，其到现场看到杨某2和一个老太太对骂，杨某2父亲躺地上，杨某2手里没拿什么东西。又来了一个开轿车的男子，下车就打了杨某2两拳。 19.证人彭某（杨某2的朋友）的证言证明，孙某给其打电话说杨某2进医院了，2018年10月11日晚上21时左右，其在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看到杨某2用右手一直捂着胸部左侧，左手抬不起来，面部受伤有血迹。杨某2父亲说腰不能动了。 20.证人张某（邻居）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其听到外面有吵闹声，单元门口有两个男子打架，后来110和120来了才知道是信建民和杨某1还有杨某1的儿子，信建民的儿子也来了，其未看见具体过程，只看到杨某2开车回来，到单元门口，然后回来打开驾驶室车门，拿了什么东西，又跑回3单元门口，其听到那边有人咋呼。 21.证人葛某（邻居）的证言证明，案发当天晚上8点多，其听到楼下杨某1媳妇喊救命。其出门看到杨某1在外面骂他媳妇，过了一会，其看到小信和小杨在一楼楼洞内对面站着，小信手里拿着一个拐杖。后来看到杨某1躺在小信电动三轮车后面，他呻吟说小信踢他腰了。 22.证人郭某（同事）的证言证明，其与信建民为上下楼邻居，案发后信建民到精神病院治疗。1973年，其与信建民一个车间工作。1976年，信建民因精神病发作，回老家养了两三年。1984年前后，信建民回单位上班，说话不着调，只能干简单的活儿。 23.谅解协议书及收到条证明，信建民的儿媳妇与被害人杨某1、杨某2（杨某1代）达成赔偿谅解协议，信建民一方赔偿杨某1、杨某2经济损失一万元，双方互不追究民事责任，杨某1、杨某2对信建民表示谅解。 24.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2018年12月10日，在民警的主持下，杨某2与信某自愿达成协议：1.自愿进行调解。2.各自承担医疗费。3.双方自愿执行调解协议，执行完毕后，双方不再追究任何责任。 25.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信建民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未发现其有犯罪记录。 26.被告人信建民的供述证明，其与杨某1同为某公司的退休职工，都住单位宿舍。2018年10月10日21时许，杨某1的妻子因被杨某1殴打，跑到其家躲避。随后杨某1追来并在屋外叫骂，并称要砸信建民停放在屋外的电动三轮车。信建民为了保护车辆，出去将杨某1推倒，杨某1起来弯腰搬水泥块准备砸车时，信建民用左脚踹了杨某1身上两脚。信建民闻到杨某1身上有酒味。杨某1的儿子一会儿从东边跑过来，拿着20公分长的刀子要捅信建民，信建民拿过老伴儿的四脚拐杖在身前来回扫挡，两人推搡几个回合。杨某2额头被打伤后，双方就停手了。杨某2去转了一圈又回来，信建民回家报警。杨某2的朋友过来劝架。 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提出杨某1对矛盾的激化负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信建民及其家属因保护杨某1的妻子免遭家暴而激怒杨某1，杨某1欲损毁信建民的电动三轮车进行报复，杨某1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不当性。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信建民将杨某2打伤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杨某2赶到案发现场后，发现父亲杨某1被打伤，其在不了解事件缘由的情况下，持匕首与信建民对峙，严重威胁信建民的人身安全，信建民随手拿起妻子的拐杖进行防卫，在此过程中造成杨某2受伤，经鉴定伤情为轻伤二级，属于正当防卫的范畴。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信建民在保护自己财物不受侵害的过程中，将被害人杨某1推倒在地，而后又踢踹杨某1左侧肋部，至其多根肋骨骨折，损伤程度达到轻伤一级，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成立。辩护人提出杨某1对矛盾的激化负有重大过错，被告人信建民系初犯、案发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通过家属赔偿被害人损失获得谅解的辩护意见，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信建民具有多个法定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量刑情节及酌定从轻的量刑情节。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被告人信建民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悔罪表现，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信建民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扣押于公安机关的涉案物品不锈钢四脚拐杖一把归还被告人信建民。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飞 人民陪审员  孙宗兰 人民陪审员  郝 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司 同 书 记 员  时礼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