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9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1，女，1957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2，女，196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3，女，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李沧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4，女，195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5，女，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军，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6，男，197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宋某7，男，199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峰，山东鼎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因与被上诉人宋某6、宋某7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民初5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宋玉明遗留的位于沂水农行家属院的房产（产权证号为“沂房改字第0××1号”）一套和宋玉明名下借记卡内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32329.38元归五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对涉案的四份遗嘱、声明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判决涉案房产部分按照遗嘱继承、医疗保险报销的费用32329.38按照法定继承，不仅程序违法且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一审未对涉案四份遗嘱、声明进行鉴定，程序违法。1.上诉人提出申请对2015年5月4日的代书遗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进行鉴定而直接采信，程序违法。（1）五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明确表示不认可该份遗嘱的真实性，并提供了证据证明该份遗嘱存在伪造的嫌疑。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了鉴定，一审未进行鉴定直接采信，程序违法。（2）代书遗嘱形成时间为2015年5月4日，在该时间内宋玉明因摔伤并泌尿出血在临沂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宋玉明因右肱骨骨折、右股骨粗隆间骨折而卧床不起，胳膊无法移动，根本无签字可能，因此代书遗嘱上的签字系由他人伪造形成。上诉人将保留追究被上诉人伪造证据责任的权利。宋玉明住院期间系由宋某2、宋某4、宋某5全程看护照顾，宋某4负责白天看护、宋某2和宋某5轮流值夜班，三人交替看护、无缝衔接，根本未发生立遗嘱一事。当天无任何人去探视过立遗嘱人宋玉明，故遗嘱见证人所述系其编造，并未实际发生。上诉人将保留追究遗嘱见证人作伪证责任的权利。2.一审法院就专业性问题（2015年12月16日、2016年2月16日两份声明的真实性）未进行鉴定，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通常情况下，启动鉴定需要依据当事人的申请。但法律规定了，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进行鉴定。上述两份声明是宋玉明本人亲自书写，内容是否真实关系到遗产的处理。即便双方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也应当委托司法鉴定。一审以双方互不认可对方提供声明的真实性，且未申请鉴定故对两份声明均不采信的处理方式不仅程序违法，且损害了当事人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将涉案两份声明认定为宋玉明对房产以外财产的处理是错误的。宋某6提供的宋玉明2015年12月16日书写的声明载明“宋玉明的所有财产都归宋某6继承和所有”、五上诉人提供的宋玉明2016年2月16日书写的声明载明“宋玉明的财产宋某6没有继承权”。宋某6提供的声明中明确写明宋玉明的所有财产，所有财产应当包含房屋、银行卡存款等，而并非不包含房屋的部分。三、原裁判适用法律错误，该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七条。1.本案宋某6符合丧失继承权的情形，依法应当丧失继承权，不得参与继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存在如上第3、4项行为。2016年2月1日，被上诉人一、三、四、五四人发现宋玉明脸部和眼睛均严重受伤，脸部左边眼睛下有淤紫、左眼眼珠通红，经询问原告被告父亲宋玉明得知，该伤系由宋某6殴打所致，且宋玉明称在此之前被上诉人也殴打过他一次。自此宋玉明陷入被宋某6殴打的恐惧之中，精神高度紧张。因此，被上诉人确实存在第3项的虐待行为，依法应丧失继承权。2.本案涉及多份遗嘱，应当在鉴定后才能正确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条：“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若经鉴定，四份材料中宋玉明的签字均系真实的，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最后的遗嘱生效，涉案房产中宋玉明的部分、款项应当由五上诉人继承，宋某6仅能按照法定继承获得唐云英的部分。若经鉴定，2015年5月4日遗嘱是虚假的，后三份声明系真实的，涉案房产中宋玉明的部分、款项应当由五上诉人继承，宋某6仅能按照法定继承获得唐云英的部分。若经鉴定，2015年5月4日遗嘱系真实的，2015年12月16日、2016年2月16日声明系虚假的，则涉案房产宋玉明的部分应当由宋某7继承，五上诉人及宋某6仅能继承唐云英的部分。若经鉴定，2015年12月16日声明系真实的，2015年5月4日遗嘱、2016年2月16日声明系虚假的，涉案房产中宋玉明的部分、款项应当由宋某6继承，五上诉人仅能按照法定继承获得唐云英的部分。因此，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对涉案的四份遗嘱进行相关的鉴定后，才能正确适用法律。宋某7辩称，2015年5月4日的遗嘱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已向见证人调查,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声明并不是立遗嘱，不具备遗嘱的意思表示与法定要件，不能对抗2015年5月4日的遗嘱效力。一审法院未采信两份声明是正确的。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父亲宋玉明遗留的位于沂水农行家属院的房产（产权证号为：沂房改字第0××1号）一套和宋玉明名下医保卡内医疗保险报销的医疗费归五原告所有；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云英系原、被告母亲，宋玉明系原、被告父亲，唐云英、宋玉明先后于2016年2月12日、2016年7月22日因病去世。宋玉明生前有房产一套，位于沂水县长安路的沂水农行家属院，产权证号为：沂房改字第0××**。宋玉明生前加入医疗保险，宋玉明生前因病治疗费用经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被打入宋玉明名下的该医保卡内，但该卡未被激活，卡内款项原被告双方均未领取。被告提供宋玉明生前书面遗嘱一份，证实涉案房屋已由宋玉明生前处分由宋某7（系宋玉明之孙，宋某6之子）继承，但原告未予认可。之后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宋玉明于2015年5月4日所立代书遗嘱是否有效；二、五原告、一被告及第三人对涉案房产及借记卡余额如何析产继承。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位于沂水县长安中路沂水农行家属院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沂房改字第0×**号），系唐云英与宋玉明婚后取得的财产，应为被继承人宋玉明与其妻子唐云英的夫妻共同财产。继承遗产是公民依法享有的民事权利。根据《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宋玉明生前于2015年5月4日立有代书遗嘱一份，该份代书遗嘱将该套房产作了处分，即将该房产处分给第三人宋某7，宋玉明在立遗嘱人处签字捺印，三位见证人胡某、徐某、刘某在见证人处签字捺印。见证人胡某、刘某证实遗嘱内容是立遗嘱人宋玉明口述，由见证人胡某外出打印，后宋玉明签字捺印、三位见证人签字捺印，胡某及刘某亦证实立遗嘱时立遗嘱人宋玉明意识清醒具有立遗嘱能力，是宋玉明真实意思表示。该份遗嘱系打印件，打印件上注明了年、月、日，并由打印人、两个以上见证人和遗嘱人共同签名，但从该遗嘱的内容来看，宋玉明系将共有房屋作为己有并以书面形式予以处分，该处分行为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即唐云英的同意，侵害了唐云英的合法权益，故该遗嘱中对诉争房屋共有人唐云英的合法财产作出处分的内容，应属无效，但宋玉明对其在诉争房屋中享有的1／2财产处分给宋某7，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属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提供了一份宋玉明于2015年12月16日书写的声明“宋玉明的所有财产都归宋某6继承和所有继承和所有”，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供了一份宋玉明2016年2月16日书写的声明“宋玉明的财产宋某6没有继承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因宋玉明出具的以上二份声明，内容截然相反，而对方均不予认可，且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对以上二份声明法院均不予采纳，不能按照遗嘱继承办理的财产部分依法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位于沂水县长安中路沂水农行家属院房产**（房产证号为沂房改字第0××**）系唐云英与宋玉明的夫妻共同财产，唐云英先于2016年2月12日去世，唐云英去世后，因唐云英未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故唐云英去世后，属于唐云英的遗产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依照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法定继承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即唐云英的涉案房产遗产宋玉明共分得（1／2＋1／2×1／7）即8／14,五原告及一被告各分得涉案房产的1／2×1／7即1／14。宋玉明于2016年7月22日去世,去世后因留有合法有效的代书遗嘱，涉案房产属于宋玉明所有的个人财产部分处分给了第三人宋某7，因此宋某7分得涉案房产的（1／2＋1／2×1／7）即8／14。关于五原告主张的宋玉明名下借记卡中的款项32329.38元，宋玉明、唐云英未对该财产部分留有合法有效的遗嘱，因此依法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即五原告及一被告各分得涉案款项32329.38元的1／6。综上，五原告要求诉争房产及借记卡余额全部为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宋某7对位于沂水县长安中路沂水农行家属院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沂房改字第0×**号）享有8／14份额；二、五原告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对位于沂水县长安中路沂水农行家属院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沂房改字第0×**号）各享有1／14份额；三、被告宋某6对位于沂水县长安中路沂水农行家属院房产一套（房产证号为沂房改字第0×**号）享有1／14份额；四、宋玉明名下借记卡中的款项32329.38元五原告及一被告各分得1／6，即五原告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各分得5388.2，被告宋某6分得5388.2元；五、驳回原告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负担1150元，被告宋某6负担1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2015年5月4日的遗嘱是否真实？二、宋某6是否有权分得保险费用的1／6。关于焦点一，宋玉明生前于2015年5月4日所立遗嘱虽是打印，但有三位见证人胡某、徐某、刘某签字捺印。一审法院对其中两位见证人进行了询问，证实了遗嘱的真实性。上诉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认为遗嘱不真实，缺乏充分的证据和理由。位于沂水县长安中路沂水农行家属院房产**（房产证号为沂房改字第0××**），系唐云英与宋玉明夫妻共同财产，宋玉明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在遗嘱中宋玉明将共有房屋全部处分，侵害了唐云英的合法权益，故该遗嘱中对诉争房屋共有人唐云英的合法财产作出处分的内容，应属无效。宋玉明有权将其享有的1／2财产处分给宋某7，遗嘱该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有效正确。关于焦点二，宋某6和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双方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了宋玉明书写的两份内容相反的声明，因宋玉明已去世，无法查明两份声明是否为宋玉明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未予采信正确。宋玉明银行卡中的款项，因没有合法有效的遗嘱处分，应按法定继承程序处理，宋某6作为继承人有权分得相应的份额。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