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云7101行初21号 原告李星林，男，汉族，1974年10月23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 被告昆明市生态环境局安宁分局。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草铺街道集镇。 法定代表人陶春阳，负责人。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陶春阳，该局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李智，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梁俊杰，云南嘉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星林诉被告昆明市生态环境局安宁分局（以下简称安宁分局）环保行政处罚一案，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年1月1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星林、被告安宁分局行政机关负责人陶春阳及委托代理人李智、梁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星林起诉称：一、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仅将菜叶倾倒在干涸的鱼塘边，并没有倾倒在鱼塘内，菜叶不是有毒有害废物，其倾倒菜叶的行为并不当然产生污染水体这一违法后果。安宁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仅反应鱼塘及鱼塘外的渗水水质情况，鱼塘旁边有杨跃文家养殖生猪场产生的粪便排泄物，鱼塘上游还有一家混凝土公司排放的废水，监测点水质变差、产生挥发酚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导致的。二、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仅是将菜叶倾倒在干涸的鱼塘边，倾倒的是可以再利用的农作物，并不是有毒有害的废物，不存在相关水体被污染的违法后果。对其行为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作出相应处罚，只能在五千元以上五万元以下处以罚款，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罚。三、本案明显处罚过重，导致罚责不相适应。原告只是把城里的菜叶运到郊外再利用，之所以将菜叶进行倾倒，也是为了能够讨个生活，对其处以4万元罚款的处罚过重，其作为外来农民工，无力缴纳如此高额的罚款。原告已认识到自己行为的错误。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安宁分局作出的安生环罚字〔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告安宁分局答辩称：一、被告所作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原告李星林向安宁市金方街道甸尾村杨跃文家鱼塘倾倒十余车菜叶等易腐烂废弃物并造成环境污染，其倾倒菜叶行为与污染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予以制止并作出相应处理。这一事实已为发生法律效力的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1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所确认，并有在案证据证实。二、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正确。经安宁市环境监测站检测，杨跃文家鱼塘及鱼塘外渗水水质均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地表水V类水标准，且检测出挥发酚和氰化物。原告李星林向杨跃文家鱼塘倾倒菜叶产生的渗滤液不仅属于高浓度有机废水，而且含有挥发酚和氰化物等有毒有害物质，已经造成水体的污染，李星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且被告已经履行了告知、送达、公告等合法程序。三、处罚适当。李星林于2018年8、9两个月持续向杨跃文家的鱼塘倾倒菜叶，每次倾倒约24吨的菜叶，共计倾倒数百吨，其违法行为持续时间长，倾倒污染物数量巨大，其违法情节严重，其违法行为已经造成了危害结果。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和《昆明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2017年修改）的有关规定，以较低处罚标准对李星林处罚款4万元。该行政处罚决定已综合考虑到被处罚人李星林的经济承受能力等因素，符合处罚适当原则。综上，被告安宁分局所作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安宁分局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2.原告身份证；3.昆明铁路运输法院（2019）云7101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欲证明安宁分局依法行使安宁市行政区划内的环境保护行政监督管理职权，对李星林行为的调查处理是依法履行职权的行为，符合行政职权行使的正当性和必要性；本案行政处罚事实认定正确，李星林实施了向村民鱼塘倾倒菜叶等易腐烂废弃物的行为，该行为是造成污染后果的直接原因，李星林作为行为实施者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责任。第二组：4.撤销决定书审批表；5.行政处罚审议会议记录；6.案件审查意见；7.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安生环罚告字〔2019〕31号）；8.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9.行政处罚决定书（安生环罚字〔2019〕31号）；10.行政处罚补正通知书；11.送达回执（安生环罚告字〔2019〕31号、安生环罚字〔2019〕31号）；12.安宁市人民政府官网就行政处罚决定书（安生环罚字〔2019〕31号）、行政处罚补正通知书公告截图；13.行政决定履行催告书（安生环催告字〔2019〕4号）；14.送达回执（安生环催告字〔2019〕4号）；15.邮政快递单及快递寄送情况截图。欲证明在撤销安环罚字（2018）44号行政处罚决定后，安宁分局于2019年8月2日对李星林的违法行为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4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已履行告知、送达、公告等程序，且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出现的笔误已经及时予以补正，程序合法。第三组：16.昆明市罚款上缴通知书；17.安宁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18.安宁市环境保护局对崔德元、李星林等调查询问笔录；19.李星林现场指认照片及说明；20.监测报告（安环监〔2018〕ＷＺＬ047号、安环监〔2018〕ＷＺＬ055号、安环监〔2018〕ＨＺＬ079号、安环监〔2018〕ＷＺＬ046号）；21.昆明市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安宁市金方街道办甸尾村村民杨跃文家菜叶倾倒点产生渗滤液及鱼塘外渗水的定性说明》（以下简称《定性说明》）及委托书；22.李星林环境违法行为情况调查报告。欲证明原告李星林于2018年8月至9月期间在安宁市杨跃文家鱼塘倾倒菜叶十余车，经安宁市环境监测站对杨跃文家鱼塘及鱼塘外渗水取样检测，水质检测结果为氨氮、化学需氧量等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ＧＢ3838-2002表1地表水Ｖ类水标准，且检测出挥发酚和氰化物。根据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的专业意见，李星林向鱼塘倾倒烂菜叶的行为产生有毒有害物质，对环境造成污染。 被告安宁分局提交的行政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昆明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2017年修改）。 经法庭质证，原告李星林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7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其收到告知书后找被告安宁分局法制科要求听证辩解，但被告答复辩解不辩解都是一样的处理结果，拒绝了其听证的要求；对证据9不予认可，原告认为行政处罚决定书不合法，处罚金额过重，其没有签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证据20不予认可，原告认为安宁市环境监测站单方面取样，原告并未在现场，原告倾倒的菜叶是用来喂猪的，人也可以吃，被告根据监测报告得出了李星林向鱼塘倾倒烂菜叶的行为产生有毒有害物质，对环境造成污染，这是不合理、不客观的。对被告适用的法律依据不予认可，认为被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对其余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 原告李星林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原告基本信息，主体适格；2.行政处罚决定书，欲证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的决定；3.照片两张，欲证明涉案鱼塘是干涸的鱼塘，鱼塘上游有搅拌站，旁边有养猪场，没有看到农作物枯死的情形。 经法庭质证，被告安宁分局对原告提交的1、2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据3不予认可，被告认为该照片不能反映任何问题，不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李星林提交的证据3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规则要求，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李星林提交的其余证据和被告安宁分局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相关联，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均予以采纳，并对其证明内容进行综合评判。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至9月期间，原告李星林驾驶货车向位于呈贡周边的冷库装载菜叶等蔬菜经营中产生的废弃物，先后十余次于夜间从呈贡拉运至安宁市杨跃文家鱼塘倾倒。2018年9月29日，被告安宁分局接到110指挥中心转办的电话举报后，于当日指派安宁市环境监察大队执法人员前往现场对菜叶倾倒点进行检查，发现大量菜叶及包装垃圾倾倒堆积在杨跃文家未做任何防渗漏措施的鱼塘内，堆积的大量腐烂菜叶等产生的废水渗出鱼塘，流入下方水沟。安宁市环境监察站对该鱼塘及鱼塘外渗水水质进行检测，水质均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ＧＢ3838-2002）表1地表水Ｖ类水标准，且检出挥发酚和氰化物。经安宁分局委托，昆明环境污染损害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16日出具《定性说明》载明：“杨跃文家鱼塘菜叶腐烂后产生的渗滤液及鱼塘外渗水是一种高浓度的有机废水，且同时检出含有挥发酚和氰化物等有毒有害物质。由于该鱼塘尚未采取任何防渗措施，高浓度有机废水未经处理渗漏至外环境，会对环境造成污染。”2018年11月1日，安宁市公安局查找到李星林，并移交被告安宁分局处理。2019年8月2日，被告安宁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昆明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2017年修改）的有关规定，作出安生环罚字〔2019〕31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李星林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4万元。李星林对安宁分局的处罚决定不服，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8年11月13日，被告安宁分局认定李星林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四十条、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九项、第二款规定的“存贮、输送”情形，对李星林作出了安环罚字〔2018〕44号行政处罚决定，责令李星林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壹拾伍万元。李星林因不服安宁分局的处罚决定向被告市环境局申请复议。市环境局受理后进行了书面审查，于2019年3月6日作出昆环复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安宁分局的处罚决定。原告李星林对上述处罚决定和复议决定不服，于2019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审理后以被告安宁分局的处罚决定虽有基本的事实依据，但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于2019年7月2日依法作出（2019）云7101行初28号行政判决：1.撤销昆明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3月6日作出的昆环复字〔2019〕1号行政复议决定；2.撤销被告昆明市生态环境局安宁分局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安环罚字〔2018〕44号行政处罚决定；3.责令被告昆明市生态环境局安宁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被告在上诉期限内均未上诉，本院（2019）云7101行初28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告安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正确。原告李星林认为其倾倒菜叶的行为并不当然产生污染水体这一违法结果；被告安宁分局认为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李星林实施了倾倒菜叶并造成环境污染的违法行为。2.被告安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原告李星林认为被告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的相关规定；被告安宁分局认为适用法律正确。3.被告安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适当。原告李星林认为行政处罚明显处罚过重；被告安宁分局认为本行政处罚决定适当，符合处罚相当原则。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对本行政区域环境保护工作实施统一监督管理”。安宁分局作为国家依法设立的县级以上环境保护主管机关，行使安宁市行政区划内的环境保护行政监督管理职权，是本案适格主体。 关于被告安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李星林驾驶货车装载菜叶等蔬菜经营中产生的易腐烂废弃物从呈贡拉运至安宁，向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的村民鱼塘进行倾倒的行为，客观上产生了环境污染，其倾倒菜叶行为与污染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禁止向水体排放、倾倒工业废渣、城市垃圾和其他废弃物”的情形。本院（2019）云7101行初28号行政判决书已经确认了原告李星林多次实施了倾倒易腐烂废弃物的事实，原告李星林提出的其倾倒菜叶的行为并不当然产生污染水体这一违法结果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安宁分局提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正确的意见，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安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被告安宁分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及《昆明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2017年修改）的有关规定，对原告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并处罚款4万元的处罚决定，本案事实符合上述法律规定适用的情形。原告李星林提出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五条，而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款的意见，不符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安宁分局提出的适用法律正确的意见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安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被告安宁分局认定原告李星林实施了向村民鱼塘倾倒菜叶等易腐烂废弃物的违法行为并作出相应的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的“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款”和《昆明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细化标准》（2017年修改）规定的罚款幅度范围，且已按较低的处罚标准对原告作出处罚，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处罚过重的意见不予支持。对被告安宁分局提出的处罚适当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被告安宁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处罚相当。原告李星林关于行政处罚决定应予撤销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星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李星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长  杨子标 审判员  龚 袭 审判员  沈 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穆国伟 书记员洪小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