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06行终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石，男，汉族，1969年5月17日出生，住广西岑溪市**************，公民身份号码45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法定代表人朱立坚，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黎庆华，副镇长。委托代理人王小江，该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樊娅君，广东融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吕汉玲，女，汉族，1972年3月12日出生，住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460************。委托代理人许李产，广东佛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佐绪，男，汉族，1966年3月4日出生，住广西岑溪市**************，公民身份号码452************。上诉人李亚石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和镇政府）民政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3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8日，杨和镇政府根据李亚石、吕汉玲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吕汉玲离婚证和《申请登记结婚声明书》等材料，经审查，认为双方符合办理结婚登记的条件，经双方到场在《结婚登记审查表》“当事人领证并按指纹”一栏中签名捺印，后杨和镇政府于当日核发字号为J440608109-2016-000146号《结婚证》（以下简称146号《结婚证》）。李亚石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杨和镇政府作为乡镇人民政府，是《婚姻登记条例》规定的内地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故该府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亚石的起诉是否符合起诉条件的问题。婚姻登记行为属于直接影响当事人权益的具体行政行为，应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以结婚登记程序存在瑕疵为由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撤销结婚登记的，告知其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该司法解释亦明确了对婚姻登记行为不服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此外，李亚石虽然于2016年10月29日进行婚姻登记，但其称直至2018年5月25日才知其身份被盗用办理结婚登记，故其不服杨和镇政府结婚登记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因此，李亚石提起行政诉讼的期限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起诉期限，法院对杨和镇政府认为李亚石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亚石与吕汉玲的婚姻登记是否合法的问题。《婚姻登记条例》第五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下列证件和材料：（一）本人的户口簿、身份证；（二）本人无配偶以及与对方当事人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的签字声明。”第七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结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涉案婚姻登记中，杨和镇政府根据李亚石、吕汉玲提供的身份证、户口簿、吕汉玲离婚证和《申请登记结婚声明书》的材料及双方在《结婚登记审查表》“当事人领证并按指纹”一栏中签名捺印，其核发被诉《结婚证》的行为符合《婚姻登记条例》的规定，杨和镇政府对婚姻登记申请人提交证件的审查程序上并无不当。杨和镇政府在审查结婚登记申请材料确已做到谨慎审查的义务，现李亚石认为当时在婚姻登记机关与吕汉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不是其本人，其无在《申请登记结婚声明书》及《结婚登记审查表》上签名、捺印，吕汉玲也认为当时在婚姻登记机关与其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是李佐绪，当时与其在《申请登记结婚声明书》及《结婚登记审查表》上签名、捺印的是李佐绪，但李亚石及吕汉玲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对上述声明书、审查表上“李亚石”的签名及捺印不申请笔迹及痕迹鉴定，故无法有效证明当时在婚姻登记机关与吕汉玲办理结婚登记的不是李亚石本人，因此李亚石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亚石认为杨和镇政府不认真核实李亚石的身份证和李佐绪的照片是否相符便草率办理了结婚登记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撤销杨和镇政府作出的字号为J440608109-2016-000146号《结婚证》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李亚石提出解除婚姻登记期间吕汉玲在佛山市高明区*******************的房屋使用权利，责令吕汉玲搬出上述房屋的主张，不属行政审判权限范围，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亚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亚石负担。上诉人李亚石上诉称：在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杨和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说上诉人的笔迹与结婚登记栏中的“李亚石”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官也说不需要进行鉴定。上诉人并没有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现上诉人请求对指纹和笔迹进行鉴定，以查明事实。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146号《结婚证》，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3.由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被上诉人杨和镇政府辩称：一、上诉人李亚石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提交的与原审第三人吕汉玲共同共有的不动产权证的办理时间是2016年年底，且2017年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上诉人持续转账给吕汉玲用于偿还二人共有房屋的银行贷款。上述事实能够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年底即获知涉案婚姻登记行为，并确认与吕汉玲的婚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于2018年11月才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应予驳回。二、上诉人在二审中才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原审第三人吕汉玲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李佐绪在二审期间未到庭陈述意见。二审期间，上诉人李亚石向本院提出就《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中“李亚石”的签名与指纹是否为李亚石本人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上“李亚石”指印纹线模糊，稳定的细节特征少，不具备鉴定条件。粤南[2019]文鉴字第9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检材《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当事人领证签名并按指纹栏男方‘李亚石’签名字迹与李亚石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但被上诉人杨和镇政府认为造成该登记错误的过错人是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李佐绪。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杨和镇政府为原审第三人吕汉玲办理婚姻登记的职权和程序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查的关键是上诉人李亚石与吕汉玲在2016年9月28日进行结婚登记时是否有结婚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主张当时与吕汉玲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不是其本人，而是其兄李佐绪，而吕汉玲也认可其当时是欲与李佐绪结婚，当时在婚姻登记机关与其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也是李佐绪，曾与其一起生活的亦是李佐绪。结合粤南[2019]文鉴字第9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的“倾向认为检材《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当事人领证签名并按指纹栏男方‘李亚石’签名字迹与李亚石签名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的笔迹”的鉴定意见，本院确认上诉人与吕汉玲之间没有结婚登记的意思表示。据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和吕汉玲办理结婚登记的行政行为应属无效。需要说明的是，吕汉玲二人办理结婚登记时已按照《婚姻登记条例》的要求提供了双方的身份证、户口簿、吕汉玲的《离婚证》和《申请登记结婚声明书》等材料，并在《结婚登记审查表》“当事人领证并按指纹”一栏中签名捺印，被上诉人亦已按照《婚姻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对申请人提交的结婚登记申请尽到了谨慎审查的义务。虽然事后证实与吕汉玲登记结婚之人系冒“李亚石”之名，但此登记错误不属于登记机关之过错。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提起撤销结婚登记之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但上诉人主张其直至2018年5月才知晓其身份被冒用进行结婚登记的事实，故其于2018年11月提起行政诉讼，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退一步说，由于该登记行为被本院确认为无效行政行为，上诉人起诉可不受起诉期限的限制。对于鉴定费用的负担，因本案系李佐绪冒用上诉人的身份证进行婚姻登记而引起，而被上诉人在该次婚姻登记中亦不存在过错，故上诉人预交的鉴定费应由过错方李佐绪负担。此外，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拒绝申请鉴定而在二审过程中再次申请，并形成本案的关键证据——粤南[2019]文鉴字第9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故一审判决不应认定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亚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行初1313号行政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人民政府颁发字号为J440608109-2016-000146号《结婚证》的行政行为无效；三、驳回上诉人李亚石的其他上诉请求。本案鉴定费6600元，由原审第三人李佐绪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何丽容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何斯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