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4民初3819号 原告：福建省晋江市瑞兴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福建省晋江市东石振东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黄文旦，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友，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溪万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安溪县二环南路1099号。 诉讼代表人：安溪万城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林荣超。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喜斌，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晋江市瑞兴钢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瑞兴公司”）与被告安溪万城置业有限公司（下称“万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8）闽0524民初44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瑞兴公司的起诉。瑞兴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闽05民终347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4民初447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1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万城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闽05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张军荣申请万城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安溪万城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安溪万城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本院于2019年9月9日对本案中止诉讼，于2020年3月3日恢复审理，并于2020年3月11日公开开庭，瑞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友、万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苏喜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瑞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万城公司继续履行与瑞兴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即瑞兴公司（或瑞兴公司指定的第三人）与万城公司签订安溪县凤城镇二环南路1009号万城1号一期A号楼商业42、44、50、52、54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商品房备案登记、并办理商品房不动产权属证书；2.判令万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经本院释明，瑞兴公司确认本案应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 事实及理由：2013年3月，万城公司与瑞兴公司签订了《2013年钢材购销协议》，该协议约定万城公司向瑞兴公司采购钢材，该协议的第八条第二项明确约定，在供方向需方提供最后一批钢材之日起两个月内，如需方未将所欠供方货款结清，供方有权将需方作业工地（安溪万城壹号第一期）的房产〔价值以每平方米工程基建造价为准〕，作为需方未付供方钢材款进行低价赔偿。瑞兴公司依照约定提供钢材给万城公司，但是万城公司不能按约定的支付钢材款。2015年6月1日，瑞兴公司与万城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确认双方截止至2015年5月1日万城公司尚欠瑞兴公司钢材款9558140元，万城公司承诺同意以安溪万城壹号的部分房源折抵以上尚欠瑞兴公司的部分货款，双方确认折抵货款的房源为安溪县凤城镇二环南路1009号万城1号一期A号楼商业38、40、42、44、50、52、54号，面积共计895.77平方米，每平方米12000元〔具体详见附件《房源明细表》〕。被告需将以上房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到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名下。同时，该协议还约定本协议发生纠纷的，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解决。本协议的签订地为安溪县，故本案纠纷应由安溪县人民法院管辖。双方签订上述协议书后，万城公司为瑞兴公司办理安溪县风城镇二环南路1009号万城1号一期A号楼商业38、40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登记，其余的万城公司拒不继续履行。 万城公司辩称，一、瑞兴公司所主张的货款、违约金已经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给付，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阶段。瑞兴公司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法应当驳回起诉。二、万城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双方以房抵债协议已经解除，根据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以房抵债协议系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协议，案涉房屋现在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瑞兴公司货款在最高院的失信网显示全部未履行，金额为8543555.37元。因此即使受理本案，瑞兴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求，应予驳回。三、万城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案涉房屋所在项目已停工且尚未竣工验收。案涉房屋既未交付也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属于万城公司财产。瑞兴公司要求办理商品房备案登记及商品房不动产权属证书诉讼请求系个别清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且该请求在现阶段事实上无法履行，也与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现有债务人财产整体处置相冲突。综上，瑞兴公司所主张的债权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其以相同事实及理由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依法应驳回起诉。瑞兴公司的诉讼请求系个别清偿，依法应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瑞兴公司要求万城公司用涉案五套房产所抵偿的债务与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债务是否属于同一债务，即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问题？2.万城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与瑞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 瑞兴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2013年钢材购销协议复印件、协议书复印件、《安溪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签约）登记备案申请表》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安溪万城置业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四张、兴业银行进账单等证据，万城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闽05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9）闽0524破1号民事决定书等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双方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瑞兴公司、万城公司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的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前往晋江市人民法院调取（2016）闽0582民初4593号案件的起诉状、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瑞兴公司与万城公司对上述材料均无异议。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1日，瑞兴公司与万城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确认：万城公司向瑞兴公司采购钢材，截止至2015年5月1日万城公司尚欠瑞兴公司钢材款9558140元，双方约定：万城公司以安溪县凤城镇二环南路1009号万城1号一期A号楼商业38、40、42、44、50、52、54号房地产抵偿欠瑞兴公司部分钢材款等内容；签订上述协议书后，万城公司为瑞兴公司办理安溪县风城镇二环南路1009号万城1号一期A号楼商业38、40号房地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备案登记。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的（2016）闽058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安溪万城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福建省晋江市瑞兴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8543555.37元及逾期补偿金、违约金（自2015年6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瑞兴公司已经向晋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了，但万城公司至今没有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瑞兴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确认（2016）闽058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万城公司应当支付瑞兴公司该货款8543555.37元，已经扣减万城公司与瑞兴公司2015年6月1日瑞兴公司与万城公司签订《协议书》中已经履行部分（安溪县风城镇二环南路1009号万城1号一期A号楼商业38、40号房地产）以物抵债的金额。 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闽05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张军荣对被申请人万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作出（2019）闽0524破1号决定书，指定安溪万城置业有限公司（清算组）担任万城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因万城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破产债权确认。 一、关于本案是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瑞兴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协议书》瑞兴公司与万城公司2015年6月1日签订《协议书》中，双方约定的是“以房抵债”，瑞兴公司因该协议书取得的是物权期待权。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45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的债务，瑞兴公司取得的是债权，两者诉的标的不同，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关于万城公司是否应继续履行与瑞兴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内容问题。瑞兴公司与万城公司双方签订协议的本意并非进行房屋买卖，而是希望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实现瑞兴公司对万城公司所享有的货款债权，瑞兴公司并未实际向万城公司交付购房款。“以物抵债”合同不同于商品房预售合同，目的仅是在事后将债权人的金钱请求权转化为物权请求权。本案中，万城公司以7套商品房抵偿其欠瑞兴公司的货款，并未实际与瑞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万城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瑞兴公司在破产清算程序之前即向本院起诉要求完成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书》内容，对案涉房屋办理商品房备案登记等，经本院释明，瑞兴公司认可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万城公司管理人认为瑞兴公司在本案中的主张属于个别清偿，不予认可，即万城公司不同意以案涉5套房屋抵偿货款债务。故本案仍应按原有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确定权利义务。另，瑞兴公司与万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一案业经晋江市人民法院通过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可，且就该债权，瑞兴公司已向晋江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瑞兴公司就《协议书》取得的物权期待权的基础不复存在。故对瑞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福建省晋江市瑞兴钢材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519元，由福建省晋江市瑞兴钢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志 生 人民陪审员 蔡 国 端 人民陪审员 许 江 培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上官志坚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