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苏03行初29号原告刘传书，男，1966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原告张洪玲，女，1966年2月4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代理人王丹丹，广东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沛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沛县沛公路2号。法定代表人苏伟，该县县长。出庭应诉负责人辛松，该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关建勋，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孔伟，该县房屋征收办副主任。原告刘传书、张洪玲因诉被告沛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举证告知等相关诉讼文书。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刘传书、张洪玲及委托代理人王丹丹，被告沛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关建勋、孔伟到庭参加诉讼。后于2019年9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传书、张洪玲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丹丹，被告沛县人民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辛松及委托代理人关建勋、孔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传书、张洪玲诉称，被告于2016年初对原告所在地歌风地块做出征收决定，制定征收补偿方案，并选定相应的评估机构。但评估机构的选择违反法律规定，且评估机构对原告房屋评估的价值明显低于实际价值，也与相同区位的新建商品房价格差距甚远。因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于2017年2月16日作出沛征补决字[2017]003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原告就该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决定。被告于2016年6月开始在歌风地块搭建围墙，设置大门、锁链并断水断电，原告房屋内居住的人员不得不搬迁，被告在未通知原告且未经合法程序下，将涉案房屋拆除，造成房屋及屋内家具等财产损失。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被告在原告房屋所在地按原有房屋实际使用面积恢复原状，支付原告自征收之日到恢复原告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按每月2100元计算）；3、赔偿房屋附属物及屋内物品损失93301元。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所有权证（沛城镇字01××60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明原告拥有该套房屋所有权；证据2、《征收补偿决定》，证明原、被告在协议期内未达成补偿协议，被告作出补偿决定。原告对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行初249号行政判决，原告未上诉；证据3、照片一组16张，证明原告房屋窗户等已被破坏，家具等设施已丢失，现场正在拆除房屋的施工过程中；证据4、照片一组1张，证明该地块上所有房屋已被拆除，并进行新的项目建设；证据5、原告自行制作的损失统计表，证明因违法拆除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被告沛县人民政府辩称：1、被告没有实施对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主体不适格。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违反级别管辖原则。2、原告主张的物品损失及数额，没有事实依据。被征收房屋及附属物已在征收补偿决定中予以载明。根据原告起诉状中载明的内容，也不存在原告明细单存在的损失。因此，应当驳回原告起诉。沛县人民政府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房屋征收附属物明细单三张，证明原告的全部附属物补偿金额为17968元，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附属物存在；证据2照片两张，第一张照片是原告的被征收房屋丈量号1-××号，证明在原告的房前被告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及公告进行了张贴。第二张照片是2017年2月16日原告的房屋已经清空，已经没有任何门窗及附属物；证据3关于歌风小区地块烂尾楼拆除的情况说明，说明2017年5月沛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建设过程中因涉案烂尾楼影响施工被其拆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未对（2017）苏03行初249号行政判决提起上诉；证据3照片只认可带有-363字样的一张照片，其他照片三性均有异议；证据4的三性有异议；证据5原告自制的损失统计表三性均不认可，打印的1-7部分是复核过的，原告的附属物已经补偿，且与原告提交的照片相互矛盾，原告提交的照片反映室内没有物品，已经清空。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补偿决定中包含证据1的内容，但所载明的价值与物品实际价值有明显出入，应当按照原告提供的价值计算；证据2的照片第一张确系原告房屋，但原告对于张贴在该房屋上的纸张内容并不知晓，照片第二张围墙上确系写着1-363，但原告无法核实是否是原告所有房屋，对于被告主张已于2017年2月16日在该处张贴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事实，原告不予认可；证据3系沛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自行制作，且原告房屋并非烂尾楼，其实质是在征收补偿协议期内未与被告达成一致，被告强行将原告房屋门窗砸坏、物品搬离并拆除。对于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3，及原告提交的证据3、4，能够证明房屋被拆除的客观事实，对于拆除的责任主体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相关规定认定；证据5中的财产损失是否存在及应否予以赔偿，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行政机关制作，且原告未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的照片只是反应当时的客观情况，是否存在损失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经查询关联案件，原告房屋涉及的征收决定-沛政房征字[2016]2号《沛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书》已经本院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5日，沛县人民政府作出沛政房征字[2016]2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决定对歌风小区地块房屋实施征收。涉案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经行政机关认定的被征收人为二原告。二原告等人对征收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经本院(2016)苏03行初503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苏行终791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原告等人要求撤销征收决定的诉讼请求。因未与房屋征收部门达成补偿协议，沛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2月16日对原告就涉案房屋作出了补偿决定（沛征补决字[2017]003号）并进行了公告。补偿决定记载：1、对被征收人刘传书、张红（应为“洪”）玲（户）实行产权调换的方式予以安置补偿，被征收房屋的评估值为人民币322332元，附属物评估价值为人民币17968元，搬迁补助费为人民币1237.56元，误工费为人民币300元/户，合计为341837.56元。……3、被征收人上房时第1、2项相抵后，互结产权调换差价，同时楼层差价及临时过渡费一并结算。被征收人如自行过渡，过渡期限自被征收人腾空房屋交房验收之日起至通知上房之日止；被征收人也可以选择征收人提供的民富园小区1号楼二单元8层西户一套作为临时过渡周转房，其临时过渡费不再支持……。原告对该补偿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了（2017）苏03行初249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均称未对该行政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5月，涉案房屋被拆除。诉讼过程中，沛县人民政府提交了盖有沛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印章的《关于歌风小区地块烂尾楼拆除的情况说明》，内容为“歌风小区房屋征收地块是沛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给我公司开发的房地产用地。我公司将四周围墙圈好后，地块范围内存有一处烂尾楼，烂尾楼内既没有任何物品，也没有任何门窗设施，由于施工需要，我公司于2017年5月将该烂尾楼进行了拆除，拆除过程中没有任何单位给我公司安排是否存在纠纷。”对于原告主张的附属物及室内财产损失，原告提交了清单一张，金额共计93301元，其中包括补偿决定中涉及的附属物及电视、冰箱等其他动产。诉讼过程中，本院要求被告提交了入户调查时的相关视频。从视频可以看出，入户调查时，涉案房屋内存在部分家具等动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等认为行政机关及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拆除的房屋属原告所有，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关于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依据上述规定可知，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征收、补偿、强制搬迁等行为均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的法定职权，也只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对合法房屋依法强制拆除的权力，其他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力。本案中，涉案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内的合法建筑，沛县人民政府作为征收主体，是房屋被拆除的直接受益人。被告虽提交了沛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但涉案的地块是该公司依法通过出让方式取得，《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土地行政部门供应土地时应保障安置补偿落实到位、没有法律经济纠纷”，即地块上不应存在任何权利负担，属于净地出让，沛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能自由处分土地及其上的建筑物。因此，即使涉案的房屋是由沛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拆除，拆除的法律责任也不应由该公司负担。考虑到行政征收及补偿的法定职权，该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沛县人民政府承担。二、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自愿将涉案房屋交付拆除。在未经人民法院裁决，未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程序的情况下，沛县人民政府即委托其他主体对涉案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明显违法。鉴于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撤销内容，原告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问题。因涉案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且已经被拆除，原告要求恢复原状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行政行为具有公定力、确定力、拘束力和执行力，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前，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不得否定行政行为的效力。本案房屋被拆除前，被告已针对涉案房屋作出了补偿决定，征收决定、补偿方案及补偿决定确定了房屋及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附属物的补偿价值及临时安置费用的计算方式。原告对该补偿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后，本院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租金与临时安置费用性质相同。因此，基于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针对房屋及土地使用权、租金等的赔偿，原告可通过补偿程序解决，其在本案中再行主张赔偿不应得到支持。关于附属物损失。原告损失清单中手写的第15（车库一间）、16（楼东地坪100多平方）项，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其个人合法财产，其主张赔偿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附属物损失，补偿决定中均有涉及，故该部分损失可通过补偿程序解决，原告在本案中再行主张赔偿不应得到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根据被告提交的视频录像和原告陈述可知，征收部门入户丈量时，涉案房屋内确实存在电视、冰箱等物品。虽然原告提交的照片显示房屋被拆除前已经不具备居住使用功能，且室内已无原告主张的财产，但因存在被告实施房屋征收的先行行为，在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原告自身原因导致财产损失时，对于原告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应由被告予以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不能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主张的物品皆为日常生活所需，根据原告陈述的购买时间、品牌、金额，结合视频资料并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和生活常识，本院酌定价值为1.5万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二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沛县人民政府拆除原告刘传书、张洪玲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被告沛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刘传书、张洪玲室内物品损失1.5万元；三、驳回原告刘传书、张洪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沛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传宝审 判 员  房 涛人民陪审员  宋 珂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何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