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81民初5158号原告卢以胜，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国，湖北恩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告大冶市保安镇永光村金梅碎石厂。住所地：湖北省大冶市保安村永光村。代表人柯雪梅，碎石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银，男，196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系柯雪梅丈夫。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荣，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卢以胜与被告大冶市保安镇永光村金梅碎石厂（以下简称金梅碎石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以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国、被告金梅碎石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银、宋华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卢以胜诉称，2010年12月16日，原告卢以胜与被告金梅碎石厂签订《大冶市保安镇永光村金梅碎石厂租赁经营合同》，双方对碎石厂的租赁期限、租金收取、税费承担、资产转让等权利义务、责任等进行约定。2011年3月份，原告卢以胜为金梅碎石厂生产经营投入461.4万元。由于被告未按照法律规定办理矿业权出租审查批准手续,导致《大冶市保安镇永光村金梅碎石厂租赁经营合同》未生效。2011年10月份，应被告柯雪梅的丈夫王贤银口头承诺，原告卢以胜又投入77万元，由王贤银协助原告经营金梅碎石厂直到东沟大桥通车后再交还原告卢以胜经营。期间，王贤银将金梅碎石厂的经营收入非法占有。2012年3.4月份，被告在双方未终止合同的情况下，将碎石厂承包给第三方，造成原告卢以胜投资的资产461.4万元（一条生产线180万元、房屋26万元、电力设备31万元、地磅、铲车、风爆机各一台计26万元、风险抵押金33万元、租金30万元、2台挖掘机135.4万元）被第三方和被告霸占使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资产461.4万元及委托经营期间投资77万元；被告非法侵占原告资产并单方面伙同第三方经营，应当赔偿原告损失，请求法院协调解决；退还已支付租金709440元；库存石头价值10万元（5000吨，每吨生产成本20元）、库存石屑价值100万元（10吨，每吨10元），共计110万元由被告返还原告。被告金梅碎石厂辩称，一、原告所诉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一）原告诉称“2011年10月被告柯雪梅的丈夫口头承诺要求投入现金”并非事实。通过双方提交的证据证实，当时因《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截止到2011年5月7日，原告为了继续获得《安全生产许可证》，使平台建设达到相关的标准而自愿投入资金，并非答辩人要求其投入。（二）原告诉称“被告柯雪梅的丈夫王贤银将碎石厂的收入全部非法占有”并非事实，也与诉求不符。此处原告表述的是被告柯雪梅的丈夫王贤银，本案的被告是金梅碎石厂。当时因无法获得安全生产验收，原告请求王贤银指导平台建设，金梅碎石厂的经营和账目均由原告自行掌管，未经王贤银之手，王贤银没有占有任何资产、收益。（三）原告诉称“被告在未经双方终止合同而非法将碎石厂承包给第三人”不实。实际上，金梅碎石厂自原告停工后一直处于瘫痪状态，未能复工。在2012年4月答辩人向原告主张租金后，原告也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均已提出解除合同，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一项，而且被告也未将碎石厂承包给第三人，也不存在第三方霸占使用原告的资产设备情形。同时受政策影响，2017年经政府公告，答辩人的采矿权已被注销。二、原告要求答辩人返还投资、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一）双方签订的《经营合同》未生效并不是答辩人原因导致，原告主张答辩人返还投资款无事实依据。黄石中级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经营合同》未生效的主要原因是《经营合同》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而未生效。但是，报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并不是答辩人的法定义务，在答辩人不懂得《合同》需要报经批准的情况下，原告作为长期经营矿山的内行人士，可以要求和配合答辩人完善有关手续，但是原告并未提醒，对此，原告有责任。（二）本案合同不生效后不应互相返还，原告起诉要求答辩人返还其投资和收益并无切实的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因答辩人的采矿权已经被注销，《合同》已经不可能符合生效条件，且双方也无履行意向，为此，法院判决《合同》不生效后，答辩人是否需要返还原告的投资需要结合实际来看。《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但是合同不生效与合同无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尽管目前法律及司法解释尚未明确合同不生效的法律后果，但可以肯定的是合同不生效并不一定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互相返还的条款。结合查阅的部门资料和案例，目前法院对合同不生效的法律责任的处理有三种方法：一种是判令返还；一种是双方在公平自愿原则下已经履行部分按照合同约定解决(互不返还)；一种是按照过错原则判决互相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来说，原告对碎石厂独立经营、自负盈亏，投资风险是原告可预见的，原告利用答辩人的场地、设备等进一步投资后有支付也有收入，虽然合同没有生效，但是对于二者之前按照合同已经自愿履行部分，应当视为对二者有约束力，对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应再互相追究。否则，如果法院判决答辩人返还其投资，答辩人必将另行起诉要求原告返还在经营期间获得的收益并返还交接的机械设备，这必将增加当事人的诉累，还会浪费司法资源，也扰乱了市场经济秩序。（三）答辩人无过错且原告无证据证实其损失和数额。一方面，答辩人在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均遵守约定，没有违约行为，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原告对其诉称的“被告将碎石厂非法承包给第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所谓的“生产线（价值180万元）”还在碎石厂、“房屋（价值26万元）”亦在现场、“铲车一台”系答辩人所有后移交给原告使用的、“挖掘机两台（价值135.4万元）”其中一台是答辩人的旧机械置换且答辩人支付贷款购买，另一台系原告融资贷款购买已被他人运走抵债、“风险抵押金（33万元）”是缴纳给了当地有关政府部门并非交给被告，与答辩人无关。综上，原告起诉答辩人要求返还投资款和赔偿损失，既无任何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卢以胜（乙方）与金梅碎石厂（甲方）于2010年12月8日签订《金梅碎石厂租赁经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金梅碎石厂租赁给乙方经营，租赁期限从2011年3月1日起至2018年2月27日止；在租赁期限内，除政府征收等不可抗力之外，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提前终止合同，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向乙方移交的资产包括金梅碎石厂全部资产和权益、相关证件，具体见附件，但转交的固定资产不包括甲方遗留的片石、碎石、油料等流动资产；甲方保证移交、租赁给乙方的资产的权益合法、真实有效，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在合同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负责，在租赁经营期间由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各项经营费用及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乙方必须合法经营，严格按照采矿许可证的坐标规范开采，严格遵守上级主管部门的各项规章制度、要求，若有违反，由此造成停工停产及其他法律责任，乙方必须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但甲方可帮助协调；乙方必须按协议规定的金额及时向甲方上交租金，若乙方延时交付租金，逾期一个月未付，甲方可以停止乙方生产，直至乙方租金上交完毕后方可生产，但乙方仍应照常支付停工期间的租金，并自第三十一天开始，按所欠款额日0.5%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超过六个月未交，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并由乙方赔偿甲方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上缴利润时间以正式投产日即2011年3月1日为准起算，基建期间的时间不得计算到利润上缴时间内，基建时间不得超过三个月，如若超期由乙方承担责任；在本协议签字之日，由乙方支付第一笔租金人民币20万元整后，双方在三日内办理采石场及相关设备移交，在正式投产日前，甲方必须缴清之前所有外欠费用，包括水电费、员工工资及国家税费等其他费用。之后乙方向甲方支付租金30万元整，2011年12月31日之前付2011年度的租金余额60万元整，自2012年之后每年租金的付款方式为恢复生产后15日内付本年度租金50万元，12月31日前付清本年余款60万元；乙方在甲方原有生产线上增加一台2**型锤破机械，并于2011年3月1日前完成；乙方在甲方原有生产线右方新增加一条生产线并在2015年3月1日前完成；新增加生产线租金包括在本合同所确认的租金人民币110万元内，乙方不另行承担任何费用；同时，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12月16日，双方签订的《金梅碎石厂租赁经营合同》经大冶市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时，金梅碎石厂具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其中《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09年5月7日至2011年5月7日，《安全生产许可证》的有效期限为2009年8月12日至2011年5月7日。合同签订后，金梅碎石厂于同年12月16日向卢以胜移交了金梅碎石厂固定资产，同年12月18日，卢以胜向金梅碎石厂支付租金20万元。之后，卢以胜按照合同的约定边组织生产边做碎石厂的改扩建等基建工作。2011年5月9日，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作出冶安监（2011)78号、79号文件，《关于同意大冶市保安镇永光村金梅碎石厂扩建工程开工建设的意见》和《关于大冶市保安镇永光村金梅碎石厂初步设计（安全专篇）评审意见的批复》，要求金梅碎石厂必须根据初步设计（安全专篇）及专家审查意见编制施工组织计划并实施，确保施工过程的安全；严格按初步设计要求组织施工建设，完善各系统的安全设施，在2011年11月10日前完成基建工作，只有通过竣工验收并取得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方可组织生产；保安镇人民政府应按安全生产“属地管理”的原则加强对该厂施工期间的安全管理，督促该厂按初步设计及专家审查意见，按期完成基建工程，严格按基建工程控制药量，不得从事采矿活动；同意专家组评审意见，该设计采用中深孔爆破，分台阶开发，公路溜槽联合开拓方式可行，《安全专篇》编制的内容总体符合有关编制大纲要求，通过此《安全专篇》。后因卢以胜未按要求完成基建工作，金梅碎石厂遂向大冶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申请扩建工程延期。同年11月17日，该局作出冶安监（2011)227号文件，《关于同意大冶市保安镇永光村金梅碎石厂基建工程延期建设的意见》，要求金梅碎石厂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严格按批准的初步设计（安全专篇）组织延期施工建设，完善各系统的安全设施，只有通过竣工验收并取得新《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方可组织生产；经研究同意金梅碎石厂延长基建时间至2012年6月30日，原则上以后不再延期。2012年6月1日，金梅碎石厂基建工程竣工后经安监部门许可核发了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2011年5月24日，金梅碎石厂办理了新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为2011年5月24日至2015年5月7日止。另查明，2011年12月30日，卢以胜支付金梅碎石厂租金509440元。2012年12月27日，经黄石荆山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鉴定：1.股东投资、营业收入、费用支出情况。股东投入700000元，营业收入329218元，费用支出1332118.60元（不规范支出946912.76元，主要成本支出491665.50元，非田运啟、舒万沅审核支出209569.52元）。2.241份送（发）货单或收款凭证统计情况。经统计，保安金梅碎石厂销售石料、石屑、爪米等净重13828.95吨，金额223918.99元。3．销售日报统计情况。经对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17日的销售日报统计，保安金梅碎石厂除销售鄂钢石料100车无具体数量外，销售其他单位或个人石料、石屑、爪米等共计32383.74吨，其中零星销售1502.38吨已收现金21215元。同时说明，原、被告未提供规范的会计核算账簿，只提供2012年7月第23号、第24号、第25号、第26号、第27号、第28号、第30号记账凭证等资料。本次审计未考虑有关税收事项的影响。本院认为，卢以胜与金梅碎石厂签订的《金梅碎石厂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了租赁的期限、租金、经营方式以及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并约定租赁期内卢以胜对金梅碎石厂不准转租，必须合法经营，严格按照采矿许可证规定的坐标开采等内容。从合同的具体内容看，金梅碎石厂除收取固定租金外，在租赁期内对于矿山不再享有任何权益，亦不对矿山进行管理，由卢以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有用工自主权，且卢以胜租赁经营期间仍然是以金梅碎石厂的名义进行开采经营活动，通过上述合同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等加以理解和判断，该合同明显属于采矿权租赁的性质。由于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决定了矿山企业的租赁经营不同于一般的企业生产经营权的租赁，因此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才对采矿权转让和租赁作出了严格的限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规定，是否准许转让采矿权，应当由政府地质矿产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反之可以得出结论，未经批准的，采矿权转让合同不生效。对于采矿权租赁,国土资源部2000年11月1日国土资发（2000)309号《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矿业权的出租、抵押，按照矿业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管理，由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该规定是对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进一步细化，上述法律行政法规和行政规章的精神是完全一致的，体现了国家对矿产资源的保护利用以及对于探矿权、采矿权转让和出租的严格管理和限制。根据上述规定，采矿权的出租按照矿业权转让的条件和程序进行管理，需要原发证机关审查批准方可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基于上述规定对于本案《金梅碎石厂租赁经营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本案中双方合同的性质属于采矿权租赁合同，该采矿权租赁合同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因此，应当认定本案的《金梅碎石厂租赁经营合同》因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而未生效。关于合同未生效原因及责任。本院认为，虽然原告租赁金梅碎石厂后，边改扩建边生产并取得新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时间长达一年多，应当知道双方签订的合同必须经有关部门批准，期间没有明确要求原告协助办理，是合同未生效原因之一，但被告作为多年从事碎石开采的经营者，应当知道双方签订的合同必须经有关部门批准，其在订立、履行合同时均未履行告知义务，是合同未生效的主要原因。鉴于双方均有意解除合同，故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租金709440元，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原告的投资资产461.4万元及委托经营期间投资77万元，因原告提供的证据及黄石荆山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黄荆师（2012）鉴字第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足以证实其投资的具体金额，不予支持；因原告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非法侵占原告资产并单方面伙同第三方经营，故其要求被告应当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将库存石头、石屑按价值110万元返还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冶市保安镇永光村金梅碎石厂应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卢以胜租金70944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62155元，由原告卢以胜负担51260元，被告大冶市保安镇永光村金梅碎石厂负担108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长青人民陪审员  冯亚平人民陪审员  曹华容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赵 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