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16174号原告：安徽皖新金智科教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工业区北京路8号。执行事务合伙人：王天寿。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恒强，安徽晥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权，安徽晥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向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院**楼（**双井孵化器**）。法定代表人：韩颖，执行董事及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北京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紫薇，北京凯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韩颖，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北京凯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紫薇，北京凯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郭佳，女，1977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铁，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安徽皖新金智科教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智企业）与被告北京向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向孚公司）、韩颖、郭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智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於恒强、王威权，向孚公司及韩颖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博，郭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宪顺、孙志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智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向孚公司和韩颖履行股权回购义务，并向金智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24999984.78元；2.向孚公司和韩颖按年化9%向金智企业支付投资回报4352052.13元（自2018年1月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应付至款项结清之日止，计算方式为：投资金额X（年化回报率÷365）X投资天数）；3.郭佳对韩颖应支付的股权回购款及投资回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向孚公司、韩颖和郭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日，金智企业与北京维旺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旺明公司）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合同》，约定由金智企业以每股23.46元的价格认购维旺明公司1065643股股票，合计人民币24999984.78元。同日，向孚公司、韩颖与金智企业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维旺明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能向中国证监会提交合格IPO的自发申请或向中国证监会提交的IPO申请因任何原因被撤回、退回或撤销或未获中国证监会核准，金智企业有权要求向孚公司和韩颖回购金智企业所持维旺明公司的全部股权。股权回购价格为金智企业投资金额及其在投资存续期间内年化9%回报之和。2018年1月3日，金智企业向维旺明公司支付了24999984.78元投资款，履行了付款义务，成为维旺明公司的合法股东。2018年12月31日，维旺明公司未能向中国证监会提交上市申请，触发股权回购条款。2019年12月，金智企业向向孚公司和韩颖发出《股权回购告知函》，但向孚公司和韩颖均未履行回购义务。韩颖和郭佳为夫妻关系，二人均实际持有维旺明公司股份，并实际控制维旺明公司，维旺明公司作为二人实际控制的企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韩颖虽以个人名义签署了《补充协议》，但该股权回购义务引发的债务实质上是韩颖为了经营夫妻共同持股、控制和经营的公司，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现金智企业诉至本院。向孚公司、韩颖共同辩称，不同意金智企业的诉讼请求。第一，《补充协议》违反了《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补充协议》作为有可能影响维旺明公司股价、债权人利益、公司运营及其他投资利益的重大合同，没有经过相应的披露，且签订协议时，维旺明公司仍处于挂牌期间，因此该协议书应当予以披露，其未披露的情况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维旺明公司的股东中，有些具有回购担保条款，有些并不存在回购条款，对于所有的投资人，维旺明公司、韩颖、向孚公司都应负责任地经营，由于这些回购协议的存在，各银行不能继续续贷，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损害了银行、债权人及其他投资人的利益。第二，即便《补充协议》有效，考虑到2018年和2019年经济发展的情况，2018年的上会企业的整体数量和通过率大幅下降，文化传媒产业、互联网广告业收入的情况下滑，该案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如果判令向孚公司和韩颖承担回购义务，有违公平原则。第三，郭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郭佳和韩颖在2017年已经分居，于2019年6月13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各自股权归各自所有，各自债务由各自承担。郭佳并非《补充协议》的当事人，该笔债务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郭佳辩称，不同意金智企业的诉讼请求。第一，郭佳并非《股票发行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方，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二，该笔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维旺明公司也并非由郭佳和韩颖共同持股、控制和经营。郭佳和其持股的熙金（上海）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金公司）为不同的主体，郭佳并非维旺明公司的股东或高管。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甲方金智企业与乙方维旺明公司签订《股票发行认购合同》，约定：一、认购标的及认购数量。1.认购标的：乙方本次定向发行的人民币普通股(普通股)，每股面值为1元。2.认购数量：甲方本次认购股票数量1065643股。二、认购方式。甲方以现金方式认购乙方本次定向发行的普通股。三、定价原则及认购价格。1.定价原则：本次发行价格综合考虑了宏观经济环境、公司所处行业、公司目前发展状况、每股净资产等多方面因素，经与认购人沟通后最终确定。2.认购价格为23.46元/股。3.若根据相关监管要求对本次定向发行的价格进行调整，乙方可按要求确定新的发行价格。四、认购股份的限售期。本次股票发行的新增股份登记在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所持新增股份将按照《公司法》、《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业务规则(试行)》及其他相关规定进行转让。认购人本次认购的股份自股票正式过户至认购人账户日起算，股票不设锁定期。五、认购款的支付。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9日，认购者进行股份认购，将认购资金存入公司股票发行指定账户，并于当日将银行汇款底单(或电子回单)传真至公司或扫描后邮件发送至指定邮箱。3.2017年12月29日17:00，公司确认认购人的认购资金到账无误后，通知认购人股份认购成功。七、违约责任。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合同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天计算，一天的违约金为本合同约定认购款到账金额的万分之五，同时违约方还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2.上述损失的赔偿及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合同；同时，守约方也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合同。九、合同成立。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本合同成立。2017年12月27日，甲方金智企业和乙方维旺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股票发行认购合同》第五条“认购款的支付”做如下修改：1.修改为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3日，认购者进行股份认购，将认购资金存入公司股票发行指定账户，并于当日将银行汇款底单(或电子回单)传真至公司或扫描后邮件发送至指定邮箱。2.2018年1月3日17:00，公司确认认购人的认购资金到账无误后，通知认购人股份认购成功。2017年12月，甲方一向孚公司、甲方二韩颖与乙方金智企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投资方与维旺明公司签署了《股票发行认购合同》约定，投资方认购目标公司1065643股股票，认购总价款为人民币24999984.78元。2.本协议各方一致同意做出如下补充约定。第一条回购权。若目标公司出现任何一种下述约定情形时，投资方有权要求甲方中的一方或多方以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股权为限以年化9%的回报率购买投资方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股权：（1）目标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监会提交合格IPO的首发申请；(2)目标公司向中国证监会提交的IP0申请因任何原因被撤回、退回或撤销或未获中国证监会核准。目标公司回购主体应在投资方提出书面回购要求后的20个工作日内完成相关股权的回购交易。回购金额计算公式如下：P=M(1+9%*T)-投资方历年累计分得的红利，其中：P为回购价格，M为投资方认购本次增资支付的投资金额，T为自投资方支付股权认购价款日至投资方行使回购权并且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第二条附则。3.1本协议将于目标公司向中国证监会、上海证券交易所或深圳证券交易所等相关主管部门首次报送关于境内上市的申请文件的前一日中止执行；自目标公司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之日起，本协议自动终止；若标的公司上市申请被有权部门不予核准/注册，或标的公司自行撤回本次申请的，自不予核准/注册或撤回申请之日起，本协议恢复执行。3.2本协议经各方签署(或其授权代表)或盖章后成立；在股票认购合同生效之日同步生效。本协议不能口头修改，对其修改只能以由各方正式授权代表签署书面文件的形式进行。3.3本协议的制订、效力、解释、执行、修订和终止应受中国已公布并可公开援用的法律法规之管辖。因执行本协议所发生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本协议各方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以向本协议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4一方从其他方和/或公司接收到保密信息应对该保密信息保密不将该保密信息用于本协议目的以外的任何目的，并且不将保密信息披露给任何第三方。尽管如此，接收方可向其合伙人/股东、高级雇员、董事及专业顾问披露保密信息，但以该披露为达到本协议目的合理需为限。接收方应确保该等合伙人/股东、高级雇员、雇员、董事及专业顾问知悉并遵守本条款所述的保密义务。如果保密信息的披露为法律所要求，或为具有管辖权的法院、仲裁机构或监管部门所要求，那么接收方也可以向法院或监管部门披露保密信息，但接收方应在相关法律法规允许的范围内，采取所有允许的方法使该保密信息得到保密处理，并明确要求法院、仲裁机构或监管部门保密。3.5.本协议一式若干份，各方各持一份。2018年1月3日，金智企业向维旺明公司汇款24999984.78元，摘要为投资款。2018年3月26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证登北京分公司）发出《关于维旺明公司股票发行股份登记的函》，载明：中证登北京分公司，维旺明公司股票发行的备案申请经我司申请，我司已予以确认。维旺明公司本次股票发行1065643股，其中限售0股，不予限售1065643股，请办理登记手续。附件为本次股票发行新增股份登记明细表。表中记载股东姓名为金智企业，本次股票发行新增股份数量1065643股。2019年12月6日、17日，金智企业分别向向孚公司、韩颖发送《告知函》，要求二者履行回购义务。快递查询记录显示，函件于2019年12月11日、23日被签收。另查一，2007年1月16日，维旺明公司成立，类型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法定代表人为韩颖，注册资本为3447.8217万元，工商登记的发起人为向孚公司、北京汇祥基业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北京创智来复创业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北京维望智联科技中心（有限合伙）。维旺明公司2018年度第一季度报告载明，普通股前十名股东情况，熙金公司期末持股4230246股，持股比例12.27%。熙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郭佳。另查二，2019年6月13日，郭佳和韩颖解除婚姻关系。诉讼中，向孚公司和韩颖认可维旺明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监会提交合格IPO的首发申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银行借记通知、《告知函》、快递单及查询记录、公证书、离婚证及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金智企业、向孚公司签订的《股票发行认购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智企业、向孚公司、韩颖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向孚公司、韩颖的回购条件是否成就，是否应向金智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三、郭佳是否应对韩颖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中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向孚公司、韩颖主张《补充协议》的内容违反了《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本院认为《非上市公众公司监督管理办法》系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为规范非上市公众公司股票转让和发行行为，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制定的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七条对于临时报告制度的规定、第七十条信息披露方式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股东滥用权利责任的规定，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向孚公司、韩颖主张《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关于焦点二。案涉三份协议签订后，金智企业依约向维旺明公司汇款，履行了付款义务，取得了维旺明公司1065643股股权。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如维旺明公司未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中国证监会提交合格IPO的首发申请，金智企业有权要求向孚公司、韩颖中的一方或多方，按照年化9%的回报率购买金智企业所持有的维旺明公司的部分或全部股份。现维旺明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提交IPO首发申请，金智企业有权要求向孚公司、韩颖回购其持有的维旺明公司股份。关于回购款的金额，《补充协议》中约定按照年化9%的回报率进行回购，计算公式为P=M(1+9%*T)-投资方历年累计分得的红利，其中：P为回购价格，M为投资方认购本次增资支付的投资金额，T为自投资方支付股权认购价款日至投资方行使回购权并且回购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金智企业支付投资款的时间2018年1月3日，且无证据显示金智企业曾经获得过分红。因此，向孚公司、韩颖应支付的回购款金额为投资本金24999984.78元及回报利润（以24999984.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回购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关于向孚公司、韩颖主张“情势变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回购条件系基于维旺明公司是否能够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有关部门提交首发申请，向孚公司主张互联网文化领域公司IPO情况的变化属于合理的商业风险，且无证据证明IPO审核政策趋于严格。因此，向孚公司、韩颖关于“情势变更”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金智企业主张维旺明公司系韩颖和郭佳共同经营、持股、控制的公司，因此韩颖的此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维旺明公司的工商信息记载郭佳并非维旺明公司的股东或高管，郭佳仅系维旺明公司的股东熙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熙金公司和郭佳并非同一法律主体，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维旺明公司系郭佳和韩颖共同经营的公司，也不能证明韩颖对金智企业所负的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故，对于金智企业要求郭佳就韩颖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向孚科技有限公司、被告韩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安徽皖新金智科教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回购款，包括投资本金24999984.78元及回报利润（以24999984.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3日起至回购款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安徽皖新金智科教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80元，由被告北京向孚科技有限公司、韩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默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