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婷婷，女，198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绍金，男，197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宋婷婷与上诉人贾绍金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由审判员张生国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承林、于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宋婷婷、上诉人贾绍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婷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事实错误，未正确认定法律关系。宋婷婷与贾绍金在谈对象之前并没有债权债务，从2018年4月开始，宋婷婷以贷款的形式贷出后给贾绍金借款，以及自己和同学、朋友的信用卡供贾绍金刷卡套现，借款的理由是以为朋友孩子办理出国留学、招标、办理贷款、老家拆迁、父亲看病等理由，因此事实是清楚的，有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且双方之间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内容有所反映，尤其是双方的电话录音，贾绍金认可欠上诉人20万元。双方只是男女朋友关系，并非法定的身份关系，不存在宋婷婷对贾绍金的特定义务，所以本案不是特定的基于身份关系形成的款项往来，而是明确的借贷的法律关系，且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对借款已经进行了约定，尽管双方没有书面的清算凭证，但借款事实是明确的。二、一审证明责任分配不公。贾绍金认为不构成借款，而宋婷婷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贾绍金应当提供反驳证据，承担反驳证据的证明责任。三、一审计算利息不当。本案利息一审没有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计算与信用卡、微粒贷等借款要承担利息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借贷性质、法律适用、利息支付等方面不符合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贾绍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为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10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案由不应为民间借贷纠纷。因双方系男女朋友关系，一审庭审宋婷婷没有证据证明贾绍金向其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赠与或者不当得利，而不属于民间借贷。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贾绍金已经向宋婷婷支付了33200元，应将宋婷婷赠与贾绍金的数额与该还款相抵以后再实际确认贾绍金收到宋婷婷的款项。三、宋婷婷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不能单纯证明，应当提供其他证据，故证明责任应在宋婷婷一方。四、一审判决由贾绍金承担11430的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因为贾绍金并没有向宋婷婷借款的意思表示，且双方之间对于还款期限及利息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宋婷婷的利息主张应当不予支持。宋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3710元，实际产生的利息47643.77元（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2019年9月15日按日利率0.05%计算），共计251353.77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继续承担2019年9月16日之后原告为此垫付的利息直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为止；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婷婷、贾绍金原系男女朋友关系，因被告朋友向其借钱，2018年5月2日、5月3日、6月11日原告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工商银行尾号7018的银行卡转款分别50000元50000元和30000元，共计130000元；2018年10月27日被告因其父亲生病向原告借款，原告手机转账10000元给被告，后被告多次通过微信转账偿还原告17000元。被告自认多次使用原告信用卡透支但其中只有4000元由其自己使用，并认可双方微信转账记录内容，但不认为是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性质的认定，原告主张其向被告转款为出借，但并无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日、5月3日、6月11日原告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工商银行尾号7018的银行卡转款分别50000元50000元和30000元，2018年10月27日因被告父亲生病原告向被告转款10000元，被告使用原告信用卡套现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44000元应当认定为借款，其余款项原告无法证实为借贷关系，且原被告双方曾为男女朋友关系，存在共同消费的可能性，故对原告主张的其余数额不予认定；被告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其向原告还款17000元，应当从借款总额中扣除，故对原告主张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为11430元（127000元×6%×1.5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贾绍金偿还宋婷婷欠款本金127000元，利息11430元，共计1384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35元，由贾绍金负担1394元，宋婷婷负担1141元。经本院查明：一、关于宋婷婷通过浦发手机银行向贾绍金工商银行（尾号7018）转款130000元。2018年5月2日、5月3日、6月11日宋婷婷通过手机银行向贾绍金工商银行（尾号7018）转款130000元，该事实一审庭审笔录第8页贾绍金陈述：“银行卡转账总计130000元”。双方当事人二审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宋婷婷提交浦发银行本期账务明细及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证明贾绍金以套现方式取得现金51100元。一审庭审笔录（第9页）问贾绍金：“……你刷卡套现5次，分别为12300元、4500元、10000元、20300元、4000元是否属实？”贾绍金答：“其刷卡套现属实，但自己使用了4000元，其余由宋婷婷拿走。”一审又问“信用卡套现由原告（宋婷婷）拿走有无证据”？贾绍金答：“没有”。可见其一审未提供宋婷婷拿走47100元的证据。二审贾绍金仍陈述：“51100元自己刷卡真实性不持异议，宋婷婷给的两张信用卡，她告知了密码，其中自己消费4000元，剩余的全部宋婷婷拿走了”。但宋婷婷二审陈述：“该51100元，贾绍金自2018年6月11日至17日在白银区佳家副商店刷卡20300元、12300元、10000元，白银银茂商贸有限公司刷卡4500元，另外还刷了一笔4000元，贾承认自己使用了。51100元都归贾绍金使用了”。经审查，上述51100元系宋婷婷提供信用卡，由贾绍金刷卡套现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宋婷婷是否拿走了47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贾绍金在一二审没有提供47100元由宋婷婷拿走的相关证据。而宋婷婷所举2018年6月11日至8月18日贾绍金在白银区佳家副商店刷卡20300元、12300元、10000元，白银银茂商贸有限公司刷卡4500元、白银霞辉超市刷卡4000元，上述款项有浦发银行本期账务明细及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可以证明。贾绍金提供不了反驳证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关于一审认定的10000元款项。一审庭审笔录第9页审理问：“有1笔10000元是不是原告借给你的”，贾绍金回答：“是的”。二审贾绍金陈述：“给父亲看病属实，我并没有向宋婷婷明确表示借10000元”。二审宋婷婷陈述：“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10000元是贾绍金向我借的”。据此，结合2018年10月27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转账记录及一审贾绍金庭审回答，应认定为贾绍金向宋婷婷借款。四、关于宋婷婷提供财付通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自2018年5月24日至2019年4月9日向贾绍金转款36170元。二审宋婷婷陈述：“是贾绍金明确向我借钱”。二审贾绍金陈述：“这些不是我向宋婷婷的借款”。经审查，其一、贾绍金为招呼客人信用卡套现4000元、为其父看病微信转账10000元分别在2018年8月18日、10月27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均有记载，宋婷婷告知贾绍金密码并有转账记录，结合一审贾绍金陈述，能够认定向宋婷婷借款。其二、其他款项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转账记录分析，均不能明确反映系贾绍金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宋婷婷主张36710元为贾绍金借款，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不能明确证明系对方借款。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宋婷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关于贾绍金向宋婷婷还款。贾绍金向宋婷婷还款转账记录共计构成2018年7月14日4000元，2018年7月6日3000元，2018年8月6日3800元，2018年7月21日2200元，2018年7月6日2000元，2018年7月1日2000元，2018年6月17日5000元（账单显示宋婷婷已退还），以上共计22000元。其中宋婷婷2018年6月17日5000元已退还。故从贾绍金一审提供的2018年6月17日至8月6日微信账单详情证实，实际还款17000元。二审贾绍金陈述：“我给宋婷婷通过微信转账22000元，现金给付11000元，共计给付宋婷婷33000元，但是给付现金没有证据”。二审宋婷婷陈述：“我共计收到贾绍金微信转账16700元，我没有收到贾绍金现金11000元。在我的财付通交易记录中没有找到2018年7月1日转账1000元交易记录，但是对转账记录真实收到的钱数是认可的”。综上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应认定贾绍金实际还款17000元。贾绍金主张给付宋婷婷11000元现金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系借款还是赠与。宋婷婷上诉认为系借款，贾绍金认为款项性质系赠与或不当得利，不属于民间借贷。经审查，第一，宋婷婷通过浦发手机银行向贾绍金工商银行（尾号7018）转款1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宋婷婷提供浦发手机银行汇款凭证载明2018年5月2日、5月3日、6月11日由汇款人宋婷婷通过手机银行向收款人贾绍金工商银行（尾号7018）转款130000元。贾绍金抗辩系赠与，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贾绍金只有抗辩主张，未提供赠与的客观证据。故依照上述条款应认定为借款。第二，贾绍金以套现方式提取现金511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规定，出借人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借款人的，自取得实际支配权时借款合同生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宋婷婷一审所举2018年6月11日至8月18日贾绍金在白银区佳家副商店刷卡20300元、12300元、10000元，白银银茂商贸有限公司刷卡4500元、白银霞辉超市刷卡4000元，有浦发银行本期账务明细及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以此证明，并主张为借款。对此贾绍金反驳自己套现只拿取了4000元，其余47100元由宋婷婷拿走。但是贾绍金本人承认信用卡系从宋婷婷处取得，由宋婷婷告知密码。由此可见，宋婷婷将特定资金账户支配权授权给贾绍金，现宋婷婷以浦发银行本期账务明细及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及转账凭证主张系民间借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第十七条规定，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对该事实证据不予认定，明显不当。第三，一审认定贾绍金向宋婷婷借10000元。结合2018年10月27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一审贾绍金庭审回答，应当认定为贾绍金向宋婷婷借款。一审认定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四，宋婷婷提供财付通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主张向贾绍金借款36170元，本院不予支持。其理由是：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转账记录不能明确反映系贾绍金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宋婷婷主张36710元为贾绍金借款，就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系对方借款。综上四方面所述，应认定贾绍金向宋婷婷借款191100元（130000元+51100元+10000元）。一审认定借款总额144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关于贾绍金向宋婷婷还款。经审查，贾绍金向宋婷婷转账记录共计22000元。其中宋婷婷2018年6月17日退还5000元。故从贾绍金一审提供的2018年6月17日至8月6日微信账单详情证实，其实际还款17000元。其主张另给付宋婷婷11000元现金，无客观证据证实，本院难以采信。三、关于宋婷婷请求按借款本金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一审认定利息因双方未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计算方式和标准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予以采纳。宋婷婷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的请求，与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以174100元（191100元-17000元）为利息起算的本金基数，利息起算以最后一笔借款即2018年10月27日为贾绍金父亲看病借10000元开始至宋婷婷一审请求偿付利息的截止时间2019年9月15日为止，应确定为9575.5元（174100元×6%/12×11月）。一审利息起止时间不明，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婷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贾绍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属事实不清，本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一审适用法律及处理相应亦有所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2019）甘040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贾绍金偿还宋婷婷借款本金174100元、利息9575.5元，共计183675.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宋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贾绍金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35元，由贾绍金负担1394元，宋婷婷负担1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贾绍金负担1769元，宋婷婷负担12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生国审 判 员 高登云审 判 员 魏 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段延红书 记 员 马小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