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41008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瑞视恒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天安社区泰然四路26号泰然科技园劲松大厦16E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29804196。法定代表人：彭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斌，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铄，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小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镇回龙观西大街16号院1号楼1至6层101五层A50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6876112535。法定代表人：李厚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和，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4日和2020年4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斌、王铄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被告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合同书》，后原告于10月31日向被告支付货款787667元。11月10日，被告违反合同保密规定，未经原告同意私自与原告的客户甘肃万通宽带视讯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签订相同设备的买卖合同，将原告的采购项目转至万通公司名下，并已实际履行与万通公司的买卖合同。11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通知解约并要求被告退款，被告一直拒不退还。被告违约私下直接与原告客户进行交易，致使原被告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据此，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视频处理器买卖合同（RSHT20171027005）已于2017年12月3日解除；2.被告退还货款787767元及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被告退还全部货款为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64698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93883.5元；4.被告支付律师费4万元；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答辩并反诉称，2017年11月10日，原告发现产品的采购价（2625890元）高于其销售给客户的价格（2611600元），《合同书》履行完毕会产生亏损14290元。基于该动机，原告分别与被告和万通公司进行恶意磋商，诱导被告和万通公司另行签订采购合同。《合同书》不能履行的原因是原告违约，其在（2017）粤0304民初52770号案件中已自认。原告缺乏经营能力，导致本案视频处理器采购价和销售价倒挂，同时该司缺乏诚信，为避免14290元亏损而肆意违约，导致被告和万通公司均产生巨额损失。据此，请求判令：1.原告支付违约金393883.5元；2.原告支付律师费（暂计4万元）；3.原告承担诉讼费用。后被告变更反诉请求为：1.原告支付货款362633元；2.原告支付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的滞纳金（以362633元为基数，以千分之五每日为标准，暂计至2018年10月24日为538510元）；3.原告支付律师费（暂计4万元）；4.原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被告在反诉状中明确承认其与万通公司已经另行签订了采购合同，也就是说被告是承认与万通公司履行的合同，其发货是应万通公司的要求，不是原告公司，其最初的反诉请求与变更后的反诉请求是自相矛盾的，变更后的反诉请求陈述事实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原告就是因为万通公司一直没有足额付款所以拒绝发货，并且因为与万通公司的合同纠纷起诉到福田法院，有与万通公司的案件判决书可以佐证，因此可以看出被告发货给万通公司完全是应万通公司的要求和私下协商，并非原告要求其发货，因为原告在没有收到万通公司付款情况下是不可能要求其发货的。被告所谓原告仅仅因为与小鸟公司合同履行产生14000多元的亏损而要求解除合同，也与整个合同的履行情况不符，因为原告与万通公司，不仅仅供应被告公司的设备还有其他设备等。原告与万通公司因为合同无法履行，有进行过磋商，但是最终并没有达成协议，在这种情况下，被告和万通公司在原告与万通公司的合同没有解除情况下私自和他们交易，而且在签约之前就已经通知被告公司发货，完全是私下交易，不存在原告恶意诱导的情况。关于被告陈述原告在另案中承认违约情况，民事诉讼法92条还有另外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的，是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而且原告在另案中，陈述的是一种预期和可能性，并非事实，同时原告不能履行和被告公司的合同导致后期可能违约，也就说被告公司是违约在先，他们是11月10号就私自与万通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而原告可能违约的话时间也在10号以后，因此是被告违约在先，综合以上，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驳回。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5日，原告（乙方）和万通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显示原告向万通公司出售一批产品，包括小鸟牌视频处理器1、型号DB-VWC-8，数量226台，价款2373000元；小鸟牌视频处理器2、型号DB-VWC-12、数量4台，价款72000元。收货地址兰州市高新区高新大厦B座19-C，接收人张宇。10月26日，原告（甲方、需方）和被告（乙方、供方）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视频处理器，含税合计2625890元。货款分3次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787767元，标的物发货前支付1312945元，设备发货后45日内支付525178元。乙方通过物流送至甲方指定地点，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及补充协议等约定内容属商业秘密，甲方未经乙方书面许可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进行泄露或非法利用等。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按约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包括律师费等）。10月27日，原告（乙方）和万通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小鸟视频处理器1和2的总价调整为17814017元，比原合同增加1666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的方式向被告付款50万元，背书日期2017年10月31日；同日，银行转账287767元。2017年11月10日，万通公司（需方）和被告（供方）签订《合同书》，货物基本信息及货款、交货方式、交货地点、接货与验收、保密与知识产权、违约责任等条款均与上文所载合同一致，付款方式为：货款分3次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第一次付787767元，已发货30+70台到甲方指定地点，预付款由原告先期支付，第二次付91万元，同时发货130台至甲方指定地点；全部设备货到现场30日内付第三次928123元。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原告员工于2017年11月29日在名为“小鸟处理器采购群”的微信群中称，合同执行期间，被告涉嫌将购销合同内容提供给其直接利益方即下游客户万通公司，要求立即解除合同并退款。11月30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亦为解除合同并退款。原告另提交其与瀛尊律所于2018年10月17日签订的《民事委托合同》和发票，合同记载一审律师费为4万元，支付期限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发票显示该律所于2018年10月24日开具了价税合计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称“还是你们拟协议吧，我们最后配合盖章就可以了”，万通公司复称“你先把小鸟的处理掉”；原告称“签个三方协议，同时说明原合同终止即可，建议你们主导，我们配合”。原告向被告发送微信称“几个建议供参考：1.我们双方终止协议，首付款原路退回，我们再转给万通公司，你们双方重签协议。2.三方补签协议，把我们的预付款直接转为万通的货款，我们退出”。被告提交快递托运单及货物签收单，拟证明其已向原告指定地点发货视频处理器100台，货值1150400元。另查，原告即瑞视公司与万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粤0304民初52770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后深圳中院作出（2018）粤03民终18358号民事判决书。相关内容为“本院审理查明，涉案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其后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又于2017年11月3日签订第二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二中，涉案双方约定万通公司自行采购清投视频液晶拼接屏，瑞视公司不再供货。一审期间，万通公司向法院提交瑞视公司法定代表人彭正与万通公司签约代表张惠峰的微信沟通记录，拟证明瑞视公司分别于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4日、2017年11月5日、2017年11月10日通知万通公司自行采购清投拼接屏、电脑和操作台、中星解码器、小鸟视频解码器，前述设备金额占涉案合同总金额的88.8%，故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关于小鸟视频处理器。(1)2017年11月10日，彭正将其案外人“翟总”沟通的微信截图转发至张惠峰，该微信截图显示彭正向“翟总”提出两个建议：一是双方终止协议，首付款原路退回后再转给万通公司，由翟总一方与万通公司重签协议；二是三方补签协议，把瑞视公司的预付款直接转为万通公司的货款，瑞视公司退出。(2)同日，彭正向张惠峰发送微信称‘刚给小鸟的翟总发了微信，两个建议方案中总有一种是您所希望的。这次的合作很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咱们都不要再去扯了，给双方留点尊严和面子。关于功放和音响，你们如果担心资金安全，可以分批打款分批发货（全部的功放随时可发，剩下的音响下周可发）就剩下这么点事情，都不要再折腾了。其他所有的采购，你们都自行处理吧，我们彻底退出，事后可签补充协议。’张惠峰向彭正回复微信称‘写个补充协议来，把小鸟合同转过来’……关于焦点二。如前述，涉案双方的微信往来表明，双方已同意变更涉案合同，即瑞视公司不再采购小鸟视频处理器，瑞视公司亦在微信中表示，其已付给小鸟公司的首付款787767元可原路退回再转给万通公司，或可把瑞视公司该预付款直接转为万通公司的货款。万通公司对此未持异议；结合其与小鸟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载明，万通公司应支付的第一笔预付款787767元已由瑞视公司支付。故本院认为，前述情形足以表明万通公司已同意将前述货款787767元直接转为其应付小鸟公司的货款。据此，万通公司上诉主张瑞视公司仍应向其返还该货款787767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就此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另，瑞视公司与小鸟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与本案非属同一法律关系，故瑞视公司以其与小鸟公司存在纠纷为由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本院不予准许。”该案判决结果为：确认瑞视公司和万通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相应两份《补充协议》于2018年5月4日解除；瑞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通公司退还货款1306974.7元，双方其余本诉及反诉请求均被驳回。以上事实，有《合同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律师函及邮寄记录、《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托运单、货运签收单、另案裁判文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应按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数量和质量的标的物，买受人应依约支付货款。本案原被告对于合同签订及货款支付等基础事实并无异议，争议焦点应为合同解除及法律后果认定。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和原被告举示的其他证据情况可见，本案各方签订合同并付款的时间线为，原告于2017年9月25日与万通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为履行该份合同，原告于10月26日就其中的小鸟视频处理器向被告进行采购，又于次日与万通公司协商增加小鸟视频处理器的价款，万通公司于10月25日前合计向原告支付货款2364741.7元，原告于10月31日向被告支付首期款787767元，又于11月10日与万通公司达成退出小鸟视频处理器采购的合意，被告与万通公司于当日签订《合同书》。根据1835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原告与万通已同意变更《产品购销合同》，即原告不再采购小鸟视频处理器并表示已付的首付款787767元可原路退回再转给万通公司，或可把该预付款直接转为万通公司的货款，万通公司未持异议并在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第一笔预付款已由原告支付，足以表明万通公司已同意将787767元直接转为其应付被告的货款。在上述情形下，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无继续履行的必要和可能性。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告于2017年11月10日明确表示退出对小鸟视频处理器的采购，该意思表示已到达被告，被告无异议并于当日与万通公司签订《合同书》，原被告之间的《合同书》已于该日实际解除，无须以三方另行签订协议为要件。原告主张被告未经其同意，私自与万通公司签订相同设备的买卖合同已构成违约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关于被告应退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于2017年11月10日合意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应终止履行；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权利义务已由被告和万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所承接和约束；已经发出的货物，万通公司于《合同书》中进行了确认，被告亦已当庭确认收悉万通公司支付的货款。被告反诉主张原告支付已发货部分的货款及滞纳金，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各方协商沟通的情况、合同变更及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形，原被告《合同书》的解除系双方协意所致，非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被告主张原告赔付律师费，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瑞视恒通科技有限公司和被告北京小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合同书》（编号：RSHT20171027005）已于2017年11月10日解除；二、驳回原告深圳瑞视恒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北京小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727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7176元，被告负担100元；反诉费受理费6605.5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长波人民陪审员  刘紫薇人民陪审员  曾桂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温发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