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6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发，男，198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争荣，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夫，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清爽，男，197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荣，男，198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博，福建取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琪，福建取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支左，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张福发因与被上诉人黄清爽、李国荣及原审第三人张支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福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夫、被上诉人黄清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博、刘宇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支左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福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福发一审的诉讼请求；2.黄清爽、李国荣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错误。2015年10月23日的借据载明的尚欠借款本金是18万元，是双方对之前借款30万元进行结算的结果。在此之后，黄清爽、李国荣也按照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18万元，月利率2.5%支付利息。如李国荣于2016年1月5日、2月7日、4月16日、2017年2月16日支付4500元，均是本金18万元按照月利率2.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对18万元借款本金不予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本案还款付息情况的认定错误。在张福发于2014年7月15日出借30万元之前，黄清爽、李国荣就拖欠张福发其他款项。比如，2014年6月16日张福发向黄清爽出借现金5万元，2014年8月21日黄清爽向张福发转账的68950元中就包括归还该笔借款5万元。另，黄清爽在2014年7月16日向张福发转账的5500元、7月27日的3500元、8月4日的3500元以及8月16日的2500元均不是归还本案借款。这从黄清爽在2014年9月、10月仍然以30万元本金为基础按照月利率6%标准支付利息可以得到验证；3.一审判决认定黄清爽以货抵偿38000元（板材）并交付现金23000元有误。不论是录音还是庭审中，张支左从未确认黄清爽、李国荣有确认以货抵债、交付现金的事实。黄清爽一审提供的录音文字与录音的实际情况不符；4.一审法院认定黄清爽、李国荣在2014年7月15日借款30万元后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还款应逐笔抵扣本金错误。在借款30万元之后，黄清爽、李国荣仅有2014年8月、9月、10月实际偿还利息超过年利率36%，其余各期均未超过，且存在多期拖欠利息未付的情形。双方在2015年10月23日重新结算出具新的借据时也未主张该部分的返还，不具备提出返还的权利。 黄清爽、李国荣辩称，一审认定的尚欠借款本金正确。虽然2015年10月23日出具的借据载明借款本金18万元，但该结算行为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予以调整，不能以借条内容来认定债权债务。虽然张福发称在2014年7月15日之前双方就有借贷关系，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将借条出具之后的款项认定为还款并予以抵扣是正确的。录音资料体现张福发的父亲张支左与黄清爽商谈以板材款抵扣38000元借款、以现金23000元归还借款，录音确认的还款事实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付息情况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张支左未作答辩。 张福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清爽立即偿还其借款18万元，并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黄清爽承担律师代理费10000元；3.李国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张支左与张福发系父子关系。2014年7月15日黄清爽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欲向张支左借款30万元，张支左即让张福发转账30万元给黄清爽，双方约定月利率6%。嗣后，黄清爽陆续还款付息。2015年10月23日，黄清爽重新出具《借据》1份，确认向出借人借款18万元，李国荣在《借条》上签名对借款进行担保，约定月利率为2.5%。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出借人的认定。本案中，黄清爽主张《借据》系出具给张支左的，且出借人处是空白的，并未载明具体出借人，其还款付息均系根据张支左的指示付至张福发账户，且部分抵账、还款付息亦系与张支左商谈的。而张福发主张其持有本案借款的债权凭证《借据》，且当时款项系直接从张福发的银行账户汇出，且黄清爽还款付息均付至其账户，其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张支左主张，本案借款时，黄清爽系向其要求借款，但其让张福发直接与黄清爽借款，《借据》亦是直接出具给张福发，故张福发系本案借款的出借人。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张支左与张福发系父子关系，法院认定张福发持有本案借款的债权凭证《借据》，且款项系从张福发账户汇出，可认定张福发系本案债权人（出借人）。鉴于张支左与张福发系父子关系，且黄清爽部分以货抵账系与张支左商谈，故认定张支左与张福发在本案借款中是一体的，黄清爽针对于张支左的抗辩亦适用于张福发。关于本案借款月利率、还款付息的认定。双方当事人确认2014年7月15日，约定月利率为6%，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利息超过部分应折抵本金。结合黄清爽提供的汇款记录及黄清爽与张支左的录音资料，认定2014年7月15日借款后，黄清爽于2014年7月16日、7月27日、8月4日、8月16日、8月21日、9月23日、9月26日、10月25日、10月29日、12月5日、2015年1月26日、1月27日、2月17日、3月7日、4月24日、5月29日、8月17日、10月19日、2016年1月5日、2月7日、4月16日、5月25日、2017年2月26日、7月1日分别支付给张福发5500元、3500元、3500元、2500元、68950元、11000元、8000元、16000元、3000元、1000元、10000元、10000元、7500元、7500元、7000元、7000元、10000元、11000元、4500元、4500元、4500元、15000元、4500元、2500元、2015年10月23日黄清爽以货抵账38000元（板材），并交付现金2300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即超过部分的利息应认定抵扣本金。故截止2015年10月23日，双方重新结算时，黄清爽尚欠张福发的借款本金应为34454元。此时双方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180000元，约定月利率降为2.5%，系双方的真实意思，但月利率降为2.5%系以本金180000元为前提，故上述约定不能发生相应效力，黄清爽的付息仍应按年利率36%计算。2016年1月5日黄清爽支付张福发4500元，扣除利息2549.6元，本金尚32503.6元。2016年2月7日黄清爽支付张福发4500元，扣除利息1072.62元，本金尚欠29076.22元；2016年4月16日黄清爽支付张福发4500元，扣除利息2006.26元，本金尚欠26582.48元；2016年5月25日黄清爽支付张福发15000元，扣除利息1036.72元，本金尚欠12619.2元；2017年2月26日黄清爽支付张福发4500元，扣除利息3495.52元，本金尚欠11614.72元；2017年7月1日黄清爽支付张福发2500元，扣除利息1451.84元，本金尚欠10566.56元。之后，黄清爽未再还款付息。综上所述，张福发与黄清爽、李国荣间的民间借贷、担保关系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黄清爽尚欠张福发借款本金10566.56元及自2017年7月2日起的利息，李国荣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认定。张福发请求黄清爽立即偿还尚欠借款及利息，李国荣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李国荣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清爽追偿。张福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张福发主张其与黄清爽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举证不力，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张福发主张其于2014年6月6日转账19000元到黄清爽的账户，因黄清爽抗辩该款系张福发与案外人黄呈居的借款；结合黄清爽提供其于当日将19000元转账给黄呈居的银行流水单，黄呈居转账给张福发的银行流水单，以及黄呈居到庭作证的证言，认定该19000元系张福发与黄呈居间的借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黄清爽、张福发请求黄清爽承担其因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因本案借款金额并非得到全部支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对黄清爽的律师代理费主张，酌情认定为1000元，其余均由张福发自行承担。对于张福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清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福发借款10566.56元，并自2017年7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二、黄清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福发因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三、李国荣对本案第一、二项判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国荣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清爽追偿；四、驳回张福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05元，由张福发负担2907元，由黄清爽、李国荣负担143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福发与黄清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有张福发于2014年7月15日向黄清爽账户转账30万元及黄清爽于2015年10月23日向张福发出具的《借据》为证，依法可予确认。张福发主张黄清爽于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8月16日支付的款项15000元与本案无关，是双方之前的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支持，因该部分款项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后，对该部分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黄清爽2014年8月21日支付的68950元，张福发主张其中5万元是归还双方之前的现金借款5万元，但未提供借条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黄清爽也予以否认，故对张福发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黄清爽提供的其与张福发的父亲张支左的录音资料中，黄清爽提到“那条板材38000元那条是算作利息”，“……后来我和支左用现金和他抵账，抵了23000元给他后结下一张18万元的……”、“15年10月23日我下来和支左结账时还带了23000多的现金来给他，还剩700带回去，还结具出那张18万的出来”、“带23000元，用现金来和你结那张18万元”，张支左对上述录音内容并没有否认，特别是黄清爽反复多次提及以现金支付23000元后双方才结算本案的借据时，张支左均未否认。结合录音前后的场景，本院对黄清爽主张的板材款抵扣利息38000元及2015年10月23日现金支付23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黄清爽主张其截止2017年7月1日共向张福发偿还款项379450元予以确认。因双方均确认2015年10月23日出具的借据中18万元本金的计算是以月利率6%为标准，扣除黄清爽、李国荣已还款款项结算而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黄清爽已付的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故双方借据约定的借款本金18万元应当予以调整。黄清爽偿还的款项中，除2014年8月21日还款68950元、2015年10月19日还款101000元明显超过双方约定的月利率6%标准外，其余还款的金额较小，可认定系用于归还本案的利息。2015年10月23日双方对月利率重新约定为月利率2.5%，故2015年10月23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2.5%的标准予以计算。本院依照前述标准和原则，对黄清爽的还款款项分段计算如下：(1)借款本金30万元在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8月21日期间，按月利率3%产生的利息为11100元（300000元×36%/360×37天），黄清爽支付的款项83950元在扣除应支付利息后，剩余的款项72850元（83950元-11100元）可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227150元（300000元-72850元）。(2)借款本金227150元在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10月19日期间，按月利率3%产生的利息为96311元（227150元×36%/360×424天），黄清爽支付的款项199000元在扣除应支付利息后，剩余的款项102689元（199000元-96311元）可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124461元（227150元-102689元）。（3）借款本金124461元在2015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23日期间，按月利率3%产生的利息498元（124461元×36%/360×4天），黄清爽支付的款项61000元在扣除应支付利息后，剩余的款项60502元（61000元-498元）可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3959元（124461元-60502元）。（4）双方在2015年10月23日之后约定的月利率为2.5%，故借款本金63959元在2015年10月24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应支付的利息为32885元（63959元×30%/360×617天），黄清爽支付的款项35500元在扣除应支付利息后，剩余款项2615元（35500元-32885元）可折抵借款本金，折抵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为61344元（63959元-2615元）。故截至2017年7月1日，黄清爽尚欠张福发借款本金为61344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尚欠借款本金为10566.56元错误，予以纠正。因双方在借据中有约定利息，张福发请求按照年利率24%支付尚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黄清爽偿还自2017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的利息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福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490号民事判决； 二、黄清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福发借款本金61344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黄清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福发因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1000元； 四、李国荣对上述判决第二、三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国荣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清爽追偿； 五、驳回张福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计3050元，由张福发负担2011元，由黄清爽、李国荣负担1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黄清爽、李国荣负担2078元，由张福发负担402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何冠雄 审 判 员 张国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斌斌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