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6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某。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内蒙古鹿城联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2。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首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某。 上诉人郝某、裴某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高某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郝某、裴某上诉请求：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达拉特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1民初3457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不具有受让金融不良债权的资格，且案涉贷款不具有可转让性。根据《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关于个人贷款不能转让以及受让主体必须是金融企业的规定，案涉债权具有不可转让性，且被上诉人作为非金融机构依法不能受让案涉债权。本案中，被上诉人与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社的不良债权转让，一次批量转让了380户个人贷款，转让程序不公开，应为无效。二、上诉人与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社没有真实的借贷关系。上诉人郝某是达拉特旗农村信用社的信贷员，按照领导要求发放违规贷款，在贷款无法收回的情况下达拉特旗农村信用社强令郝某以自己的名义贷款平帐，故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三、达拉特旗农村信用社债权的诉讼时效已过。郝某为了完善贷款资料，在空白催收通知书上签名，但催收通知书的日期是他人填写，并非上诉人所为，案涉贷款诉讼时效已过。 被上诉人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借款合同是上诉人与原债权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债权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被上诉人通过转让依法取得本案债权，不违反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和禁止债权转让的情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应当按约定支付本息。原债权人多次向上诉人主张借款本息，上诉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属于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事由，原债权诉讼时效期间为过。 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裴某、郝某给付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650000元及利息1411415元（本金1650000元从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按照月利率10.75‰计算的利息209300，本金1650000元从2015年4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5日止，按照月利率13.975‰计算的利息1202115元），本息共计3061415元，并判令裴某、郝某给付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650000元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975‰计算的利息；2.判令高某对上述借款本息、逾期利息及诉讼费等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裴某、郝某、高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2日裴某、郝某与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65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0.75‰，约定逾期罚息上浮30％，即月利率13.975‰。裴某、郝某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高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2014年4月12日，高某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为上述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是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并对保证期限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4年4月12日，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1650000元打入合同约定的裴某的尾号6660的账户中，履行了出借义务。办理贷款时，裴某出具承诺书，承诺借款是本人使用。借款到期后，裴某、郝某一直未归还借款本息。2017年3月23日，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裴某、郝某、高某就本案贷款进行催收，裴某、郝某、高某在催收贷款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名并捺印，对本案贷款进行确认，并承诺还款时间。裴某、郝某对《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借据、交易流水催收贷款及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辩称该笔贷款不是真实的贷款，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贷款已经打入裴某的账户。 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资产置换不良贷款债权协议书》，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并且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9年6月4日在内蒙古法制报登报送达裴某、郝某、高某。裴某、郝某对上述协议及报纸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协议无效，且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裴某、郝某、高某之间是否形成合法的合同关系。本案裴某、郝某、高某与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了《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款人裴某也做出了书面承诺，承诺该贷款为本人使用。合同签订后，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1650000元打入裴某尾号6660的账户中，履行了出借义务，裴某也在借款借据上签字确认。贷款到期后，裴某、郝某、高某又在催收贷款及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确认债务并承诺了还款时间。故上述合同的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了合法的合同关系，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同时双方签订催收贷款及还款计划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不存在裴某、郝某辩称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借款到期后，裴某、郝某一直未归还借款本息，且借款发生在裴某、郝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裴某、郝某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依据合同约定所计算的利息，高某亦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二是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具备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主体资格，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首先，金融机构对外转让债权是否有效，应当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判断，目前我国尚无法律明确规定禁止金融机构转让债权，更无法律规定明确禁止金融机构向非金融企业或自然人转让债权，本案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可以作为金融债权的受让人。其次，裴某、郝某辩称中国人民银行在《关于商业银行借款合同项下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批复》（银办函（2001）648号）明确规定“商业银行未经许可，不得将其债权转让给非金融企业”，该《批复》既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行政法规，根据《合同法》及相关解释的规定，只有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才能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再次，虽然按照我国法律规定，放贷收息（包括罚息）是经营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的一项特许权利，但本案中金融机构转让的是已经形成的金融债权，其转让的并不是放贷收息的经营权利，故不存在裴某、郝某辩称的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变相地将自己变更成一个金融企业，以收取包括罚息在内的借款利息的情形，也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因此，本案中的债权转让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和《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禁止转让的情形，故该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三是债权转让是否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对通知的方式并未做出明确规定。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资产置换不良贷款债权协议书》，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并且原债权人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9年6月4日在内蒙古法制报登报送达裴某、郝某、高某，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本案债权转让自2019年6月4日起对债务人发生效力，故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债权转让依法获得了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裴某、郝某、高某享有的上述借款本息的债权。现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请求裴某、郝某给付借款本金1650000元、利息1411415元，本息共计3061415元，并给付借款本金1650000元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975‰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主权利转让，从权利也一并转让，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其对裴某、郝某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本案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享有的本案借款所设定的担保债权也一并转让给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故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高某签订的《保证合同》，请求高某对上述借款本息、逾期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高某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裴某、郝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给付内蒙古艺森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650000元、利息1411415元，本息共计3061415元，并给付借款本金1650000元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3.975‰计算的利息。二、高某对上述第一项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高某在承担了上述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裴某、郝某追偿。案件受理费15646元，由裴某、郝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成交确认书一份，拟证明涉案债权转让时通过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拍卖完成，转让程序合法。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不认可，理由为并非金融管理部门出具，不能证明转让程序的公开性。经举证质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件，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为上诉人与原债权人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以及原债权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焦点二，案涉《资产置换不良贷款债权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一，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违背其真实意愿签订借款合同，且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给借款人裴某账户，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主张的在空白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的理由无证据支持，对其诉讼时效已过法定期间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资产置换不良贷款债权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问题。首先，二上诉人以案涉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因转让标的不具有可转让性、受让主体不适格、转让程序未经招拍挂为由，主张债权转让无效。经查，上诉人主张的该三项事由在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未明确禁止。《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系规范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行为的部门规章，上诉人主张的不得批量转让以及不得向非金融机构转让的理由系该管理办法中约束金融机构的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规定，不属于法律禁止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原债权人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上诉人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有限责任公司成交的涉案债权转让，并非违反竞争性缔约方式转让债权。其次，上诉人主张的债权转让行为违反《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而无效的理由，经审查，根据该会议纪的内容要违反规章的行为同时构成违背公序良俗的应为无效。本案中，原债权人达拉特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将对本案上诉人已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不存在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应当有效。综上所述，郝某、裴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92元，由裴某、郝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学 军 审 判 员 王   刚 审 判 员 苗 繁 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乌** 书 记 员 郭 云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