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月恒，男，蒙古族，1970年3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军，广东会鸣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志博，男，汉族，1983年1月19日出生，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仁，广东运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乌月恒因与被上诉人霍志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1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月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霍志博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霍志博承担。事实与理由:合同签订背景及相关事实：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涉案协议）前，根据双方于2009年8月26日签订的《关于乌月恒、霍志博共同投资珠海美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及乌月恒代为持股的协议》及于2011年5月20日签订的《投资协议》的约定，乌月恒合法代持霍志博在珠海美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华公司）的股权。早在2016年、2017年，霍志博就曾先后数次向乌月恒提出转让股权的请求，因乌月恒暂无资金，均没有同意。2018年2月至3月间，深圳市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创投）启动尽职调查程序，拟收购美华公司的部分股权，收购协议中双方预设的期限为6个月。如果收购成功，乌月恒将获得一笔可观的溢价股权转让款。为此，霍志博再次向乌月恒提出股权转让请求。故，合同的目的是在具备溢价收购股权且收购计划能如期完成的前提下，乌月恒才有能力按300万元的价格收购霍志博的股权。但双方均清楚知悉深圳创投收购计划是否能够完成具有不确定性。因股权系由乌月恒一方代持，无须进行股权转让的手续。若涉案协议在双方签字后即生效，霍志博将直接丧失对股权的控制而又无法取得股权转让款。假如收购计划如期进行，合同在乌月恒付款后生效，股权即发生转让；若收购计划未能如期，则股权仍归属于霍志博，其不丧失对股权的控制。对于霍志博而言，在涉案协议特地约定“款到账后生效”条款，实际上是为了充分保证自身利益，避免股财两空。而对于乌月恒而言，其不可能在没有溢价收购股权条件下，购买霍志博的股权；如果协议中没有约定“款到账后生效”条款，乌月恒也绝对不会签名。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是由霍志博母亲陈玉凤提供合同版本，而乌月恒也并未对该条款进行修改，双方经协商最终签订涉案协议。因此该条款不是笔误，也不存在任何重大误解等情形。一、在合同约定转让款到账合同生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未查清股权转让交易背景，即以该条款与“受让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主要内容相矛盾为由，认定“款到账后生效”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协议约定“五、本协议一式2份，经双方签字款到账后生效。”从文义理解，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是股权转让款到账后，合同才生效。该意思表示明确、清楚，不存在任何歧义。该条款也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双方已在一审中确认，涉案协议是由霍志博母亲陈玉凤起草制作，双方经协商并最终达成协议。乌月恒从未对涉案协议第五条进行修改，故霍志博作为协议的起草方，其不可能对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笔误。霍志博在一审过程中声称存在重大误解或笔误均不成立。该条款实际是霍志博考虑到涉案股权系乌月恒代其持有，若涉案协议直接生效后，其将丧失对股权的控制权。故其为避免因签订涉案协议而丧失对股权的控制，特地设置了“款到账后生效”条款。当事人希望收购计划能如期完成，乌月恒收取款项后，向霍志博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生效、股权转让三个动作同步完成。该条款与“受让方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并不冲突，在收购计划如期完成的情况下，是能得到履行的。故，法院应当查清双方订立合同的背景及真实意思表示，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不应据此认定“款到账后生效”条款无效。另，在双方对“款到账后生效”条款有不同解释时，应参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理解的规定，作出不利于霍志博（提供涉案协议文本一方）的解释，即应认定该条款为成立、有效的。二、在乌月恒未能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涉案协议未生效，无法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款到账后生效”将赋予乌月恒随时付款，合同随时生效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均知悉，乌月恒在签订涉案协议时根本没有能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涉案协议生效且得以履行的前提是深圳创投收购计划在2018年12月31日如期完成使乌月恒能如期支付300万元转让款。所以，双方约定的支付方式是受让方在涉案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内向转让方支付完价款；而非约定一个固定的支付日期。在2018年12月31日前，深圳创投收购计划未能如期完成，故乌月恒无力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因此未生效，也无法履行。涉案协议约定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内付款；所以合同最迟在2018年12月31日即可以确定是否生效，不存在乌月恒在2018年12月31日后付款导致合同生效的问题，该合同未赋予乌月恒随时履行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未对涉案协议第三条与第五条约定作整体解释，认为“款到账后生效”将赋予乌月恒随时付款，合同随时生效的权利，导致合同效力及履行处于极其不稳定的状态是错误的。三、在双方均知悉收购项目未如期完成的情况下，霍志博利用其起草合同的优势，向乌月恒发起诉讼索要高额的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未衡平双方当事人的诉求，严重损害乌月恒的合法利益。霍志博作为隐名股东，其投入的资金较少。2018年4月份，霍志博知悉深圳创投拟收购美华公司股权，故提出让乌月恒收购其股权，想借此机会获得高额股权转让款。从商业角度考虑，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极少溢价转让；乌月恒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将美华公司经营良好，使得有新的投资者拟出资入股，公司的股权才有了溢价转让的可能性。从2009年至2017年期间，美华公司在不停地增资，但霍志博至今仅投资50万元，实际出资占实缴资本的比例约为1.78%【50万元/2812.5万元】，所以其所持有的股权比例已大幅度降低。乌月恒是基于双方长期合作关系，有股权溢价转让的可能性等因素，才同意签订涉案协议。合同的目的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认为，乌月恒径直按300万元的价格，即溢价6倍收购霍志博的全部股权，同时承受更高的商业经营风险。在目前收购计划未如期完成且不具备溢价收购股权的条件下，乌月恒没有收到股权转让款，无力向霍志博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合同未生效，双方无法履行。霍志博现利用其起草合同的身份，歪曲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提起诉讼，仍要求以300万元转让股权，显然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径直判决乌月恒按300万元的价格收购股权，没有衡平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诉求，严重损害乌月恒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未查明涉案协议的背景及其相关事实。五、一审法院认定“款到账后生效”条款无效是错误的，该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是签约双方为保障利益而设定的，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也未与协议的第三条，即到2018年12月31日内向转让方支付完价款的该条款存在相互矛盾的行为。因此，合同的第三条和第五条应作为合同的交易整体来理解，而不能把它拆开理解。六、美华公司经过多次增资，实际注册资金已增至两千多万。霍志博仅投资36万，公司增资以后霍志博的股份相应有所缩减，现在乌月恒算了一下，大概不到3.5%，而一审时霍志博的自认是4.5%，最终股份缩小且双方都没有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款到账后的条款无效之后，就会导致强行让乌月恒支付300万的股价款的结果，这样是不合适的。合同是一个整体，各个条款之间相互制约，如果把某一个条款单独从合同当中摘除，这样就会引起不平衡，结果对乌月恒这一方明显不合理。综上所述，涉案协议所有条款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望二审法院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查明缔约背景和经过等相关事实，维护乌月恒的合法权益。霍志博答辩称：一、股份转让协议是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是乌月恒对霍志博的恩惠。2018年霍志博与乌月恒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时，美华公司的实缴注册资本达2812.5万元，每股对应的股本近300万元。当时，双方对乌月恒代持的霍志博股份进行了测算，乌月恒代持的霍志博股份占美华公司总股份约4.5%，双方约定霍志博将乌月恒代持的全部股份转让给乌月恒，转让价格仅为300万元，是霍志博做了极大让步的结果，绝不是乌月恒对霍志博的恩惠。二、在一审庭审时，乌月恒代理人解释“款到账后生效”是赋予乌月恒协议签订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一个犹豫期。一个基本事实是，股份转让协议是由霍志博母亲陈玉凤提供的合同版本（包括“款到账后生效”这一条款）。在乌月恒看来，霍志博的条款是为了保护他的利益，而赋予他权利，逻辑上是荒谬、可笑的。“款到账后生效”，霍志博母亲陈玉凤就是要表达款到账后履行完毕，霍志博收到钱，霍志博股份转归乌月恒所有，彼此各不相欠。三、“款到账后生效”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的构成要件，所附条件与股份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相矛盾，这个合同生效条件是不成立的，因而“款到账后生效”这个合同条款也是无效的。乌月恒在上诉状中陈述，其收取款项后，向霍志博支付股权转让款、合同生效、股权转让三个动作同步完成，这明显犯了一个法律上的错误，即合同未生效之前不存在合同的履行行为。四、霍志博跟乌月恒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跟美华公司是否存在深圳创投收购毫无关系。综上，霍志博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理据充分，理应得到支持。霍志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乌月恒支付霍志博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00万元；2.判令乌月恒以300万元为本金，按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向霍志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1月1日起计至全部股权转让款付清之日止，至起诉日暂计人民币10万元；以上两项暂合计人民币310万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乌月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0日，乌月恒、霍志博签订《投资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就霍志博委托乌月恒代为持有美华公司12%的股权等事宜进行约定。2017年10月31日，经珠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美华公司的股东及持股比例变更登记为于津持股9.812%、黎晓明持股0.37%、邓存兴持股4.266%、乌月恒持股37.478%、北京倍肯恒业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持股8.889%等。2018年5月4日，霍志博作为转让方、乌月恒作为受让方签订《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将其在美华公司全部所有的股份依法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受该转让的股份；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00万元，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内向转让方支付完价款；本协议签生效后，转让方对公司经营、债务，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受让方随着股权的转让，而享有公司的一切责任义务；本协议一式2份，经双方签字款到账后生效；注：有关股份转让款委托陈玉凤全权代理。霍志博主张《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称该协议所涉股权已由乌月恒代持，不存在工商变更登记的问题，乌月恒支付转让款是该协议约定的唯一义务，不存在前一义务履行作为后一义务履行前提条件的情形，故该协议约定“款到账后生效”没有必要，“款到账后生效”是笔误，实际内容为“款到账后协议履行完毕”；即使“款到账后生效”不是笔误，也是无效的，因为该约定如有效，乌月恒即使在2018年12月31日后付款，协议也是有效的，这与合同的主要内容即乌月恒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相矛盾，故“款到账后生效”应认定为无效；还有在协议明确约定乌月恒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乌月恒至今未付的行为属于“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也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款到账后生效”是无效的，但不影响乌月恒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效力。乌月恒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已成立但未生效，并称“款到账后生效”并非笔误，是霍志博担心乌月恒不付款却产生股权转让的效力，所以要求附生效条件；该约定赋予乌月恒可在2018年12月31日付款导致合同生效或在该期限内不付款导致合同不生效的决定权，现今《公司股份转让协议》未生效，对双方并无约束力，故霍志博的诉请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和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中“经双方签字款到账后生效”的附条件生效条款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款到账后生效”为无效的合同条款，理由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条件，既可以是自然现象、事件，也可以是人的行为。但它应当具备以下六个条件：1.必须是将来发生的事实；2.必须是将来不确定的事实；3.条件应当是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并以意思表示的形式表现出来；4.条件必须是合法的；5.条件必须决定整个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6.条件不得与民事法律行为的主要内容相矛盾。在“经双方签字款到账后生效”的条件下，乌月恒可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付款，也可能在之后付款。显然，该条款与协议约定的“受让方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的合同主要内容和霍志博作为股权转让方的主要权利相矛盾，不符合附条件生效合同所附条件不得与民事法律行为的主要内容相矛盾的要求。二、若该约定有效，即使乌月恒在2018年12月31日后付款，协议也是生效的，这会导致乌月恒随时付款，合同随时生效的后果，合同的效力及履行处于极其不稳定的状态。这与该协议明确约定乌月恒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转让款，从而实现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不一致，有违双方订立该协议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之规定，“款到账后生效”这一约定无效并不影响《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其他条款的效力。《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除“款到账后生效”的其他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股权转让合同。根据《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00万元，受让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到2018年12月31日内向转让方支付完价款”之约定，乌月恒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期限早已届至，乌月恒至今未支付的行为构成违约并给霍志博造成利息损失。故霍志博要求乌月恒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年利率4.35%计算），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乌月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志博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二、乌月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霍志博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市场报价年利率4.35%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800元，由乌月恒负担。二审期间，乌月恒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1.《珠海美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一审庭审笔录》;第二组证据：3.《保密协议》4.股权收购计划邮件及附件四份5.《关于对珠海美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增资的框架协议书》;第三组证据：6.《关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和人事任命的通知》【管字[2018]第001号】7.《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霍志博单方签字版）;第四组证据：8.史杰、王艳荣关于《公司简介》制作的往来邮件9.《关于公司组织架构调整和人事任命的通知》【管字[2018]第002号】及其公示邮件。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予以举证质证，双方举证质证意见以笔录形式记录在卷，在此不予赘述。上述证据均形成于一审庭审前，乌月恒逾期举证行为理由有两点：一是一审法院开庭时仅就合同内容和当时有无履行合同进行审查，没有对其他方面进行审查；二是美华公司与深圳创投股权收购项目有保密协议，故不到万不得已乌月恒不会提交深圳创投股权收购相关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乌月恒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且应当及时提供证据。乌月恒依法应于一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乌月恒以举证期限已经届满后的庭审情形作为其逾期提交证据理由不能成立；乌月恒逾期提交的证据之一《保密协议》中亦约定因司法程序等原因需披露有关信息的，接受信息的一方无须承担泄密责任，故其以此为由逾期提交证据亦理据不足；综上，乌月恒逾期提交证据的理由不成立。审核这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的内容主要为珠海美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曾增资扩股，霍志博持有的股权比例下降，但双方对于案涉股权转让价格为300万元并无争议，故该组证据所涉及股权价值并非案涉争议焦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第二组证据涉及案外人深圳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仅依本案双方意见难以确认证据真实性，加之乌月恒提交的《关于对珠海美华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增资的框架协议书》并无协议双方盖章或签名确认，不足以作为事实依据。第三、四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在于霍志博母亲于美华公司任销售服务中心总监及售后服务部经理，霍志博知悉深圳创新投资集团股权收购项目。然而，仅从霍志博母亲陈玉凤任美华公司要职这一事实不足以推断其必然知悉公司是否被收购，况且，如前所述，乌月恒所提交的关于深圳创新投资集团股权收购证据真实性存疑。该两组证据亦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本院对乌月恒逾期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二审时，本院询问乌月恒，案涉协议第五条约定的“经双方签字款到账后生效”，指的是什么款到谁的账。乌月恒称“是购股款300万，到霍志博的账上”。双方均认可案涉协议是由霍志博一方起草尔后双方签字确定。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乌月恒主张其将购股款300万支付到霍志博的账上是双方赋予合同生效的条件，现因条件未成就而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附条件合同中所附的条件，必须是将来发生的且不确定的事实。这有两方面的含义：其一，条件是将来发生的事实而非合同义务；其二，条件成就与否在合同签订时具有不确定性。若依案涉协议第三条约定，乌月恒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霍志博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在上述期限内向霍志博支付购股款是乌月恒应予履行的合同义务，故款到账是履行合同的当然结果，而非将来不确定的事实。款到账这一约定不符合附条件合同中条件的上述两大法律特征。其次，若依乌月恒的主张，乌月恒在2018年12月31日前不履行合同则合同永不生效，双方约定付款期限甚至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对于霍志博而言则无意义。同时，合同生效本是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前提，若以履行合同义务作为合同生效条件，则使案涉合同陷入何为前提何为结果的逻辑怪圈。再者，乌月恒主张涉案协议生效前提是深圳创投收购计划在2018年12月31日如期完成并使乌月恒能如期支付转让款。但是，一则，如前所述，乌月恒关于深圳创投公司的收购项目的证据不足；二则，即便案涉协议是在案外人洽谈收购美华公司股权的背景下签订，签约背景不等同于合同条件，霍志博对乌月恒以案外人的收购作为其案涉协议生效或履行条件的主张不予认可，且双方协议亦没有相关约定。最后，即便依乌月恒的主张，以其向霍志博付款为合同生效条件，合同中并没有为乌月恒的付款添设任何条件，相反已经明确了付款期限，则乌月恒不付款的行为是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综上，乌月恒主张案涉协议以“款到账”为生效条件故合同尚未生效，不能成立。案涉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霍志博主张案涉合同表明双方达成了在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合意，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至于乌月恒主张一审强行判决合同履行，使得其支付高额的股权款，有失公平。然而，如前所述，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包括股权转让价款是双方协商确认的，在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应得以信守。乌月恒此节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支持霍志博的诉请，结果无误。综上所述，乌月恒的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处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0元，由乌月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