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峰，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民，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玉芳，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城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东环二路49号。法定代表人：周月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留斌，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云飞，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泽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汇福路199号。法定代表人：张锡明，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周明峰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城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江苏金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坛法院）(2018)苏0413民撤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明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2016)苏048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和事实情况，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优先受偿权应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开始起算。被上诉人城东公司、金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为：取得竣工验收合格单后第一年一周内再付至竣工结算审定价的30%，第二年一周内再付至竣工结算审定价的30%(即全部付清）。根据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工程于2013年1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于2014年8月11日结算审定完毕。施工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尾款支付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在此之前，竣工验收合格以及价款结算审定均已完成，可按照施工合同的约定进行付款，不存在阻却按施工合同履行的客观事由，至施工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尾款（也是最后一笔）支付时间即2015年11月15日之前，被上诉人城东公司、金泽公司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过协议变更，自然应按施工合同履行。故优先受偿权自2015年11月16日起算。2.原审法院以2015年4月8日的对账单认为施工合同约定的第一笔尾款事实上已无法按时履行，系事实认定错误。对账单只是双方明确被上诉人金泽公司的应付债务的行为（包含了工程价款及利息），而不是金泽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条件，若没有对账单，被上诉人金泽公司的应付债务也可以根据施工合同、结算审定单予以计算，因此，对账单不是结算价款和应付工程款的必要条件。况且，对账单也未对付款时间进行变更，还是应当按施工合同履行，根据对账单出具的时间，只能表明被上诉人金泽公司事实上没有按时付款。故对账单不是被上诉人金泽公司应当按施工合同及时支付第一笔尾款的阻却事由。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不变期间，开始起算后就不因其他事由而变化，故本案优先受偿权至2016年5月18日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调解书中未写明建设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应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请示》的复函(2008年2月29日[2007]执他字第11号）明确，“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法定优先权，无需当事人另外予以明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依据该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且为不变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因此，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且为不变期间，不存在中止、中断或延长的情形。本案中，在被上诉人城东公司、金泽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付款协议之前，优先受偿权已经开始起算，被上诉人城东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这个时候城东公司并未丧失优先受偿权，在此情形下，适当延长还款期限。”，表明被上诉人城东公司也认为其是在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形下延长了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根据行使优先受偿权是不变期间的规定，协议延长付款时间不能延长已经开始起算的除斥期间，原审判决未明确优先受偿权期限的法律性质而予以判决，有违法理。本案优先受偿权期限自2015年11月16日起算，至2016年5月18日到期，在起算之前，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没有出现可以阻却按施工合同履行的客观事由，已经起算的优先受偿权期限不因另行签订的付款协议而延长。三、原审判决理由有误。原审判决认为以付款协议约定的应付款时间来起算优先权的理由之一，是工程款通过2015年4月18日的对账单才得到确认，导致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事实上无法按时履行，该理由明显错误。案涉证据材料显示工程款是通过2014年8月11日的结算审定确认的，而非依据对账单，故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是可以按时履行的。事实上，在签订对账单之时，两个被上诉人已经按施工合同约定的确认了付款期限且实际履行了，对账单中有一项内容是“按双方施工合同条款26.1.1（5）约定共计工程款利息555840元”，该利息数额就是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及付款节点结算至2015年4月18日得出的，包括付款协议中，也有“另加合同约定的节点付款不足部分追加利息”的内容。据此，可以认定两个事实情况，一是依据施工合同，付款条件是成就的；二是在签订付款协议之前，两被上诉人均认可应付款时间是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得出的第一笔尾款为2014年11月15日，第二笔尾款为2015年11月15日。否则也不会据此计算出利息数额。另外，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重点审查在两个被上诉人签订2016年1月29日的付款协议之前，优先受偿权是否已经开始起算，若已开始起算，应注意建设工程优先权行使期限为除斥期间的法律性质，除斥期间不能因当事人的约定而获得一个新的起算点。城东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一、上诉人不是提起第三人之诉的适格主体。二、被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2016年1月29日两被上诉人签订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金泽公司未作辩称。周明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苏048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内容；2.本案诉讼费由城东公司、金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6日，城东公司与金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城东公司承建金泽公司的江苏金泽车间一（一期）工程，该合同约定：工程的内容和范围为车间一（一期）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建筑面积11000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18曰，总的工期为210天；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验收合格；合同价款为10880000元；该合同第28页第26.1项对工程款的支付作了约定，其中第26.1.1(5)项约定：取得竣工验收合格单后第一年（满365天）一周内再付至竣工结算审定价的30%,并且按照结算审定价的55%付第一年的年利息，年利率按6%;第二年（满730天）一周内再付至竣工结算审定价的30%(即全部付清），并且按照结算审定价的25%支付第二年的年利息，年利率按6%。2013年11月8日，江苏金泽车间一（一期）工程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共同验收合格。2015年4月18日，城东公司财务部门向金泽公司财务部门发出书面工程款对账单。对账单明确如下内容：江苏金泽车间一工程结算开票金额11580000元，预收及已收工程款5370000元，应收该工程往来款6210000元，按双方施工合同条款26.1.1(5)约定共计工程款利息555840元，总的应收款6765840元。金泽公司财务部门于当日加盖了财务印章、并予以确认。2016年1月29日，就剩余工程款，城东公司与金泽公司经协商达成了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江苏金泽车间一于2013年11月8日竣工验收,2014年8月11日结算审定完毕，总的工程款11580000元，另加合同约定的应付利息555840元，共计应付12135840元，截止2015年11月30日已付工程款5370000元，尚欠6765840元，另加合同约定的节点付款不足部分追加利息167550元，合计欠工程款6933390元，对此作如下付款约定：1.至2016年4月15日应付工程款6933390元及利息173340元，合计7106730元，2016年4月15日前付工程款及利息3640040元。2.至2016年10月15日应付工程款3466690元及利息104000元，合计3570690元，于2016年10月15日前支付完毕。城东公司与金泽公司在该付款协议上分别加盖了公司印章。2013年11月2日，城东公司与金泽公司签订了零星工程合同。该合同内容为：增加的是江苏金泽车间一（一期）工程以外的工作量，合同价款为624000元，于2016年4月15日付520000元、2016年10月15日付104000元。2016年1月29日，金泽公司对该增加的工作量出具书面说明，该书面说明明确：因金泽公司拖欠城东公司工程款而支付的利息应金泽公司的要求不要在2016年1月29日的付款协议上全部注明，要求与金泽公司重新签订零星工程合同，该合同中的造价624000元纯粹是金泽公司为支付由于拖欠城东公司工程款而支付的利息部分。后因金泽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城东公司向金坛法院提起诉讼。金坛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6)苏048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事实，并判决：一、金泽公司向城东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78347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金泽公司以2895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0月15日起向城东公司支付至该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三、城东对所承建的金泽公司江苏金泽车间一（一期）工程在折价或拍卖的价款范围内对工程款621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4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1644元，由金泽公司负担（该款城东公司已预交，金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迳付城东公司）。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金泽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给付城东公司工程款，城东公司主张要求在其所承建的江苏金泽车间一（一期）工程在折价或拍卖的价款范围内对所欠的工程款621000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符合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工程审定单及双方结算认可的工程款数额、总的工程款为11580000元，除去金泽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5370000元，未给付的实际工程款为6210000元。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虽为2013年11月8日，但按照双方2016年1月29日的付款协议，金泽公司给付城东公司工程款及利息的最后时间是2016年10月15日，故城东公司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有效期限应以2016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的6个月内。城东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向金坛法院起诉符合规定，对城东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5年7月28日，金泽公司（借款人）、周明峰（出借人）签订《债转股协议书》一份，约定出借人于2015年8月1曰前将1000万元支付至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自款项到达金泽公司账户之日起一年，借款利率为12%/年；若借款人一年内完成股改，应按约定在完成股改之日，由出借人选择是否将债权转为股权；若借款人在一年内未能完成股改，则必须在借款期限到期之日起10日内无条件一次性全额归还出借人本金和利息；出借人提供给借款人的资金，借款人只能用于购买生产设备使用，如有他用需事先征得出借人书面同意，若擅自挪作他用，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还本付息，并按出借人投资金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负责赔偿受损方所蒙受的全部损失。协议签订后，周明峰分别于2015年7月30日、31日向金泽公司汇入500万元借款。金泽公司收到上述借款后，通过几次转出，其中有一笔80万元用于归还仲国军的借款。上述借款到期后，金泽公司未能完成股改，也未能归还借款本金。2016年8月1日，天宁法院立案受理周明峰诉金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周明峰委托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担任该案的第一审诉讼代理人，代理费250000元。天宁法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苏04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事实，并判决：一、金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明峰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利息1200000元、违约金1000000元及借款本金10000000元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二、金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曰起十日内向周明峰支付律师费2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1500元，公告费600元，由金泽公司负担。2017年5月12日，因金泽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周明峰申请执行，天宁法院立案执行。因被执行人金泽公司除名下的厂房、土地、设备抵押给多家银行外，未查询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天宁法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7)苏1412号执行裁定书，终结（2016)苏0402民初3879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金泽公司经营期间向多家银行贷款，并将其厂房、土地及机器设备等作为抵押。因金泽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支行、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分行、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2016年7月至2017年期间，分别向天宁法院及金坛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泽公司还款。上述案件经判决后，金泽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天宁法院受理债权人的执行申请后，对金泽公司的厂房、附属设施及机器设备进行司法拍卖，并于2018年3月20日以44482400元的价格被他人竞得。周明峰于2018年11月28日诉至金坛法院提起本次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拍卖成交页面截图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周明峰提起的第三人撤销权之诉是否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间；2.城东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起算时间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因金泽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而城东公司的工程款债权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直接影响周明峰对金泽公司享有的债权分配比例，故金坛法院（2016)苏048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三项与周明峰有直接利害关系，周明峰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第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期限为六个月，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周明峰陈述天宁法院于2018年11月告知其债权分配方案时才得知城东公司的工程款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提供的金坛法院（2016)苏048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调取时间是2019年4月11日，在其陈述的时间之后，而城东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明峰起诉前六个月已知道城东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及该优先受偿权损害周明峰的利益，故应以周明峰陈述的2018年11月作为起算时间，周明峰于2018年11月28日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未超出六个月期限。关于争议焦点2,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江苏金泽车间一（一期）工程于2013年11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虽然金泽公司、城东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取得竣工验收合格单后第一年（满365天）一周内再付至竣工结算审定价的30%、第二年（满730天）一周内再付至竣工结算审定价的30%(即全部付清），但城东公司与金泽公司于2015年4月18日才以确认工程款对账单的方式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确定了应付工程款数额，此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后的付款期限特别是取得竣工验收合格单后第一年（满365天）一周内再付至竣工结算审定价的30%的约定事实上已无法按时履行，因此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签订付款协议对付款期限另行约定并无不当，根据该付款协议，最后一笔款项的付款期限至2016年10月15日届满。本案中，周明峰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能够反应金泽公司债务较多，其履行能力不足，金泽公司、城东公司协议变更履行期限具有合理性，且其他债权人提起诉讼的时间均在金泽公司、城东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之后，周明峰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金泽公司、城东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2016年1月29日的付款协议是金泽公司、城东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故城东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起算时间应以付款协议确定的时间为准，即从2016年10月16日起计算六个月，城东公司于2016年年底向法院起诉时未超出该期限，故金坛法院（2016)苏048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并无不当，周明峰要求撤销该项判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明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27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270元，由周明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承包人就未付工程款对所承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从逻辑上说，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应当是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款而未给付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关于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应付款时间能否由发包人与承包人协商延长。本院认为，如果确因一方原因，导致付款条件不能成就，双方协商一致另行确定了付款时间，不存在恶意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应认定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为有效。本案中，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建设工程应付款时间应当是2015年11月15日，但在该期限届满后，因金泽公司无力支付尚欠工程款，双方于2016年1月29日达成补充协议，延长付款期限至2016年10月15日，因此，案涉工程价款的应付款时间变更至2016年10月15日。因2016年1月29日城东公司与金泽公司达成延长应付款时间的协议时，周明峰尚未起诉金泽公司，周明峰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城东公司与金泽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周明峰要求撤销金坛法院（2016)苏0482民初71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优先受偿权的判决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270元，由上诉人周明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红娥审判员  卢文忠审判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