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云民终744号之一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雅地德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州康定县东大街****。法定代表人：郭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发钧，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梅，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镇沪青平公路**。法定代表人：万雨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怀璧，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滕玫瑰，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关上北路宝海高级公寓****div>负责人：李迎光。上诉人四川雅地德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地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二公司）、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以下简称昆明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3民初105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地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裁定；2.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继续审理；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与犯罪嫌疑人李迎光不是“同一主体”，没有发生民刑交叉，李迎光涉嫌伪造公司印章与本案民事纠纷也不属于“同一事实”，故两案应分开审理，不符合驳回起诉的法定条件。本案不符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前提条件，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属错误。本案是单位因合同之债产生的民事责任，且单位对犯罪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由单位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案件应当分开审理。2.李迎光的行为不符合非法集资犯罪的构成要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李迎光的行为不符合非法集资犯罪的构成要件，本案不具备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条件。3.李迎光在本案中实施的是中铁十五局二公司的职务行为，案涉合同及后续文件上即使未加盖公司公章或者所盖公章系伪造，其法律后果同样应归属于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故本案不应受李迎光涉嫌犯罪案件的影响，应当继续审理。4.审理本案并非必须以李迎光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的办理情况为依据，也不应中止本案诉讼。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不应随李迎光涉嫌犯罪案件的审理进展状况而改变，应当与刑事案件分开处理、继续审理。5.一审裁定驳回雅地德公司的起诉与最高人民法院和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此前审理同类案件的既有裁判相冲突，导致同案不同判。中铁十五局二公司辩称：中铁十五局二公司不认可雅地德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法院的民事裁定，并将本案有关材料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理由如下：1.本案审理的事实与李迎光涉嫌集资诈骗犯罪行为属于同一事实，符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驳回起诉的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驳回起诉的主要原因是李迎光涉嫌集资诈骗罪，而非因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判断刑民交叉案件处理方式的标准是民事案件审理的事实与公安机关侦查的刑事案件是否属于自然意义上同一事实。本案审理的事实与李迎光涉嫌集资诈骗犯罪行为基于主体和行为相同属于同一自然事实。河南公安已经向一审法院发函告知本案涉嫌非法集资犯罪，据此一审法院经审查依法驳回雅地德公司的起诉，事实认定正确。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等司法解释的规定，即只要发现审理的案件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就要移送。一审法院依法驳回雅地德公司的起诉，法律适用正确。3.本案是李迎光等人个人涉嫌的特大集资诈骗刑事案件，不能适用民法上的代理制度，并且李迎光的行为也不构成职务代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对涉嫌非法集资案件的特殊规定意味着本案不适用民事法律。如果集资诈骗犯罪行为可以适用职务代理，则职务代理的法律后果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等司法解释的规定直接矛盾。即便从构成要件而言，本案也不符合职务代理构成要件。4.本案与雅地德公司提及的郎学伦、周建中案的案件事实、性质完全不同，一审法院之所以驳回雅地德公司的起诉，正是贯彻同案同判的原则。雅地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向雅地德公司共同退还履约保证金1800万元；2.由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共同支付雅地德公司违约金500万元；3.由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双方于2017年4月17日签订的《国高网G56昆明至楚雄高速公路扩容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4.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有中铁十五局二公司、昆明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已立案审理的经济纠纷案件，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并说明理由附有关材料函告受理该案的人民法院的，有关人民法院应当认真审查。经过审查，认为确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如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案件的，应当依法继续审理，并将结果函告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受理后，河南省公安厅第二工程公安局第二分局于2018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出具函件，明确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云23民初105号案件与该局正在侦查的李迎光非法集资案件属于同一事实，且昆明分公司的负责人李迎光已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按照法律规定，本案涉嫌犯罪，应移送刑事犯罪侦查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四川雅地德矿山建设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56800元，退还四川雅地德矿山建设有限公司；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雅地德矿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600元，由四川雅地德矿山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00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雅地德公司的起诉是否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属于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来函，昆明分公司负责人李迎光系集资诈骗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而本案的被告为中铁十五局二公司以及昆明分公司。李迎光所涉刑事犯罪可能与本案所涉民事诉讼有一定牵连，但并不属于同一事实，应当分开审理。其中，刑事案件要解决的是犯罪嫌疑人李迎光是否构成犯罪以及构成何种犯罪，是否应受刑罚以及如何处罚的问题。本案要解决的则是中铁十五局二公司以及昆明分公司是否应当依照《国高网G56昆明至楚雄高速公路（新建）扩容工程施工合作框架协议》向雅地德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以及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雅地德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应当通过实体审理才能确定。现一审法院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驳回雅地德公司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云23民初105号之三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璟审判员  范蕾审判员  刘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翔宇书记员赵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