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5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鹏程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法定代表人成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郑朝东，陕西锐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杜楠楠，陕西锐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黄海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新荣，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倩，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鹏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日，鹏程公司(供货方、乙方)与陕建一公司（需货方、甲方）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就咸阳市幸福家园项目向乙方采购钢材，价款、结算数量依实际供货量为准（含税价）；标的名称为首钢、酒钢、龙钢、海鑫、晋钢，规格为按需方计划批次供应；数量暂定3500吨，价格按双方认可的当日“我的钢铁”网价格执行下浮100元；备注：运、吊、卸费用为60元/吨另计；交（提）货地点为甲方工地，乙方代办安排汽车运输到甲方指定地点，运费及吊装费用（含装及卸）由甲方承担，运费为每吨40元、吊装费每吨20元，合计运吊费每吨60元；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垫资部分钢材数量约为1500吨，金额约为500万元；结算方式：材料到达现场验收合格后，乙方必须以甲方项目部“材料员、项目经理”签字齐全的单据作为唯一有效的结算依据，每月按约定的结算期将签字齐全的验收单交甲方项目部进行结算审核；结算价格：以钢材网“我的钢铁网”（www.mysteel.com）西安市场网价下调100元作为结算单价，除以上价格及运输装卸费用外，甲方不再对乙方支付任何其他相关费用；付款方式：甲方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支付；如以其他方式结算，双方另行协商；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该合同签订后，鹏程公司遂向陕建一公司工地供货，双方因货款支付产生纠纷，鹏程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陕建一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10万元，并支付其逾期付款利息，以3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8年3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3月9日欠付利息411750元(截至2019年3月9日利息应为565750元，已付15.4万元，尚欠411750元)，以上共计3511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陕建一公司承担。陕建一公司辩称：合同无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有效证据。2014年5月，其与鹏程公司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该合同于当年7月开始履行，该份合同其认可且已实际履行；但鹏程公司本案提交的是一份签订于2015年3月10日合同，该合同并非其所签，落款处加盖的是“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其与鹏程公司签订的合法有效的《钢材购销合同》已对垫资费等其他费用进行了排除，不可能对此内容在别的合同中再行约定；2014年5月的合同并未约定任何形式的资金占用费，且该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除钢材款及运输装卸费用外，其再不支付任何其他相关费用；该约定已明确排除了垫资费及其他形式的违约金。鹏程公司所举证明系依据无效合同计算形成，亦属无效；双方钢材买卖关系从2014年持续到2018年，期间的付款、对账均为鹏程公司单方打印出来后由其项目部有关负责人签字或盖章进行确认，基于对鹏程公司的信任，其工作人员以为所有结算依据的均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才进行了违背真实意思的认可；其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且存在多付情形，鹏程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本金31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已多付1473348.8元，请求驳回鹏程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原审中，鹏程公司提交了第一组证据2015年3月10日的《钢材供货合同》，该合同供方（甲方）为鹏程公司，需方（乙方）为陕建一公司幸福家园项目20#楼；该合同备注：按双方认定的网价基础上每日每吨另加垫资费3元；经双方协商，需方垫资部分钢材数量约为1500吨，金额约500万元，在确认单价的基础上每吨每日另加3元资金占用费，垫资部分以外按工程进度每月结算，延期按每日每吨3元另加资金占用费；结算方式：支票或现金方式，甲方送货到乙方指定工地，钢材垫资费从货物进场之日起每日每吨递增3元，所付每次款项包含钢材货款、装运费及垫资费，按送货日期从前到后以此类推，未付清全部货款，剩余部分则仍按每日每吨递增3元，直至付清全部余款；如双方在合作中有争议不能调解无法继续执行合同时，乙方必须在甲方提出书面通知的20天内付清所有款项；因本合同甲方为乙方垫资，因此乙方在未付清全部货款前不得另找其他供货商，否则乙方必须付清甲方全部货款；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该合同甲方位置加盖有鹏程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位置加盖有“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咸阳幸福家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此章仅限于工程资料使用”印章。鹏程公司提交《钢材供货合同》证明：2015年3月10日，鹏程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陕建一公司幸福家园项目20#楼签订了一份《钢材购货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约定的货物价格计算办法及资金占用费计算办法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陕建一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标准为每吨加价3元。陕建一公司对该《钢材供货合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已于2014年5月1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鹏程公司提交的《钢材供货合同》签订于2015年3月10日，合同开始履行10个月后再签订合同不符合交易惯例；且《钢材供货合同》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其对该印章真实性亦不予认可，资料专用章仅限于工程资料使用，故《钢材供货合同》系无效合同。鹏程公司提交了第二组证据2018年XX月XX日的《证明》，载明：兹有西安鹏程实业有限公司在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幸福家园20#楼项目供应钢材其明细如下：总货款9701745.98元，已付9608537.53元，余额93208.35元；资金占用费3167791.24元，已付369394.28元，余额2798396.96元；利息1055000元；税金353394.7元；余额合计4300000.01元；余额分两次付清：第一次2018年6月30日前付230万元，第二次2018年10月31日前付200万元；以上两次付款一经付清，证明西安鹏程实业有限公司与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幸福家园20#楼项目部再无任何债务关系；该《证明》上鹏程公司及陕建一公司咸阳幸福家园项目部盖章确认。鹏程公司提交该《证明》证明：双方经对账结算，截止2018年XX月XX日，陕建一公司尚欠付鹏程公司总货款、资金占用费、利息、税金等共计4300000.01元，双方约定陕建一公司分两次还清以上款项，2018年6月30日前付230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付200万元。陕建一公司对该《证明》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明》的形成是依据《钢材供货合同》内容计算所得，因《钢材供货合同》系无效合同，故据此计算出的《证明》也属无效。鹏程公司提交了第三组证据《增值税发票》两份、《发票、验收单登记表》四份、《西安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汇兑来账凭证》各一份，证明：1、鹏程公司向陕建一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陕建一公司向鹏程公司转款，均证明陕建一公司与鹏程公司一直存在合同关系，陕建一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2、陕建一公司先后两次向鹏程公司转款共计120万元，尚欠付鹏程公司欠款本金310万元。陕建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第一个证明目的无异议，对第二个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陕建一公司尚欠鹏程公司货款本金310万元。鹏程公司提交第四组证据《咸阳公租房—幸福家园20号楼项目汇总》及加盖有陕建一公司咸阳幸福家园项目部印章的《咸阳公租房——咸阳幸福家园20号楼项目供货及费用明细》，证明：双方曾经结算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陕建一公司尚欠总款9825362.39元，其中总货款7380300.54元、资金占用费2589092.72元，明确注明陕建一公司就拖欠的货款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且双方确认无误后加盖公章。陕建一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鹏程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2016年8月31日《欠条》及《钢材资金费用结算单》《咸阳公租房——咸阳幸福家园20号楼项目欠款及开票金额明细》《情况说明》，证明如未按期付款，就剩余货款按合同约定每吨每天加价3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截止到2019年2月28日为5207779.65元，陕建一公司本应按此支付资金占用费，但之后陕建一公司主动提出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鹏程公司现主张利息远低于合同约定资金占用费，鹏程公司主张利息合法合理，如陕建一公司不承认按此标准支付利息，就应按合同约定该支付资金占用费。陕建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鹏程公司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说明》一份，证明陕建一公司已付款中鹏程公司返还陕建一公司377578.56元。陕建一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陕建一公司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即上述《钢材购销合同》，证明2014年5月，鹏程公司与陕建一公司就钢材买卖达成一致，双方就钢材型号、价款等进行了约定，并排除了垫资费等任何形式的违约金，陕建一公司不应向鹏程公司支付任何形式的违约金。鹏程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签订该合同时陕建一公司称仅作为备案使用，具体实际履行的合同要求与项目部签订，故该合同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陕建一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收据》及《转账凭证》，证明陕建一公司已实际向鹏程公司支付钢材款11579736.4元，已超过鹏程公司供应钢材总价值，陕建一公司不应再向鹏程公司支付钢材款。鹏程公司对其中2018年6月25日70万元、2018年7月10日50万元、2018年9月14日1.5万元、2018年11月16日3.9万元、2019年2月3日10万元的票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认为后三笔款项是陕建一公司自愿支付的利息。经询问，陕建一公司对鹏程公司提交的《钢材供货合同》中的资料专用章未予以确认，对鹏程公司提交《证明》上的项目部印章确认为其项目部印章。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鹏程公司提交的《证明》上加盖有鹏程公司的公章及陕建一公司咸阳幸福家园项目部印章，陕建一公司对项目部印章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应予认定，该《证明》应视为双方的对账行为。对账行为是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的小结或总结，应当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违约方不能证明对账时存在重大误解、乘人之危、显示公平等情形时，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合法、有效，故应认定截至2018年XX月XX日，陕建一公司尚欠鹏程公司货款93208.35元、资金占用费2798396.96元、利息105.5万元、税金353394.7元，余额合计4300000.01元。在对账后，陕建一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鹏程公司付款70万元、2018年7月10日付款50万元、2018年9月14日付款1.5万元、2018年11月16日付款3.9万元、2019年2月3日付款10万元。因《证明》中已包含资金占用费、利息等，且资金占用费、利息足以弥补鹏程公司的损失，故对鹏程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不予支持，上述对账后所付款项应视为偿还余额。综上，鹏程公司诉请的货款等应为294.6万元(430万元-70万元-50万元-1.5万元-3.9万元-10万元)。因资金占用费、垫资费等系一般钢材买卖中的惯常约定，且陕建一公司认可《证明》上其项目部印章，故对陕建一公司关于《证明》无效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证明》及陕建一公司付款情况，对陕建一公司关于其超付款项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建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鹏程公司货款等共计294.6万元；二、驳回鹏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94元(鹏程公司已预交)，现由鹏程公司承担4014元，陕建一公司承担30880元，陕建一公司承担部分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鹏程公司。宣判后，鹏程公司与陕建一公司均不服原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鹏程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对陕建一公司还款的性质认定不当，未判决陕建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陕建一公司2018年6月25日、7月10日各支付的70万元、50万元系对本金430万元的偿还，其余付款均应在利息中扣减。原审将陕建一公司不履行合同约定应当给付鹏程公司2018年XX月XX日之前的损失与陕建一公司不履行证明的约定应当给付鹏程公司2018年XX月XX日之后的损失混为一谈，在证明开具进行结算时，其相信陕建一公司能够按时支付，故而放弃了一部分利益，结果陕建一公司还是未按期支付，造成重大损失。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由陕建一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陕建一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鹏程公司之间并无钢材垫资款及利息的约定。2014年5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任何形式的资金占用费，该约定已明确排除了垫资费及其他形式的违约金，其不可能再另行签订一份合同加重自身的合同义务。鹏程公司总供货9728809元，其已付款11202157.8元，已经全部货款付清，且已超付，鹏程公司要求支付货款31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鹏程公司依据无效合同计算出的证明中关于垫资费和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该部分违约金明显过高，原审未审查鹏程公司的损失全部认定违约金系货款错误。即使其存在逾期付款情形，鹏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也过高，二审应予调整。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其不支付鹏程公司货款，由鹏程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中，鹏程公司提交了其上手供货商出具的证明、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明存在加价费是行业惯例；并认为因陕建一公司未按期其付款，导致其多方借款，资金成本巨大。陕建一公司对上述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鹏程公司与陕建一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鹏程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陕建一公司应支付货款。在钢材交易过程中，因钢材销售价格相对透明、卖方承担一定的垫资风险和垫资成本，该类合同中约定的钢材加价款或垫资费，实质为违约金条款，应视为是合同双方契约自由、意识自治的表现。陕建一公司虽对鹏程公司提交的合同（2015年3月10日签订）提出异议，但该合同加盖有陕建一公司咸阳幸福家园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鹏程公司对此享有一定的信赖利益，故该合同应对陕建一公司产生约束力。供货结束后，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发生于2018年XX月XX日，并于该日形成证明一份，载明陕建一公司共计欠款430万元，陕建一公司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付23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前付200万元。对账行为是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情况的小结或总结，应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陕建一公司现不能证明对账时存在重大误解、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情形，应认定该证明合法有效，陕建一公司应对其在证明上签字、盖章的行为承担责任，对于对账凭证形成之前资金占用费、利息、税金，不再进行调整。鉴于对账金额已包含了部分资金占用费，对账日之后的违约金不宜再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或月息1.5分计算，可酌情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予以确定。陕建一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25日向鹏程公司付款70万元、2018年7月10日付款50万元、2018年9月14日付款1.5万元、2018年11月16日付款3.9万元、2019年2月3日付款10万元；鹏程公司现认可上述付款中的70万元、50万元应在总金额430万元扣除，仅是认为陕建一公司2018年9月14日的1.5万元付款、2018年11月16日的3.9万元付款、2019年2月3日的10万元付款系支付利息。双方现对部分付款的性质产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上述争议的三笔付款应按照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冲抵。因陕建一公司未按约定分期付款期限付款，应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具体计算过程如下：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0日共计产生逾期利息2630元（160万元×6%÷365天×10天）；2018年7月11日至2018年9月14日共计产生逾期利息11934元（110万元×6%÷365天×66天），陕建一公司2018年9月14日支付的1.5万元应首先冲抵14564元逾期利息（2630元＋11934元），剩余436元应在110万元中扣减，即截止2018年9月14日，陕建一公司尚欠第一笔分期款1099564元未付。第一笔分期款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0月31日共计产生逾期利息8314元（1099564元×6%÷365天×46天）；2018年10月31日系陕建一公司支付第二笔分期款期限，陕建一公司未按期支付，第二笔200万元分期款应自2018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逾期利息。此时陕西一公司共欠鹏程公司3099564元（第一笔分期款1099564元＋第二笔分期款200万元）未付，故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6日共计产生逾期利息8152元（3099564元×6%÷365天×16天），陕建一公司2018年11月16日支付的3.9万元应首先冲减之前两笔分期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16466元（8314元＋8152元），剩余22534元应在欠款3099564元中扣减，即截止2018年11月16日，陕建一公司尚欠鹏程公司3077030元未付。2018年11月17日至2019年2月3日共计产生逾期利息39959元（3077030元×6%÷365天×79天），陕建一公司2019年2月3日支付的10万元应首先冲减39959元逾期利息，剩余60041元应在欠款3077030元中扣减，即截至2019年2月3日，陕建一公司仍欠鹏程公司3016989元未付。因陕建一公司逾期付款，除应支付欠款3016989元外，还应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继续支付2019年2月3日之后的逾期利息。综上所述，鹏程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陕建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欠款数额认定有误，鹏程公司逾期利息的请求未予支持不妥，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鹏程实业有限公司货款等共计3016989元；二、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5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西安鹏程实业有限公司逾期利息（以30169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2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西安鹏程实业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894元（鹏程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6元（其中鹏程公司预交9458元，陕建一公司预交30368元），由上诉人西安鹏程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4720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万元，在执行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杜 红 莉审 判 员  宋   亮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