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07民初818号     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   法定代表人：谢培坤，系该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名亮，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洪孜，海南德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口龙华凤翔一多好声音KTV会所，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   经营者：张一多，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茹，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与被告海口龙华凤翔一多好声音KTV会所（以下简称一多好声音会所）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名亮、任洪孜，被告一多好声音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王淑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中久华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134首音乐电视作品（后附清单）；二、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87360元，具体包括：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400元（134首×600元/首）；2、相关合理费用共计6960元，其中：（1）点播歌曲实际消费费用200元；（2）住宿费1040元（260元/人/天×2人×2天），生活费320元（80元/人/天×2人×2天），交通费400元（200元/人×2人）；（3）律师费用5000元；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原告中久华飞公司系涉案音乐作品版权人。被告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点唱机上完整地收录了涉案134首歌曲，该事实已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该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足以证实该侵权事实。被告作为经营者，其经营方式依靠向公众提供音像作品的娱乐来吸引消费者从中获利，其没有事先取得权利人的明确授权擅自使用权利人的作品，侵犯了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一多好声音会所辩称，一、原告不是本案涉及134首歌的著作权人。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不能证明涉案的134首歌是原告所制作，原告仅提供的证据《华飞经典合辑》是无法证明其是涉案134首歌的著作权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华飞经典合辑》是非法出版物。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的134首歌是原告合法制作的，原告也没有提供表演者、作词者、作曲者等人的合法授权手续或者合同来证明其是有权利以及合法的制作涉案的134首歌曲，如原告在没有经过表演者、作词者、作曲者等人的允许下而制作涉案作品，即是非法制作品，也是非法出版物。   二、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著作权。被告所使用的点歌系统是通过向视易购买的点歌系统，而视易的点歌系统都是由视易公司自己远程操控的，被告无法决定歌曲数量以及歌曲类型，也无法下载歌曲至视易公司的点歌系统，点歌系统的歌曲数量以及歌曲类型都是由视易公司自己来决定的，并且被告每年向视易公司缴纳费用来使用歌曲，被告是通过合法来源取得系统歌曲，如原告认为侵害其著作权，也应当向视易公司追偿，而不是起诉被告要求赔偿。   三、原告起诉的134首歌中，原告没有录制涉案歌曲在被告场所的点歌系统搜索点歌的过程，歌曲也不具有完整播放性，现在KTV的点歌系统是可以在点歌系统上联网自行下载播放，原告有可能存在自行联网自行点播的行为，因此原告所取证的过程和内容作为证据有重大瑕疵。   四、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不具有公正性。第一，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并非公证机构，不属于中立第三方，其提供的时间戳服务不能当然等同于合法的公证机构的证据保全行为。第二、可信时间戳不能保证视频的完整性，在原告提交的时间戳证据并没有录制在被告的点歌系统上搜索点唱涉案歌曲的经过，视频不具备完整性，有可能存在录制人自行在互联网下载进行播放行为。   五、知识产权侵权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责任原则，而被告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六、原告起诉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本案涉歌曲歌手在互联网上查询不到，名气很小，点播率不高，自2020年1月20号左右，因为新型肺炎疫情的影响，KTV全部停业，被告经营持续亏损，原告起诉600元一首歌，计算标准极高。另，从原告提供的相关录像中可以看出，KTV包厢消费费用包含其他，被告认为该笔消费属于个人享受性消费，性质上已不属于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应予以剔除。另外住宿费、生活费、交通费没有任何发票予以佐证、律师服务费没有合同及相应发票，应当不予支持。   七、被告已经向音集协缴纳了相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不构成侵权，且KTV场所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无侵权故意。   （一）被告已经按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国家版权局1号公告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许可费用，被告不应当构成侵权。国家文旅部是娱乐场所的主管机关，在2019年12月10日、12月19日，两次关于卡拉OK版权问题的工作会上，国家版权局和文旅都共同表态，认为卡拉OK行业应当由集体管理组织一站式解决KTV经营所需歌曲的著作权许可问题。“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民政部注册登记的唯一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及著作权有关权利实施集体管理，KTV场所向“音集协”缴纳的许可费属于海量歌曲的一揽子许可费。本案中，被告在2019年度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获得了海量歌曲的一揽子授权许可，且被告已经按照国家版权局规定的行业标准，足额支付了经营期间内使用的所有卡拉OK歌曲的版权许可费,且有相应发票为证。   其次，被告作为KTV场所经营者、作品的使用者的最高注意义务即是按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规定的程序按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与集体管理组织确定具体金额并支付使用费。KTV场所已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该义务。按照《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25条规定，使用者依照规定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使用费后，即尽到审慎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使用作品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二）被告已经按照行业标准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主观上无侵权过错；现实中，卡拉OK经营者的曲库是由VOD设备商预装，每家经营者曲库内大约拥有20万多首作品，歌曲数量巨大，权利变化迅速，权利过于分散，作为KTV经营者甚至所有普通大众在没有大数据支持的情况下是无法知晓VOD歌库有什么歌、歌曲的著作权人是谁、该找谁缴费等信息（相信包括中久华飞公司自己都无法知晓），正所谓“法不强人所难”，法律不可能超出常人思维而要求KTV场所清楚明白每一首歌的著作权人，并找上千家权利人进行协商；退一万步说，即使卡拉OK经营者知晓权利主体，并将歌曲从VOD歌库删除，消费者依然可以从VOD的云端曲库进行下载（例如微信点歌、k米点歌），故KTV场所已经按照标准支付了相应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并无侵权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系列案KTV场所无过错，不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二、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苏知民终字00235号的民事裁定的意见，在被告已向音集协交纳曲库版权使用费的情形下，应认定被告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被告认定侵权，亦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在该裁定中，江苏省高院认为：由于VOD生产厂商预装的曲库中歌曲数量巨大，如果要求KTV经营者就每一首歌的权利状态特别是音集协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逐一进行核对，明显不当赋予了使用者的苛刻注意义务，对被告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鉴于该案被告已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向音集协交纳曲库版权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著作权作品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被告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没有发生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侵权，亦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如前所述，被告已经和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按照规定交纳著作权使用费，请法庭根据“同案通判”的原则，判决被告不需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   综上，作为已经向音集协缴费的场所，其已经充分尊重国家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尽到了一般经营者应尽的义务，对于原告提起的商业诉讼，希望法院综合考虑KTV经营不容易（因受天灾疫情影响，现在仍未开业），避免KTV在缴费以后仍需面临无穷无尽的诉讼，免除已经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费KTV的责任，维护市场公平。   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供了证据，经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华飞经典合辑》、中国国家图书馆中国国家数字图书馆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网页截图、中国标准录音制品编码（ISRC）中心网页截图、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取证光盘（内附侵权视频）、被告宣传卡片，对被告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并在案佐证。对原告提供的其取证产生的费用凭证即取证所支出交通费、住宿费、伙食费的电子支付凭证，因该费用凭证是原告起诉包括本案在内的一系列案件的总的费用支出，现原告无法区分其在每个案件中的具体维权费用支出，无法确认该凭证与本案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交的（2015）苏知民终字00235号民事裁定书，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了出版号为“ISBN978-7-88102-873-6”的《华飞经典合辑》，该合辑收录了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35首音乐电视作品，合辑的外包装正面有“中久华飞”的字样及图标，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版权所有人中久华飞公司，监制是刘长春，并注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像、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   2019年11月23日，申请人李磊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在一多好声音会所经营场所内点播的包括《一百天一千年》在内的134部涉案作品进行录像并进行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李磊申请固化的电子证据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   另查，被告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主要约定音集协许可被告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终端/包房的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被告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再查，一多好声音会所于2015年9月10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KTV服务、酒水零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中久华飞公司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合辑，合辑中的作品包括歌手现场表演，场景转换，多镜头的切换，有连接音乐、画面的内容，反映了制作者构思，该视听作品具有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制作的作品，其著作权应属于中久华飞公司。此外，根据《华飞经典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著作权人为中久华飞公司，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34首歌曲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在一多好声音会所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也可以认定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其合法权益受著作权法保护，中久华飞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   中久华飞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收录于《华飞经典合辑》中。经比对，虽然保全的视频中相应作品的录制并不完整，但依据常理，KTV经营者提供的均应为完整的作品。一多好声音会所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的公开场所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作品，其行为未经中久华飞公司许可，也未向中久华飞公司支付报酬，已侵犯了中久华飞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一多好声音会所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中久华飞公司主张一多好声音会所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作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中久华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一多好声音会所侵权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流行程度，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一多好声音会所经营场所的位置、规模及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0100元，对中久华飞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海口龙华凤翔一多好声音KTV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在其经营场所放映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34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件《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清单》），并从曲库中删除前述音乐电视作品；   二、限被告海口龙华凤翔一多好声音KTV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支出）20100元；   三、驳回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28元，被告海口龙华凤翔一多好声音KTV会所负担45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郭 煊   审判员 靳铁志   人民陪审员 吴 林     二Ｏ二Ｏ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蔡慧文   书记员 王梦楠   速录员 符周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