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85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树民,男,197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娥,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童童,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源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玉泉特色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张玉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撖宏伟，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赫，男，该公司职员。第三人:河南博瑞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山城区石林镇宋沟村。法定代表人:胡天成,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王树民因与被申请人济源伊利乳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济源伊利公司）及第三人河南博瑞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96民终55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树民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民事判决，判令济源伊利公司向王树民支付到期债权407686.88元,并按同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从2018年6月1日至济源伊利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济源伊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之间的到期债权数额不确定并判决驳回王树民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一、二审法院以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的《终止协议书》不属于其院审查范围,并以此认定二者之间的债权数额不确定，属于混淆概念的行为。根据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济源伊利公司向执行法院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鹤壁山城区法院）确定的与博瑞公司之间的债权数额为747233.4元,该数额的确定系济源伊利公司自认的行为,该债权数额已明确具体,不存在数额不明确的情形。其次，王树民在另案诉讼阶段即对博瑞公司在济源伊利公司的债权进行了财产保全。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协商将债权予以抵销,其双方属于擅自处分已被人民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财产的行为,双方的抵销行为不应具有合法性,不应产生抵销的法律效果。第三，原一审中,济源伊利公司向法院提交其与博瑞公司在2017年9月8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一份,用于证明博瑞公司欠付其的债权双方已协商合意抵销,同时又向原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公司在2017年9月15日又向博瑞公司邮寄送达了《关于奶款抵销违约金的通知》行使了其所谓的法定抵销权。而在二审中却答辩称《终止协议书》不属于法院审查的范围,其前后矛盾的陈述,反而是一种欲盖弥彰逃避其履行协助执行义务的行为。最后，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意和法定”抵销的方式将其所谓的债权即违约金数额确定为426700元,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关于违约金限额的规定,且在原一审审理中,原一审法院要求济源伊利公司说明抵销违约金的数额如何计算,以及损失的相关证据,但济源伊利公司至始至终未予以说明和提供。王树民与博瑞公司之间的债权关系在另案中已经人民法院依法确认,且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之间的债权关系,济源伊利公司在一审、二审中以及在向执行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材料中均以自认的形式予以确认,三方不存在债权数额不确定的情形。济源伊利公司无权从博瑞公司应收奶款中扣除违约金426700元及无票税款损失127577.98元。济源伊利公司在人民法院对债权已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情形下擅自处分保全财产的行为不仅是对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亵渎,亦严重侵害了王树民合法权益,而原一、二审法院却无视该事实而作出对王树民不利的后果,明显对王树民不公。因此,请求高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公平公正予以判决。济源伊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条件”的规定，王树民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位权诉讼的诉讼条件，一、二审法院判决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王树民再审申请应当依法驳回。案涉争议债权既未到期，数额也不确定。根据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签订的《生鲜乳购销合同》约定，博瑞公司在济源伊利公司处奶款到期支付的条件是博瑞公司提前向济源伊利公司开具合规发票。该约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奶款博瑞公司未向济源伊利公司提前开具合规发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到期支付条件，尚未到期。博瑞公司擅自停止供奶行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济源伊利公司承担供奶违约责任，济源伊利公司按照约定将博瑞公司在济源伊利公司处剩余的奶款扣除，合法有效。且济源伊利公司就博瑞公司奶款扣除问题，多次向另案法院（鹤壁山城区法院）反馈书面说明，及时告知了协助冻结情况，在协助执行期间已经穷尽各种途径及时履行告知义务，切实配合了鹤壁山城区法院的执行行为，且该执行程序已经终结，与本案没有关联。二、济源伊利公司已完全履行之前鹤壁山城区法院要求的协助执行义务，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且该协助执行案件已经终结，本案案由为“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与之前鹤壁山城区法院执行案件没有关联，之前鹤壁山城区法院执行案件程序及材料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案涉债权采取保全措施之后，只要济源伊利公司未向博瑞公司支付奶款，即视为切实履行了法院的协助义务。协助执行人履行协助义务的基本原则是其自身利益和固有权利不应受到损害，所以济源伊利公司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抵销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案由为代位权诉讼纠纷，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之间签订的终止协议效力并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王树民如对协议有异议的，应当通过撤销之诉行使权力。四、王树民向济源伊利公司主张权利，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王树民至今没有提供有效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由其承担败诉后果。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经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因此，通常情况下，代位权诉讼中的两个法律关系，即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都应当纳入到代位权案件的审理范围之内。法院应在查清两个法律关系的全部事实的基础上，对相关债权债务的数额予以确认。第二、本案相关基本事实是：⒈王树民与博瑞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鹤壁山城区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做出（2017）豫0603民初1025号民事判决，博瑞公司对借款本金16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⒉在该案诉讼中，即2017年7月12日，鹤壁山城区法院做出民事裁定，冻结博瑞公司债权200万元，并于2017年7月13日向济源伊利公司送达该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⒊之后，即2017年9月8日，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达成《终止协议书》。博瑞公司同意向济源伊利公司支付违约金426700元，并同意以奶款抵扣违约金。⒋济源伊利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向鹤壁山城区法院回复说明，其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8月4日期间应付博瑞公司奶款为747233.4元，博瑞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产生无票税款损失127577.98元，需从奶款中扣除。⒌王树民申请鹤壁山城区法院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4月20日向济源伊利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向博瑞公司支付60万元，将60万元汇到该院账户。⒍济源伊利公司于2018年4月24日向鹤壁山城区法院提出《关于鹤壁山城区法院送达的异议书》，说明博瑞公司在其处的到期债权仅为192313.12元。该192313.12元款项济源伊利公司已经汇至鹤壁山城区法院。济源伊利公司与博瑞公司达成《终止协议书》的时间是在鹤壁山城区法院向济源伊利公司送达冻结博瑞公司债权200万元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此时博瑞公司对其奶款的相应权利已被法院冻结，济源伊利公司在明知此事实的前提下，仍与博瑞公司签署奶款抵扣违约金426700元的《终止协议书》，该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本案中博瑞公司与济源伊利公司之间债权是否到期且数额是否确定等相关事实仍需进一步查清，王树民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指令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孔庆贺审判员  赵艳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君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