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7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聿权，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现住福建省大田县。 法定代理人：罗美琴（系叶聿权妻子），女，住福建省大田县，现住福建省大田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高岩新村****。 法定代表人：巫华仁，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俊，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玲，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长尚，男，1982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俊，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玲，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长毅，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大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光俊，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玲，福建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叶聿权因与被申请人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利水电公司）、一审被告陈长尚、陈长毅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民终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叶聿权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叶聿权与陈长尚（履行水利水电公司职务行为）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水利水电公司只承担15%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一、叶聿权和陈长尚之间的关系符合雇佣合同的法律特征。1.叶聿权和陈长尚建立了口头雇佣合同关系。陈长尚在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队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其与叶聿权为雇佣关系，应该采纳其自认，且叶聿权也认可双方建立的是雇佣关系。2.从雇佣活动过程来看，叶聿权和陈长尚之间的行为也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在装车时，是由陈长尚雇佣吊车和工人进行吊装，并且陈长尚雇佣的4个工人用绳索对电缆盘进行固定，在叶聿权往郭村行驶过程中，陈长尚驾车跟在叶聿权车后全程进行指挥、监督；当运输电缆的货车到达郭村养鸡场路口时，陈长尚要求叶聿权将车辆开到养鸡场，并承诺另加140元雇佣费给叶聿权，在倒车进养鸡场过程中，因便道为土路且狭窄，陈长尚在车后观察路况并指挥倒车。可以看出在整个过程中叶聿权受陈长尚监督、指挥、支配。雇佣关系有两个主要的判断标准，一是雇佣契约标准，即雇主与雇员雇佣契约的存在被认为是最基本的雇佣关系特征。雇主通过建立雇佣契约设定雇员的权利、义务和责任，雇员则根据雇佣契约为雇主提供劳务。二是控制监督标准，即雇佣关系的存在以雇主对雇员实施了指示、监督或控制为必要。虽然本案貌似运输合同关系，但通过对上述事实具体分析，叶聿权和陈长尚之间建立了口头雇佣的契约，并且雇佣过程受陈长尚的监督、控制，所以陈长尚和叶聿权为雇佣关系而非运输合同关系。二、陈长尚在选任并雇佣车辆装载运输及电缆盘捆绑以及指挥倒车方面具有重大过错，水利水电公司不应只承担15%的过错责任，该责任划分显失公平。1.涉案车辆核定载重量为1.495吨，而电缆盘约4.6吨，作为长期从事电力施工的陈长尚明知叶聿权的车辆无法保证运输安全，仍然雇佣叶聿权车辆运输，导致了该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2.电缆盘捆绑不牢，是导致车辆倾覆发生事故的重大原因，陈长尚具有重大过错。陈长尚雇佣他人装车并固定电缆盘，那么，陈长尚就有保证电缆盘捆绑牢固的义务，如若捆绑不牢靠，导致车辆倾覆，陈长尚就必须承担重大的过错责任。通过交警现场勘验照片，可以看到，捆绑时，只有用绳索穿过电缆盘捆绑在涉案车辆的左右两侧门板，并未对电缆盘底部进行安全固定。正是陈长尚对电缆盘捆绑不牢固，在车辆驶上发生事故的凸起小土堆时，电缆盘发生了重心位移，导致车辆倾覆，造成了叶聿权受重伤并呈植物人状态的悲剧。虽然交警部门没有对车辆倾覆的原因具体分析，但二审期间叶聿权进行了车辆车载实验并向法庭提交了该实验视频，通过实验可得出结论：如果该车装载的是其他货物，在超过涉案车辆的载重及载高下，在车辆驶过这凸起的小土堆时，都不会导致车辆倾覆。3.在叶聿权倒车过程中，陈长尚作为倒车的指挥人员其指挥不当是造成车辆倾覆的直接原因。当叶聿权驾车到达约定地点时，陈长尚要求叶聿权将车辆倒进养鸡场，并且承诺再增加140元雇佣费用，由其站在车后指挥倒车，在倒车进养鸡场过程中，因便道为土路，且道路狭窄，因陈长尚指挥不当，没及时提醒叶聿权路边有一凸起的小土堆，致使叶聿权驾车开上该小土堆，因电缆盘捆绑不牢导致重心失衡，造成叶聿权驾驶车辆侧翻坠入山涧。虽然庭审中陈长尚辩解其只是看到车辆倾覆，并无指挥倒车，但应当注意到陈长尚在交警笔录中交代其是面向车辆，作为常人且是电缆盘的管理人，其辩解没有指挥倒车不符合生活常理。并且，叶聿权在大田县总医院抢救时，陈长尚哭着对叶聿权妻子说：“是我叫你老公倒车的，他有说倒不过去，我说慢慢倒，再给你140元，我帮你车后看住，没想到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事故。”可在法庭上，陈长尚却信口雌黄，改变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本案定性为运输合同关系，因陈长尚具有重大过错，原审判决水利水电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畸轻。三、原判决对护理费、定残后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计算标准有错误，应予以纠正。1.叶聿权受伤并呈植物人状态后，除了部分时期为护工护理外，其余时间皆为叶聿权妻子罗美琴护理。罗美琴为农村户籍，根据相关赔偿标准及审判实践，都应按福建省上一年度（2017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即58068元的标准予以计算护理费和定残护理费，但原审却以2017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该计算标准应予以纠正；并且原审法院没有结合叶聿权的年龄状况和身体状况，只暂定叶聿权护理期限为3年，该判定严重不公，应予以纠正。2.叶聿权的身体损害是由于陈长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行为导致的，且陈长尚的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叶聿权诉求的100000元精神抚慰金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和审判实践。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在运输合同中，承运人提供的是运输行为而非劳务，承运人获取的报酬是运费而不是工资，托运人对承运人行使的仅是一种货物安全运输的监督权，双方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在本案中，水利水电公司之所以选定叶聿权为其提供服务，正是因为叶聿权有运输工具，长期从事货物运输，可以实施运送行为。叶聿权除提供劳动力外，还提供运输工具，承担车辆用油、维修等费用，并非单纯出卖劳务力。其获取的是按趟次收取的运费而非工资。原审认定本案为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根据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队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认定书记载，道路事故成因是当事人叶聿权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察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其行为是事故形成的根本原因，因叶聿权一方的过错行为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确定叶聿权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叶聿权主张本案事故是陈长尚指挥倒车失误及电缆线捆绑不牢所致，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不一致且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叶聿权作为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驾驶证的专业驾驶人员，其负有凭借自己的技术和经验，将托运货物安全运送至指定地点的义务，但因其自身疏忽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原审认定水利水电公司对叶聿权的人身损害不存在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原审已经依照公平合理原则酌情判定水利水电公司对叶聿权的损伤承担15%的补偿责任。叶聿权主张水利水电公司承担过程责任缺乏依据。二、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参照上述规定，因罗美琴自述主要收入来源为“做小本生意，帮别人卖衣服、卖建材，月收入不稳定”，结合其长期生活在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城的事实，原审以福建省居民服务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三、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否支持的问题。侵权责任以过错为构成要件，因水利水电公司对叶聿权的人身损害不存在过错，叶聿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主张水利水电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叶聿权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予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叶聿权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