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6民终2106号 上诉人（被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新港路**。 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男，汉族。 被上诉人（原告）:李友学，男，196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庆，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被告）：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市经开区绵州大道** 法定代表人：李健，总经理。 被上诉人（被告）：唐小明，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被告）：杨唐，男，199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被告）：杨道兵，男，196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安市岳池县。 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友学、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小明、杨唐、杨道兵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被上诉人李友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庆、杨道兵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唐小明、杨唐经本院传票传唤期满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友学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工程的发包人是广安绿源低碳有限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发包人；2.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合法分包关系，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存在转包、违法分包情形；3.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发包人广安绿源低碳有限公司、分包人绵阳寰宇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均未办理结算，债权债务金额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判决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未提及绵阳寰宇工程有限公司的付款责任，反而判决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造成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复支付的可能，一审法院无限扩大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责任范围，存在严重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李友学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杨道兵辩称，我们与唐小明签订的合同包干价为130元每平方米，我方已经按照合同借款足额支付完毕，不应该再进行支付。 李友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唐小明、杨唐、杨道兵共同向其支付劳务款192,922元，并承担资金利息（从2018年7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时止）；二、案件受理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分包给了有合法资质的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与之签订了《广安市中国低碳智慧新城项目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分包工程为广安市中国低碳智慧新城项目工程7、8、12、13、18、19栋的主体劳务，暂定金额5,000万元。后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劳务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刘青松，后杨道兵从案外人刘青松处承包了该工程二期7、8号楼的泥、木、钢等工程，后杨道兵的儿子杨唐又将该工程7、8号楼的木匠、外架工程转包给了唐小明，并2015年11月17日签订了《施工协议》，唐小明于2015年11月22日与李友学签订了《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锦绣山河7-8号，总建筑面积为80000㎡，每平方人工费16.5元，如有二次搭架另计价，按平方算。合同签订后，李友学组织工人施工，现工程已经实施完毕，2018年7月10日李友学与唐小明对合同内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唐小明书写了绵绣山河二期7、8号楼外架人工费，内容为：“李友学外架51800平方米×16.5元/平方米=854,700元（捌拾伍万肆仟柒佰元整，在我跟甲方算账为准，借支不明领了照扣。唐小明”。2018年7月10日。后因在施工过程中产生了二次搭设施工电梯，李友学与唐小明进行了结算为电梯搭设面积1068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16.5元/平方米计价，新增工程款为17622元，工程价总价为872,322元。2017年1月22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20万元。 一审庭审中，李友学认可唐小明已经支付的629,400元，后杨唐又向李友学支付工程款50,000元，下欠工程款192,922元未支付。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已经将部分劳务分包工程款支付给了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至于是否将工程款支付完毕，尚欠多少工程款未予支付，因与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完成结算无法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唐小明于2015年11月22日与李友学签订了《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因承包人并未取得合法资质而无效，合同虽然无效，但是李友学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上述工程交付使用并且经过与唐小明的结算且已经支付了部分价款，故李友学请求唐小明支付下欠工程款192,922元应当予以支持。但李友学与唐小明签订的合同无效，要求未与其签订合同的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杨唐、杨道兵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李友学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均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根据合同约定总价为5,000万元，2017年1月22日，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向绵阳寰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了420万元，故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十三条之规定，遂判决：一、唐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友学支付下欠工程款192,922元；二、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友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4元，由唐小明、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44元，由李友学负担1,000元。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双方均认可案涉项目业主单位为广安绿源低碳置业有限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案涉项目总承包单位。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判决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该条款关于“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司法实践中对此存在法律适用理解的问题。该条款中的“实际施工人”一般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本案中，案涉项目业主单位为广安绿源低碳置业有限公司，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是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而是案涉项目总承包人，与李友学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不应当对李友学劳务款承担清偿义务。故一审认定案涉项目发包人为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判决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中建六局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2民初4559号民事判决； 二、唐小明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李友学支付下欠工程款192,922元； 三、驳回李友学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4元，由唐小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李友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张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