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03民初222号 原告：王佩华，男，汉族，1950年10月3日生，住馆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鸿宾，河北新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邯郸市中华北大街260号君合大厦。 法定代表人：赵琰辉，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晓，河北国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佩华与被告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国资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鸿宾,被告国资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将其账户上存放的原告人应得的3967800元资金给付原告；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和相关其它费用。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邯郸市新华印刷厂（以下简称新华厂）因改制或破产急需资金为其职工缴纳社保中的基本医疗保险金，由被告国资委出面协调向武安市永兴实业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借款。永兴公司因顾虑新华厂改制或破产不能偿还债务，要求被告国资委出面并以新华厂的土地做抵押三方共同签订了《土地抵押借款协议》，并已在被告处备案。协议约定资金主要用于：一是为企业职工垫付医保费；二是为办土地证而支付的费用；三是为企业改制或破产需要支付的相关费用。借款期限为12个月，从2011年7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止。年息8%，违约金日千分之三。该协议签订后，永兴公司从2011年9月28日开始至2013年6月5日，共分11次向新华厂分批累计出借资金3698022.26元。截止2013年6月30日止，本息合计3967800元。2013年12月，新华印刷厂宣告破产，国资委把这笔借款作为一项特殊的债务进行了专题审计并单独记录在册，没有要求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 2017年12月17日，被告向邯郸市人民政府发出“市国资委关于解决国资委监管企业职工安置等国企改革专项资金问题的请示”，内容为：“2011年11月，新华印刷厂借款396.78万元，先行垫付缴纳了职工医保费。2013年12月，企业宣告破产，在核对欠缴医保费用时，由于当时是借款缴费，市医保中心显示不欠费，因此没有将这笔借款列入职工安置方案中，财政少支出了安置费用，应予以偿还。”2017年12月23日，市政府原则同意被告的上述“请示”【见“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7）129号”】，2017年12月28号，市政府再次确认该“请示”【见“市长办公会议纪要（2017）67号”】。2018年，该笔专项资金由市财政拨付到被告处存放至今。 因永兴公司欠原告的到期借款不能归还，为了消除债务，永兴公司与原告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永兴公司将其拥有的新华厂3698022.26元及其利息的合法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该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就通知了新华厂清算组。2017年9月27日原告又向新华印刷厂清算组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和债权人变更通知书。2019年，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3421号民事判决两审均判决原告与武安市永兴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法院判决后，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要该笔债权款，但被告置法院的生效判决于不顾，以两份判决仅是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有效而不是判令偿付债务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 原告认为，永兴公司向新华厂出借缴纳职工基本医疗保险金等所需资金，对该笔资金的出借拥有合法的到期债权。永兴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该笔到期债权依法转让给原告，且经两审终审，法院已判决原告与永兴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原告是该笔债权的唯一拥有者，是偿还该笔债权资金的唯一应得者。根据被告国资委《关于解决国资委监管企业职工安置等国企改革专项资金问题的请示》和（2017）129号“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及（2017）67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该笔资金完全属于专项资金，应“专款专用”。因此，对该笔专项资金涉及的债权被告国资委没有要求债权人向新华印刷厂清算组进行申报，专门安排不进入新华印刷厂的破产清算程序，特别“请示”市政府拨付专项资金解决，这也是该笔资金由市财政专项拨付到被告邯郸市国资委处而不是拨付到新华印刷厂清算组的直接原因。所以，该笔资金的占有方邯郸市国资委在该笔资金由市财政专项拨付到其银行账户上后，即负有向债权人直接拨付该笔资金，用以清偿原告拥有的对新华厂到期债权的义务。综上所述，本案被告国资委虽然不是原告转让债权的债务人，但其对新华厂的特殊到期债权不让债权人向清算组进行债权申报而专门申请资金进行专项清偿，其请示获得邯郸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同意并拨付资金到账，负有直接向债权人支付的义务。但时至今日，该3967800元专项资金仍被被告以种种理由扣留在其银行账上，拒不向合法债权的受让方本案原告进行支付，严重怠于履行付款义务，致使原告的合法利益不能得到实现。基于上情，原告特诉至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恳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将保存的市财政专项资金3967800元给付原告，并承担与本案有关的全部诉讼费用。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土地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份，证明新华厂与永兴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永兴公司向新华厂出借的资金有利息的约定； 2、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永兴公司将对新华厂的3967800元及其利息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本案原告有诉权，原告有到期债权； 3、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 4、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342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3-4证明原告和永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原告是新华厂3967800元借款及利息的合法债权人，新华厂认可该笔资金在被告处； 5、被告2017年12月17日向市政府申请“关于解决国资委监管企业职工安置等国企改革专项资金问题的请示”，证明本案争议的款项来源系被告向市政府申请专项资金，未进入破产程序； 6、2017年129号市政府两份批复，第一份（2017）129号“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二份（2017）67号“市长办公会议纪要”，证明市政府同意被告的申请并给于批复，该笔资金是专门拨付给被告，由被告解决新华厂与永兴公司的该笔债权的。 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辩称，一、涉案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分配，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判决。新华厂于2008年4月开始处于停产状态，2011年，该企业谋划整体改制时，引进了永兴公司作为企业整体改制时的战略伙伴。2011年11月双方签订《土地抵押借款协议》，按照协议约定，截止2013年6月，新华厂先后向永兴公司借款共计3960000余元。2013年12月26日，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邯市民破字第3-6号民事裁定书，宣告新华厂破产。永兴公司及本案被答辩人均未向新华厂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2018年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邯市民破字第3-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新华厂破产程序。涉案款项系新华厂破产终结前，邯郸市财政拨付给新华厂破产清算组，至于该款项的性质如何认定，如何分配，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 二、被答辩人是否系涉案债权的唯一且合法拥有者，请法院依法认定。2014年12月12日，永兴公司与孔有其、周妍红、李磊、王丽霞四人（赵金昌为该四人代理人）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将永兴公司在新华厂名下的债权转让给以上四人，新华厂与永兴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终结。2015年3月16日，永兴公司又与被答辩人王佩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将永兴公司在新华厂的全部债权转让给被答辩人。 对于上述两份协议，永兴公司称，两份“债权转让协议”是并列的协议，王佩华与永兴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不影响孔有其、李磊、周妍红与永兴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而武安市人民法院（2018）冀04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书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4民终3421号民事判决书仅是认定被答辩人与永兴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但这并不能说明被答辩人系涉案债权的合法拥有者，也不能因此否认孔有其、李磊、周妍红和永兴公司之间的《还款协议》无效。至于谁才是涉案债权的唯一且合法拥有者，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认定。 三、答辩人作为国有资产的管理者，涉案债权在答辩人处存放系答辩人履行职责。不当得利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为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负返还的义务。本案中，新华厂破产程序已经终结，答辩人作为国有资产的管理者，在该笔款项性质未作出认定，且涉案债权未确认唯一合法债权人的情况下，负有保管的义务，其保管行为合理合法，并非不当得利，被答辩人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查明案件事实，答辩人已于庭前提交书面追加第三人申请书，请求依法追加永兴公司、孔有其、李磊、周妍红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便法院依法认定涉案债权的合法权利人。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判决。 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8日，新华厂作为甲方，永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土地抵押借款协议》，约定：一、甲方向乙方借款总额为350万元，用于甲方改制；二、甲方以上述出让地块作为抵押物为本次借款所形成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并于本协议签字时向乙方出具委托手续，委托乙方全权代理甲方办理出让土地使用证和土地抵押登记手续，甲方予以协助，并出具办理上述事务所需的全部材料和有关手续、证明等；三、担保的范围:包括本金和利息、违约金、赔偿金、保管抵押财产实现抵押物权的费用……；六、双方约定上述借款的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上可上浮利率，即年利率为百分之八；九、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归还和清偿，借款到期甲方必须按时将借款本金和利息还清，每迟延一日，甲方应承担未清偿部分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甲方新华厂签章，永兴公司签章。协议签订后，永兴公司从2011年9月28日开始至2013年6月5日，共分11次向新华厂分批累计出借资金3698022.26元。截止2013年6月30日止，本息合计3967800元。2013年12月，新华厂宣告破产，国资委把这笔借款作为一项特殊的债务进行了专题审计并单独记录在册，没有要求债权人进行债权申报。 2015年3月16日，永兴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永兴公司将其拥有的新华厂3698022.26元及其利息的合法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原告将债权转让协议通知了新华厂清算组。2017年9月27日，原告又向新华厂清算组邮寄送达了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和债权人变更通知书。 另查明，涉案资金经被告申请，经邯郸市人民政府批复，由市财政拨付到被告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要求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返还。 还查明，2018年9月11日，王佩华作为原告起诉永兴公司要求确认2015年3月16日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是新华厂3698022.26元债权本金及其约定利息的合法债权人。诉讼中武安市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了新华厂清算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孔有其、李磊、周妍红申请，将其三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9年4月10日，武安市人民法院认为，永兴公司在2014年12月12日与孔有其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孔有其等人未能及时向新华厂清算组主张权利，致使2015年3月16日永兴公司重新与其另外债权人王佩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且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永兴公司与王佩华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符合法律规定的要件，属于有效协议。故作出（2018）冀0481民初3146号民事判决：2015年3月16日原告王佩华与武安市永兴实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第三人孔有其、李磊不服判决上诉于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4民终34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2011年11月，新华厂向永兴公司借款交纳了职工医保费。2013年12月，新华厂破产，新华厂向永兴公司借款本息3967800元（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没有计入到新华厂的破产程序中，该笔资金作为专项资金由邯郸市财政直接拨付到被告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被告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取得3967800元，被告未返还给债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国资委没有合法依据一直不予返还，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因永兴公司与王佩华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涉案债权（借款）转让给了原告王佩华，并经武安市法院和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故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应将市财政拨付到其处的3967800元返还给原告王佩华。故原告王佩华主张被告将其账户上存放的3967800元资金给付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对被告国资委申请要求追加孔有其、李磊、周妍红及永兴公司为本案第三人问题，王佩华在武安市人民法院起诉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中，孔有其、李磊、周妍红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了诉讼，武安市人民法院判决后，孔有其和李磊不服判决又提起了上诉，一、二判决已经查明事实，并作出生效判决，故被告国资委的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邯郸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原告王佩华不当得利款3967800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542元，减半收取19271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常美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张 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总则》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