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裕明，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运球，江西柯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会昌县东乡水电站，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文武坝镇联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33160840914A。负责人：庄金财。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发，江西省瑞金市谢坊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邹裕明因与被上诉人会昌县东乡水电站（以下简称东乡水电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3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裕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运球，被上诉人会昌县东乡水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裕明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赣0733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1976年1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合计34200元（从2018年3月起按1900元/月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8月为l900元／月×18个月）：4、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合计266000元（从2008年1月1日起按1900元／月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8月为1900元／月×140个月）：5、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81700元（1900元／月×43个月）；6、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400元（1900元／月×43个月×2）；7、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未办理社会保险而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造成的损失570000元（从原告60周岁至85周岁按每月l9OO元汁算，1900元／月×12个月×25年）。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邹裕明达退休年龄后与被上诉人东乡水电站之间仍然成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隶属的劳动法律关系不以年龄的增加而发生变更。法律不禁止达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达退休年龄是劳务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为达退休年龄构成劳务关系，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法可知，构成劳务关系的法定条件是劳动者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本案上诉人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劳务关系违反了该条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为构成劳务关系是对法律法规进行反推，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构成劳务关系违反同案同判的法律平等原则。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会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733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书，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7民终428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民申725号民事裁定书，该三份生效裁判文书均明确，达到退休年龄而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建立的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在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上诉人也向相关部门反映了情况，并提起诉讼，上诉人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仲裁委在未经庭审查明案件事实，直接适用诉讼时效，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并未出庭参加一审诉讼，未对上诉人尚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被上诉人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月1日起，庄金财与邹裕明口头约定，邹裕明若愿意继续受雇担任发电工人，可以继续留用，若不愿意则随时可以辞工，报酬根据全年发电量按比例提取一年一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5证明，是用哥原告在东乡水电站工作，以及原告向相关部门反映水电站不要其去上班并请求帮助的事实。一审判决记载的证明对象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目录不符。四、上诉人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没有法定解除事由，也未履行法定解除程序，双方更未协商解除合同。因此，劳动关系尚未解除，被上诉人负有支付工资的义务。另外，劳动关系不是平等的关系，不适用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劳动关系不是普通的合同关系，也不适用合同法。劳动法律也明确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导致的停工，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工资。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和赔偿金，并应当为上诉人补缴社会保险，并承担赔偿责任。另外上诉人认为会昌县东乡水电站在一审中未出庭应诉，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因此，一审判决书载明的东乡水电站的书面答辩状不是在庭审辩论终结前提交，时效抗辩没有法律效果。会昌县东乡水电站辩称，邹裕明到了退休的年龄，诉讼时效已过，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于2001年元月起，经双方口头说好，原为本人承包的电站做运行工，且一年一清，愿意就做、若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不做，其报酬按年发电量计算，年清年款、从未拖欠。原告要求2018年3月至2019年8月间的工资一事，是无理无据的，自那时起，双方就已说好，原告也自愿离开，不在为本人承包的电站里做事了。原告要本人支付与其未签合同的二倍工资一事也是无理的，按上述第一条里所说，就可证明是无理的。原告要求社会保险补交一事，原告2000年前我不清楚，在2001年元月之后，原告为本人电站做工，是口头说定，一年一清，报酬也年清年款，不存在要为其补交社会保险之事。邹裕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确认原、被告从1976年1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合计34200元（从2018年3月起按1900元/月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8月）；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合计266000元（2008年1月1日起按1900元/月支付，暂时计算至2019年8月计140个月）；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81700元（1900元/月计43个月）；5、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400元(1900元/月×43个月×2)；6、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1976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7、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未办理社会保险而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造成的损失570000元（从原告60周岁至85周岁按每月1900元计算，1900元/月×12个月×25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东乡水电站系会昌县文武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称文武坝镇政府）经营水力发电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1月1日起，文武坝镇政府以承包经营的方式发包给庄金财经营管理收益，承包期限为30年。原告邹裕明陈述，其于1976年1月起在文武坝镇政府经营管理东乡水电站期间受雇于该水电站担任发电工人，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工资以现金方式按月领取。2001年1月1日起，庄金财承包经营东乡水电站以来，其与原告邹裕明口头约定，邹裕明若愿意继续受雇担任发电工人，可以继续留用，若不愿意则随时可以辞工，报酬根据全年发电量按比例提取，一年一清。原告邹裕明选择继续受雇东乡水电站，期间，双方亦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庄金财也未为原告邹裕明缴纳社会保险。2018年3月起，庄金财为其承包经营管理的东乡水电站进行了技术改造，更新了发电自动化设备，自此，东乡水电站无需人工发电，庄金财遂将原告邹裕明予以辞退。原告邹裕明认为，其与被告东乡水电站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被告没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定事由，应继续支付工资；并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承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违约责任；以及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其不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应当补缴社会保险并赔偿损失。遂于2019年8月28日向会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其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2019年9月18日向申请人邹裕明予以送达，邹裕明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第1个诉请即“请求确认原、被告从1976年1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能否得到支持？原告邹裕明于1976年1月受雇于被告东乡水电站，从事车间运行工即发电工人。原告邹裕明自1976年1月起至2016年10月28日即其年满60周岁期间，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自1995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正式实施）起2016年10月28日止系劳动法律关系毋庸置疑。但原告邹裕明自2016年10月28日已满60周岁后至今是否还系劳动法律关系值得商榷。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7条规定“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但被告东乡水电站未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致其达退休年龄后未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所以其退休后受雇于被告东乡水电站应属于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对“劳动者虽未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者继续在用人单位工作，其与用人单位之间属于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并未进行界定，原告邹裕明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7条规定进行了反推，没有法律依据。我国劳动法律法规体系是一个由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颁布的法律、国务院行政法规以及各部门行政规章、地方规章等构成的完整法律体系，劳动法律法规的实施具有多项制度相互配套、体系化实施的特点。对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能否建立劳动关系，劳动法以及劳动合同法虽无明确规定，但在劳动法律法规的实施中，相关行政法规以及涉养老保险等规章制度，却并未将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务工纳入劳动法律关系的保障范围。如裁判确立劳动关系，根据现行相关法律法规规章，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人员不符合缴纳“五险一金”条件，用人单位将面临裁判无法履行的困境，容易激化社会矛盾，对于法治规则的内部统一也产生冲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相悖。况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7条规定，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在同样性质的用工单位，从事同样性质的劳务，仅以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养老金为由，分别认定劳务关系和劳动关系，不符合同类事务同等处理的法律平等原则。因此，从现行劳动法律法规及其具体实施体系来看，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与被告东乡水电站宜认定为劳务关系。故其请求确认双方从1976年1月起至今为劳动关系，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第2个诉请即“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资34,200元（从2018年3月起按1900元/月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8月计18个月）”能否得到支持？2018年3月起，因被告东乡水电站进行了技术改造，采用自动化发电设备，不再需要人工发电，故原告邹裕明被辞退。既然不再受雇于被告，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原告自然不能享受工资待遇。故该诉请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告第3个诉请即“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差额计266000元（从2008年1月1日起按1900元/月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计140个月）”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2条第1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1个月不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2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7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1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1个月的次日至满1年的前1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82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2倍的工资。”从上述规定可知，2倍工资至多计算11个月，原告计算140个月工资于法无据；其次，原告主张双倍工资的权利应在诉讼时效内行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正式实施，原告自2008年1月1日起超过1个月未与被告东乡水电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1年仍未订立的，原告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但其时原告并未主张权利，至今时过10余年，故被告东乡水电站提出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有理。对原告该诉请应予驳回。四、关于原告第4个诉请即“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81700元（按1900元/月计43个月）”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并按满1年支付1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该规定适用于双方系劳动法律关系，本案原、被告自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正式实施）起至2016年10月28日（原告已满60周岁即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止系劳动关系，即便要支付经济补偿也只能补偿9个月(满9年)，原告主张43个月于法无据；其次，自2016年10月28日起，迄今已过3年，被告抗辩原告之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理由成立；第三，2016年10月29日起至2019年3月，原、被告系劳务关系，主张经济补偿并无法律依据。故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第5个诉请即“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400元（按1900元/月计43个月的2倍）”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87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按经济补偿标准的2倍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6条第1款第3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即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本案中，2019年3月，被告东乡水电站技术改造后，发电采用自动化设备，不再需要人工发电，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原告属于正常被辞退，不属违法解除；其次，原告被辞退时，双方系劳务法律关系，不属于劳动法律法规调整的范围。故原告该诉请不予支持。六、关于原告第6个诉请即“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1976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能否得到支持？补缴社会保险之诉请，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七、关于原告第7个诉请即“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未办理社会保险而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造成的损失570000元（按原告60周岁至85周岁计25年，以1900元/月计算）”能否得到支持？原告该诉请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6条第1款第3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7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2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原告邹裕明与被告会昌县东乡水电站从199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其中“从2016年10月2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邹裕明关于“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资34200元（从2018年3月起按1900元/月支付，暂计算至2019年8月计18个月）”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邹裕明关于“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2倍工资差额计266000元（从2008年1月1日起按900元/月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8月计140个月）”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邹裕明关于“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81700元（按1900元/月计43个月）”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邹裕明关于“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63400元（按1900元/月计43个月的2倍）”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邹裕明关于“请求判令被告为原告补缴1976年1月至今的社会保险”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邹裕明关于“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未办理社会保险而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造成的损失570000元（按原告60周岁至85周岁计25年，以1900元/月计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邹裕明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一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拟证明被上诉人主体适格；2、水电站承包经营合同书，拟证明被上诉人从2011年1月7日开始承包经营东乡、冬瓜电站；4、会昌县水利局证明，拟证明东乡水电站在三次加固期间未发电，没有工人上班；4、技改合同书，拟证明东乡水电站进行技术改造；5、会昌县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局证明、领取养老保险金明细，拟证明年满六十周岁后开始领取城乡养老保险待遇；6、调查笔录，拟证明水电站不需要承担临时用工的福利待遇和社保费用。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营业执照载明的电站成立时间为2005年；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合同未复印件，上诉人与会昌县东乡水电站成立劳动关系，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电站没有雇请工人的事实；对第四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技术更新不是辞退上诉人的合法理由；对第五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上诉人每月领取的100余元不属于职工养老保险；对第六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是合法证据，且内容与上诉人无关，不能约束上诉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上诉人对其三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该合同书虽为复印件，但可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该份证据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出具的公文书证，对其三性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可与本案其他证据相印证，对其三性本院异议确认，从该证据可体现出案涉东乡水电站经技术改造后变为自动发电；第五组证据，该份证据是国家机关依职权出具的公文书证，对其三性本院予以确认；第六组证据，该证据属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认定的问题。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满60周岁之后是否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我国现行劳动法的相关规定，我国劳动法只对劳动者的年龄下限进行了规定，对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依然从事劳动的农民工未作禁止性规定，而农民工也不存在退休说法，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指挥和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以及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和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上诉人邹裕明虽领取了每月100余元的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可以看出“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并没有纳入社会统筹的范围，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基本养老保险”，且邹裕明每月领取100余元的保险金也基本不具备养老的功能，因此，邹裕明不属于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另外，上诉人邹裕明自2018年3月起实际未在被上诉人处上班，双方劳动关系已事实解除。综上，上诉人邹裕明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应计至被上诉人2018年3月辞退邹裕明时止。二、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邹裕明支付2018年3月之后的工资的问题。双方自2018年3月起已经实际解除了劳动关系，上诉人邹裕明已未在被上诉人处上班，邹裕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问题。上诉人邹裕明应自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一年内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现上诉人申请仲裁时间已超过一年，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该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四、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经济补偿金应当自劳动关系解除之日起一年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双方于2018年3月事实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于2019年8月28日申请仲裁，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该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五、关于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因技术改造后无需人工发电的情况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26条“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无需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六、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上诉人因未办理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具体情况，不能证明是否可以补交以及不能补交导致的具体损失，对其损失无法认定，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关于社会保险待遇损失的诉求，处理并无不当。如劳动者承担了依法应由用人单位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缴纳义务，其可以另行要求用人单位支付该费用。综上所述，邹裕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3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七项。二、撤销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3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上诉人邹裕明与被上诉人会昌县东乡水电站自199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邹裕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昊昂审 判 员  沈象筠审 判 员  宋玉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丁路华代理书记员  许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