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7260号原告：王明明，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赞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法定代表人：范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慧琳，上海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明明与被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由于本案存在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2月27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赞业,被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武慧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2015年2月9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的绩效奖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38,2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在被告处从事证券业务工作。2018年1月23日，原、被告续签一份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被告对原告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方法，原告的基本工资为15,060元/月，以后根据内部考核和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固定工资。根据被告的内部规定，原告每年年终奖金的一部分将以风险金的名义预留至被告处，每三年结算一次，直至原告日后离职时结算完毕。2018年8月20日，被告内部召开会议，以原告经手的数笔投资出现账面浮亏为由停止了原告的投资权限，其投资经理的工作亦转由他人负责。经查，原告在作出相关投资决策前均已履行内部审批程序并经其上级书面签字核准，原告不存在过失。2018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辞职报告，要求离职，但被告并未同意。之后原告多次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要求被告尽快为原告办理离职事宜并发放留存于被告处的风险金338,200元，但被告始终未为其办理离职手续，也未支付原告风险金。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认同仲裁裁决。绩效奖金是根据被告的经营情况发放的，支付绩效奖金并不是被告的法定义务，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也不能证明税后工资与实发工资有差额。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原系被告员工。2018年1月23日，原、被告签订了履行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从事证券业务工作；执行月薪制，被告对原告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原告基本工资为15,060元/月，可根据内部考核和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固定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原告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2018年8月20日，被告公司投资总部投资决策小组出具决议，载明，停止原告作为投资经理的投资权限，其在恒生032中的相关权限移交至投资经理厉成鑫管理。原告在该份决议上签字确认。原告在职期间曾作为投资经理为债券项目16东辰03出具债券投资总部内部债券信用评级单和债券投资总部投资计划指令单；为债券项目15东辰MTN001出具债券投资总部投资计划指令单；为债券项目16刚泰01(又名16刚集01)出具资本运营中心内部债券信用评级单；为债券项目16洪业01出具债券投资总部内部债券信用评级单；为债券项目16洪业02签署投资决策小组的决议和出具债券投资总部内部债券信用评级单；为债券项目16润银01出具资本运营中心投资计划指令单和债券投资总部内部债券信用评级单。原告曾担任债券项目15华信债、16国购01的投资经理。原告在被告处正常工作至2018年9月10日，当日原告以电子邮件形式向被告提出辞职。原告向被告发送的电子邮件称，“去年以来，由于信用环境的恶化，持仓中出现一些风险资产，虽然我也努力通过提高其他资产的投资收益和追回风险资产本金的方式进行风险化解，公司仍旧对我进行了岗位调整，对此决定我表示理解。经过长时间的反复思考，考虑到由于风险资产的出现公司对我的投资能力存在质疑，不再授予我投资权限，我已无法通过赚取投资收益的方式弥补可能存在的损失。同时公司已经成立了更专业的风险处置小组专门进行风险资产处置，继续留在公司也无法为公司做出更多的贡献，也与我的个人职业规划不相符。出于以上原因，我郑重向部门和公司提出离职。岗位调整期间我已经进行了工作交接，现在虽然提出辞职，后续如有需要我也将尽我所能配合公司处理后续的其他问题……”。2019年5月1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处罚决定书称，原告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在2018年8月至2018年9月期间累计旷工16天；在债券投资管理中未有效执行公司规定，对投资决策依据不充分，投后跟踪管理不到位等问题负有直接责任。根据《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员工各类假期规定与考勤作业管理办法》第六条以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违规处罚条例》第八条的规定，决定给予你开除处分、扣除风险金。原、被告均确认绩效奖金差额产生于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上述期间，被告应发放原告基本工资和绩效奖金共计3,577,691.43元，其中实际发放劳动报酬2,138,126.83元，代缴个人所得税1,170,199.30元，代缴社保费个人缴纳部分、住房公积金个人缴纳部分、个人工会会费、医疗共济费共计102,737.90元。被告尚未发放原告的绩效奖金金额为166,627.40元。原告在职期间，被告在每月基本工资之外另行发放绩效奖金，但发放周期和金额均不固定。2019年5月23日，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2月9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绩效奖金338,200元。2019年8月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决议、债券信用评级单、投资计划指令单、电子邮件、网页截图、处罚决定书、个税查询网页截图、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银行流水单，被告提供的《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洪业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和洪业化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2018年第七次临时受托管理事务报告》、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7破2号决定书、《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5华信债”公司违约公告》、《关于召开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2015年公司债券2018年第一次债券持有人会议的通知》、《关于刚泰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一期)、刚泰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二期)无法按时兑付兑息及相关事项的公告》、《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关于“16国购01”公司未能按时兑付利息及回售本金的公告》、《大公下调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主体信用等级至CC》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扣发的绩效奖金性质为风险金，发生时间为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被告不能提供关于被告制定的有关风险金的规章制度。原告称，债券项目16洪业02的债务人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债权履行期限尚未届满，不能判定是否会违约。债券项目15华信债在投资时是由被告公司投资总监陈强负责，在2016年8月左右交接给原告，交接时款项已经投放出去了，该项目2018年12月5日到期，原告离职前该项目尚未到期。债券项目16刚泰01在原告在职期间并未违约，即便违约也是在原告离职之后。债券项目16国购01债务人不能及时兑付的公告时间是2019年2月1日，原告早已离职，被告要求原告承担债券项目违约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债券项目16东辰03在原告负责期间全部按时兑付，即便出现违约也是在原告离职之后。原告仅是担任所负责债券项目的投资经理，而项目资金最终是否投出以及投资后的管理并不是原告一人决定，而是由信用研究员、内控经理、部门负责人等人员共同决定的，要求原告单独承担责任并不适当。被告公司领导曾口头告知原告要扣下绩效奖金的15%，但未曾告知原告相应的债券项目发生风险需要扣除风险金。据原告所知，原告的其他同事离职后拿到了扣除的风险金被告称，《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员工各类假期规定与考勤作业管理办法》和《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违规处罚条例》均未规定风险金的相关事项。债券项目16洪业02、16刚泰01、16国购01、16东辰03出现债务人违约，这些债券项目均是原告作为投资经理进行投资的，目前这些债券项目债务人违约给被告带来重大损失。被告公司是以部门为单位来发放绩效奖金，并未将奖金和债券项目对应起来。风险金的发放条件是涉及的债券项目三年后没有发生亏损，发放周期是三年。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3月23日发布的《证券公司投资银行类业务内部控制指引》是递延发放原告绩效奖金的依据。该指引的第三十条，证券公司应当针对管理和执行投资银行类项目的主要人员建立收入递延支付机制，合理确定收入递延支付标准，明确递延支付人员范围、递延支付年限和比例等内容。对投资银行类项目负有主要管理或执行责任人员的收入递延支付年限原则上不得少于3年。本院认为，劳动合同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根据本案的在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和被告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当发放原告绩效奖金差额166,627.40元。本院认为，首先，原、被告双方均确认绩效奖金差额源于被告扣下了部分绩效奖金作为风险金。但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制定关于风险金的规章制度以及该规章制度经过职工民主程序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对风险金的定义以及发放条件存在分歧。在此情况下，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8年3月23日发布《证券公司投资银行类业务内部控制指引》，而该内部控制指引自2018年7月1日起施行。而本案所涉绩效奖金差额发生在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应支付原告2016年4月至2018年5月期间绩效奖金差额166,627.4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5年2月9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绩效奖金差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吴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明明2015年2月9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绩效奖金差额166,627.40元；二、驳回原告王明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于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 春人民陪审员  倪陆俊人民陪审员  戚秀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