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刑终20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劳某全，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湛江市雷州市人民一街**，身份证号码4408821971********。因本案，于2018年10月15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贺某、林某鹏，均系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劳某全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粤0306刑初226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劳某全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馥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因被害人陈某棠与钟某敬有矛盾，钟某敬便交代黄某伍留意陈某棠的行踪。2007年12月13日凌晨4时许，黄某伍在深圳市宝安区××酒店门前发现了陈某棠，即打电话通知钟某敬，随后钟某敬指使被告人劳某全、“半脑”及一名男子共三人来到××酒店门前，劳某全控制住陈某棠的身体，阻碍其离去并使其无法反抗，另两人则持刀砍陈某棠，致其伤重死亡。民警接到报警后，于2018年10月15日在云南峨山县将劳某全抓获归案。经鉴定，陈某棠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伤背部、左小腿致右肺破裂、左胫后动、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物证：扣押清单（黄某伍的手机）；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0月15日被告人劳某全在云南被抓获归案）、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情况说明、通话记录（手机尾号9088在2007年12月12日至2007年12月31日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08年1月15日通话记录，手机尾号7779在2007年12月12日至2007年12月31日以及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5日的通话记录，主要证实案发前2007年12月12日晚上20时42分以及23时41分，证人陈某锐所指认的钟某敬的尾号9088的手机号码曾与陈某锐尾号6358的手机有通话记录。也证实案发当晚黄某伍所使用的尾号7779的手机号码有拨打钟某敬所使用的9088的手机号码，3点33分，钟某敬使用的手机号码又回拨了黄某伍的手机号码的通话记录，证实黄某伍所供述的内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黄某伍因本案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刑罚）；钟某敬一审、二审判决书。2.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锐（羊狗肉煲餐厅老板）的证言：外号叫“弟哥”的男子我认识，他是在宝安区开赌档抽水的，后来我听说他出事了，他和别人争地盘开赌档，有一个晚上找人把对方砍死就跑了，案发前几个小时他用尾号9088的联系了我尾号6358的一个电话，应该说要来我店里吃狗肉的事，“弟哥”没有经营羊狗肉。经辨认，陈某锐辨认出钟某敬就是其笔录里面提到的“弟哥”。（2）证人陈某（被害人陈某棠的弟弟）的证言：我哥平时会去宝城3区一个叫凯哥的人开的洗车店里玩，有一拨人去凯哥的店里去闹事，我哥把他们劝开了，然后他们说看到我哥就要砍死我哥，我听凯哥说闹事的这些人将我哥砍伤了。（3）证人方某豪（黄某伍的姐夫）的证言：我开的出租车车牌号为粤B×××**，是宝××公司购买的出租车，公司本来安排我和周某谦跟我开车，但是他有事回家了，我就找到了“黄五”来顶班，一直从10月份顶到12月15号，后来他突然就不顶了。2007年12月12日19时至2007年12月13日7时之间是由“黄五”是开车，“黄五”全名叫黄某伍。（4）证人陈某1（××酒店保安，报案者）的证言：凌晨3时许，我们有3个人在酒店门前值班，凌晨3时30分许，有一个男子跟我们说有一个人在人行道上被人用枪打死了，我们过去人行道看到了一个男子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我们马上报警。我们三个人坐在停车场上，离发现伤者的地方不到二十米远，但是我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或者动静，刚好有一辆车停在那里挡住我们的视线。（5）证人廖某亚（的士司机，目击者）的证言：2007年12月13日4时30分许，当时我在××酒店门前拉客，此时我看见一名身穿黑色运动套装的男子沿建安路往西乡方向××酒店跑来，在他身后有两名男子，其中一名手持水果刀，而另一名则手持一根钢管，沿路向该男子追来。当追到××酒店门前时，酒店外有一名男子上前将穿黑色套装的男子用手勒着脖子使该男子无法走脱，但其并未动手打，而身后的两名男子已经追上来，手持水果刀的男子就用刀向着该男子的脚砍去，而另一名持钢管的男子也上前用钢管向该男子的脚打去。大约打了四五下，穿套装的男子就倒地了，此时勒脖子的男子也放开手，并向××酒店真功夫前的一部绿的走去，而另外两名男子则继续向倒在地上的男子攻击，持刀的男子继续向其脚部砍去，而持钢管的男子向其身体和手部打去。约有几分钟后，该两名男子也走向前一名男子所上的的士，三人乘着的士向西乡方向逃去。持刀男子约160CM-170CM以上，偏瘦。（6）证人杨某（目击者）的证言：我认识被砍的人，我叫他阿明，当时只有我在他身边，当时我们已经喝得迷迷糊糊了，过了5分钟，突然冲出来2、3名男子，我当时看到一名男子持刀砍了阿明一下，后来他们就往顺电的方向跑走了。经辨认，杨某辨认出被告人劳某全就是在2007年在××酒店门前发生故意伤害案时在案发现场的男子。（7）证人黄某伍（同案犯）的证言：大概2007年9月份，“弟哥”在宝安3区因争赌档地盘，跟被砍的那方发生了矛盾。后“弟哥”跟我说再看到那个人跟他说一下，2007年12月13日凌晨3时许，我发现了被砍的那个人，我给“弟哥”尾号9088的手机打电话告诉他说发现了那个人，过了一会“弟哥”问我他们是不是还在，我告诉他还在。大约过了四五十分钟，就有三个人冲到被砍的人后面，“车神”上去卡住那个人的颈部，“半脑”和另外一个人拿刀朝着那个男子砍去，“弟哥”“半脑”和“车神”都是广东雷州市人。经辨认，黄某伍辨认出钟某敬就是其笔录里面提到的“弟哥”，被告人劳某全就是其笔录里面提到的“车神”。（8）证人曾某凯的证言：被害人与钟某敬等人发生纠纷的经过我知道，我在汽车厂摆了麻将桌给老乡打麻将，钟某敬得知我摆了麻将桌后过来找我让我不要摆麻将桌，我不肯。当时钟某敬打了我两拳，但是我没有理会。后来钟某敬的人就过来砸了我们的麻将桌。后来再发生纠纷的时候，被害人陈某棠进行了劝阻，后来陈某棠等我的几个员工就和钟某敬带来的十几个人打起来，警察来了之后他们就跑了。后来就发生了陈某棠在路边被打伤致死的事件。钟某敬的手下有一个叫“车神”，还有一个叫“老五”的人跟他很要好。被害人陈某棠出事前一天凌晨，我确实见到了钟某敬、“老五”以及钟某敬的手下。从老乡那里听说是“老五”通知钟某敬说见到了被害人，钟某敬叫人伤害了被害人。经辨认，曾某凯辨认出钟某敬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阿弟”，黄某伍就是“老五”，劳某全就是钟某敬手下“车神”。3.被告人劳某全的供述与辩解：我的绰号是“车神”，以前在深圳开出租车认识了“疯弟”告诉我说出事了，我接到他的电话就离开了深圳。此前有一天，我开出租车到宝安三区找工作，看到有人打牌，后来打架，我劝架过程中被人砍断了手，后来我报警了，没有找到。后来我自己看到了砍伤我的人，我过去想要医药费，后来看到两个人冲出来砍他，我就跑了，我当时是在××酒店门前看到这个男子，之前他将我的手砍断，我上前是找他要医药费。我不认识“半脑”和黄某伍，我当时只是将手搭在死者的肩膀上，让他赔我医药费。“疯弟”就是钟某敬，因为“疯弟”知道我的手被死者砍过，“疯弟”知道死者的下落之后，“疯弟”打电话给我说死者在××酒店门前，我不记得我当时的电话号码，“疯弟”跟死者打过架。经辨认，劳某全辨认出钟某敬就是“疯弟”。4.鉴定意见：经鉴定，陈某棠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伤背部、左小腿致右肺破裂、左胫后动、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5.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原判认为，被告人劳某全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综合在案证据材料，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发时被告人劳某全是否在现场以及在现场实施了何种行为。第一，在案证据中，被告人劳某全供述称其是在接到钟某敬的电话得知被害人陈某棠在案发现场后才立即前往案发现场，其承认有扶或搭陈某棠身体的行为，且事后乘坐“绿的”逃走；证人廖某亚与同案犯黄某伍均证实了案发时有三人共同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并共同乘坐“绿的”逃走；同时，黄某伍还提及了其在电话通知钟某敬四、五十分钟后，有三名男子出现在案发现场并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并辨认出劳某全为三名男子之一，这与劳某全当庭所称的花费三十多分钟到达现场的供述高度吻合，故上述证据足以证实案发时被告人劳某全确在案发现场。第二，至于劳某全在案发现场实施了何种行为，劳某全称其有“扶”“搭”陈某棠身体的行为；证人廖某亚则称“勒脖子”；同案犯黄某伍称“卡住颈部”，三者虽在表述上不尽相同，但足以证实劳某全实施了控制陈某棠身体，阻碍其离去并使其无法反抗的行为。另，虽侦查机关无法找到证人廖某亚进行有效辨认，但在案证据材料中，被告人劳某全的供述、同案犯黄某伍的证言以及其他证人的证言均能部分与廖某亚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劳某全有实施故意伤害的动机和行为，且劳某全是与另二人在作案后一同乘车离开。故根据前述理由，被告人劳某全及其辩护人的相关无罪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劳某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劳某全不服，提出上诉，主要理由如下：1.上诉人仅在案发前出现在场，在案发开始时即因不知情和害怕而离开现场，没有与作案者共谋，也没有犯罪事实。2.原审判决基于孤证对上诉人定罪处罚，认定事实明显不清、证据严重不足，既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也不能排除合理怀疑。3.原审未组织控辩双方对辩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举证、质证，也未对辩护人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予以处理。综上，请二审在开庭审理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一审判决据以对劳某全定罪处罚的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2.一审对辩护人申请调查取证未回应，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实体公正。请求二审在全面审查证据的基础上，依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依法作出无罪裁判。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的出庭意见主要如下：1.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劳某全本人承认自己在场，其按照钟某敬的电话通知在凌晨这个特殊时间点到达现场找被害人陈某棠，承认与被害人有身体接触，在场的目击案发经过的证人有廖某亚、杨某和黄某伍，黄某伍与劳某全是老乡，其发现被害人之后先打电话通知钟某敬，之后看到四五十分钟后另外一个男子从真功夫和××2牛扒店出现，劳某全从另外一个方向走到被害人的后面卡住他的脖子，“半脑”和另一个男子砍了被害人。在检察员提审时，劳某全对他和砍人的男子是从两个不同方向到现场是予以认可的，证人廖某亚承认两名男子持刀追砍被害人，另一名男子用手勒被害人的脖子，之后两名男子陆续砍了被害人，他的证言和黄某伍是能够印证的，并且没有矛盾，证人杨某是与被害人在一起的人，他指认有两三名男子砍了被害人后逃走，然后辨认了劳某全是在场的人员，证人杨某和黄某伍、廖某亚的证言在内容上对手勒脖子的细节是能够相互印证的，劳某全原来说不认识黄某伍，现阶段也承认自己认识这个人，也就是黄某伍对劳某全的指认是真实可靠的，本案属于一个突发的事件，证人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从不同角度反映事实，不能说证据间存在矛盾，根据证据印证采信的原则，本案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劳某全参与实施伤害陈某棠的犯罪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均没有错误。2.案件诉讼程序合法，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3.劳某全在案发后一直在逃，到案只承认自己案发前在现场，至今也否认参与了故意伤害的行为，与证人证实的内容不相符，因此，其辩解不足以采信，在本案因为劳某全对陈某棠实施了控制身体的行为，导致两外男子持刀伤害被害人陈某棠的身体，致其死亡，劳某全在本案中也起了重要作用。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陈某棠与钟某敬因故结怨，钟某敬便交代黄某伍（已判决）留意陈某棠的行踪。2007年12月13日凌晨4时左右，黄某伍在深圳市宝安区宝城10区××酒店门前发现了陈某棠，便打电话向钟某敬报告，并在旁监视。随后，上诉人劳某全接到钟某敬的通知来到××酒店门前，同时赶来的还有“半脑”及另一名男子（均在逃）。劳某全控制住陈某棠的身体，阻碍其离去，另两人则持刀等凶器伤害陈某棠，最终致其伤重死亡。经鉴定，陈某棠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伤背部、左小腿，致右肺破裂、左胫后动、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10月15日，民警在云南省峨山县将劳某全抓获归案。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与经一审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一致，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劳某全无视国家法律，使用暴力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于上诉人劳某全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与原审时的意见基本相同，原审已结合在案证据，详加分析说明，且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亦就此阐述理由予以回应，本院认同，理由兹不赘述。原审认定劳某全参与伤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在伤害被害人陈某棠的犯罪活动中，在案证据显示，劳某全并非是持凶器伤害被害人的直接实施者，且目前亦无证据证实其为本案的组织、策划者，其在案发现场主要为控制住陈某棠的身体，阻碍其离去，起次要作用，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量刑时，未能依其在犯罪活动中所起作用予以区分量刑，致所判刑罚偏重，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对原审被告人劳某全量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刑初2267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劳某全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刑初2267号刑事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劳某全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劳某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5日起至2028年10月14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一个月内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生  荣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王  恩  建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晨晔（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