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西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创路**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科技园****。法定代表人：万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瑾，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国宣，男，196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宝烨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西安市莲湖区桃园南路****楼****。法定代表人：叶丽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永强，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中扬，陕西联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宝烨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宝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7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及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总公司向宝烨公司支付货款371001.86元；判令建总公司向宝烨公司支付违约金474533.29（违约金以1098456.68元为基数，以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2年8月2日起至2018年8月2日止）以及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期间的违约金；2.判令建总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012年期间，宝烨公司与建总公司针对乐居场A11-2号楼、A2-1号楼、A3-2号楼、A33-5号楼、A3-6号楼、A3-7号楼、A3-8号楼、A4-1号楼、A4-2号楼、A4-3号楼、A4-4号楼、A4-5号楼、A4-6号楼分别签订了共计13份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宝烨公司向上述项目供应热量表、水表等。每份合同对所需产品数量、单价及结算方式等均进行了不同约定。合同签订后，宝烨公司于2011年5月至2012年8月31日期间向建总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庭审中，宝烨公司与建总公司双方对部分合同的总价款及下欠款项存在争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如下：对双方无争议项目：A3-2号楼下欠金额142161元；A3-6号楼下欠金额184097元；A3-8号楼款项已结清；A4-1号楼下欠金额77919.6元；A4-2号楼下欠金额36664元；A4-3号楼下欠金额21162.48元；A4-4号楼下欠金额211688.6元；以上合计673752.68元。有争议的项目：A11-2号楼宝烨公司称合同总价款为674282元，建总公司付款450000元，下欠224282元；A4-5号楼合同总价款为496714.68元，建总公司付款390000元，下欠106714元。关于上述两个项目，建总公司提交结算协议一份，称宝烨公司与建总公司工作人员郑衍忠已对A11-2号楼及A4-5号于2018年1月2日达成协议，该协议记载经双方协商最终乐居场项目余款结算金额为174100元。并备注A11-2及A4-5号单据合同作废。落款代表人处有“叶丽华”及“郑衍忠”签字及指纹捺印。宝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丽华否认该签字的真实性，称“叶丽华”三个字实际为其表妹叶丽芳代签。当天其与叶丽芳到项目部催款，项目部称若按协议价格结算，将立即付款，当时其比较犹豫，但叶丽芳当场代其签字。指印是否为其本人所按已记不清楚。庭后，建总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叶丽华”签字及指印申请鉴定，后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了“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痕鉴字第341号”指印鉴定意见书及“西法大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340号”笔迹鉴定意见书，意见结论称由于检材指印线模糊，未发现足够数量的细节特征，不具备作出确定意见的条件，无法确定检材指印是否样本指印捺印人捺印形成。“叶丽华”为叶丽华本人所签。叶丽华对该笔迹结论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后撤回重新鉴定申请。建总公司支付了鉴定费6800元。A2-1号楼，宝烨公司称合同总价534996元，建总公司付款450000元，下欠84996元。建总公司称其公司付款470000元，但由于该项目部失火，现无证据证明付款情况。A33-5号楼，宝烨公司确认的合同总价款197892元，建总公司付款80000元，下欠款项117892元。建总公司提供“2013年8月份乐居场A3标段材料班组及预付款”表格一份，记载结欠宝烨公司4644元，同时手写“原收据已收回，只欠质保金，未打收据”，后有叶丽华签字。宝烨公司称双方签订A33-5号楼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总价款为197892元，并提交七张送货单，证明已履行了供货义务。建总公司提供的表格中签字确实叶丽华本人所签，但仅是对前两次供货的结算。4464元是前两次供货的质保金，建总公司应提交A33-5号楼的付款凭证，证明该项目的实际付款金额，从而确认下欠的数额。建总公司当庭明确表示不能提供A33-5号楼的付款凭证。另，该合同约定质保金为2个采暖季，建总公司当庭认可2个采暖季已过。双方对4464元为质保金无异议。A3-7号楼，建总公司对合同总价款462960元无异议，对付款424812元有异议，称实际付款439812元，另有15000元现金支付，宝烨公司对该15000元向建总公司出具有收款收据。A4-6号楼，宝烨公司确认的合同总价为483943.68元，建总公司付款183200元，下欠300743.68元。建总公司称双方于2017年1月13日对合同总价达成补充协议，双方重新确认A4-6号楼的合同总价款为381348元，已付款183200元，下欠198141元。宝烨公司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前提是建总公司保证一次性付清，但建总公司并未付清欠款，故应按原合同总价款483943.68元为准。补充协议上未约定付款期限及付款方式。另，建总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向宝烨公司付款600000元，2012年12月24日向宝烨公司付款600000元，合计1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宝烨公司与建总公司签订的十三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宝烨公司与建总公司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均无异议，仅对供货价格、下欠款项有争议。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七幢楼即A3-2号楼、A3-6号楼、A3-8号楼、A4-1号楼、A4-2号楼、A4-3号楼、A4-4号楼合计欠款673752.6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A2-1号楼，建总公司虽对宝烨公司所述的欠款金额84996元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付款情况，故对建总公司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A2-1号楼的欠款金额为84996元。关于A3-7号楼，双方对建总公司的实际付款金额相差15000元，因宝烨公司已向建总公司另行开具了15000元的收款收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建总公司的实际付款额为439812元，下欠金额为23148元。关于A11-2号楼、A4-5号楼，宝烨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丽华否认结算协议上的签字及指纹，不认可结算协议上“叶丽华”为其本人所签的鉴定结论。但根据叶丽华本人陈述，其签字是其表妹叶丽芳代签，且在代签时，叶丽华并非阻止或反对，事后也未提出异议。故即使“叶丽华”的签字非叶丽华本人所签，但足以说明叶丽芳代叶丽华签字时，叶丽华是知晓并同意的。故一审法院对建总公司提交的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结算协议的内容，A11-2号楼、A4-5号楼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为174100元。关于A33-5号楼，宝烨公司提交的供货单已证明其已分七次将合同总价款197892元的货物全部供应完毕。建总公司提交的预付款表中注明只欠质保金4464元，但宝烨公司称该4464元仅为前两次的供货质保金。由于建总公司未能提供其实际向宝烨公司支付款项的凭证，无法确认建总公司的付款金额，不能佐证预付款表中结欠金额4464元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于建总公司辩称A33-5号楼仅欠宝烨公司4464元的意见不予采信，确认建总公司下欠宝烨公司款项117892元。关于A4-6号楼，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已确认该项目的总价款为381348元，建总公司付款183200元，下欠198148元。以上合计598284元。双方在核对账目过程中，系先行核算各个项目分别支付及下欠的款项，未将建总公司支付的1200000元计算在内。之后再将各个项目下欠的总款项减去建总公司支付的1200000元，为最终建总公司下欠宝烨公司的总货款。建总公司总计下欠宝烨公司货款1272036.68元，扣除建总公司已支付的1200000元，剩余72036.68元。由于建总公司未及时付款，应向宝烨公司支付延迟履行的违约金。建总公司主张以日万分之二为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建总公司应以72036.6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自建总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的次日即2012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陕西宝烨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2036.68元及利息（利息以72036.68元为基数，按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二、驳回陕西宝烨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建总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宝烨公司支付货款72036.68元及自2012年12月25日起以72036.68元为基数按照万分之二标准计算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6800元由被上诉人建总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宝烨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且已超付，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宝烨公司支付72036.68元货款及利息系事实认定有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改判。对于A2-1号楼的货款，被上诉人宝烨公司诉状中并未将其列为争议项目；对于A33-5号楼的货款，虽然被上诉人宝烨公司一审时提交了197892元的合同和供货单，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宝烨公司对该项目的款项已经结清，一审法院对该项目的总价和欠付金额的认定均有误，被上诉人宝烨公司对此有意回避事实。2.一审法院就鉴定问题，从鉴定申请人的选择至鉴定费的承担均有误，被上诉人宝烨公司应承担本案全部鉴定费6800元，但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宝烨公司按照比例承担该鉴定费有误，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宝烨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认定均无异议，对于上诉人宝烨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维持原判；2.上诉人宝烨公司的上诉主要围绕的是A33-5号楼项目买卖纠纷事宜，针对该项目我方的答辩意见是：（1）上诉人宝烨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注明的价款、认定的均是价格下浮百分之二十三之后的单价，依据就是建工集团2011年4月乐居场项目水表、热量表，总金额190000多，上诉人说的150000数额不属实；（2）上诉人宝烨公司主张中称材料预付款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字，该签字是项目三号楼、五号楼货款前两项79660元和9616元，质保金为百分之五为4464元，应付84812元，应上诉人项目要求已经减少了4812元，实付80000元，下欠117892元；（3）上诉人宝烨公司没有付款收据证明其付款。一审法院针对诉讼费部分判决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货款72036.68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建总公司尚欠被上诉人宝烨公司72036.68元并无不当。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热量表价格是否为原价下浮后的价格，根据该合同后所附的“商议价：水表（立式）DN20-530元/套、水表（卧式）DN50-5200元/套、热量表（卧式）DN100-10800元/套”，以及按合同中所约定的“按甲方认定的价位下浮23%”，可以认定该合同第一条所约定的价格即为商议价下浮23%后的价格。二、上诉人建总公司提交“2013年8月份乐居场A3标段材料班组及预付款”，称该预付款表证明只欠被上诉人宝烨公司4464元的热量表保证金，但该预付款表并非项目结算款，无法证明该笔货款已经结清，且根据双方于2011年5月24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显示，前两次供货的总价款为89276元，根据双方协约定的百分之五的质保金，4464元应为前两次供货的质保金，而非对该笔货款的结算金额。因此，上诉人建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柳审 判 员  罗 怡审 判 员  孙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如成书 记 员  王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