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570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童素珍，女，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常远，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八步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海亭，男，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谢付英，女，198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昭平县。 以上二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武，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童素珍、黄常远因与再审申请人叶海亭、谢付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终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童素珍、黄常远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不公。事实与理由：（一）二审判决对残疾赔偿金61004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11月1日对童菱菱作出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童菱菱于2019年2月4日去世，伤残等级鉴定意见在童菱菱在世期间以及诉讼期间作出，童菱菱去世不是减少或不予赔偿的法定条件。二审判决以童菱菱已死亡为由不支持童素珍、黄常远对该项赔偿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二）关于丧葬费负担的问题。由于叶海亭、谢付英未尽监护职责致童菱菱的身体受到严重的伤害，加速或者推进了她面临死亡的风险。叶海亭、谢付英未及时、全面带童菱菱就医、坚持就医，使童菱菱未能得到及时、全面治疗而走向一级伤残并随时面临死亡的风险。从医务人员的解答来看，童菱菱的死亡仅是时间问题，与叶海亭、谢付英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童素珍、黄常远在童菱菱遭受损害时不是童菱菱的监护人，其对伤残结果和必然的死亡结果无任何的过错和过失，不应对本案的丧葬费承担责任。（三）关于诉请精神抚慰金60000元是否有依据的问题。事件发生后，童菱菱从二月龄一直承受着病痛至其去世时将近三年，其饱受的身体痛苦，且童素珍、黄常远在维权过程中面临着各方面压力，每天精神处于高度的紧张、担忧的状态。童素珍、黄常远诉请60000元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四）童素珍、黄常远所缴纳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鉴定费都是由于叶海亭、谢付英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且叶海亭、谢付英属于败诉方，理应由叶海亭、谢付英承担上述费用。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的第二、三项，改判叶海亭、谢付英向童素珍、黄常远支付医疗费869.7元、护理费23965元、营养费6300元、交通费768元、住宿费378元、鉴定人出庭费用2200元、福利院代管童菱菱期间发生的费用60619元、残疾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叶海亭、谢付英承担。 叶海亭、谢付英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由叶海亭、谢付英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童菱菱先天患病并摔倒损伤，更有一些婴幼儿常见患病，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意见》鉴定结论明确“多因一果”导致其脑瘫、癫痫、发育缓慢等发生。叶海亭、谢付英过失行为与童菱菱健康状况不具完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完全责任有事实依据。2．童素珍、黄常远是童菱菱的亲生父母，应作为法定监护人对其承担法定抚养义务。童素珍、黄常远在隐瞒童菱菱身患多种先天疾病情况下，将童菱菱送由叶海亭、谢付英抱养，是逃避法定抚养义务。业已生效的（2017）桂11民终855号判决（以下简称855号判决）已确认叶海亭、谢付英与童菱菱之间收养关系不成立，收养行为无效，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效力，童素珍、黄常远从始至终均对童菱菱负有法定抚养义务，应依法承担对童菱菱先天性疾病、婴幼儿常见病治疗承担相应责任的义务。二审判决免除童素珍、黄常远的法定义务错误。3．童菱菱死亡与童素珍、黄常远照顾不周存在密切因果联系。855号判决认定童素珍、黄常远拒不履行对童菱菱监管和照顾的法定义务，抚养期间怠于治疗导致童菱菱死亡，依法应认定童素珍、黄常远照顾不周与童菱菱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叶海亭、谢付英依法向昭平县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调取童菱菱在贺州市人民医院、桂林市181医院治疗资料以证实童菱菱患有多种先天性遗传病的事实，但人民法院未依法调查收集。（三）二审判决书第12页最后一段认定“关于丧葬费33228元问题。虽然童菱菱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但并不能完全排除与脑损伤无关，本院酌定双方对丧葬费各承担一半16614元”与该判决书第12页第二段认定“由于上诉人叶海亭、谢付英的照顾不周与童菱菱的损伤存在完全因果关系，对损伤的后果应负完全责任”存在矛盾。由于童菱菱本身患有先天性疾病及婴幼儿常见病，其健康状况并非完全是由叶海亭、谢付英过失造成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叶海亭、谢付英对损害后果依法具有不承担责任和减轻承担责任的情形。二审判决认定叶海亭、谢付英照顾不周与童菱菱的损伤之间存在完全因果关系不符合事实，要求叶海亭、谢付英负完全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二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童菱菱治疗的费用全部为叶海亭、谢付英全额代付，但是童素珍、黄常远在申报童菱菱新农合报账时，将部分报销款项占为己有。被侵占的款项依法应退回给叶海亭、谢付英或者在判决中予以扣除。同时，2018年4月5日至2018年7月3日，八步区福利院代管童菱菱期间产生费用为60619元。该笔费用发生在855号判决生效后，童素珍、黄常远依法对童菱菱负有法定照顾义务，该笔款项应由童素珍、黄常远支付，且八步区福利院代管期间费用中包括童菱菱先天性疾病、摔伤及婴幼儿常见病的治疗，相关证据未经诉讼和质证，不能依法得出二审判决书中“为治疗童菱菱损伤而支出”的结论，更不能得出“福利院向叶海亭、谢付英主张权利”的认定。综上，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由童素珍、黄常远承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童菱菱残疾赔偿金的问题。残疾赔偿金系被侵权人残疾以后，劳动能力降低或者劳动能力丧失而造成收入减少或者丧失的填补和补偿。本案中，因童菱菱已死亡，童菱菱因残疾造成损失的填补和补偿之基础已丧失，故二审判决对童素珍、黄常远要求叶海亭、谢付英支付童菱菱残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二）关于童菱菱治疗费用承担的问题。经查，叶海亭、谢付英与童菱菱之间的收养关系虽已被认定无效，但童菱菱摔伤时未满一周岁，无自主生活能力，需要完全的照顾和看护。叶海亭、谢付英作为童菱菱受伤时的实际照顾人，是童菱菱获得妥善照顾和看护的直接来源，叶海亭、谢付英因实际抚养关系而产生了照顾和看护义务。因叶海亭、谢付英的照顾不周，导致童菱菱从床上跌落受伤，两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审判决认定叶海亭、谢付英对童菱菱的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医疗费用正确。（三）关于丧葬费分担的问题。童素珍、黄常远作为童菱菱的法定监护人，支付童菱菱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是其法定义务。又因童菱菱死亡后未进行死亡原因鉴定，死因未能查明，在不能排除童菱菱死亡与其受伤存在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二审法院结合童菱菱系在叶海亭、谢付英实际照顾期间受伤及其伤情，认定叶海亭、谢付英亦应承担部分丧葬费并无不当。因此，二审判决综合本案情况，认定丧葬费由童素珍、黄常远与叶海亭、谢付英各承担一半符合本案实际。（四）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贺州当地的经济水平并结合本案情况，酌定童素珍、黄常远的精神抚慰金为10000元已属恰当，二审判决予以维持亦正确。童素珍、黄常远主张其精神抚慰金应为60000元，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一审认定金额的理由和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叶海亭、谢付英主张童素珍、黄常远通过新农合报销的医疗费用应从叶海亭、谢付英所承担赔偿责任中扣除的问题。经查，因叶海亭、谢付英未就此主张提出反诉，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具体应扣除的金额和项目，二审判决对此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六）关于叶海亭、谢付英主张八步区福利院代管期间费用应由童素珍、黄常远承担的问题。经查，代管期间费用的权利人为八步区福利院，应由八步区福利院向义务人主张权利，该费用的具体金额及义务人的认定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由八步区福利院另行主张权利后据实处理。 综上，童素珍、黄常远及叶海亭、谢付英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童素珍、黄常远及叶海亭、谢付英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陆德胸 审 判 员 李 莉 审 判 员 何厚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哲 书 记 员 钟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