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3183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三江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汤斜村汤斜**。 法定代表人：张云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云，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温文艳，女，198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龙，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端，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三江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饮料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温文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三江饮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文、许永云，被告（反诉原告）温文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龙、陈学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江饮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解除三江饮料公司与温文艳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40410《合作协议》；二、判令三江饮料公司立即向三江饮料公司支付分红款人民币2433074元；三、判令由三江饮料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2019年11月6日，三江饮料公司将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温文艳立即向三江饮料公司支付分红款人民币1878098元（暂算至2019年8月10日，实际应支付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9年8月11日起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0日，三江饮料公司与温文艳共同签订合同编号为20140410的《合作协议》，三江饮料公司以楼宇使用权作为资本与乙方共同合作酒店整体经营。《合作协议》第5条约定：“三江饮料公司不参与管理，亦不承担该项目的经营亏损风险，每月固定收取回报（分红）金额为人民币壹拾柒万捌仟元整（￥178000）,每季度结算一次固定回报（分红），金额为人民币伍拾叁肆仟元整（￥534000）。结算日可调整为每季度头月1日”等。《合作协议》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履行。但截至2019年8月10日，三江饮料公司已经拖欠三江饮料公司十几个月的分红款，拖欠的金额合计达到1878098元人民币。此外，2018年8月14日三江饮料公司还擅自将《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每月固定收取回报（分红）”的“分红”性质擅自变更为由第三人代支付“租赁费”性质，三江饮料公司的违约行为使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作条款形同虚设且三江饮料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也无法实现。 三江饮料公司于2018年7月29日发送催款《律师函》，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2日又连续向三江饮料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停止违约行为并限期支付固定分红款2433074元，同时告知如收到律师函起五日内未停止违约并支付分红款项，本律师函即为《合作协议》的合同解除告知函。 温文艳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从权利、义务角度看，明显应当属于租赁合同，三江饮料公司以合伙关系要求解除合同并支付分红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多次见“合作”字样，但并未明确双方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合作协议》约定：三江饮料公司将合同约定的楼宇交给温文艳使用且不参与经营管理，不论温文艳经营盈亏与否，温文艳均应向三江饮料公司支付固定金额作为使用楼宇的对价；合同履行前，温文艳需向三江饮料公司支付保证金，且三江饮料公司于合同终止后三个工作日内须全额向温文艳退还保证金等条款均与《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相符合。因此，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应属于租赁合同关系。每月支付的款项虽称为“固定分红”，但法律性质应属于“租金”。 且从2017年2月27日开始，温文艳向三江饮料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有附言“房租”等租赁性质的字样，但三江饮料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 温文艳并未欠三江饮料公司租金。2018年之后，租金减少系因三江饮料公司出租给温文艳的楼宇建筑面积减少所导致，因此温文艳无需向三江饮料公司支付任何差额租金。 2014年4月10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江饮料公司将位于福州市外其余的建筑面积承租给温文艳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该栋楼宇的产权单位发布招投标公告，福州通达三江温泉酒店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7日、7月24日竞拍取得了本案诉争楼宇2-4层（建筑面积总计480㎡）及南楼1、6-7层（建筑面积总计460㎡）的使用权，导致双方承租的楼宇面积减少。因此，温文艳按照发生变化后的使用面积支付给三江饮料公司费用。 反而是三江饮料公司明知面积已发生变化还多次要求温文艳支付超额租金且未依法向温文艳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才引发了本案纠纷。 三、温文艳承租楼宇系用于酒店经营，酒店建筑格局具有不可分割性，如三江饮料公司解除合同必然造成温文艳无法正常使用、经营，温文艳前期投入的巨大资金、人力、物力将付诸东流，故温文艳不同意解除合同。且《合作协议》并未约定三江饮料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三江饮料公司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因此三江饮料公司无权解除本协议。 温文艳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三江饮料公司立即向温文艳开具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温文艳已付租金的等额增值税发票；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三江饮料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10日，三江饮料公司与温文艳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三江饮料公司将福州市六一中路126号中属于三江饮料公司使用的部分出租给温文艳使用。后三江饮料公司向温文艳交付了房屋，温文艳也依约支付了租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及《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三江饮料公司应当向温文艳开具正式发票。但三江饮料公司却始终未依法履行该项义务，给温文艳的经营带来了巨大影响。 三江饮料公司辩称，温文艳反诉要求三江饮料公司应向三江饮料公司开具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的已付租金的等额增值税发票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1.正如本案合同性质不是买卖协议也不是租赁协议，而是合作协议，支付的款项是分红款，因此从财务规则而言，分红顾名思义就是税后利润分配，不存在提供等额增值税发票； 2.本案中，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温文艳是个人性质，双方始终无开具发票约定，且合同约定分红转入个人账户，就意味着是分红应现金支付，如果分红转入三江饮料公司的公司账户也是违约的一种表现。 3.温文艳要求三江饮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性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范围。 我国税收征收管理法规定，税务机关是发票的主管机关，对拒不开具发票的行为，权利遭受侵害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税务机关部门投诉，由税务部门依照税收法律法规处理。为此，请求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应属于税务部门的行政职权范畴，不属于法院民事法律关系审理的范畴。鉴于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由，当事人可自行到税收行政管理部门寻求行政救济。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三江饮料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2018年6月28日）以及温文艳提交的房租支付明细表、招商银行流水、建设银行流水、建设银行回单及回执单系书证，其能够与原件核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温文艳提交的移交协议书、福州市鼓楼区地名委员会证明系书证，其虽无原件供本院核对，但其能够与其他证据形成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温文艳提交的张云楷微信主页及微信聊天记录系电子证据，其能够与原始载体核对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8年6月1日，宁德市人民政府驻福州办事处（甲方，即出租方）与福建三江饮料有限公司（乙方，即承租方）共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租赁房屋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建筑面积1614平方米；2.租赁期限从2008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租期十年；3.使用范围为福州市鼓楼区新楼1-8楼，，地下室电梯、楼道及围墙内的部分由甲乙双方共同使用；4.七层屋顶由甲方建设施工，作为第8层出租给乙方使用，面积为127平方米，时间从该层实际交房之日起算；5.1-8层租金十年租金3951070元（月租金24元每平方米Ｘ1614平方米Ｘ85%＝32925元，年租金32925元Ｘ12＝395107元）；6.租金分三期支付，第一期在交付使用后支付155.107万元，第二期在正式交付使用后第四年时再交付120万元，第三期在正式交付使用后第七年时最后支付120万元，由甲方开具正式发票；7.乙方在征得甲方同意的前提下允许转租；8.乙方违反合同擅自将房屋转租第三方的，因此造成房屋毁坏的，应负责赔偿。 2013年4月19日，宁德市人民政府驻福州办事处（甲方，即出租方）与福建三江饮料有限公司（乙方，即承租方）共同签订了《房屋租赁补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根据乙方《关于三江温泉酒店装修报告》，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租赁给乙方的鼓楼区六一中路126号（原甲方新办公楼一至七层计1487平方米）签订补充协议；2.2008年签订的原合同中的第三期付款120万元中，于2013年4月20日提前支付给甲方租金20万元，在2014年6月1日应付租金中扣除；3.甲方根据乙方的报告同意进行外墙装修和内部装修整改方案，名称为三江温泉酒店，由乙方自行出资整修，甲方同意到2018年5月31日租赁期满后，延长续租5年（2023年6月1日止），延长续租5年的租金由2019年6月1日再由双方确定，重新签订续租合同；4.甲方旧办公楼面积1120平方米，现租赁给乙方使用，二层、五层其他租户待租赁期满后统一租赁给乙方使用，租金由市场价格另定。 2014年4月10日，三江饮料公司（甲方）与温文艳（乙方）共同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甲乙双方共同将甲方部分所属使用楼宇（福州市六一中路126号）作为酒店整体经营（即加盟华住集团旗下的汉庭酒店），酒店使用面积为除去尚未收回的附属楼第五楼约160平米外的所有楼宇及场所（即主楼、附属楼、电梯、、地下室庭院走廊、停车区域等），整体项目的面积使用有限期为2014年4月10日至2023年6月1日；2.甲方以其楼宇使用权作为资本与乙方共同合作该项目；3.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甲方需将无受损、损坏、故障的有效楼宇提供予该项目，如需修复，由甲方负责，该项目正式启动后，有效楼宇的人为受损、损坏、故障均应由乙方负责；4.该项目总投资800万元，为了加强连锁行业的专业管理，甲方不参与管理，亦不承担该项目的经营亏损风险，每月固定收取回报分红178000元，每季度结算一次，金额534000元，结算日可调整为每季度头月1日；5.乙方于2013年10月支付甲方的保证金182900元，在该项目终止后三个工作日内需全额退还乙方；6.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自2014年4月10日至2023年6月1日。上述合同签订后，温文艳陆续向三江饮料公司指定的账户汇款（其中2013年10月支付了100万元）。期间，温文艳在经常在汇款时将款项备注为“房租”。其中，2016年6月至今，汇款备注为房租的次数累计达到二十几次。 2016年3月30日，宁德市人民政府驻福州办事处（甲方）与宁德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乙方）共同签订了《移交协议书》。协议约定宁德市人民政府驻福州办事处将其管理的房产使用权移交给宁德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未办理产权证之前，暂不移交所有权）。 2018年2月7日，宁德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福州通达三江温泉酒店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六一中路80号（2009年5月5日，福州市鼓楼区地名委员会确认原鼓楼区六一中路80号更名为鼓楼区六一中路126号）2-4层（总建筑面积约48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5年，即2018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第一年租金250250元，第二年租金273000元，第三年租金为281190元，第四年租金为289625.76元，第五年租金为298314.48元。同时，宁德市有信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与福州通达三江温泉酒店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国有资产进场交易成交确认书》，确认福州通达三江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竞标取得福州市鼓楼区六一中路80号2-4层商业用房5年租赁使用权。 2018年7月24日，宁德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福州通达三江温泉酒店有限公司共同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位于福州市鼓楼区（总建筑面积约46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5年，即2018年8月1日至2023年7月31日。第一年租金231495元，第二年租金252540元，第三年租金为260112元，第四年租金为267912元，第五年租金为275952元。同时，宁德市有信产权交易服务有限公司与福州通达三江温泉酒店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国有资产进场交易成交确认书》，确认福州通达三江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竞标取得福州市鼓楼区商业用房5年租赁使用权。 温文艳在福州通达三江温泉酒店有限公司签订了在上述合同之后，开始陆续减少向三江饮料公司汇款的金额。经统计，自2013起，温文艳陆续汇款合计9696802元。2018年7月30日，三江饮料公司委托福建真唯律师事务所向温文艳寄送律师函。律师函载明，三江饮料公司督促温文艳在收到函件后三天内支付未付分红款1512958.65元。2019年8月3日，温文艳委托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向三江饮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寄送律师函。该函载明，案涉的合同实际上属于租赁合同。因温文艳已另行取得了案涉部分租赁场所的使用权，故减少租金是合理合法的。在该函中，温文艳还要求三江饮料公司依法开立发票。此后，双方未能就温文艳应支付的金额达成一致，三江饮料公司遂诉至本院。 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温文艳在2018年2月7日之前即已在后续两次投标所取得楼宇使用权对应的场所经营酒店。且双方共同确认，各份合同所提及的新楼即为主楼（共八层），南楼、酒楼即为附属楼（共七层）。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三江饮料公司与温文艳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二、三江饮料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温文艳支付所谓的剩余“分红款”；三、三江饮料公司是否应向开立增值税发票。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三江饮料公司与温文艳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合作协议”，且合同中没有一处字眼涉及到租赁，但本案中三江饮料公司仅提供楼宇使用权作为合作的“资本”，其既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承担经营风险及亏损。也就是说，三江饮料公司将相关房产交给温文艳使用、收益以收取固定的收益。这种合作方式显然不属于应共负盈亏的合伙、投资等法律关系，反而完全符合租赁合同的内涵。温文艳在累计二十多次在汇款时备注“房租”，而三江饮料公司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对该表述持有异议。三江饮料公司与宁德市人民政府驻福州办事处签订的合同已明确约定转租必须事先征得同意，三江饮料公司与温文艳签订的合同显然是在规避“转租必须征得同意”的约定。故，应当认定三江饮料公司与温文艳之间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虽然三江饮料公司转租案涉场所未事先征得宁德市人民政府驻福州办事处的同意，但宁德市人民政府驻福州办事处至今未行使其合同解除权。因此，三江饮料公司、温文艳仍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三江饮料公司与温文艳签订的合作协议上约定的使用场所范围为除附属楼第五楼约160平方米以外的所有场所（包括主楼、附属楼、、地下室等。但2018年，温文艳通过公开投标的方式分两次取得了附属楼1-4、6-7楼的房屋使用权。其向三江饮料公司实际租赁的场所面积相应地减少。故，其有权根据实际租赁场所的面积相应地减少应支付的租金。 鉴于相关合同均未约定各层分别的租金标准，温文艳计算租金所依据的每层租金标准并无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关于“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即便温文艳曾将其减少后的租金标准发送给三江饮料公司，但在三江饮料公司没有答复的情况下，不宜认定三江饮料公司认可温文艳主张的租金标准。因此，本院根据各阶段实际使用面积的比例计算相应的租金。根据三江饮料公司与宁德市人民政府驻福州办事处、宁德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先后签订的合同可以得知，主楼（北楼）为八层，建筑面积1614平方米。结合移交协议书及三江饮料公司与宁德市人民政府驻福州办事处签订的补充合同可以得知，附属楼（南楼）为七层，面积合计1120平方。经计算，2018年2月7日-2018年7月23日的月租金应为144806元，2018年7月24日之后的月租金为112996元。截至2019年8月10日，温文艳累计应支付的租金为10396883（不含保证金）。除了双方共同确认的列表中的9141826元外，三江饮料公司还在庭审中当庭自认遗漏的一笔138000元以及温文艳于2019年9月13日支付的416976元，再加上温文艳分别于2019年8月17日、2019年8月20日、2019年10月15日支付的三笔104244元。温文艳已实际支付租金10009534元（含保证金182900元）。扣除182900元保证金，截至2019年8月10日，温文艳尚欠租金570249元。虽然三江饮料公司诉请温文艳支付的费用为分红款，但从减少当事人诉累的角度考虑，应确认温文艳向三江饮料公司支付租金570249元。温文艳逾期未足额支付租金确实给三江饮料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故，对于三江饮料公司要求温文艳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截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对于三江饮料公司是否可以主张解除合同这一问题，本院认为，尽管截至2019年8月10日温文艳尚欠三江饮料公司租金570249元，但从银行交易明细来看，六年多来温文艳基本上逐月向三江饮料公司支付租金。温文艳欠付租金的主要原因在于双方长期缺乏对账，且双方对是否能够减少租金，减少后的租金应当为多少存在争议。鉴于温文艳累计欠付的租金金额占到全部应付租金的比例较小，本院借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三）项的精神，认定温文艳尚欠租金的比例尚不足以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不宜认定温文艳构成根本违约。故，对于三江饮料公司要求解除编号为20140410的《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温文艳在本案诉讼期间应继续逐月付款或补齐未付款项，否则三江饮料公司有权根据新事实另案主张解除合同。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依法纳税属于法定义务，其不能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所排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关于“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之规定，三江饮料公司显然应对其经营业务所收取的款项开具发票。故，对于温文艳要求三江饮料公司开具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的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鉴于温文艳未足额支付全部租金，其已支付的租金应当抵充先到期的租金。经抵充，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的租金温文艳仅实际支付了243322元。故，三江饮料公司应向温文艳开具243322元的增值税发票。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温文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三江饮料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10日的剩余租金570249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自2019年8月1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 二、福建三江饮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文艳开具243322元增值税发票； 三、驳回福建三江饮料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四、驳回温文艳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9060元，由福建三江饮料有限公司负担62154元，由温文艳负担690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福建三江饮料有限公司负担25元，由温文艳负担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建坤 人民陪审员  汪庆元 人民陪审员  赵功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林 舒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 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二条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