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再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垂汉，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培兰（温垂汉之妻），女，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旺，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温垂汉因与被上诉人李继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再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垂汉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526民再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诉争16万元借条是7.5万元借款结欠1.6万元利息按十倍写成的证据不足。该主张只有李继旺本人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应采纳。录音材料中也没有相关陈述，不具有证明力。2.录音材料证据不真实，与李继旺主张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具有证明力。录音材料是温垂汉与涂玉宪协商双方之间借贷纠纷，郑培兰陈述“李继旺案例”是想说服涂玉宪，陈述内容已经夸大或虚假编造，不具有客观真实性。3.《借条》足以证实本案借贷关系的存在。李继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知道书写借条的法律后果，李继旺主张按十倍书写借条，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李继旺辩称，2012年12月16日之前，其因资金紧张向温垂汉借款6.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0%。2012年12月16日，其按温垂汉的要求，以实际借款本金6.5万元及尚欠的利息约1万元合计本息7.5万元的十倍（75万元）出具借条并签字。2013年4月16日，其再次按温垂汉的要求，将2012年12月16日至2013年4月16日期间欠付的1.6万元利息按十倍（16万元）来出具借条。温垂汉于2013年10月16日持16万元的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温垂汉16万元及相应利息。后温垂汉又于2014年6月11日持75万元的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决其偿还75万元及相应利息。在强制执行期间，其变卖房产，两个案件向温垂汉实际还款共24万余元。温垂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录音证据证明，借条是以双方口头约定所产生的利息的十倍金额来书写的。本案录音证据和温垂汉与涂玉宪民间借贷再审一案属同一份证据，温垂汉及郑培兰在该案的再审庭审中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已被一审法院采信。温垂汉仅提供借条证据，不能提供如银行流水、收款收据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能认定存在借款16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2019）闽0526民再12号判决已认定借条无效，事实借款为7.5万元。本案16万元借条系由（2014）德民初字第1301号一案的借款按双方口头约定的非法高额利息形成，两案仅有一笔事实借款。温垂汉提供的借条属于无效借条。请求：1.判令温垂汉返还非法所得。2.判令温垂汉支付自获得非法所得之日起至返还非法所得之日止的央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非法所得利息。3.判令温垂汉、郑培兰、温少将共同承担非法所得及利息偿还责任。 温垂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李继旺偿还借款人民币16万元及利息（自借款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李继旺出具借条一份给温垂汉收执，借条上载明：“兹向温垂汉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等内容，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未约定借款期限。李继旺对借条借款人栏上其本人的签名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原审判决：李继旺应在判决生效生十五日内偿还温垂汉借款人民币160000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16日起至判决确认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李继旺负担。 一审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在办理另案【温垂汉与涂玉宪、黄云清、陈光拥、涂金荣（2016）闽0526民再4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发现本案有新的证据能够推翻原审判决，遂于2019年7月31日以（2019）闽0526民监8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本案。后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闽0526民再13号民事判决。 再审中，温垂汉再审请求：要求李继旺偿还借款7.5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16日，李继旺以做竹木生意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温垂汉借款7.5万元，约定月利率2%计算，未约定还款期限。李继旺出具一张由其亲笔签名的借条交由温垂汉收执，事后经温垂汉催讨，李继旺拒绝还款。 一审法院再审分析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李继旺在一份打印好的《借条》中分别填写上：“壹拾陆万、160000元、李继旺”，在上面签名并捺手印，该《借条》载明：“兹向温垂汉借款人民币壹拾陆万元，小写160000元整。（利息按贰分计算，从借款日起到还款日止），借款人：李继旺”。《借条》由温垂汉收执。另查明，李继旺曾于2012年12月16日出具一张金额为75万元的《借条》交由温垂汉收执。温垂汉据此于2014年6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2014）德民初字第1301号民事判决，判决李继旺应偿还温垂汉借款75万元及利息。该案一审法院已以（2019）闽0526民监7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并重新立案进行审理，再审案号为（2019）闽0526民再12号。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李继旺向温垂汉借款的实际金额如何认定；李继旺应偿还温垂汉多少款项。再审期间，李继旺提供一份录音光盘及相应的书面文字材料作证。该录音材料为温垂汉与其妻郑培兰和涂玉宪、黄富联之间的谈话录音，该证据中存有与本案事实相关的内容，温垂汉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该光盘的真实性已被（2016）闽0526号民再4号民事判决采纳，可作为本案依据。根据郑培兰与温垂汉的谈话内容（录音材料第30、31、36、37页）可认定郑培兰知晓温垂汉与李继旺之间的借款过程，且温垂汉均认同郑培兰的陈述，由此能够相互印证李继旺实际向温垂汉借款只有7万多元，并出具借款金额为75万元、16万元两张借条的事实。温垂汉在原审中主张交付现金16万元，在本案中又主张交付现金7.5万元，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存在不诚信的行为。李继旺抗辩借贷行为是分四次向温垂汉借款6.5万元，在结欠本息7.5万元时出具75万元的借条，这与录音材料所体现的事实基本吻合，其对借贷行为的发生情况已作出了合理说明，李继旺自认结欠本息75000元，又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确定双方借贷金额为7.5万元。由上可知，李继旺向温垂汉实际借款仅有7.5万元，其共出具了两张借条。鉴于一审法院已对2012年12月16日金额为75万元的借条重新进行了审理，在本案中，温垂汉又持2013年4月16日的借条要求李继旺偿还7.5万元及利息，其作为出借人未能进一步证明确实有提供借款的事实，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未对本案借贷履行的事实进行实质审理，仅仅根据借条的表面形式就推定温垂汉已实际交付全部借款，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另，李继旺提出要求温垂汉返还非法所得并支付利息，应另行解决。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13）德民初字第2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温垂汉的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受理费，原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审原告温垂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借贷行为是否真实存在？李继旺向温垂汉实际借款金额如何认定？本案中，李继旺认可其在16万元《借条》上签字捺印的事实，但主张该借条系按温垂汉的要求以实际结欠借款利息1.6万元的十倍出具的。李继旺再审期间提供的录音证据与其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李继旺向温垂汉实际借款只有7万多元，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75万元、16万元两张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526民再12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前述事实，温垂汉对该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该判决中查明认定的事实。温垂汉执本案16万元的借条提起诉讼，在原审中主张向李继旺交付现金16万元，要求李继旺偿还借款16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在再审庭审中又主张交付现金7.5万元，变更诉求为要求李继旺偿还借款7.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前后矛盾且无法自圆其说，也未能进一步提供交付凭证予以佐证。因此，温垂汉要求李继旺偿还借款7.5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李继旺在本案再审中提出新的诉讼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另行解决。 综上，温垂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温垂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明清 审判员  李翔峥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