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1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留斌，男，汉族，1951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巿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巿中州北路99号。法定代表人：刘全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河南圣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刘尚礼，男，汉族，1961年8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再审申请人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留斌及一审被告刘尚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690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28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王留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生与广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海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刘尚礼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留斌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刘尚礼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是表见代理行为。刘尚礼是广宇公司员工，借款用于涉案工程，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借款，该项目是垫资项目，印章是刘尚礼加盖，借款大部分转入项目部会计刘东超账户，上述事实充分证明刘尚礼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即使广宇公司否认，上述行为对外形成了表见代理，广宇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项目部作为担保人也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刘尚礼作为广宇公司项目负责人，加盖印章的经办人，王留斌向经办人主张权利，应视作向广宇公司主张权利。王留斌要求项目部承担担保责任后，项目部会计刘东超向王留斌支付部分借款和利息，履行了部分担保责任。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综上，二审判决对2011年11月I4日和2012年1月16日两笔借款未判决广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实属错误，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广宇公司答辩称，刘尚礼的行为不是职务行为，即使其作为实际施工人，也并非项目负责人，不是广宇公司职工，工程项目部对两笔借款均是担保人，王留斌起诉均超过担保时效，因此广宇公司不应对两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王留斌再审申请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广宇公司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部分错误。2011年9月3日的60万元借款，涉案工程项目部是担保人，而非借款人。2011年9月3日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记载：“甲方：李红森，乙方：刘尚礼”，且乙方即借款人处仅有刘尚礼个人签名，借款人是刘尚礼个人，而并非涉案工程项目部。从借款合同内容上看，“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由甲方分期借给乙方工程周转金六十万元整，具体借款时间以收到条时间为准，乙方以工程项目和李高团进行双担保抵押，借款时间期限为半年，如果不能按时归还，以上二个担保人负连带经济责任。合同一式肆份，甲、乙双方及两个担保方各持一份”，上述内容明确证明了：第一，借款人为乙方即刘尚礼个人；第二、涉案工程项目部同李高团一样仅是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方，故二审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项目部是作为担保人而非借款人加盖印章。2.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广宇公司不应与刘尚礼对该6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9月3日的借款合同中明确记载“借款时间期限为半年”即2011年9月3日至2012年3月3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涉案工程项目部的担保已超过担保时效，应免除广宇公司的担保责任。此外，2011年9月14日、2015年9月17日、2015年11月3日、2017年9月14日王留斌与借款人刘尚礼多次协商延长了还款期限，并未征得广宇公司同意，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广宇公司也不应对该6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广宇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部分错误，且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纠正错误判决。王留斌答辩称，从借款合同形式看，借款人是项目部和刘尚礼，项目部在借款人处盖有印章。从借款合同内容看，明确注明乙方以工程项目和李高团经理进行双担保抵押，就是刘尚礼和项目部用涉案工程进行抵押担保，并非项目部担保。从借款合同主体看，刘尚礼是涉案项目的负责人，又是代表项目部在借款合同中加盖公章的经办人。借款的使用人是项目部，因此，二审判决认定项目部是借款人不是担保人，与刘尚礼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广宇公司的再审申请。王留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广宇公司归还借款132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3年6月至2018年7月底为2196960元，判决至实际还款完毕；2、被告刘尚礼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偿还借款132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3年6月至2018年7月底为2196960元，判决至实际还款完毕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8日，广宇公司承包了洛阳市洛河东段生态综合治理工程（北堤）施工V标段的工程。刘尚礼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该项目部刻制有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洛河东段北堤生态综合治理工程V标项目部的印章，由刘尚礼掌管。2011年9月3日，因该工程缺乏资金，刘尚礼以该项目部负责人的名义向李红森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李红森（甲方）分期借给刘尚礼（乙方）工程周转金60万元整，具体借款时间以收条时间为准，乙方以工程项目和李高团经理进行双担保，借款时间为半年，如果不能按期归还，由以上二个担保人负连带责任，借款利息为月息28‰，每月提前付一次息等内容。该合同上加盖有项目部的印章。刘尚礼于2011年9月3日和9月7日给李红森出具收据二份，共收到李红森现金60万元。2011年11月14日，刘尚礼以同样的理由向王留斌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期限6个月，月息28‰，每月提前付息。工程担保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刘尚礼于2011年11月14日和11月16日给王留斌出具收据二份，共收到王留斌现金60万元。2012年1月16日，刘尚礼又以同样的理由向徐保军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期限为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月息28‰，每月提前付息一次。借条上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当天，刘尚礼给徐保军出具收据，收到徐保军现金30万元。2014年9月10日，徐保军通知刘尚礼将其上述债权转让给王留斌。2015年3月10日，李红森通知刘尚礼将其上述债权转让给王留斌。三笔款项刘尚礼均支付利息至2013年5月底，之后未再付息。之后，刘尚礼还向王留斌借款38万元，该款已经偿还。2017年9月2日，刘尚礼偿还王留斌18万元，用于偿还向徐保军借款的本金。2015年9月17日，刘尚礼分别在三份借款手续上书写续期一年，2017年9月14日，刘尚礼书写续期二年。余款132万元及利息至今未付，为此，王留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刘尚礼分别向李红森、徐保军、王留斌借款共计188万元，李红森、徐保军、王留斌按照约定向被告刘尚礼支付借款，被告刘尚礼偿还借款56万元后剩余132万元至今未付。李红森、徐保军已经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王留斌，且该债权转让已通知被告刘尚礼，故原告王留斌有权利向被告刘尚礼主张偿还借款本金132万元。在三份借款手续中写有“续期一年、续期二年”，被告刘尚礼表示写此内容是为防止借款时间过长超过诉讼时效而作出的单方承诺，且庭审中被告刘尚礼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并表示愿意偿还借款。综上所述，被告刘尚礼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及利息的民事责任。三笔借款利息均约定为月息28‰，并且均支付至2013年5月底，故原告王留斌要求支付以借款本金13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广宇公司系洛阳市洛河东段生态综合治理工程（北堤）施工V标段的工程的承包人，但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被告刘尚礼，并由被告刘尚礼掌管项目部的印章，而且被告刘尚礼所借款项均是用于该工程的建设施工，因此，该项目部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但该项目部只是被告广宇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其代表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应由被告广宇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王留斌要求被告广宇公司共同承担上述借款的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被告刘尚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留斌借款本金13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二、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王留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29元，由被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刘尚礼共同负担。广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广宇公司称刘尚礼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是兴建劳务公司委派到工地的现场生产经理，其对外无权代表广宇公司。对此，王留斌一审中所提交的涉案工程施工协议系刘尚礼代表广宇公司与水利建设投资公司签订，涉案工程项目部在施工中与李洪强签订的劳务协议，也是刘尚礼代表项目部所签。在广宇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而起诉水利建设投资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刘尚礼也是作为广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该案的诉讼活动。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尚礼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对广宇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广宇公司称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王留斌一审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收据、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借款数额，刘尚礼对其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据以及欠款数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广宇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虽然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借款系用于涉案工程，但不能仅以借款的用途来认定还款的责任主体，而应审查与王留斌形成的借款关系是刘尚礼还是广宇公司，应由达成借款合意的借款人以及担保人向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9月3日的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有刘尚礼的签名以及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借款合同上记载的内容也显示王留斌一直主张该债权，故广宇公司应与刘尚礼对该6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2011年11月14日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人为刘尚礼，工程担保为广宇公司，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该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六个月。2012年1月16日的借条上载明借款人为刘尚礼，担保人处加盖有项目部印章，该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6月15日。故项目部系该二笔借款的担保人。因该二张借条中并未约定担保方式和担保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王留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广宇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虽然王留斌之后与刘尚礼多次协商延长了还款期限，但王留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延期征得了担保人广宇公司书面同意，故广宇公司对2011年11月14日、2012年1月16日的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审判决：一、撤销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二、刘尚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留斌借款本金13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三、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60万元及利息与刘尚礼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驳回王留斌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79元，由刘尚礼负担10000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58元，由刘尚礼负担20000元，由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458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王留斌在原审中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条、收据、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借款数额，刘尚礼对其出具的借款合同、借条、收据以及欠款数额并无异议，原判对于欠款基本事实以及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王留斌再审称刘尚礼是广宇公司员工，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借款，印章是刘尚礼加盖，借款用于涉案工程，刘尚礼构成表见代理。对此，虽然本案的借款虽然系用于涉案工程，但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不能以刘尚礼是项目负责人即认定该借款行为成立表见代理，而应根据借款合同记载内容与王留斌实际形成借款关系是刘尚礼还是广宇公司，由达成借款合意的借款人以及担保人向出借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对于王留斌认为刘尚礼构成表见代理，广宇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还款责任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2012年1月16日的借条和2011年11月14日的借条的借款人为刘尚礼，广宇公司项目部在合同上担保人处加盖由公章，因此广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王留斌无证据证明其在担保期限内主张过权利，关于还款延期也未征得担保人广宇公司书面同意，广宇公司的担保已过保证期限，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认定由刘尚礼承担该部分借款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广宇公司再审称其不是2011年9月3日的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该60万元的还款责任。对此，借款合同记载借款人处有刘尚礼的签名并加盖了广宇公司项目部印章，且该60万元借款用于广宇公司项目工程建设，借款合同上记载的内容也显示王留斌一直主张该债权，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广宇公司与刘尚礼是共同借款人，由广宇公司与刘尚礼对该60万元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广宇公司该6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为刘尚礼个人，涉案工程项目部是担保方而非借款人加盖印章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河南省广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王留斌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3民终6902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朝晖审判员李青青审判员 焦   丽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   一   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