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1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英，女，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超，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银光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费县和平路**。 法定代表人：孙伯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柄仑，山东钟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宝林，系上诉人王英丈夫，197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超，临沂兰山众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住，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北京路**山区北城新区金玉山大厦）。 负责人：刘清华，行长。（未到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霞，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英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银光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光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宝林，原审第三人莱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行（以下简称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英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2.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债权转让》合法有效，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案涉及的《债权转让协议》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有义务将债权转让的通知以合理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后才对债务人产生效力。一审法院进行四次开庭，一审法院多次提示并延期审理让第三人提供债权转让书面通知的依据，第三人亦在一审庭审时屡次与被上诉人磋商，迟迟没有将通知的证据出示给法庭。本案中，第三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的《债权转让》没有对王英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二、一审法院采纳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在第四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质证时上诉人对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及真实性有异议，不予接受。其中很明显的是该协议一份三页，从纸质材料表面上足以辨认出所用纸张不是同一纸张，协议第二页与第一页和第三页不是同一用纸，其内容全部为打印内容，且没有加盖任何公章，第一页与第三页骑缝章也不能衔接吻合。显然系伪造的、虚假的。也不存在第三人当庭告知，是一审法院出示给上诉人看时上诉人当庭予以否认。且该转让协议上诉人不知情。三、一审程序不合法。原审历时四次开庭审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一直坐在同一原告席上，并在庭审时，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一直在沟通、磋商质证与答辩意见，上诉人提出反对后，一审法院不予制止与理睬。四、涉案款项300万元上诉人当日出借给案外人王法义，由王法义将该款项当时转给案外人张茂胜，上诉人对借款不存在借款事实，没有实际支配使用。 被上诉人银光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述称：一、涉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通过一审庭审及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已证实上诉人在原审第三人处借款300万元属实。原审第三人于2017年5月26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签订了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久，原审第三人即通过EMS向上诉人发送快递，向其告知涉案债权及相关权益一并转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义务债权义务。且在一审庭审期间，原审第三人又当庭再次向上诉人王英及原审被告张宝林出示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并告知具体的债权转让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79条、第80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系合法有效。二、债权转让协议是经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充分协商后签订的签字及盖章均是真实的，原审第三人及被上诉人对此均予以认可。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三、一审庭审程序合法，并未存在任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关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不存在发回重审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四、涉案款项300万元系以上诉人的名义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且原审第三人严格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实际支付借款300万，一审已查清相关事实。至于该借款在上诉人收取后如何使用或是对外出借，均与原审第三人无关，该笔借款仍应由上诉人进行偿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银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英向银光公司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英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4日，王英与第三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2016年12月6日，王英与第三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另行签订两份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6年莱商行LY个贷字第BZ2016120601号和2016年莱商行LY个贷字第BZ2016120602号，分别借款200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约定借款用途为偿还2016年莱商行LY个贷字第BZ2016020401号合同项下所欠债务。同日，张宝林作为保证人与莱商银行签订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合同签订后，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于2016年12月6日依约向王英发放借款200万元、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5日。借款发放后，王英未按约定归还本金和利息。2017年5月26日，第三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与银光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协议约定：债权转让标的是指根据《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6年莱商行LY个贷字第BZ2016120601号和2016年莱商行LY个贷字第BZ2016120602号）约定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向借款人王英发放的截止到债权转让日尚未到期的全部贷款本金；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所产生的全部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失赔偿金及其他应付费用；以及在《借款合同》中甲方就实现相关债权应享有的所有权利。转让价款分别为2,067,600元、1,033,800元，共计3,101,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依据12月6日所签合同，第三人与王英之间能否形成债权债务关系？二是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借贷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应包含两个方面：一是双方就借贷法律关系达成合意；二是出借人实际向借款人交付了出借款项。本案中，第三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陈述借款的原因是王英用于偿还2016莱商行LY个贷字第BZ2016020401号合同项下所欠债务，借款时间是2016年12月6日。一审庭审中王英、张宝林陈述“我方2016年12月6日到银行只是签字”，王英、张宝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诸如欺诈、胁迫等影响其作出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已达成了借款合意。根据王英、张宝林及第三人提交的王英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可以证实借款30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给王英用于偿还了双方之间先期的借款。 12月6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中，“借新还旧”的合同目的约定明确。合同约定的借款行为得到了实际履行，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无论在性质上将其视为是对“旧贷”的一种特殊形式的展期，还是视为新的独立的借贷关系的确立，综观全部借款过程，前后两次借款合同内容上有牵连，借贷主体相同，第三人作为债权人、王英作为债务人的合同地位未变化，各自具体的权利义务约定无歧义。该权利义务均在12月6日所签的合同中作了明确、完整的约定。故此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法律禁止情形，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并享有相关权利。本案中，第三人实际履行了该12月6日合同约定的借款发放义务，其依据该合同享有的债权人权利毋庸置疑。 另，关于王英、张宝林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案外人王法义称，已给银光公司孙伯文及贾行长沟通好了，“走过场”以及“反担保”等情形。但一审庭审中王英、张宝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法庭无法据以查明该合同签订过程中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4条规定的致合同无效及可撤销的情形。王英、张宝林可待搜集充分证据后，据以另行主张权利。 再，王英、张宝林一审庭审中陈述，“该转让协议不具备转让的内容和实施的条件，因王法义的瑞丰公司已申请破产成功，我们不接受该债权转让协议”。对此，经调取一审法院破产庭（2018）鲁1325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受理山东瑞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时间为2018年1月30日。该裁定已当庭出示，各当事人均无异议。 关于焦点二：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第三人莱商银行对王英享有的债权，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得转让的债权，且当事人也未约定不得转让，故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将其对王英的债权转让给银光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王英、张宝林关于“该债权不具有可转让性”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庭审中，王英、张宝林以莱商银行临沂分行转让债权未向其履行通知义务为由抗辩，第三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无法提交书面送达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但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告知王英、张宝林债权转让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债权转让通知的时间，法律未做限制。参照有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审理过程中的通知行为亦具有效性。综上，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并对王英发生效力，银光公司取得了对王英的债权。 另，关于诉讼请求中的利息、违约金等，一审庭审中银光公司依据合同明确为“利息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原借款合同年利率7.8%计算，违约金是应按本合同本金的5%支付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关于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银光公司未提供律师费的相关票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银光公司要求张宝林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张宝林对其签订的《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且未超过约定的两年保证期间，故银光公司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第三人与王英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成立，且已对债务人王英生效。银光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依法取得相关债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之规定，判决：被告王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东银光天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原借款合同年利率7.8%计算，违约金按借款合同本金的5%计算）；被告张宝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被告王英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英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供以下证据：王英个人银行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页，拟证明：上诉人王英并没有用这笔钱。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 被上诉人银光公司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所述不实，实际借款人应该是王英，王英与第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证明目的。 原审第三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显示，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2月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贷款300万元，上诉人向张茂胜支付300万元是用于购买日化用品，该笔款项属于上诉人王英的个人支付行为，与原审第三人无关，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实2016年2月4日，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向王英尾号为9005的个人银行账户发放贷款人民币300万元，王英账户将该300万元款项汇入案外人张茂胜尾号7378的银行账户，汇款事由为：购日化用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王英、原审被告张宝林与原审第三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银光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三、王英、张宝林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承担偿还贷款本息的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王英、张宝林与莱商银行临沂分行的金融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王英与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于2016年12月6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莱商行LY个贷字第BZ2016120601号、2016年莱商行LY个贷字第BZ2016120602号的两份个人借款合同，以及张宝林于2016年12月6日为该两份合同分别出具的自然人连带责任保证书，均由王英、张宝林本人与莱商银行临沂分行签字、捺印盖章确认，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该两份合同的借款用途为偿还2016年莱商行LY个贷字第BZ2016020401号合同项下王英所欠的债务。上述借款合同及保证书签署后，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已于合同签订当日按约定将合同所涉的300万元贷款发放至王英尾号为9005的个人银行账户，王英已经将给款项实际偿还了其2016年2月4日借款合同项下的300万元贷款。故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发放贷款义务，王英、张宝林应按合同约定依法承担偿还贷款的义务。王英主张2016年2月4日的贷款及2016年12月6日的贷款均系他人以王英名义所贷，王英系承名贷款，不是实际用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合王英在一审提交的案外人王法义2016年2月4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以及二审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可以认定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已于2016年2月4日按双方合同约定将300万元贷款发放至合同约定的王英个人账户，其提供贷款的合同义务至此已经完成，该300万元款项已经实际转化为王英个人账户的存款。王英后又将该款转账至案外人账户，系对其个人财产的支配和使用，其与他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或买卖关系均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无关。王英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在签订、履行借款合同时存在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况，亦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对其以不存在借款事实为由要求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与银光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首先，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向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依法享有要求上诉人偿还贷款本息，要求张宝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其次，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所涉金融借款合同既非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亦非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也不属于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合同，故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将案涉两份金融借款合同所涉全部权利转让给银光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再次，案涉两份债权转让合同均系转让人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与受让人银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均有明确陈述，且该转让合同不存在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该两份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以该两份合同形式上的瑕疵来否定合同效力，无法律依据，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依据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作为金融借款合同的债权人，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诉讼前已经书面通知王英、张宝林，但其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已经当庭向王英、张宝林送达债权转让通知。相关法律并未禁止转让人当庭通知债务人，故该债权转让自通知之时依法对王英、张宝林生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银光公司是否对王英、张宝林享有债权的问题。银光公司与莱商银行临沂分行的债权转让合同依法有效，且债权转让通知当庭向王英、张宝林送达，故银光公司依据其与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已依法受让莱商银行临沂分行对王英、张宝林的债权，并与王英、张宝林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以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与王英金融借款合同所涉的债权债务为基础，故银光公司与王英之间就案涉债权债务产生的争议亦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本案并非银光公司与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之间因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履行引发的纠纷。对上诉人以银光公司与莱商银行临沂分行之间债权转让合同虚假为由，主张银光公司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因无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王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法宝 审判员  田开玉 审判员  姚玉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