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海瑞，男，汉族，1981年4月15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见，广东法普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月飞，男，汉族，1978年1月1日出生，户籍住址：内蒙古武川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震球，女，汉族，1976年7月25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雷州市。上诉人白海瑞因与被上诉人左月飞、陈震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白海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左月飞、陈震球承担。其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白海瑞提交了《借款本金明细表》，证明左月飞、陈震球夫妻二人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94.5万元，现结合两份《借条》及相应的银行交易记录，详细说明如下：(一）2018年4月15日150万元的《借条》注明，此借条为续借手续，原借条（本金为160万元）到期作废。其借款过程和来源为：2014年10月10日，白海瑞出借100万元，收款人为左月飞；2015年4月10日,白海瑞出借60万元，收款人为左月飞，上述两笔借款本金总计160万元,《借条》出具人是左月飞、陈震球夫妻二人。由于到期二人未返还借款本金，故双方同意以新借条替换旧借条。在此过程中，陈震球于2018年4月10日返还了5万元。至此，二人未返还的两笔借款本金变为155万元。同时，二人承诺2018年4月15日出具新借条当天能再返还借款本金5万元，故其共同出具的《借条》将借款本金写成150万元。但其当天实际未能返还承诺的5万元，而是迟至同年4月17日才返还。随后不久，左月飞、陈震球向白海瑞交付90箱红酒，用以抵扣借款本金5.4万元。因此，上述《借条》所述的借款本金150万元，未返还金额变为144.6万元。(二）双方当事人之间其他三笔本金均为100万元短期借款的出借与偿还过程如下：(1)2016年9月27日，白海瑞出借给左月飞、陈震球100万元。2016年11月4日，左月飞、陈震球分20次转账、每笔5万元，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结清利息；(2)2017年4月28日，白海瑞出借给左月飞、陈震球100万元。2017年5月26日，二人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结清利息；(3)2017年5月27日，白海瑞出借给左月飞、陈震球100万元。2017年10月16日，左月飞、陈震球分20次转账、每笔5万元，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结清利息。(三）2018年2月26日，白海瑞又借给左月飞和陈震球50万元，二人出具了《借条》，其过程是：2018年2月26日，白海瑞打款给陈震球45万元；2018年3月20日，白海瑞打款给陈震球42500元；因左月飞、陈震球欠付之前借款的利息7500元，所以，该两笔借款的《借条》出具人左月飞就将借款本金直接写为50万元。上述《借条》的真实出具日期为2018年3月20日，由于第一笔借款的金额较大（45万元），因此债务人左月飞就将借条日期写为2018年2月26日。该《借条》涵盖的借款本金50万元，左月飞、陈震球均未返还。(四）陈震球转账给白海瑞的其他小额款项均为利息。根据双方借条的明确约定及法律规定，结合上述未返还借款本金余额，能够准确无误地推导出陈震球转账给白海瑞的几千元到几万元不等的款项，均为上述相应借款本金的到期利息。尽管左月飞、陈震球没有参加开庭，但白海瑞所述完全是还原案件事实的客观陈述，如主动表明对方以90箱红酒抵扣了借款本金5.4万元。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3条的规定，接受白海瑞对本案有关事实的陈述和解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006年4月24日，左月飞、陈震球登记结婚。2018年2月26日，双方所借的50万元收款人为陈震球，但《借条》的出具人为其丈夫左月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该借条所涵盖之债务，完全符合法律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要件。一审判决以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该借条虽有左月飞签名，但收款人为陈震球，不能证明左月飞收到该款项为由，否定该笔债权，实属违法裁决。退而言之，银行交易记录已证明陈震球收到了上述出借款项，既然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则白海瑞与陈震球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一审判决即便不认为左月飞应承担责任，也应当对陈震球的债务人身份及其还本付息责任予以确认。左月飞、陈震球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白海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左月飞、陈震球立即返还借款1946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194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5日起按年利率18%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各项诉讼费用由左月飞、陈震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借款情况：白海瑞于2014年10月10日、2015年4月10日先后向左月飞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和60万元，先后于2016年9月27日、2017年4月28日和同年5月27日三次向陈震球转账支付各100万元。此外，白海瑞另于2018年2月26日和同年3月20日先后向陈震球转账支付了45万元和42500元。2018年2月26日，左月飞作为借款人，向白海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白海瑞现金伍拾万元整，利息壹分伍厘每月，先息后本，利息按月支付。借款日期2018年2月26日-2018年8月26日”；另外，2018年4月15日，陈震球、左月飞作为借款人，向白海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白海瑞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元）借款日期2018年4月15日-2019年4月15日，利息壹分伍厘每月付息，此借条为续借手续，原借条到期作废”。白海瑞庭后说明，上述出具人为左月飞、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对应的转账记录分别为2018年2月26日和3月20日的45万元及42500元；上述出具人为陈震球及左月飞、日期为2018年4月15日、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对应的转账记录为上述两笔转账之外的其它款项。二、还款情况：陈震球于2014年10月21日向白海瑞转账支付了15000元、2014年11月12日转账支付了15000元、2014年12月12日转账支付了15000元、2015年1月12日转账支付了15000元、2015年2月12日转账支付了15000元、2015年3月10日转账支付了15000元、2015年4月9日转账支付了15000元、2015年5月8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5年6月8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5年7月7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5年8月12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5年9月9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5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5年11月11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5年12月11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1月13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2月18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3月11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4月13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5月10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6月12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7月11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8月11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9月13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10月12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10月27日转账支付了20000元、2016年11月4日转账支付了1004800元、2016年11月12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6年12月14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7年1月12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7年2月10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7年3月13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7年4月12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7年5月11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7年5月26日转账支付了102万元、2017年6月12日转账支付了44000元、2017年7月18日转账支付了44000元、2017年8月16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7年9月15日转账支付了34000元、2017年10月15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7年10月16日转账支付了100万元、2017年10月20日转账支付了10000元、2017年11月14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7年12月20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8年1月16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8年2月17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8年3月15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8年4月10日转账支付了5万元、2018年4月15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8年4月17日转账支付了5万元、2018年4月29日转账支付了6000元、2018年5月15日转账支付了24000元、2018年5月29日转账支付了6000元、2018年6月30日转账支付了21500元、2018年7月4日转账支付了8500元、2018年8月2日转账支付了29190元。白海瑞确认陈震球于2016年11月4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10月16日所付共计300万元系偿还本金，并自认左月飞、陈震球另以90箱红酒货款抵销借款本金5.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法院认定民间借贷事实，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出借人的经济能力、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进行判断。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本金金额应以白海瑞实际向左月飞、陈震球支付的金额为准。白海瑞提交的出具人为左月飞、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虽有左月飞签名，但确认对应的转账记录为2018年2月26日的45万元、2018年3月20日的42500元。由于上述收款人为陈震球，且白海瑞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左月飞实际收到了上述款项，故白海瑞依据上述《借条》主张左月飞偿还相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除上述2018年2月26日的45万元、2018年3月20日的42500元之外，白海瑞向左月飞转账支付了160万元，向陈震球转账支付了300万元，共计460万元，左月飞、陈震球于2018年4月15日向白海瑞出具《借条》，应视为双方对借贷款项的确认，故本金应认定为150万元。白海瑞另自认左月飞、陈震球以90箱红酒货款抵销借款本金54000元，加上陈震球于2018年4月15日当日偿还24000元，故截至2018年4月15日，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422000元（1500000元-54000元-24000元）。对于其后实际借贷金额的确定，应当在综合计算白海瑞的借款金额及左月飞、陈震球的还款金额后，按照先还息后扣本的原则予以综合认定。现白海瑞要求左月飞、陈震球偿还所欠款项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及约定，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左月飞、陈震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白海瑞偿还1351256.5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8年8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白海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14元，由白海瑞负担7000元，左月飞、陈震球负担15314元。公告费300元，由左月飞、陈震球负担。上述费用白海瑞已预付，左月飞、陈震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迳付白海瑞。本院二审期间，白海瑞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提交了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公证处对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所作的（2019）深宝证字第44280号《公证书》和加盖了雷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其中，《公证书》截取的2018年7月27日微信聊天信息截图显示：白海瑞发送“到月底的利息150-5.4+50=194.6×0.15=29190+46000=75190，到月底了你给处理一下”，左月飞回复“收到白爷”；同月31日的微信聊天信息截图显示白海瑞发送了同样内容的利息计算公式并催促“你说的月底！今天办理一下”，左月飞回复“收到”；同年8月28日左月飞发送“白海瑞白大爷：1、发生这事给你全家带来的烦恼我非常抱歉！2、我借你194.6万元，现在将我的借款本金固定在194.6万元计算；3、我通过自己的努力先还本金，后续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先付本再结息；4、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会好起来。”白海瑞以此证明其主张的实欠借款本金为1946000元。《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左月飞与陈震球于2006年4月24日经雷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审查符合结婚条件，准予登记结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左月飞与陈震球于2018年8月15日经雷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审查符合离婚条件，准予离婚登记。另外，二审调查时，白海瑞确认2018年2月26日《借条》载明的5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款项为2018年2月26日和同年3月20日转账的45万元和42500元，剩余7500元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白海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白海瑞主张被上诉人左月飞和陈震球向其借款，有其提供的两张《借条》及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应当予以认定。但是，由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出借后左月飞和陈震球又有多次还款行为，且新出具的《借条》及部分还款出现时间上重叠而难以区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左月飞和陈震球的实际欠款数额。具体而言，本案共存在两段借款行为，前后有两张《借条》。一是白海瑞在2014年10月至2017年5月期间五次向左月飞和陈震球转款，金额合计460万元，二是2018年2月和3月向陈震球两次转款，金额合计492500元；左月飞、陈震球出具的《借条》共两张，一是2018年2月26日新增借款50万元的《借条》，载明借款期间是2018年2月26日至同年8月26日，二是同年4月15日出具的续借《借条》，载明系为续借办理的手续，原《借条》到期作废，借款期间为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首先，对于上述第一张《借条》涉及的50万元借款，有白海瑞提供的出具《借条》当日其转款45万元和其后转款42500元予以证明，剩余的7500元白海瑞于二审时已明确是预先扣除的利息，且该利息金额与双方约定相符，可以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因此，该笔借款应当按照白海瑞实际提供金额492500元计算。至于该笔借款的《借条》出具人是左月飞，而借款划入的是陈震球的银行账户，因白海瑞二审已举证证明左月飞和陈震球在此期间是夫妻关系，结合前述五笔460万元借款分别打入其二人账户而二人共同出具续借《借条》予以认可的事实，可以证明该笔借款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白海瑞此点上诉理由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次，本案最大的焦点在于左月飞和陈震球2018年4月15日出具的150万元续借《借条》是否包括了上述在先的492500元借款。对此，应当结合前期的借款金额、还款情况、《借条》内容和其他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判断。从左月飞和陈震球与白海瑞的借款数额而言，除了该笔492500元借款外，双方之前的尚有借款460万元；从还款情况看，左月飞和陈震球自第一笔借款到账后，先后多次向白海瑞还款，基本上按月转账，但除2016年11月、2017年5月和10月三次转账金额在100万元以上外，其余月份均为15000元至44000元不等，结合白海瑞提交的利息计算表，可以证明其有关每月小额支付的款项为利息的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依此则至左月飞和陈震球出具续借《借条》时其欠款在160万元左右（460万元-300万元）；从《借条》内容看，续借《借条》注明系办理续借手续，原借条到期作废。而492500的借款刚发生不久，且尚未到期，故将该笔借款包括进去可能性不大；从白海瑞提供的经公证的其与左月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左月飞在2018年8月28日认可其欠白海瑞1946000元。综合以上证据，本院采信白海瑞此点上诉理由和主张。综上所述，白海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对部分借款金额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14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145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左月飞、陈震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白海瑞借款1938500及利息（利息均按月利率1.5%计算，其中，本金492500的利息从2018年7月26日起算；本金1446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7月15日起算，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驳回白海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14元，由白海瑞负担86元，左月飞、陈震球负担22228元，公告费300元，由左月飞、陈震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4，由白海瑞负担86元，左月飞、陈震球负担22228元(上诉人白海瑞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1元，可凭据申请本院退回168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  云  西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