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29民初4893号原告：郭瑞，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市民，住新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强，河南梅溪（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新野县汉城路中段南侧。组织机构代码：08083179－4。法定代表人：王金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磊，河南隆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玉涛，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回族，市民，住新野县。原告郭瑞与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被告黄玉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5）新城民初字第0055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中院作出裁定，驳回再审申请。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新野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10日向新野县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本案进入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豫1329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9月2日作出（2019）豫13民终353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河南省新野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9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瑞强、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玉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瑞诉称，从2014年11月28日起，被告黄玉涛分两次共计向我借款190000元，约定月息1.5分，还款期限为2015年1月27日，并由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作担保。借款到期后，经我多次催要，二被告推拖不还。现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90000元，并自2015年2月26日起按月息1.5分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份，刘玉杰按照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会议安排介绍原告借款190000元给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2015年2月26日，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下有吴军华29万、宋丽平7万、刘璐12（万）、宋相甫12万、陈明亮6万、李清珍3万、刘晓6万、郭瑞19万总合计94万。全部融资到南阳骏马国际投资担保公司，若公司无力偿还本金及利息，下有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原新野县东方宾馆）名下偿还本金及利息。担保人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2015年2月26日。”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辩称，驳回原审原告郭瑞对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2015年2月26日的凭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来源无从考证。该证据从形式上加盖有“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公章，无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的签字，也无授权人员的签名。根据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提供的“骏马国际投资担保合同－借款担保合同”，以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在中原银行南阳分行新野支行的对账单。上述证据可以说明，原审原告是经黄玉涛介绍，由原审原告与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骏马国际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的利率就是月息1.5％，这与原审原告的陈述、证据相吻合。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更没有收到这些借款，也不存在个别原审原告提到的在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刷POS机的情况。另外，原审中，刘玉杰出庭作证，称凭据内容是其书写，公章是黄玉涛加盖。但在此次庭审中，黄玉涛明确予以否认，更进一步说明该证据来源不合法。第二，南阳市公安局新华分局于2016年1月11日发布“南阳市处置骏马国际非法吸收存款案专案组公告”骏马国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立案侦查，要求集资人员进行登记，原审法院应当依法终止该案审理，并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综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借款人，没有用过原告郭瑞的任何款项，2015年2月26日的凭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应当依法驳回原告郭瑞的诉讼请求。重审中，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郭瑞本人与骏马国际及福临东方并无直接往来。也不存在任何借款及担保关系，本案涉嫌虚假诉讼；2、原告所补充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吴军华的借款是390000元，根据有关证据吴军华的借款应该是560000元，并非390000元，原告所称的吴军华100000元转给郭瑞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黄玉涛未作答辩。在重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吴军华的南阳市中级法院（2019）豫13民终3535号民事判决书，及吴军华借款担保合同6份，一份原件，五份复印件，编号分别为：2014第1006009号（原件）、2015第0106021号、2014第1028001号、2014第1028002号、2015第0106020号、2014第1028004号，这五份合同复印件吴军华在原一审已经提交，中级法院3535号判决已经认定涉及吴军华的借款是290000元，2014第1006009号该借款100000元已经转给郭瑞，吴军华当庭作证，证明对该100000元不享有权利，转给郭瑞。吴军华出具转款凭证一份，证明款已转给郭瑞个人所用。2、刘玉杰当庭作证，证明原告郭瑞的借款190000元，以郭瑞的名义出借的，由郭瑞行使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借款实际出资人是刘玉杰本人。原审认定事实，原告郭瑞与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刘玉杰系朋友关系；被告黄玉涛原系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经理，负责酒店经营事宜。2015年2月份，刘玉杰按照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会议安排介绍原告借款190000元给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2015年2月26日，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下有吴军华29万、宋丽平7万、刘璐12（万）、宋相甫12万、陈明亮6万、李清珍3万、刘晓6万、郭瑞19万总合计94万。全部融资到南阳骏马国际投资担保公司，若公司无力偿还本金及利息，下有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原新野县东方宾馆）名下偿还本金及利息。担保人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2015年2月26日。”后因原告向二被告索要欠款未果，原告于2015年12月4日诉至本院，引起本案诉讼。本案庭审中，被告黄玉涛辩称原告将钱借与南阳骏马国际投资担保公司，并签订有借贷合同，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原审认为，被告黄玉涛在任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经理时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并给原告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证明，被告黄玉涛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原告与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原审判决：一、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郭瑞借款本金190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12月4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黄玉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负担。经重审查明，被告黄玉涛系南阳市福鼎酒店有限公司派驻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又系骏马国际投资担保公司南阳新野分部的经理。2014年12月28日，原告郭瑞与骏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骏马国际借保字（2014）第1228020号、（2015）第0103020借款担保合同显示，内容如下：“甲方（××）郭瑞身份证号码：乙方（借款人）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宗领地址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与农业路交汇处西北角丙方（保证人）骏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根据《担保法》《合同法》以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当事人各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及用途：1、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伍万元（小写5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3个月，自2014年12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借款利率为月息1.5％，从××实际交付借款之日起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实际交付借款日与本合同期限起始日不一致的，从实际交付借款日起计算借款期限和利息。甲方应保证其出借资金来源合法，并按合同约定时间将资金足额转入账户，否则承担相关违约责任。2、借款用途为用于河南国贸大厦项目流动资金，乙方保证借款用于正当经营，不从事非法经营及非法用途。3、结算方式：按月结算，每月十五号为还息日。逾期的乙方按日支付双倍利息作为违约金。乙方应按时足额将利息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或委托丙方代为支付甲方利息。……第二条保证1、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2、保证范围：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3、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承担共同连带保证责任。4、如需延期还款，乙方必须在借款到期前20日内向甲方提出延期申请，经甲方同意后，签订延期还款协议，延期协议签订后，应书面告知丙方，甲乙双方应得到丙方的书面同意，丙方才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否则，丙方不再承担保证责任。5、丙方应按甲方与乙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向甲方出具《担保函》。……”合同内容显示原告郭瑞借给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50000元，由三方签字盖章并支付利息至2015年3月25日。2015年1月3日，郭瑞与骏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和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骏马国际借保字（2015）第0103020号担保借款合同一份,郭瑞借给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40000元，内容如上述50000元借款合同约定一样。2014年10月6日，吴军华以上述借款合同的形式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00000元。2015年1月5日，郭瑞给吴军华100000元现金，吴军华将该合同及合同所记载的权利转给郭瑞，并在合同上注明郭瑞的建行开户账号，吴军华不再享有该合同权利。在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302刑初455号刑事判决书中记载退赔明细表显示，刘玉杰借款90000元，重审中，刘玉杰出庭证明该90000元正是前述借款合同记载的90000元，并表示该90000元借款的权利由郭瑞享有和行使。至此，郭瑞享有借款合同权利共计190000元。原审原告提交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下有吴军华29万、宋丽平7万、刘璐12（万）、宋相甫12万、陈明亮6万、李清珍3万、刘晓6万、郭瑞19万总合计94万。全部融资到南阳骏马国际投资担保公司，若公司无力偿还本金及利息，下有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原新野县东方宾馆）名下偿还本金及利息。担保人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2015年2月26日。”证明记载郭瑞190000元与上述郭瑞借款数额一致。2016年8月4日黄玉涛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依法逮捕。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1302刑初455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2012年4月份，郑州三赢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南阳分公司在南阳市宛城区仲景路汽车东站北侧成立，2013年11月份更名为骏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南阳办事处，实际一直从事非法吸收存款业务。骏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南阳办事处在南阳设立有业务部，财务部，行政部等，业务部下设四个分部和唐河、社旗、新野分部，主要负责开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新野分部经理郑颖，黄玉涛。骏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新野分部于2013年年底在新野县东方宾馆成立，魏晓（另案处理）系新野县主要负责人，魏晓通过新野分部业务经理郑颖、黄玉涛利用熟人关系，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向新野县城及部分乡镇发展客户，吸收资金，业务员层层分发提成。被告人黄玉涛2012年12月—2015年2月期间，在新野县共吸收社会公众资金涉及51户共计7440000元（其中黄玉涛以妻子焦丽的名义存380000元），全部汇给骏马公司，黄玉涛通过骏马公司向集资户偿还资金累计310000元，尚未偿还金额7130000元（其中含焦丽380000元）；2013年7月—2014年10月期间，黄玉涛获得业务提成416710元。遂判决认定，被告人黄玉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100000元，责令退赔陈明亮50000元、宋相甫120000元、李清珍30000元、吴军华560000元、宋丽平70000元、刘晓10000元、刘玉杰90000元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该判决。另查明，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提供的原告郭瑞与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骏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系伪造，且该公司予以否认该笔借款存在。本院认为，被告黄玉涛在时任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经理时，由原告郭瑞与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骏马国际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向原告郭瑞吸收存款，并由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借款人或者××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担保人以借款人或者××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为由，主张不承担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民间借贷合同与担保合同的效力、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担保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因被告黄玉涛假借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名义与原告郭瑞签订借款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属于欺诈行为并构成刑事犯罪，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经重审查明，原告郭瑞的借款为190000元，应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由被告黄玉涛退赔。因原告郭瑞与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骏马国际投资担保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其双方约定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郭瑞请求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黄玉涛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借款合同无效，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为原告郭瑞提供的担保亦属无效，因被告黄玉涛系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的负责人且以该公司名义给原告郭瑞提供担保存在过错，故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应当对该笔借款被告黄玉涛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辩称黄玉涛未经其许可，利用职权及其掌握的公章私自对外使用，此与自身无关的理由未举证证明，且原审于2016年3月17日经询问被告黄玉涛，其承认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为该借款提供了担保，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中，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未参加诉讼，再审中提供了原告郭瑞与郑州金珠置业有限公司和骏马国际投资担保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新的证据。原审认定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为主债务人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实属不当，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被告黄玉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野县人民法院（2015）新城民初字第00550号民事判决。二、被告黄玉涛退赔原告郭瑞190000元（含刑事判决书确定退赔刘玉杰90000元）。三、被告新野县福临东方商务酒店有限公司对被告黄玉涛退赔原告郭瑞的190000元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郭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黄玉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国丛审判员  刘永辉审判员  魏少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