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内民申13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呼和浩特钢铁厂。法定代表人：朝鲁，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卫，内蒙古申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建功，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燕，安徽南山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蚌埠市铁合金厂（安徽省蚌埠铁合金厂）。法定代表人：段茂祥，该厂厂长。一审被告：蚌埠铁合金厂炉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国衔，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呼和浩特钢铁厂（以下简称呼钢厂）因与被申请人蚌埠市禹会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禹会区政府）、蚌埠市铁合金厂（以下简称铁合金厂）及一审被告蚌埠铁合金厂炉料公司（以下简称炉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1民终3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呼钢厂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提起再审，改判禹会区政府、铁合金厂承担(1994)回经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炉料公司付款219216.2元及承担迟延履行利息（至起诉日662382元）义务的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炉料公司的清算责任人禹会区政府未履行清算义务即处置铁合金厂及炉料公司财产，不应当未经清算直接适用法复【1994】4号批复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十五条第（七）项规定以规避执行，致本案债务悬空。2.根据法【2011】42号《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故本案的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和“执行中再次起诉追加被执行人”并列的两个案由依法审理，不致使债务悬空。3.本案中，禹会区政府存在不依法清算的情形，应当通过诉讼程序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执行案件的规定不适用于（诉讼中的）本案”，适用法律错误。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而根据破产法的规定，破产案件系由当事人“申请”，上述批复中的起诉不属于破产程序之申请，一审法院认定该批复只适用于破产程序，不适用于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禹会区政府未经清算，未告知债权人即处置铁合金厂的土地，土地是企业的最后财产，炉料公司包含在铁合金厂之内，禹会区政府对债务人最后财产的处置致债务人无法清算，而批复规定，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批复可以适用于本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规定的就是当有关人员规避执行，致生效法律文书无法执行时债权人应当通过诉讼程序使法律文书得已执行，不排除并要求法院告知当事人，对规避执行可另行诉讼追回财产。3.炉料公司未经清算却因禹会区政府卖掉了债务人的土地使本案无法执行，而批复的立法本意就是解决“植物人企业”的问题，债务人要么破产，要么还债，谁造成债务人无法清算，谁承担相应责任。禹会区政府提交意见称，（一）呼钢厂申请再审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均不适用本案。1.本案中，禹会区政府、铁合金厂与呼钢厂之间并没有针对炉料公司所欠货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也没有关于债务应由债务人的开办单位、注册资金担保单位和开办单位所在辖区政府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规定，因此，呼钢厂主张的连带责任，既没有约定，也不存在法定情形。2.呼钢厂所依据的最高法法释（2018）10号批复针对的是申请破产和破产清算案件审理中的问题，禹会区政府和铁合金厂也不是批复规定的“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实施了批复规定的“不履行法定义务”行为，因此，无论案由还是批复规定的情形，均不适用本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针对的是执行案件，而铁合金厂和禹会区政府在本案启动前均已不是被执行人，案件中也没有发生过炉料公司资产被恶意转移的情形，土地资产是铁合金厂的资产，而不是炉料公司的资产。4.炉料公司依法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且开办单位和注册资金担保单位铁合金厂应投入的资金已到位，不存在开办企业实际投入资金与注册资金不符的情形，因此，炉料公司应以自己所有的财产独立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铁合金厂不应承担责任。禹会区政府并不是炉料公司的开办企业，不适用上述批复。5.呼钢厂依据《企业法人登记条例》提出的清算责任不是其诉请内容，且无论是吊销还是解散、撤销，炉料公司的清算责任主体均不是铁合金厂和禹会区政府。6.呼钢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提出的股东责任、股东清算责任和强制清算责任等，也均不适用于本案。（二）禹会区政府与炉料公司的货款债务之间没有事实和法律关联，不应对炉料公司的货款债务承担任何责任。1.从开办资金到位与否涉及责任承担的角度分析，炉料公司的开办单位和开办资金担保人是铁合金厂，与禹会区政府无关。2.从清算责任或清算赔偿责任的角度分析，炉料公司的清算责任主体是蚌埠市重工业局，与禹会区政府无关。3.铁合金厂的改制或资产处置均与本案涉及的货款债务无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呼钢厂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呼钢厂的诉请是要求禹会区政府、铁合金厂承担支付货款的连带责任，其诉请系基于与炉料公司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而提出，炉料公司为本案一审被告，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禹会区政府、铁合金厂应否对炉料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应基于法定和约定两种情形。本案中，呼钢厂和禹会区政府、铁合金厂并不存在关于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约定，也不存在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根据（1994）回经初字第122号调解书及执行过程中相关裁定，案涉债务的被执行人仅为炉料公司，铁合金厂和禹会区政府已均非被执行人。炉料公司作为独立的集体企业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八条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炉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依据《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登记主管机关应当收缴其公章，并将注销登记情况告知其开户银行，其债权债务由主管部门或者清算组织负责清理”。炉料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组织章程》第二十四条规定“本企业撤销、倒闭时，由主管部门主持成立清算组织，负责清理债权债务及善后事宜”。炉料公司工商登记记载，炉料公司的企业主管部门为蚌埠市重工业局，据此炉料公司撤销或倒闭，清算责任人也是其主管部门蚌埠市重工业局，而非铁合金厂或禹会区政府。铁合金厂作为炉料公司的开办单位和开办资金担保单位，已经实际出资到位，不应对炉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禹会区政府作为铁合金厂所在辖区的区一级人民政府，对炉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呼钢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呼和浩特钢铁厂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武 杰审 判 员 武丽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 欢书 记 员 云向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