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1民初493号 原告：石狮市金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石祥路鸿山镇郭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1741681165E。 法定代表人：王良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经财，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汕头市潮南区两英陈库针织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潮**两英陈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141932976204。 法定代表人：吕鸿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豪，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石狮市金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与被告汕头市潮南区两英陈库针织制衣厂（以下简称陈库针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经财、被告陈库针织厂的法定代表人吕鸿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库针织厂支付金泰公司货款460082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8日利息为54649.11元；2.由陈库针织厂承担本案诉讼费。审理过程中，金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库针织厂支付金泰公司货款454232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金泰公司从事印染助剂加工制造并办理工商登记。陈库针织厂向金泰公司购买染助剂，交易方式为陆续购买陆续付款，从2009年4月起至2012年7月止陈库针织厂共向金泰公司购买印染助剂1119010元，支付货款658928元，尚欠货款460082元。上述货款经金泰公司催收陈库针织厂拖延未付，2018年7月5日金泰公司起诉陈库针织厂要求陈库针织厂履行付款义务，后因欲与陈库针织厂庭外和解撤回起诉，撤诉后陈库针织厂没有付款。另，金泰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书中有3笔未有签收人，金额共计5850元，金泰公司自愿撤回这部分诉讼请求，故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货款460082元减少为货款454232元，请求予以准许。 陈库针织厂辩称，对欠款情况及数额不清数，需待公司员工上班后才清楚，后提交书面答辩称，一、陈库针织厂不是合同的主体，也未结欠金泰公司货款。理由如下：1.2010年前后，金泰公司与陈库针织厂存在购买染料往来，但款项已结清，不存在拖欠金泰公司货款的情况。2.“张喜喜”、“林德平”、“龙太合”“吕耿君”、“吕阿扁”及“吴静霞”并非陈库针织厂员工，签有上述名字的购销合同书与陈库针织厂无关。3.吕楚妹、吕镇瑞、吕楚铃是陈库针织厂员工，但已辞职，载有吕楚妹、吕镇瑞名字的购销合同书无法确认是否为吕楚妹、吕镇瑞所签也无法确认他们代表针织厂收到货物，也与针织厂无关。4.金泰公司提交的3份没有任何提货人签名的购销合同合同书更是与陈库针织厂无关。因此，金泰公司向法院提交的198张购销合同书，既无法证明金泰公司与陈库针织厂交易数量，更无法证明陈库针织厂拖欠货款460082元，也与陈库针织厂无关，故金泰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二、陈库针织厂未拖欠金泰公司货款，若存在，金泰公司不可能在时隔五、六年后才向陈库针织厂催讨，且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也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金泰公司已丧失胜诉权，金泰公司的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 金泰公司、陈库针织厂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以下分析予以综合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库针织厂是否为讼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是否结欠金泰公司货款。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双方当事人对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及质证意见基本一致。 一、陈库针织厂是否为讼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是否结欠金泰公司货款 金泰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陈库针织厂，陈库针织厂应偿还金泰公司欠款454232元。案涉购销合同书购货单位载明陈库染厂，且有陈库针织厂员工签字确认，陈库针织厂的法定代表人吕鸿涛对欠款46万多元的事实亦予以确认，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陈库针织厂，陈库针织厂应偿还欠款454232元。 陈库针织厂辩称，陈库针织厂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未结欠金泰公司货款。陈库针织厂与金泰公司于2010年左右确有染料往来，但款项已经全部支部完毕，事后陈库针织厂未与金泰公司有交易往来，未结欠金泰公司货款。 本院认为，陈库针织厂系案涉合同相对方，应偿还金泰公司欠款454232元。理由如下：首先，从金泰公司提供的录音通话内容可体现，陈库针织厂对于金泰公司向其催讨欠款46万多元未予以否认，并作出“那个找个时间吧，你下个月找个时间过来，过完月底，最近出差几天，等出差过来你就再找个时间过来”、“恩，你月头过来吧”等回复，可见陈库针织厂对结欠金泰公司欠款46万多的事实是认可的。陈库针织厂辩称录音中并非确认欠款事实而是因产品质量问题要求协商，但录音中并未体现产品质量要求协商的内容，且事后双方也未实际对产品质量问题进行协商。退一步讲，若真如陈库针织厂所言不确认是否结欠金泰公司货款，那么对于金泰公司主张其结欠46万多元的事实时应进行核实，但陈库针织厂既未核实欠款事实还应允金泰公司找个时间找他的行为也与常理不符。故陈库针织厂的上述辩称既与录音内容不符，也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金泰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书购货单位均载明陈库针织厂，部分购销合同书载明陈库针织厂员工“吕镇瑞”、“吕楚妹”姓名。陈库针织厂辩称无法确认购销合同书上“吕镇瑞”、“吕楚妹”的名字是否为吕镇瑞、吕楚妹所签,也无法确认吕镇瑞、吕楚妹是否代表针织厂收到货物。但通过金泰公司提供的个人缴费台账显示，2009年1月至2012年12月期间，陈库针织厂每月均为吕镇瑞、吕楚妹缴交医社保，可证明这段期间吕镇瑞、吕楚妹仍为陈库针织厂在职员工。另外，2010左右双方交易染料往来也是由员工吕镇瑞负责并在相应单据上签名，双方有通过员工在单据上签字代表陈库针织厂签收货物的交易习惯，结合陈库针织厂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可认定购销合同书上“吕镇瑞”、“吕楚妹”的名字系吕镇瑞、吕楚妹所签且陈库针织厂对此是知晓且认可的。吕镇瑞、吕楚妹在购销合同书上的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由陈库针织厂承担。陈库针织厂关于无法确认购销合同书上“吕镇瑞”、“吕楚妹”名字是否为吕镇瑞、吕楚妹所签也无法确认吕镇瑞、吕楚妹是否代表陈库针织厂收到货物的辩称与其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存在矛盾，也与客观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再次，部分签字人员虽无法确认是否为陈库针织厂员工，但这部分购销合同书的格式与内容均与陈库针织厂员工签字的格式和内容一致，且时间上具有连续性，结合陈库针织厂对欠款事实的认可，可推定这部分人员的签字行为代表陈库针织厂，相关法律后果也应由陈库针织厂承担。最后，对于3份无签收人的购销合同书，金泰公司自愿撤回这部分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本院认为金泰公司所提交的购销合同书、个人缴费台账、通话录音可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达到证明陈库针织厂与金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且结欠货款事实发生的高度盖然性，与本案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陈库针织厂关于其不是合同主体也未结欠货款的辩称既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反驳，且在双方一致确认除本案纠纷外无其他经济往来，对于其在录音中认可结欠金泰公司46万多元现又予以否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其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相比较于陈库针织厂的主张，金泰公司的主张更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案涉合同发生在金泰公司与陈库针织之间。按照双方往来的购销合同书载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双方往来交易金额共计1113160元。金泰公司自认，购销合同书出具后，陈库针织厂共偿还金泰公司货款658928元，尚欠金泰公司货款454232元（1113160元-658928元）。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该合同应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金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陈库针织厂履行还款义务。金泰公司于2018年7月5日通过诉讼的方式向陈库针织厂主张权利，后该案因金泰公司撤回起诉并于2018年8月16日生效。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开始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金泰公司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起诉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陈库针织厂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9年至2012年间，金泰公司与陈库针织染厂存在多笔印染助剂交易往来，往来金额共计1113160元。购销合同书出具后，陈库针织厂共偿还金泰公司货款658928元，尚欠金泰公司货款454232元。金泰公司于2018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陈库针织厂偿还款项，案号为（2018）闽0581民初4147号，本院受理后，金泰公司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该案已于2018年8月16日发生法律效力。因陈库针织厂未能偿还上述货款，金泰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陈库针织厂向金泰公司购买印染助剂并结欠货款454232元的事实，有购销合同书、通话录音、个人缴费台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双方买卖关系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认定合法有效。合同未约定履行期限，金泰公司可以随时要求陈库针织厂履行还款义务，陈库针织厂在金泰公司起诉后仍未能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泰公司请求陈库针织厂偿还尚欠货款454232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因市场利率于2019年8月20日才调整，故陈库针织厂应支付金泰公司货款454232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综上所述，金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汕头市潮南区两英陈库针织制衣厂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石狮市金泰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货款454232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8771元，由汕头市潮南区两英陈库针织制衣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国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鹏珍 书 记 员 郭丽娜 一、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八条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 合同中有关质量、期限、地点或者价款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有关条款内容不能确定，当事人又不能通过协商达成协议的，适用下列规定： (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质量标准履行，没有国家质量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履行。 (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给付一方的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的所在地履行。 (四)价格约定不明确，按照国家规定的价格履行；没有国家规定价格的，参照市场价格或者同类物品的价格或者同类劳务的报酬标准履行。 合同对专利申请权没有约定的，完成发明创造的当事人享有申请权。 合同对科技成果的使用权没有约定的，当事人都有使用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