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甄琦，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雯，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甄旎，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萍萍，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舸，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甄琦因与被上诉人甄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9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甄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向被上诉人支付9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以23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起诉前双方的法律关系是股权关系，原审判决支付9万元利息缺乏依据。首先，上诉人没法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邮件中内容的真实性。其次，即使按照该邮件的内容：“第六条第2项，甲方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甲方如逾期不支付利息，乙方有权追回借款，甲方将对逾期利息和逾期归还本金支付年利率10%的利息。第3项，乙方购买公司股权的选择权，甲方给予乙方购买公司股权的选择权即乙方有权在还款日到期后（三个月后）任何时间选择以人民币300万元借款购买甲方持有的公司13%股权，或乙方也有权放弃此购买权利。”双方要么按照借款关系，即本金300万，利息9万及逾期利息年利率10%标准来处理；要么按照股权关系，即被上诉人享有公司13%股权。事实上，在三个月届满后，被上诉人行使了选择权，选择以300万元购买甲方持有的公司13%股权以终止双方的借款关系。在被上诉人选择股权后，不能再按借款关系主张借款利息。二、在双方形成股权关系后，原审判决仍按原借款关系处理缺乏依据，应依法纠正。在双方形成股权关系后，被上诉人无权单方变更双方的法律关系。支付逾期利息的前提是双方继续按照借款关系处理，但被上诉人已按该约定选择以300万元借款购买上诉人持有的公司13%股权。在双方形成股权关系后，除非经过双方协商一致再按借款关系处理，否则被上诉人继续按原借款关系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因此，即使按照借款关系处理，也应以起诉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甄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27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26日，利息为9万元；自2014年2月27日起，以309万元为本金、按年息10%的标准计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611091.62元；2、诉讼费用（含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堂兄妹关系。2013年11月，双方就股份抵押借款事宜多次通过邮件往来方式进行磋商，原告确认最后版本以2013年11月19日的《股权抵押借款及债转股权合同》邮件为准，双方没有就该合同进行面签。该《股权抵押借款及债转股权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300万元；抵押及附带要求为被告以其持有的公司13%的股权抵押给原告，以保证被告按时偿还利息和本金；被告或公司应于每月底支付3万元借款利息给原告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被告在其指定账户收到借款300万元，3个月内归还原告300万元本金，令被告需在11月底前签署“血战长空”和“龙战天下”的出售合同，并在12月中之前收到总首付款450万元，否则原告可以让被告于1月初偿还原告本金加1.5个月利息；被告在约定的归还本金日期赠与原告其持有的公司2%的股权，当天此赠与条款成立。其他约定：1、被告以其拥有的13%公司股权作为借款抵押，到期不能归还原告借款，原告有权自由处置抵押股份，被告须办理相关法律手续。2、被告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还本付息，被告如逾期不支付利息，原告有权追回借款，被告将对其逾期付息和逾期归还本金支付年利率10%的利息。3、被告给予原告购买公司股权的选择权，即原告有权在还款日到期后（三个月后）任何时间选择以300万元借款购买被告持有的公司13%股权，或原告也有权放弃此购买权利，如当原告通过邮件或传真或信件方式向原告表明自己行使此购买选择权时，被告转让其拥有的公司13%股权予原告的约定立刻成立，被告应立即办理相关股权转移登记并及时通知原告。2013年11月19日、11月20日、11月21日、11月22日、11月25日、11月27日，原告通过尾号为1636银行账户向被告指定收款人黄某转账6笔，每笔50万元，合计300万元。原告为证明其多次向被告主张权益，被告拒不向原告偿还借款，向法庭提交了其与甄琦（昵称：×××,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与“紫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庭审中，被告确认上述证据中提及的邮箱及微信号为×××的微信均为其本人使用。被告确认收到涉案300万元，亦同意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但抗辩已向原告偿还2笔款项，金额分别为61万元、45.5万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上述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4年1月23日，被告通过名下尾号为0817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1638银行账户转账61万元，客户摘要为还款，后因账户错误，款项被退回，后被告向案外人黄某转账61万元，客户摘要为还款；2014年1月24日，黄某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61万元，被告主张该笔款项实为被告的还款；2014年3月7日，被告通过名下尾号为0817银行账户向原告尾号为6014银行账户转账45.5万元，客户摘要为杜某转款。原告对黄某上述61万元的交易明细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其认为黄某转款时未备注款项的性质，而涉案借款300万元借款对应公司13%的股权，双方此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多次谈到13%股权，如果已归还部分借款，13%的股权应按比例减少，显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61万元并非为归还借款，而且根据《股权抵押借款及债转股权合同》第五条约定，被告另外将公司2%的股权赠予原告，该61万元即为2%股权的兑现款，即使推定为还款，也应先支付约定的9万元利息，剩余部分再认定为归还本金；原告对上述45.5万元历史明细表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事实上原告已于2014年3月5日在境外支付给被告的朋友杜某64万元，杜某的境外收款账户是被告微信发给原告的，杜某收款后在境内归还原告，受每日转款限额所限，杜某将其中的45.5万元支付至被告及被告妻子账户，再由被告转给原告，因此，该笔款项不是还款。为此，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其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杜某三人的聊天记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显示：1、2014年3月4日15:45，原告问“有消息吗”，被告回复“我朋友说他的钱够，但他需要和银行确认一下他香港账户能否收人民币以及转为其他货币，他说明天能办妥，可以吗”；2、2014年3月5日9:30，被告向原告发了银行账户及地址等信息，并称“你打给这个账户，国内打哪个账户你再给我确认一次”。原告与被告、杜某三人的聊天记录显示：1、2014年3月5日12:05，甄琦邀请原告和“杜某”加入群聊，被告甄琦发送语音称“马上要登机了，所以就是银行的那个信息列表，拉了一个小群……现在这个群里直接和朱云这边沟通……”，原告回复“好，谢谢。我一会儿去银行”；2、2014年3月5日，原告在群聊中发送一张境外汇款单，称“已汇64万人民币，今天到账”，同日21:53，杜某回复“确认啦，款已收到，甄总账号别忘给我”，被告回复“好的，我回去给你，明天才能打给我和甄妮是吧？”，杜某回复“对，明天争取都打给你们，刘说她今天和银行打过招呼”；3、2014年3月6日10:55，杜某称“今天我先给甄琦转了啊”，“转36”，被告回复“你转给我，我转给她”。同日20:08，原告称“我收到了18.5万”，被告称“我收到了45.5万，我现在吃饭，吃完我转给你”，杜某回复“幸不辱命”；4、2014年3月7日10:12，被告称“我转了哈，甄妮待会收到告知一下”，同日15:06，原告回复“我收到了45.5万，谢谢你们”。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3月5日，原告支出6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被告电子往来邮件、付款凭证等证据及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关于被告尚欠本金和利息问题。本案中，被告抗辩已偿还两笔款项，金额分别为61万元、45.5万元，合计106.5万元，原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上述两笔款项不是对涉案借款的还款，其中61万元系被告按照《股权抵押借款及债转股权合同》第五条约定，赠予原告2%公司股权对应的兑现款，45.5万元系案外人杜某对原告的还款。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被告的聊天记录、其与被告、杜某三人的群聊记录以及银行交易明细，上述45.5万元的转账时间、金额均与聊天记录涉及的内容、时间一致。此外，被告在转账中备注杜某转款，亦与聊天记录内容一致，故对被告还款45.5万元的抗辩，不予采信。对于另一笔61万元款项，原告主张系2%股权对应的兑现款，因双方约定被告赠与原告2%股权属于附期限民事法律行为，即在被告归还本金当天（2014年2月26日）该赠与条款发生法律效力，但上述款项的转款时间为2014年1月24日，该赠与条款尚未生效。原告主张该笔款项不是还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48万元（300万元本金+9万元利息-已偿还61万元）。对原告主张本金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10%标准，自2014年2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甄琦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甄旎偿还借款本金24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4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自2014年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甄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09元、保全费5000元（均已由原告甄旎预交），由原告甄旎负担9754元，被告甄琦负担3965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9日的《股权抵押借款及债转股权合同》系有效合同，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同时，被上诉人有权选择将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上诉人主张双方已同意将涉案款项转成股权转让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已就此达成合意。即使在双方当事人磋商过程中被上诉人表示同意将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在双方未就股权转让的细节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能认为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合同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承诺，被上诉人选择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亦表明其放弃了将借款转为股权转让款的权利，因此，《股权抵押借款及债转股权合同》并未被双方当事人之间新的合同所取代，原审法院依据该合同认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处理正确。上诉人主张双方形成股权转让关系、其不应按借款合同支付利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8163元，多交部分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明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