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藏民申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旦增晋扎，男，2002年2月1日出生，藏族，学生，住所地西藏自治区白朗县。   法定代理人：罗布（旦增晋扎父亲），男，务农，住所地西藏自治区白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央金，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桑旺加，北京市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藏自治区白朗县中学，住所地西藏日喀则白朗县。   法定代表人：李隆武，系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旦增晋扎因与被申请人西藏自治区白朗县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2民终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旦增晋扎申请再审称：1.关于护理费，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上诉的理由不予支持，其理由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认为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且无法证实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的情况下，对一审法院参照白朗县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因此对再审申请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再审申请人认为按照《卫生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卫医政发21号）明确的“护理院是为患者提供长期医疗护理、康复促进、临终关怀等服务的医疗机构，是医疗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护理院基本标准（2011版）》明确了“护理院是为长期卧床患者、晚期姑息治疗患者、慢性病患者、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以及其他需要长期护理服务的患者提供医疗护理、康复促进、临终关怀等服务的医疗机构。”“每床至少配备0.8名护理人员，其中，注册护士与护理员之比为1:2-2:5”，按照上述国家卫生管理机关确认的相关文书可以确认护理院属于医院；国家统计局在其官网上公示的统计数据“卫生和社会服务”指标的解释中明确了“医院：包括综合医院、中医医院、中西医结合医院、民族医院、各类专科医院和护理院，不包括专科疾病防治院、妇幼保健院和疗养院。”“卫生人员：指在医院、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专业公共卫生机构及其他医疗卫生机构工作的职工，包括卫生技术人员、乡村医生和卫生员、其他技术人员、管理人员和工勤人员。一律按支付年底工资的在岗职工统计，包括各类聘任人员（含合同工）及返聘本单位半年以上人员，不包括临时工、离退休人员、退职人员、离开本单位仍保留劳动关系人员、本单位返聘和临聘不足半年人员。”“卫生技术人员：包括执业医师、执业助理医师、注册护士、药师（士）、检验技师（士）、影像技师、卫生监督员和见习医（药、护、技）师（士）等卫生专业人员。不包括从事管理工作的卫生技术人员（如院长、副院长、党委书记等）。”上述国家统计局对统计指标的解释，可以明确护理院属于医院的统计范畴，护理人员（无论是专业技术人员或工勤人员）都是卫生人员，卫生人员当然属于从事卫生和社会工作的人员，并且按照《关于2018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还是《2018年西藏统计年鉴》均对卫生和社会工作的人员的工资标准是明确的，不存在二审法院认为的“无法确定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的情况。”加之再审申请人一级伤残级别及一级护理依赖的事实，按照《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可见一级护理依赖的具体表现为其食、衣、行等全部全程需要护理，即其生活和生命存续全程全部需要他人的护理，按照卫生部《基础护理服务工作规范》之规定，护理工作需有17项目之多，并且按照卫生部《护理院基本标准（2011版）》第三条：每床至少配备0.8名护理人员之规定，伤者需要的护理人员需具备一定专业知识和能力，因此一审人民法院将护理费按当地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数额计算再审申请人的护理费，二审人民法院认为该计算方式无不当，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再审申请人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了申请人在受伤及康复期间向护理机构支付护理费用证实正在产生相关的护理费用，并无存在再审申请人无固定收入的情况，且在一审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关于2019年西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计算标准的通知》（藏公安厅191号）作为护理费用标准的参考，在二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供了《2018西藏统计年鉴》证明西藏自治区乃至日喀则市从事同等级护理工作人员的劳务报酬情况。但是二审人民法院仍认为无法证实当地从事同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而做出审判存在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判决明显错误；2.即使二审法院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护理费标准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但是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人民法院判决以一名白朗县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的判决也存在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在一审人民法院审理及判决书中确认了被申请人自愿以两名白朗县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一审法院以一人标准计算护理费的判决内容二审人民法院未进行改判；再审申请人认为《民法总则》及《民法通则》均规定了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的内容即我国民事法律明确赋予了民事主体可以自愿处分自身民事权益的权利。在本案中被申请人也是基于自愿对自身的权益进行了处分，该处分权益的行为未违反我国的任意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任意第三人的权益，更没有违背公序良俗，是完全的合法的有效的民事行为，而一审人民法院却对被申请人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进行强制变更，二审人民法院做出维持第一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该判决书明显是支持了一审人民法院粗暴干涉民事主体对民事权益处分权利的行为，而一、二审人民法院粗暴干涉民事主体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不仅损害了申请人权利，同时也损害了被申请人作为一名独立行使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民事主体的权益，更是对民事法律体系中关于民事主体独立性的损害。一二审人民法院干涉民事主体行使民事权利的行为，明显存在不当，从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3.关于住宿费，二审人民法院维持一审法院仅认定的再审申请人能够出具的住宿费票据时间的金额，未认定申请人其他时间的住宿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认为按照一审中被申请人的证人在庭审中的证言能够证实，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的家属同被申请人的员工即证人在申请人受伤期间全程的陪护，鉴于再审申请人受伤的特殊情况，其家属未能出具相关的票据，再审申请人认为不能出具发票等票据不能因此当然的认为不存在支出住宿费的情况，一、二审法院在经庭审确认存在再审申请人的家属全程陪护的情况下，仅仅以再审申请人未能出具相关票据为由不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请求再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本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在此不再赘述，现就再审申请人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护理费认定是否有误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的规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对于此种情形，无论受害人是否实际支付给护理人员以报酬，也不管其支付多少，均统一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罗布作为再审申请人旦增晋扎的父亲，是农民且没有其他收入，因此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本案再审申请人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一级伤残，西藏阜康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依赖护理。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卫生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和《2018年西藏统计年鉴》均未对护理人员的工种性质及工资标准进行界定和划分，因此无法从这两个文件中确认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综合以上情况，由于旦增晋扎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且无法证实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的情况，且西藏尚未开展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参照白朗县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进行计算为宜，同时综合原告一级伤残、生活无法自理的情况，确定其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数1人，护理费总计最终确定为284,120元体现了客观公正，也符合西藏实际。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的提出的护理费认定有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存在干涉民事主体对民事权益处分权利的行为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虽然被申请人自愿以两名白朗县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但在本案一二审阶段再审申请人诉讼主张都是请求以一名护理人员标准计算护理费，对被申请人提出的以两名白朗县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未提出意见，法院也是在有法可依的情况下最终确定一名护理人员为基数计算护理费并作出的判决。再者，民事案件审理应当遵循“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即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于超过或不属于原告方诉讼请求的事项，人民法院也不得主动进行审理和判决。本案一、二审法院也是严格根据再审申请人的诉求进行审理并判决。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一二审法院存在干涉民事主体对民事权益处分权利的行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住宿费认定是否错误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规定，住宿费的认定标准应当是以实际发生的住宿费为依据，且以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的原则。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除原审法院认定的住宿费共计20,096元外，再审申请人旦增晋扎并无证据证明还有其他住宿费法院未予认定的情形。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本案中再审申请人的家属同被申请人的员工即证人在再审申请人受伤期间全程的陪护，鉴于再审申请人受伤的特殊情况，其家属未能出具相关的票据”的再审理由，经审查，被申请人的员工在证词当中只是叙述了旦增晋扎住院期间其家属存在陪护的情形，但对住宿费是否实际产生以及产生多少住宿费并未提供证词加以证明，对此，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住宿费实际产生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住宿费认定错误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旦增晋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旦增晋扎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洛  桑   审 判 员 熊 红 利   审 判 员 米玛次仁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索朗多吉   书 记 员 强巴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