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太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MA1XAWAM45。 法定代表人：黄柯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北京恒都（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利，男，198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 上诉人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登利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0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陈登利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陈登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力合公司并未提交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号、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号作品转让情况，也未提交《著作权转让合同》，但原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进行了认定，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未考虑到上诉人为建立品牌所付出的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成本，更未考虑到“鲸”“琉璃鲸”美术作品的商业价值以及被上诉人恶意侵权等因素，以致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首先力合公司为创立“琉璃鲸”品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成本；其次，“鲸”“琉璃鲸”美术作品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再次，陈登利侵权的主观恶意明显，侵权行为恶劣，情节严重；此外，原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过低，无法起到遏制恶意侵权的目的，也不利于维持正常的市场秩序。 陈登利辩称：其店铺是以加盟形式获得“琉璃鲸”品牌的授权的，签订的加盟合同也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一审判决赔偿的金额仍然过高。 力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登利立即停止侵犯力合公司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陈登利立即停止其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并销毁所有与力合公司店铺相同或相似的店铺招牌、装饰装潢、宣传标语、商品名称等；3.判令陈登利赔偿力合公司的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力合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4.判令陈登利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凤翔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办理了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号《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鲸”，作品类别系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作者凤翔，著作权人为凤翔。同日，凤翔又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办理了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号《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的作品名称为“琉璃鲸”，作品类别系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作者凤翔，著作权人为凤翔。 2019年5月1日，凤翔出具《授权证明书》，许可力合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排他性使用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号、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号《作品登记证书》项下美术作品“鲸”和“琉璃鲸”，并有权以力合公司名义进行维权。 2019年5月27日，凤翔又与力合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著作权转让合同》，将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号《作品登记证书》项下美术作品“鲸”、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号《作品登记证书》项下美术作品“琉璃鲸”在全球所有国家和地区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永久性地转让给力合公司。 2019年7月9日，力合公司委托代理人李海东向泉州市海峡公证处申请对购买行为进行保全。李海东与公证员来到位于福州市鼓楼区××路一家挂有“琉璃鲸”牌子的商店前，公证员用手机进行实时位置定位，取得手机截屏照片一张，李海东使用公证处的手机对上述店铺外观、周边环境、内部进行了拍照。随后，在公证员的监督下，李海东进入挂有“名称福州市鼓楼区安泰陈登利奶茶店”等字样的营业执照，以消费者的身份支付11元购买了饮品一份。泉州市海峡公证处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7297号公证书确认上述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 另查明，福州市鼓楼区安泰陈登利奶茶店注册日期为2019年4月12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登利，经营范围：50平方米以下其他饮料及冷饮服务；于2019年9月18日经核准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力合公司提交了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号、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号《作品登记证书》，该两份证书均载明凤翔系两件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搜狐网等新闻媒体也对该两幅美术作品进行了相关报告，力合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凤翔、黄柯宁等创作、使用“鲸”和“琉璃鲸”美术作品的经过、时间等事实。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凤翔系“鲸”、“琉璃鲸”两幅美术作品的作者和著作权人。2019年5月27日，凤翔又与力合公司分别签订两份《著作权转让合同》，将该两幅美术作品的财产性著作权转让给力合公司，故“鲸”、“琉璃鲸”美术作品的财产性著作权归力合公司所有。福州市鼓楼区安泰陈登利奶茶店（以下简称陈登利奶茶店）在其店面招牌、柜台中、茶杯上使用的“鲸”、“琉璃鲸”字样，与力合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和美术作品在绘画方式、组合方式、文字编排等方面存在着明显的相似，两者的整体概念与感觉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陈登利奶茶店未经力合公司许可，在其店面招牌、柜台中、茶杯上使用力合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鲸”和“琉琉鲸”美术作品，构成对其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登利奶茶店已核准注销，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力合公司诉请停止侵权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力合公司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陈登利奶茶店侵权的实际获利，综合考虑涉案作品为美术作品及其侵权行为的情节及后果、力合公司为本案做了证据保全公证及委托了律师出庭等具体因素，酌情确定陈登利奶茶店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8000元（包含合理费用）。因陈登利奶茶店系个体经营且已核准注销，故上述赔偿责任应由其经营者陈登利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陈登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力合公司经济损失8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二、驳回力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陈登利负担200元，由力合公司负担1050元。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一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力合公司提交了证据A1.（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11405公证书:国作登字-2019-F-0000770997号《作品登记证书》、（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11406号公证书：国作登字-2019-F-00863649号《作品登记证书》，证明经凤翔转让，力合公司取得了《鲸》、《琉璃鲸》美术作品在全球的著作权。 被上诉人陈登利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陈登利对上诉人力合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A1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由于力合公司并未提供凤翔与力合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故一审认定的事实“2019年5月27日，凤翔又与力合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著作权转让合同》，将国作登字-2018-F-00661515号《作品登记证书》项下美术作品‘鲸’、国作登字-2018-F-00661516号《作品登记证书》项下美术作品‘琉璃鲸’在全球所有国家和地区的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等，永久性地转让给力合公司”，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本案中关于《著作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不作认定。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8月14日，国家版权局分别出具国作登字-2019-F-0000770997号、国作登字-2019-F-00863649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经凤翔转让，力合公司取得了《鲸》、《琉璃鲸》美术作品在全球的著作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根据本案一审证据可以认定凤翔系《鲸》、《琉璃鲸》作品的作者，力合公司经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相关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知识产权诉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此外，力合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经凤翔转让，力合公司已经取得了《鲸》、《琉璃鲸》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一审法院关于《著作权转让合同》的事实认定错误，并不影响力合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权利及本案诉权的认定。本案中，陈登利奶茶店内的装饰装修、商品外包装上使用了“鯨”及“琉璃鯨”的图文字样，与《鲸》、《琉璃鲸》美术作品整体上并无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由于上述使用行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构成对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由于陈登利奶茶店已经停业，且工商登记也已经核准注销，其侵权行为已经停止，一审法院对力合公司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力合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低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以及侵权人的违反所得，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内容及独创性、陈登利奶茶店的侵权性质及所造成的影响，以及力合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8000元，并由陈登利奶茶店的经营者陈登利承担该赔偿责任，是适当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力合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南京力合琉璃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丽娟 审判员  徐 方 审判员  段若诗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刘 泉 附件：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