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6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赵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 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户籍地、现住址辽宁省辽中县。 委托代理人张某1，内蒙古伊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户籍地山西省浑源县，现住山西省浑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户籍地山西省浑源县，现住山西省浑源县。 张某2、王某共同委托代理人彭某，山西永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户籍地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现住河北省唐山市。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某、王某、张某2、郑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7民初3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按伤残赔偿金11%计算赔偿：84271元；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665.55元；3、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的鉴定费及诉讼费：2193元。事实和理由：本案伤者母亲是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原审法院未能查清，丁某没有提供任何被扶养人无收入无劳动能力的任何证明，原审判决无依据。另外，丁某两处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15%的伤残赔偿指数计算赔偿没有依据，并且该赔偿也不是酌情考虑范围。诉讼费及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 渤海保险公司辩称，同意其上诉请求。 丁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当按照15%计算伤残赔偿金；上诉人应承担其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上诉人应承担诉讼费鉴定费。 王某和张某2陈述，没有意见。 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93531.46元的赔偿责任；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保险合同明确约定了准驾不符拒赔的免责事由，张某2明知准驾不符而故意为之，对可预见的损害后果应该独立承担责任。2、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知悉的事项重复履行告知或者说明义务加重其负担，显失公平，违背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法律规定对常识或者众所周知的公理无需举证，张某2取得了驾驶证，对于准驾车型就应当完全清楚。再要求其进行告知，加重其负担。 丁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对免责责任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商业险范围内也应当承担责任。 王某、张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驾证不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应当对投保人进到提示义务，但本案中保险公司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安华保险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郑某、张某2、王某赔偿丁某各项费用共计348457.42元［其中医疗费101019.42元、残疾赔偿金114915元（38305元×20年×15％）、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元（24437元×5年÷5人）、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100元／天×55天）、误工费70596元（333元／天×212天）、护理费11000元（200元／天×55天）、交通费10000元、营养费5500元（100元／天×55天）、精神抚慰金4500元、鉴定费990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安华保险公司、渤海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4时00分，姜兰儒驾驶×××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华岳兴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车内乘坐丁某），沿省道313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71公里加350米与查吉线交叉路口处，撞到前方同向等待交通信号灯放行由张某2驾驶的×××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鑫宏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尾部，致×××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华岳兴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室着火，造成姜兰儒死亡、丁某受伤、两车及路面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伊金霍洛旗大队于2019年5月28日作出第15062712019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姜兰儒的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张某2的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姜兰儒过错较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张某2过错较轻，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丁某无过错，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丁某于2019年4月8日至2019年4月24日在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6天，支出医疗费18189.85元（包括住院费17863.04元、门诊费326.81元）；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6月4日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39天，支出医疗费81830.57元，以上共计住院治疗55天、共计支出医疗费100020.42元。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4月8日向丁某出具诊断书1份，诊断书载明：“诊断：1．面部损伤；2．创伤性湿肺；3．双侧胸腔少量积液；4．腰椎横突骨折；5．双下肢烧伤。诊疗意见：烧伤科住院治疗。”鄂尔多斯市中心医院于2019年4月14日向丁某出具诊断书1份，诊断书载明：“诊断：1．多个部位烧伤，述及的烧伤至少有一处三度烧伤，1.1躯干烧伤，1.2下肢烧伤，1.3踝和足二度烧伤；2．累及体表10％以下的烧伤；3．头皮挫伤；4．鼻中隔偏曲；5．肺挫伤；6．创伤性胸腔积液；7．肋骨骨折；8．陈旧性肋骨骨折；9．骨质增生（颈椎、腰椎）；10．腰椎骨折（1-5左侧横突骨折）。诊疗意见：1．住院治疗；2．烧伤暂按时换药，请专科会诊；3．必要时进一步手术治疗。”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辽宁省总队医院于2019年6月27日向丁某出具诊断证明书1份，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1．烧伤7％深Ⅱ°2％Ⅲ°5％双下肢；2．肋骨骨折；3．腰椎骨折。意见：1．继续抗瘢痕治疗及功能康复治疗；2．随诊。”丁某于2019年11月7日经鄂尔多斯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依照《新残标》之规定，被鉴定人丁某伤后的损伤致残程度均分别为十级残疾（2处）。 另查明，×××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承保1座，每座限额30万元；乘客承保1座，每座限额30万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219750元）、自然损失险（保险金额219750元）、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9日24时止。×××号鑫宏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为5万元）、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85595元）、自燃损失险（保险金额85595元）、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9日24时止。×××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鑫宏达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王某。张某2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华岳兴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司乘险（保险限额50万元）、座位险（保险限额每座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梨树县三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郑某；×××号华岳兴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实际所有人为郑某。×××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华岳兴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被保险人为李春光。姜兰儒系郑某雇佣的司机。李春光与郑某系夫妻关系。 还查明，丁某出生于1963年4月23日。丁某母亲宁素珍，出生于1926年8月4日，其共有子女5人。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某2在该起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在本案中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某系张某2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又其与张某2系夫妻关系，张某2与王某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车辆属张某2个人所有，应属张某2与王某共同所有，王某作为车辆的所有人明知张某2驾驶该车辆准驾驶车型不符，驾驶车辆上路可能会发生危险，却未作相应劝导制止，仍将车辆交由张某2驾驶，其未尽到管理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确定张某2与王某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因张某2与王某所有的车辆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丁某的损失，首先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渤海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张某2、王某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张某2准驾车型不符的情形能否成为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赔偿的理由，经审查，张某2持B2驾驶证驾驶A2车型系准驾不符情形，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准驾车型不符，属于以上规定第（一）项之情形，故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当予以赔偿。其次关于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能否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渤海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应当对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对此渤海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则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亦不能免除其保险责任。姜兰儒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其系郑某雇佣的司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郑某应对姜兰儒给被侵权人丁某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其在本案中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郑某所有的车辆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了座位险，故丁某的损失，首先由安华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在座位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郑某按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丁某请求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某请求赔偿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认定2000元。丁某请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应的医嘱或鉴定机构的意见需加强营养，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某的医疗费按其提供的票据为100020.42元。丁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结合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15％计算为114915元（38305元×20年×15％），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某主张的护理费以其住院天数结合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或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为5040.75元（55天×91.65元）。丁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以住院天数结合自治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的标准计算为5500元（55天×100元）。丁某的误工费，因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情况，故其的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结合从其受伤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误工时间计算为19429.8元（212天×91.65元）。丁某主张的精神抚慰金4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某主张的其母亲宁素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665.55元（24437元×5年÷5人×15％），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丁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5071.52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一人受伤的损害后果，故交强险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首先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4300元（包括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4300元），剩余230771.52元的30％即69231.46元，由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剩余230771.52元的70％即161540.06元，由安华保险公司赔偿。渤海保险公司共计赔偿丁某93531.46元。因丁某的损失未超出保险理赔范围，故张某2、王某、郑某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判决：一、渤海保险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丁某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93531.46元；二、安华保险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座位险限额内赔偿丁某各项经济损失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61540.06元；三、张某2、王某、郑某不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3元，由丁某负担882元，由渤海保险公司负担881元，由安华保险公司负担1500元；鉴定费990元，由渤海保险公司负担297元，由安华保险公司负担693元（该二项款已由丁某预交，渤海保险公司、安华保险公司负担部分应当在判决主债务履行之日前一并向丁某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主张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本案中张某2确实存在驾证不符的违法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故在交强险范围内，渤海保险公司应予赔偿，其赔偿后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侵权人主张。关于商业险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应就该情形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后主张免除保险责任的可以予以支持。本案中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就含有免除责任的保险条款已经送达投保人，并就该免责情形依法做出提示，故其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丁某的伤残赔偿指数问题，丁某经鉴定为十级伤残2处，因2处伤残与1处伤残显有不同，一审法院根据伤残情况结合实际酌按15%确定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按11%计算赔偿指数，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丁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丁某一审中提供亲属关系证明，被扶养人宁素珍出生于1926年，发生事故时年逾80周岁，一审认定为被扶养人恰当，上诉人主张不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鉴定费由保险人负担并无不当，诉讼费属于人民法院根据诉讼情况依职权分担事项，一审分担恰当。 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1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中心支公司负担2053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中心支公司负担21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学 军 审 判 员 王   刚 审 判 员 苗 繁 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乌** 书 记 员 郭 云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