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胜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街道竹坑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N7ML47。法定代表人：王爱根，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鑫鹏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罗村联星宣巷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0X。法定代表人：陈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云，广东循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1。法定代表人：刘年新，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金胜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胜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鑫鹏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腾公司），原审被告深圳洪涛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鑫鹏腾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胜宏公司支付货款251273.1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44279.28元（以251273.13元为本金从2018年12月7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30日止）；2.判令洪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金胜宏公司、洪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胜宏公司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鑫鹏腾公司价款191795.53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鑫鹏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6.23元，由鑫鹏腾公司负担798.28元，金胜宏公司负担2067.95元。金胜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鹏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鑫鹏腾公司递交的《对账确认单》不能够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鑫鹏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上明确写明“以上发货数量以到现场为准，如有缺失，少板，质量不合格板由鑫鹏腾公司负责”，并有署名“王爱根2018.11.29”。这说明金胜宏公司并不认可对账单上所写的实际欠款278963.72元。虽然鑫鹏腾公司对账单上备注有“请您一周内对数量和金额核准，过期视为无误，请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谢谢！”但对于该份对账单，金胜宏公司已明确说明实际数量以到现场为准，鑫鹏腾公司没有把送货单、对账单交付给金胜宏公司核对，直至一审开庭，金胜宏公司都无法核算出应付鑫鹏腾公司货款金额。其次，鑫鹏腾公司递交的《对账确认单》与送货单不符，不一致情况如下：1.对账单中所列“深圳鲸山幼儿园1P”中的“多弧形工艺板、8.28平方米、金额3105元；1P修除脚码190.36平方米、金额11421元”与1P次送货单不一致。2.对账单中所列“深圳鲸山幼儿园3P”中的“三弧形工艺板、35.49平方米、金额11889.15元”在4P次送货单中显示的数量为33.49平方米。3.对账单中所列“深圳鲸山幼儿园4P”中的“转角铝板184.75平方米、金额45818元；三弧形工艺板、240.05平方米、金额80416元；多弧形工艺板、32.43平方米、金额12161.25元”，上述所列送货面积在4P次送货单不一致。4.对账单中所列“2018.9.11深圳鲸山幼儿园”中的“转角板、153.6平方米、金额38092.8元”在5P次送货单中显示的数量为133.6，对账单比送货单面积多20平方米。5.对账单中所列“深圳鲸山幼儿园6P”中的“三弧形工艺板305.15平方米、金额102225.25元”“多弧形工艺板59.57平方米、金额22338.75元”与6P次送货单不一致。6.鑫鹏腾公司递交的《加工定制单》(单号:XPT20180907L1，仅仅为图片打印件一份，鑫鹏腾公司没有递交相应的照片原始载体，也没有提交相应的送货单；鑫鹏腾公司递交的《加工定制单》（单号：XPT20180910L1）与6P次送货单也不一致。这说明鑫鹏腾公司递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加工定制单》，并不是一一对应，而一审法院没有要求鑫鹏腾公司进行解释，以金胜宏公司没有提出异议为由加以认定，这明显颠倒了双方的举证责任，与事实不符。二、鑫鹏腾公司对账单所列明的铝材产品名称与实际供货不一致，鑫鹏腾公司将价格低的“转角板”写成了“三弧形工艺板”，虚报了送货金额。金胜宏公司在查验鑫鹏腾公司发送的送货清单时发现，鑫鹏腾公司在大部分送货单中将“转角板”写成了“三弧形工艺板”，而“三弧形工艺板”比“转角板”每平方米贵87元。经核算送货清单，鑫鹏腾公司故意将1618.18平方米“转角板”写为“三弧形工艺板”，总共出入金额为140781.27元。金胜宏公司在2019年1月16日发现上述问题后，函告鑫鹏腾公司，但鑫鹏腾公司不予理会。金胜宏公司辩称：一、鑫鹏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结合订货单、送货单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金胜宏公司的收货以及应付货款状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鑫鹏腾公司与金胜宏公司交易实际经过如下：2018年8月1日，双方签订了《加工定制合同》，其中第一条约定了鑫鹏腾公司按照金胜宏公司提供加工图纸参数标准进行生产加工铝单板，货物的颜色和厚度是以金胜宏公司确认的颜色、厚度作为加工依据的，双方约定了各种版型铝单板每平方米的价格，该价格含铝板加工费、标准加强筋、标准铝角码、喷涂及包装，单价还含运费、税费（款到开票）。合同第四条约定每批货物运至项目地后，金胜宏公司签收人员负责对货物数量、质量进行检验，如有质量问题，金胜宏公司应及时通知鑫鹏腾公司，若无质量异议，签收人员须在送货清单上签字视为验收合格。据此，鑫鹏腾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通过微信工作群上收到金胜宏公司提供的《加工定制单》，获悉需要的各种版型对应的面积、颜色和厚度，并在定做之前会向金胜宏公司出具《面积清单》（即金胜宏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与金胜宏公司进行确认（因为定作货物需要鑫鹏腾公司垫资购买铝材物料以及油漆，所以鑫鹏腾公司在没有获得定作版型、面积、厚度以及颜色等细节确认的情况下，不敢擅自进行加工制作）。当金胜宏公司定作的货物加工完成后，鑫鹏腾公司雇请第三方物流公司将货物运送至金胜宏公司指定的项目地址，即深圳市南山区*****************项目部的深圳半岛鲸山别墅项目处，金胜宏公司或洪涛公司会派人到现场接货。铝单板货物数量较多，面积、重量都很巨大，是使用塑料膜打包装的，签收人员现场接货时能清晰看到有多少辆车到场送货，搬运下来的是转角板还是三弧形工艺板或是多弧形工艺板，签收人员当场清点数量后才在送货单上签名。在一共九批次的货物中，出现了某些货物有问题，金胜宏公司的王爱根与鑫鹏腾公司的王洪艳沟通后，鑫鹏腾公司重新发货并将问题货物收回来。该部分有问题的货物已经由鑫鹏腾公司拉回厂房并且拟制了相应的退货单，自认从金胜宏公司应付的货款中扣除27690.59元，鑫鹏腾公司在起诉时已将该部分进行相应扣减，诉求金额已经不含该部分退货款项。从证据可见，电子版的定制单、《面积清单》以及送货单、对账单结合可以形成鑫鹏腾公司定制送货以及金胜宏公司实际收货的完整证据链，在整个过程中是发生了多次双方核对的情况，也可见鑫鹏腾公司并不是单凭一份对账单来作为结算依据的，一审法院清晰地看到了该情况，综合了所有的证据来认定双方结算数额是合理合法的。二、金胜宏公司验货签收的送货单以及鑫鹏腾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所列的版型及对应面积数量是一致的，不存在有版型与数量不符的情况。需要解释的背景是，因为送货单是鑫鹏腾公司制作后由运输公司的司机带到现场交予金胜宏公司或洪涛公司签名，之后再由司机交回鑫鹏腾公司处，有部分送货单因司机忘记交予鑫鹏腾公司签名或者已经遗失，鑫鹏腾公司只能在对账单上列明让金胜宏公司进行对账确认。送货单上只有数量没有金额，所以不存在金额与《对账确认单》的金额是否一致的说法。同时，鑫鹏腾公司已提交了王爱根签名的《加工定制单》予以佐证，《加工定制单》与最后的对账单相匹配，形成证据链。第一批（1P）货物，送货单暂时只能提供两份，未能提供多弧形工艺板以及IP修除脚码的送货单，该部分送货单被运送货物的司机遗失。但送货单显示的三弧形工艺板的数量为82.13+3.87（实际送货数量为3.57，后已经在送货单和对账单上进行更改）平方米，转角（铝）板的数量为87.03+9.35平方米，这与《对账确认单》上的数据是一致的，可印证送货单与《对账确认单》一致性。第三批（3P）货物，批次为3P的送货单中三弧形工艺板的数量为169.04+24.75=193.79平方米，与《对账确认单》上的数据是一致的，金胜宏公司上诉状中用3P货物的对账单数据与4P次送货单显示的数量对比当然是不可能一致的，明细是想混淆视听。第四批（4P）货物，送货单暂时只能提供三份，未能提供多弧形工艺板以及部分货物的送货单，该部分送货单被运送货物的司机遗失。批次为4P的送货单中，转角（铝）板的数量为46.01+138.74=184.75平方米，三弧形工艺板的数量为62.92+179.27=242.19平方米，这与《对账确认单》的数据一致，也与金胜宏公司微信发送的《加工定制单》一致。第五批（5P）货物，送货单暂时只能提供一份显示送货转角板的数量为133.60平方米，剩余20平方米的送货单被运送货物的司机遗失。第六批（6P）货物，暂时只能提供一份转角板数量为201.86平方米的送货单，未能看到多弧形工艺板以及三弧形工艺板的送货单，被运送货物的司机遗失。但转角板的数量是与《对账确认单》及《加工定制单》上的转角铝板数量一致的。综上所述，可见鑫鹏腾公司提交的《对账确认单》、送货单、《加工定制单》以及《面积清单》基本是数量一致的，有部分的送货单由于第三方物流公司司机的疏忽而被遗失，但从总体上看，数据不出左右。同时，双方经常会在定制单制作后，根据现场需求，另行增加送货，最后一并结算。而金胜宏公司避开送货单与《对账确认单》一致之处，只是谈二者的不一致之处，却又无法提交证据说明不一致的原因以及实际数额应为多少，过了一年也不积极去核对数目。金胜宏公司明显是在逃避付款责任。三、至于金胜宏公司称鑫鹏腾公司将价格低的转角板写成三弧形工艺板，鑫鹏腾公司已在一审期间对《面积清单》的数据作出详细解释，在此不赘述。金胜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爱根对于收取铝单板的数量及总价一定是心中有数，知道对账单与送货单的数据相差不大，所以才会在对账单及部分送货单上签名，如果的确心里没底，完全可以不签名，或者待双方核对数目后再签名。金胜宏公司在签收货物后又主张“签收仅是一个动作不代表确认收货版型及数量”是极不诚信的行为。现在深圳半岛鲸山别墅项目早已完工，金胜宏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才提出当初所签的送货单以及对账单数目不一致，金胜宏公司认为数额不对，却又没有约同鑫鹏腾公司到现场核算，这并不合理。如果真的如金胜宏公司所称签名不代表确认，那么金胜宏公司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注意义务，责任也应该由金胜宏公司自行承担。洪涛公司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鑫鹏腾公司存在异议的送货数额部分，《对账确认单》、《面积清单》及送货单的对应记载分别如下：序号批次货物对账单确认单《面积清单》数量送货单数量数量（总）单价11P多弧形工艺板8.283758.28无21P修除角码190.3660无无33P三弧形工艺板273.26335269.96174.8544P转角铝板323.49248323.6821554P三弧形工艺板419.32335420.82275.6864P多弧形工艺板32.4337532.43无75P转角铝板153.60248133.60133.6086P三弧形工艺板305.15335305.15无96P多弧形工艺板59.5737539.57无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金胜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金胜宏公司的欠款数额问题，这一问题的关键在于鑫鹏腾公司实际交付产品的种类及数量问题。关于鑫鹏腾公司交付产品种类的问题。金胜宏公司主张案涉部分送货单将转角板错误记载为三弧形工艺板，但金胜宏公司指令的收货人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收货物时理应对货物的数量和规格进行清点核对。相关收货人员签署送货单，系对金胜宏公司实际收取的货物与送货单记载内容一致性的确认。现金胜宏公司提交的《面积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均不足以证实送货单的记载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金胜宏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鑫鹏腾公司交付产品数量的问题。鑫鹏腾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数额的合理性，提交了《对账确认单》《加工定制单》、送货单等相关证据。鑫鹏腾公司认为，《对账确认单》载明各批次货物的交付数量、单价、金额及已付款情况，金胜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爱根予以签字确认，金胜宏公司应受该份《对账确认单》之约束。本院认为，《对账确认单》虽可一定程度上反映本案交易的总体情况，但金胜宏公司留有的“以上发货数量以到现场为准，如有缺失、少板，质量不合格板由佛山鑫鹏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责、承担”备注内容亦表明，金胜宏公司对该份《对账确认单》确认的内容不包括数量部分，即该份《对账确认单》的证明力低于一般意义上意思表示无保留的对账单，本案须结合其他证据对鑫鹏腾公司交付产品的数量加以认定。就鑫鹏腾公司存在异议的送货数额部分，可区分两类：一类是《对账确认单》的数额虽与送货单的数额不一致，但与金胜宏公司提交的《面积清单》的数额一致，或少于《面积清单》的数额，包括本院另查明事实的表格中序号1、4、5、6、8指向的产品。因《面积清单》反映了金胜宏公司每批次向鑫鹏腾公司定制产品的数量，如鑫鹏腾公司未交付约定数量的工作成果，金胜宏公司理应及时提出异议，但本案证据未反映金胜宏公司存在上述行为。基于此，本院认为鑫鹏腾公司已履行此部分产品的交付义务具有高度可能性，并对金胜宏公司扣减该部分费用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一类则是《对账确认单》的数额与送货单的数额不一致，也与金胜宏公司提交的《面积清单》的数额不一致，且《对账确认单》记载的数额多于《面积清单》的数额，包括本院另查明事实的表格中序号2、3、7、9指向的货物。对于超出《面积清单》记载数额的该部分产品，鑫鹏腾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形成加工定制的合意，亦未证明其已实际交付该部分工作成果，故本院对超出部分的费用不予支持。经核算，该部分金额为190.36×60+(273.26-269.96)×335+(153.60-133.60)×248+(59.57-39.57)×375=24987.10元。经扣减上述费用，本院认定金胜宏公司的欠款数额为166808.43元。综上所述，金胜宏公司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本院对其有理部分予以采纳，对其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1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13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一、上诉人深圳市金胜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佛山鑫鹏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价款166808.43元及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9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佛山鑫鹏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66.2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胜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02.76元，被上诉人佛山鑫鹏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63.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91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金胜宏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97.08元，被上诉人佛山鑫鹏腾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38.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禤 君审 判 员 贾小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