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17执复17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案外人）：菏泽市经济开发区陈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经济开发区陈集镇中心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700MB2859185Q。 法定代表人：黄贤立，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彬、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举，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李运生，男，195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曹县。 菏泽市经济开发区陈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陈集镇政府）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定陶法院）（2019）鲁1727执异77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定陶法院在执行李运生财产刑过程中，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1）定执字第124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被执行人李运生名下位于陈集镇国华北路西侧房产一处（房产证号为0××3号）（以下简称案涉房产）。在拍卖案涉房产过程中，陈集镇政府作为案外人向定陶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1）定执字第124号执行裁定，定陶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鲁1727执异10号执行裁定，中止了定陶法院（2011）定执字第124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谷敏不服定陶法院（2018）鲁1727执异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鲁17执复25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定陶法院（2018）鲁1727执异10号执行裁定，发回定陶法院重新审查。定陶法院重新审查后认为案涉房产已拍卖完毕，属于执行程序终结，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鲁1727执异32号异议裁定，驳回了陈集镇政府的异议请求。陈集镇政府不服定陶法院（2019）鲁1727执异32号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鲁17执复63号执行裁定，撤销了定陶法院（2019）鲁1727执异32号异议裁定，指令定陶法院重新审查。 定陶法院查明，2002年11月18日，李运生作为上海天恒谷元粉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陈集镇政府签订合同书一份，陈集镇政府将原陈兴酒厂一万平方米的土地无偿提供给天恒公司使用30年，原土地上的建筑物由天恒公司以25万元的价格买断，必须于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将价款全部付清。2003年4月17日，在陈集镇政府的配合下，案涉52间房屋登记在李运生名下，房权证编号为：定房权证定房字第0××3号。2007年4月20日，李运生向谷敏借款10万元。2007年10月13日，李运生向赵建启吸收资金23.6万元。2008年3月8日，李运生向李月俊吸收资金1万元。2007年5月17日，李运生以案涉房产及院内机器设备为抵押，向巨野县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借款10万元，双方签订房屋抵押合同，办理了房屋抵押手续，抵押他项权证号为××号。2008年7月17日，李运生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逮捕。2009年1月19日由检察机关起诉至定陶法院，起诉书中未涉及案涉房产。2009年4月8日，定陶法院作出（2009）定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判决李运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7年，并处罚金20万元；依法追缴赃款91万元，发还各受害人和受害单位；其中受害人和受害单位有谷敏、赵建启、李月俊等10人。判决中未确认案涉房产是否属于追赃范围。2010年12月31日，陈集镇政府以天恒公司没有按约全额支付房屋买断款为由，向定陶法院起诉。定陶法院受理后，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定陶法院于2011年5月6日作出（2011）定民初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李运生、天恒公司自愿返还陈集镇政府于2002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同书中记载的陈集镇政府所提供给李运生的土地（1万平方米）及房屋（52）间；二、李运生、天恒公司所添加的房屋、设备及所付购房款，待李运生出狱后双方另行协商解决;三、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原告定陶县陈集镇人民政府承担。该案达成调解协议后，陈集镇政府并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1年5月4日，定陶法院将（2009）定刑初字第18号刑事判决书移送立案执行，依法追缴李运生赃款91万元及罚金20万元。2017年4月20日，定陶法院作出（2011）定执字第124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李运生名下的案涉房产。执行期间，被害人谷敏、李月俊、赵建启也向定陶法院执行部门提出了强制执行申请。2017年12月27日，定陶法院按法定程序将案涉房产进行了拍卖，竞买人将拍卖款汇到定陶法院。定陶法院拍卖完毕后，尚未作出拍卖成交的执行裁定和变更房产登记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定执字第124号案件未执行完毕。 定陶法院认为，所谓赃款赃物，仅是指违法犯罪分子采用违法犯罪手段所获取的一切财物，它既不同于作案工具，也不是行为人的个人合法财产。对于犯罪分子的赃款赃物可以追缴，追赃范围，应仅限于其因犯罪所取得的赃款赃物，或者确定是使用赃款购置的财物，对其个人合法财产，不能进行查封、追赃，但可以是罚款、罚金、没收财产等行政、刑事处罚措施的标的，绝不能成为追缴的对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如果被法院判处罚金或没收个人财产的，在法院判决生效后，如果当事人未自觉履行，可由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可以依法处置当事人的相应财产，当然也包括可以处置当事人不是赃款购置的财产。案涉房产属李运生名下的个人财产，就本案执行罚金而言，可以依法强制执行，即可以拍卖执行该房产；就追缴的赃款而言，刑事判决书中未确定案涉房产是否属于赃物，也未确认是由赃款购得，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案涉房产为违法所得，则案涉房产不能确认属于应当追缴的范围。案涉房产是2002年11月18日被执行人李运生作为天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陈集镇政府签订一份合同书购得，2003年4月17日，案涉房产所有权登记在李运生名下。案外人陈集镇政府虽然持有法院（2011）定民初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但该调解书所确定的返还房屋并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只有将房屋转移进行过户变更登记后，案外人才拥有物权权利，所以被执行人李运生对案涉房产仍然享有所有权，案外人并未实际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外，案涉房产所占用的土地，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书中约定了30年的使用期限，定陶法院拍卖的是李运生对土地使用权剩余使用期限，而非所有权，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定陶法院执行的案涉房地产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交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另有法律规定：犯罪分子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而使其遭受物质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被追缴、退赔的情况，人民法院可以作为量刑的情节予以考虑。经过追缴或者退赔仍不能弥补损失的，被害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对于本案执行过程中被害人申请强制执行的问题，因该案是集资诈骗罪财产刑的移交执行，赃款赃物的名称、数额等情况不确定，而受害人对其所受财产损害，只能在脏款赃物追缴范围内退赔，在追缴赃款不能足额退赔时，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综上，被执行人李运生对案涉房产享有所有权，根据刑事判决移交执行的罚金事项，定陶法院可以执行被执行人的案涉房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了陈集镇政府的异议请求。 陈集镇政府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定陶法院（2019）鲁1727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产虽未过户，但在2011年5月6日定陶法院作出的（2011）定民初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中，已经确认案涉房产归属于复议申请人，根据《物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已经取得房屋合法物权，该权利足以阻止法院强制执行。二、案涉房产未过户的原因是存在抵押登记，而不是复议申请人的过错，且案涉房产一直由申请执行人管理、使用。三、虽然刑事判决中罚金刑部分可以执行李运生个人财产，但定陶法院作出的（2011）定民初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案涉房产物权已经发生转移，案涉房产已不属于被执行人所有，故案涉房产不应再采取强制措施，而应归复议申请人。四、案涉房屋属复议申请人的生效裁决作出在前，法院查封、拍卖裁定作出在后，同一法院两份裁决相互矛盾、自我否定，有损司法权威。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案件的期限为六个月，即使案涉房产能够拍卖执行，但执行法院执行期限超出法定期限6年之久，程序严重违法，案涉执行裁定应依法撤销。六、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性质，土地使用权人并非李运生，即便复议申请人不具有物权，案涉土地使用权仍不能查封、拍卖。综上，定陶法院（2019）鲁1727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房产属于国有资产，不容流失，定陶法院不能用拍卖的国有资产，代被执行人李运生缴纳罚金，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理由足以阻止定陶法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请求撤销定陶法院（2019）鲁1727执异77号异议裁定，并终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 本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定陶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等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物权关系的判决书、裁决书、调解书，以及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作出的拍卖成交裁定书、以物抵债裁定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本案中，复议申请人陈集镇政府持有的定陶法院（2011）定民初字第86号民事调解书，是其与被执行人李运生对自己权利处分达成一致意见而形成的法律文书，尚未达到与判决同一的形成力，不能直接引起物权变动，案涉房产仍需完成变更登记才能使物权发生转移。案涉房产仍登记在被执行人李运生名下，故案涉房产的物权并未发生转移，因此，复议申请人陈集镇政府认为案涉房产属其所有的前四项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复议申请人陈集镇政府认为本案执行期限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案件的执行期限属于人民法院内部的管理行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的范围。关于案涉房产占用的土地，复议申请人陈集镇政府认为属集体所有，并出具相关证明。因案涉房产占用土地是集体所有土地，复议申请人对该集体土地不具有物权，亦非权利人，对此，复议申请人陈集镇政府对案涉房产占用土地不享有提出异议、复议的权利。综上，复议申请人陈集镇政府的复议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定陶法院（2019）鲁1727执异77号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菏泽市经济开发区陈集镇人民政府的复议请求，维持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9）鲁1727执异77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效谦 审判员  谢新磊 审判员  吴景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胡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