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变更前为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福苑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50000MD02083514。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小妹，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朝阳路中庚红鼎天下**楼**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98351845N。 法定代表人：梁衍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一红，江燕苹，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中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庚置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2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20年4月2日，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以双方已转让本案债权为由，申请将本案上诉人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变更为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本院作出(2020)闽01民终6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上诉人为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仅凭被上诉人在2017年期间支付的代理费情况即推定双方代理人均为1万元存在认定错误。上诉人自2014年即开始代理被上诉人案件，被上诉人仍拖欠2015年至2018年的代理费，其提供的2017年代理费情况仅是截取的部分片段，不具有客观性。2、一审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法律顾问单位是错误的，双方并无顾问合同，上诉人是按照每个案件协商收费，不存在固定的收费模式。3、一审在未释明通知证人到庭的情况下，不予认定证人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有失偏颇。4、一审仅以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发送的催告函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已发催告函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关于利息的主张，明显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形。被上诉人迟迟不与上诉人结算代理费，应支付拖欠款项的利息。三、本案是否存在一审1万元代理费的交易习惯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而一审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是错误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交易习惯，应由提出主张的一方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不具有客观性，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中庚置业公司辩称，答辩人已在一审中提交多份裁判文书、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1万元代理费的交易习惯。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代理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与案涉的林世武案的诉讼模式及工作量几乎一致，双方习惯做法是先由上诉人完成工作，之后再补签合同，合同金额每个案件律师费1万元。其次，案涉林世武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答辩人基于对上诉人的信赖，以为仍按照交易习惯的1万元代理费才将案件交给上诉人代理。上诉人若对该交易习惯有异议，应当事先告知答辩人，在协商清楚后再开展工作，而非在工作完成后向答辩人索要高额律师费。二、律师费收费实行市场调节，上诉人与答辩人间关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类型的案件，已协商确定为1万元。《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等均规定，律师服务收费实行市场调节，《福建省律师收费标准》只是收费参考，不是强制执行的依据。三、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双方对收费金额有争议才有了答辩人未支付律师费的行为，答辩人不存在恶意不支付律师费的行为，只有在律师费确定而答辩人仍不支付的情况下才能收取逾期利息。四、上诉人在未签订委托合同的情况下代理案件，不仅存在重大过错，也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庚置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律师费213400元；2.判令中庚置业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直至实际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庚置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中庚置业公司委托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东岸律所）代理其与案外人林世武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2017）闽0104民初3436号】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东岸律所指派薛小妹作为案件承办律师，完成了该案的一审诉讼事宜。另查，2017年间，东岸律所代理中庚置业公司与刘景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金月珍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陈维光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陈丽芳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吴娟、高扬星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蔡秀红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何杰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李立祥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李昱澍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叶允贵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金月珍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刘景章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中庚置业公司与林勋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及中庚置业公司与林大龙、林广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等案件，所签订的代理协议中均约定：“中庚置业公司委托东岸律所作为一审诉讼代理人，东岸律所指派薛小妹律师作为本案的承办律师。根据福建省物价局福建省司法厅发布的《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规定》及其《福建省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经双方商定，本案一审代理费为1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支付”。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中庚置业公司均向东岸律所支付案件律师费各10000元。诉讼过程中，东岸律所与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9月23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东岸律所与本案中庚置业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 一审法院认为，东岸律所接受中庚置业公司委托代理（2017）闽0104民初3436号案件一审诉讼事宜，并已完成委托事宜，双方之间成立事实委托合同关系。现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对律师代理费数额产生争议，中庚置业公司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之规定：“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中庚置业公司与东岸律所签订的其他同类案件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均约定一审律师代理费为10000元，且（2017）闽0104民初3436号一案与上述案件的委托代理事项、法律事务难易程度及律师耗费的工作时间等因素基本一致，应当认定本案律师代理费亦为10000元。而东岸律所作为中庚置业公司的常年法律顾问单位，主张代理的案件均为代理完成后协商确定具体的代理费金额，并要求本案应按照《福州市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规定，由中庚置业公司支付律师213400元，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同类型案件，其与中庚置业公司间按案件难易程度按不同标准支付律师费的事实，故东岸律所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仅支持中庚置业公司支付10000元律师费。鉴于东岸律所、中庚置业公司之间先进行代理，后签订书面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的交易习惯，本案双方之间尚未就案涉林世武案件的诉讼委托签订书面合同，故中庚置业公司不存在恶意不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东岸律所主张中庚置业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庚置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0000元；驳回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1元，由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负担4451元，中庚置业公司负担50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与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3月20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对中庚置业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案涉双方当事人未订立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如何确定中庚置业公司所应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数额。中庚置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裁判文书、代理合同及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在东岸律所代理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这一类型的案件时，双方存在按照1万元价格结算律师代理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虽否认存在上述交易习惯，却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所涉及的林世武案【（2017）闽0104民初3436号】在委托内容、代理法律事务的难易程度及律师耗费的工作时间上与之前的同类案件基本一致，故一审法院确定1万元作为林世武案的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林世武案存在案涉房产被查封的特殊情况，不应比照其他案件确定律师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房产是否被查封可能对后续的执行产生一定的影响，但并不会加大案件本身的审理难度，也几乎不会增加律师的工作量，故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至于一审法院未释明通知证人到庭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上诉人作为一家提供法律服务的工作机构，理应知晓证人未出庭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损失问题，由于在诉讼前案涉律师代理费的数额并不确定，故中庚置业公司不存在恶意不支付律师代理费的意思表示和行为，上诉人主张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1元，由福建建熙律师事务所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雷晓琴 审判员  杨 以 审判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