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新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常泰街道树兜社区南环路1206-1208号。 法定代表人：曾旭,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晶莹，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云程，福建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聪源，男，198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启润，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新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聪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聪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是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或是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并且遗漏案件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同时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依法移送公安进行侦查，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返还涉案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林聪源向新鑫公司支付20.28万元的行为无证据证明其是向新鑫公司发出购买冠道车辆的要约，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按照一般的汽车购买习惯，消费者如果要购买车，则会至销售展厅实地了解查看车型并与汽车销售公司的业务销售人员洽谈协商购车事宜(例如确认型号、价格、购买保险、上牌)，确认后最终必然会签订书面的车辆购买合同。但是本案，被上诉人不仅从来没有到过上诉人公司的展厅，也从来没有与上诉人的任何工作人员见面洽谈过或者是通过电话、微信等其他方式确认订车事宜，也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不存在书面或口头购买车辆的事实(被上诉人原主张双方存在口头售车协议，但是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其次，现实的车辆销售过程，正常都是销售方主动通过广告、展会、派送宣传单等方式向消费者发出售车的邀约，销售者在收到该邀约后有意向的再与销售方进行联系洽谈，确认车型、车款等事宜后，再向销售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购车款。那么回到本案，作为正常的消费者，不可能在未与销售方确认相关购车信息(包括车款、收款账户)的情况下，就主动将高达20余万元的款项转入至一公司账户中以此作为发出购买车辆的要约(而且是转账两次，第一次账户少了一个数字未转账成功，隔日后又转账一次)，而且转账后竟然未与新鑫公司直接进行任何确认(即我已发出要约，你方是否认可、何时履约、怎么履约)，一审判决如此推理明显不具有逻辑性，与客观事实不符。(2)上诉人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林聪源的转账是受漳州亿鼎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漳州亿鼎购公司)/陈萍的指示，该款项是涉案漳州亿鼎购/陈萍与新鑫公司购车合同的购车款，新鑫公司取得该款项是具有合同与法律依据的。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林聪源向新鑫公司转账涉案购车款，并非如被上诉人所述的是其口头与新鑫公司达成购车的协议，那么被上诉人林聪源在从未直接与新鑫公司联系的情况下，其又是怎么知道新鑫公司是在销售本田车辆?且正好有冠道型车辆?价格是20.28万元?收款的账户信息又是多少?等等，这些问题都是一审判决未进行查明的疑问。然而，通过上诉人所提交的新鑫公司业务员与漳州亿鼎购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萍的微信聊天记录，正好可以对上述的问题进行合理的回答，即被上诉人林聪源是受漳州亿鼎购/陈萍的指示(包括告知其金额、收款账户信息、转错账户需重新转账)，向新鑫公司支付购车款，而购车款正好是新鑫公司与漳州亿鼎购公司签订的相关购车合同的合同项，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林聪源转账涉案款项给新鑫公司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非是一审判决所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为不当得利款项。(3)上诉人新鑫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其主体不适格。根据上诉人新鑫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以及整个事件的发展，可以得到两个合理的推论：第一，一审林聪源是直接与漳州亿鼎购/陈萍形成购车的合同关系，那么本案的被告就是漳州亿鼎购或陈萍。林聪源作为三级车辆销售商或者是买车人，其系直接与二级车辆售商漳州亿鼎购或陈萍直接产生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其无权越过二级车辆销售与作为一级销售商的新鑫公司催讨返还车款，故上诉人新鑫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其主体不适格。第二个推论，即被上诉人林聪源与漳州亿鼎购公司/陈萍合伙诈骗上诉人，理由具体详见下文第四点。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向新鑫公司转账支付涉案款项是基于漳州亿鼎购公司与新鑫公司签订的相关购车合同，是根据漳州亿鼎购公司/陈萍的指示，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并非是不当得利款项。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原是以合同纠纷法律关系进立案审理，后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进行认定明显错误，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因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基本事实及不合理的推论，导致其适用《民法总则》第122条不当利得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原告林聪源提起本案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发回重审。 三、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纵观本案，无论是上诉人新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还是一审原告林聪源提交的证人张某的证言，都可以证明漳州亿鼎购公司及陈萍系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其应作为本案第三人（若一审原告未追加其作为被告）参与本案的庭审活动，以便查清事实。因在漳州亿鼎购公司／陈萍与新鑫公司工作人员的沟通洽谈中，从未言明汇款人林聪源的身份，始终将涉案款项作为是其一方付给新鑫公司的购车款（其享有指示林聪源转账的能力及凭证，即聊天记录中林第一次转账错误，经发现后又再次要求林转账），或者说其对林聪源转账的涉案车款是有处分的权利（从交易习惯上看出），至少是一种表见代理。也就是说，漳州亿鼎购公司／陈萍是本案必要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他们，故一审判决遗漏必要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四、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依法应适用“先刑后民”的规定，裁定驳回一审原告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通过向同行其他车辆经销商的了解，被上诉人林聪源涉嫌同陈萍串通，先让陈萍与一级车辆经销商签订(含书面及口头)的购车合同，骗取一级车辆经销商的信任，利用银行转账支付的备注功能，再由陈萍先行提车，后由实际转款人以未取得车辆为由，要求一级经销商退还购车款。此种“套路”并非仅发生在本案中，其他地区的经销商亦同样有此遭遇，并且皆是以陈萍为主导，林聪源作为幕后转账人在车辆已经提取成功的情况下，跨越陈萍直接向一级车辆经销商以购车人的身份再次索要车辆或退还款项的形式出现，分别有厦门金尚、福清顺田为例(处理过程中皆报警)。上诉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在有厦门金尚、福清顺田事件在先的情况下，若林聪源是普通的消费者，怎么会在前两次已发生付清车款最后却没有收到车辆的情况下，会继续信任陈萍，受其指示而向新鑫公司支付高达二十余万元的车款，这完全不符合正常买卖的逻辑。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防止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制止陈萍等人的违法行为，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本案一审原告的起诉，并将本案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 被上诉人林聪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被上诉人通过手机银行向上诉人转账202800元并在付款用途一栏注明“付林聪源冠道车款！自提”，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购车要约，因上诉人不予认可，要约因缺乏承诺而导致买卖合同无法成立。上诉人没有法律依据，其占有被上诉人的202800元属于不当得利，被上诉人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二、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受陈萍委托支付，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首先，被上诉人既没有委托陈萍或亿鼎购公司购买案涉车辆，亦没有向其购买案涉车辆，更没有受陈萍或亿鼎购公司指示向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也没有同意替陈萍或亿鼎购付款。被上诉人通过张某向陈萍获取和传递购买案涉车辆相关信息，并未委托陈萍购买案涉车辆，亦未向陈萍出具过授权委托书等证明文件。不能仅因案涉车辆信息是陈萍提供的，就认为被上诉人和陈萍之间存在委托代理法律关系，更不能因此认为被上诉人和陈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上诉人认为其和陈萍或亿鼎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系其单方陈述，并未得到陈萍或亿鼎购公司的确认，真实性存疑。退一步讲，就算他们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与本案无关。三、合同具有相对性，姑且不论被上诉人与陈萍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不论上诉人和陈萍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202800元是注明用途“付林聪源冠道车款！自提”的款项，已经明确排除提陈萍或亿鼎购公司付款。因此，上诉人以其和陈萍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就推测被上诉人的该笔款项系陈萍付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无论是上诉人还是任何第三人，均无权对被上诉人款项作出处分。 林聪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冠道2017款两驱舒享版汽车销售合同；2.判令新鑫公司返还林聪源购车款2028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2916.1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诉讼保全费（含保函费用）等由新鑫公司承担。诉讼中，林聪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新鑫公司返还林聪源购车款2028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为2916.1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诉讼保全费（含保函费用）等由新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31日，林聪源通过其在长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的银行账户以手机银行方式向新鑫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泉州分行的账户转账202800元购车款，并在付款用途一栏注明“付林聪源冠道车款！自提”。 另查明，2018年12月24日，新鑫公司（甲方）与亿鼎购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购车合同》，内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冠道等品牌汽车共计17台，总金额共计2685600元，提车方式：现车（乙方自提），付款方式：乙方于2018年12月24日付订金车款（每台）3000元，于2018年12月26日前付清尾款。同年12月26日，新鑫公司（甲方）又与亿鼎购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购车合同》，内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飞度等品牌汽车共计9台，总金额共计948200元，提车方式：现车（乙方自提），付款方式：乙方于2018年12月26日付订金车款（每台）3000元，于2018年12月28日前付清尾款。 一审中，林聪源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新鑫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205716.1元，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0502民初2413号民事裁定，冻结新鑫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205716.1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林聪源为达成冠道2017两驱舒享版汽车的买卖合同，向新鑫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202800元，并在付款用途一栏注明“付林聪源冠道车款！自提”，应认定已向新鑫公司发出合同要约，因新鑫公司并未作出承诺，且在本案中不认可双方存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故林聪源发出的要约失效，双方的买卖合同不成立，新鑫公司取得202800元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林聪源作为受损失一方有权要求新鑫公司返还该不当利益，故林聪源请求新鑫公司返还购车款202800元并承担该款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法应予支持。新鑫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林聪源替亿鼎购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聪源请求新鑫公司承担其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保函费用，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新鑫公司主张林聪源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的问题，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也未出具公安机关对此已刑事立案的证明材料，故新鑫公司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1.新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聪源购车款2028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新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聪源财产保全申请费1549元；3.驳回林聪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9元，由新鑫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中，上诉人新鑫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漳州亿鼎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陈萍是漳州亿鼎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漳州亿鼎购公司与上诉人新鑫公司签订的2018年12月24日《购车合同》的履行信息汇总表，3.银行转账凭证、车辆交接明细表、提车人身份证复印件/照片、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4.陈萍与上诉人新鑫公司员工陈加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2、3、4，结合(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6274号公证书中陈萍与徐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1）漳州亿鼎购公司/陈萍与新鑫公司车辆订购的交易过程，即陈萍指定他人或其本人将购车款转账至新鑫公司账户，再由陈萍发转账凭证，后陈萍确认具体车型、提车人、开票信息等；（2）涉案被上诉人转账的款项，是受陈萍指示，陈萍掌握林聪源的信息并有指示其转账(错误转账后再行转账)的能力，也就是说涉案款项，系漳州亿鼎购公司与新鑫公司履行合同的付款，新鑫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并非是不当得利款项；（3）被上诉人林聪源陈述的购车关系，实际上漳州亿鼎购与新鑫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林聪源从未与新鑫公司有过联系，其并非是购车合同的相对方。5.中国移动泉州分公司现金收据，结合(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6274号公证书中陈萍与徐鹏的微信聊天记录(12月30日14点16分、12月31日9点03分)，共同证明：被上诉人林聪源与陈萍认识、林聪源向上诉人转账是受陈萍指示，涉案款项是漳州亿鼎购公司支付的购车合同款。6.报警回执、报警登记，证明：2019年1月28日，林聪源到店要车时，新鑫公司进行报警，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林聪源与陈萍涉嫌合伙诈骗。7.陈萍和叶云山视屏对话材料，证明陈萍与被上诉人合谋骗取车辆的行为。被上诉人林聪源质证称：证据1显示该公司经营异常，与本案无关；证据2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证据“三性”不予认可；证据3中的转账凭证、车辆交接明细表中的委托书无原件，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处分被上诉人的款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7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2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1、3、4、5、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诉人未能进一步举证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系案外人对话，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林聪源要求上诉人新鑫公司返还其购车款202800元并承担相关利息损失是否有依据？ 上诉人新鑫公司与被上诉人林聪源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各自的上诉、答辩意见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林聪源虽然在付款用途一栏注明“付林聪源冠道车款！自提”，但林聪源诉讼中自认未曾与上诉人新鑫公司及其工作人员联系，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该注明内容通知上诉人新鑫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要约到达要约人时生效……”。即要约必须将相关的意思表示通知对方。故被上诉人的上述转账及备注付款用途行为不能认定为要约。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院认为，给付型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中的“没有法律根据”举证责任的承担，应先由接受款项方就其保有款项的依据、理由等进行举证、抗辩，再由给付款项方来证明对方的抗辩不能成立；若最终待证事实仍真伪不明的，由于主动给付款项方通常对给付的对象、金额有清楚的认知，是积极主动的作为，其在给付后要求返还，相应的证明风险应由给付方承担。本案中，上诉人一审提交的(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6274号公证书可以证明：漳州亿鼎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萍曾经将被上诉人的汇款单拍照发给上诉人工作人员，并沟通买车事宜。因此，被上诉人将案涉款项转账至上诉人账户，系基于其与案外人漳州亿鼎购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及上诉人之间的相关法律关系。至于具体的支付原因，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审理范围。 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主张转账行为及备注内容构成要约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林聪源诉讼中亦无证据证明其交付款项给上诉人新鑫公司违背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综上，被上诉人林聪源以不当得利为依据起诉上诉人新鑫公司要求其返还案涉款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新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241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林聪源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09元、保全申请费1549元，由林聪源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09元，由林聪源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法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