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铭球，男，汉族，1980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恺骅，广东荣迅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方，男，汉族，1974年2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向，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敏霞，广东尚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铭球因与被上诉人周文方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3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铭球向周文方支付加工费（印花费）117403元（利息以11740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同期贷款固定年利率4.75%，自2018年3月16日起计算至黄铭球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9月10日，共543天，117403元×4.75%×543天÷360天＝8411.4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铭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铭球将其生产的衣服交由周文方进行加工印花，周文方根据黄铭球的要求印制图案及文字，交付方式是周文方先进行印花加工，黄铭球收货确认后支付加工费。截止至2018年7月20日，黄铭球确认尚欠周文方加工费共117403元（2017年10月20日加工费用25780元、2017年12月20日加工费用38635元、2018年1月10日加工费用30152元、2018年3月15日加工费用22836元）。周文方多次催讨加工费，黄铭球均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周文方就其主张的与黄铭球之间合同关系以及尚欠印花费117403元等情况等举示了多份证据予以证实，经审查虽单独审查其送货单证据证明力较为薄弱，但结合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确认周文方所述属实，各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黄铭球明确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发送信息确认了欠费117403元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法律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周文方诉请黄铭球清偿印花费117403元及至实际清偿日按年利率4.75%计付利息，经审查符合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周文方诉请的起息时间，其解释为最后一次送货时间的次日，但其送货单无黄铭球签名难以确认；经庭审询问，周文方未能就其交易发生后长达近两年时间中未积极主张权利作出合理说明，亦未能举示证据证实其于本案诉讼前有依法、有效地向黄铭球主张过债权，也无法证实双方对于付款作过约定。综上，一审法院核定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9月19日起算，周文方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黄铭球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印花费117403元及自2019年9月19日至实际清偿日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予周文方；二、驳回周文方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8.15元，由黄铭球负担。黄铭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文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周文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认定的“黄铭球明确在微信聊天过程中发送信息确认了欠费117403元事实……本院确认涉案合同法律关系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与事实不符：一、黄铭球由始至终，包括在庭审过程中，从未承认过与周文方发生过与本案中周文方所主张的印花费相关交易，相反，黄铭球一直主张自己与该交易无关，该交易没有实际发生。在周文方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仅是发送了送货单的图片和费用金额，而从未确认过欠印花费11740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周文方一审提交的4张没有经黄铭球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以及未有黄铭球确认欠印花费的微信聊天记录明显不足以证明其与黄铭球曾经发生过与本案印花费相关的交易，一审判决仅凭上述证据就认定黄铭球欠周文方印花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黄铭球与周文方认识多年，黄铭球一直认为本案的印花费为周文方与案外人周**之间的结算。当时周文方将本案4张送货单交予黄铭球让其转交周**，只是后来黄铭球一直未能见到周**本人，而黄铭球又急切需要与周**对账，因此，才交代让黄铭球将送货单通过微信发送。庭审中在黄铭球的请求下，周文方当庭将微信聊天记录前后的语音当庭播放，语音清楚地听到黄铭球与周文方双方均同意并希望有机会能与周**（语音中的阿雯即指周**）当面谈一下，可见案涉送货单和与金额有关的微信聊天记录与周**有密切关系，且极有可能属于周文方和周**之间的结算，与黄铭球无关。周文方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黄铭球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庭审质证阶段，黄铭球对于双方之间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黄铭球在2018年7月20日19时55分发送信息给周文方“你厂加工费：117403元”，双方聊天记录中亦发送了周文方举证的送货单，再结合周文方持有的送货单存根联，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交易真实存在，并进行过对账。现黄铭球称其未确认欠印花费的微信聊天记录与交易事实及庭审记录不符。二、黄铭球上诉状第二点称“当时周文方将本案4张送货单交于黄铭球让其转交给案外人周**……因此才交代让黄铭球将送货单通过微信发送”，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有悖常理，属于逻辑错误。黄铭球微信发送的送货单属于《第二联顾客》留存，是购买方保存联，而周文方持有送货单的《第一联存根》，如周文方与周**之间存在案涉交易进而结算，不需要通过黄铭球将送货单转交的方式进行传递，在周文方持有存根联的情况下，也不需让黄铭球将客户联发送给周文方再与案外人周**进行对账。二审中，黄铭球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1.周文方承认印花费应由周**支付；2.周文方有向周**追缴印花费的想法和意愿，只碍于周**无力偿还，所以一直没有收到印花费；3.双方聊天记录中并未出现周文方向黄铭球追讨印花费的内容，也反映出周文方知道印花费系周**所欠而非黄铭球所欠；4.周**让黄铭球将其所欠的费用包括其欠周文方的费用发送过去对数，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载“高佬印花费117403元”就是她欠周文方的印花费。周文方质证认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周**欠钱不能否认黄铭球尚欠印花费的事实，也不能因周**的加工事实混淆黄铭球欠付印花费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中所载“高佬印花费117403元”，亦证明了黄铭球明确其欠周文方印花费117403元的事实；且周文方对黄铭球未能收取货款表示理解，甚至说“你没有收回钱，哪里有钱来给我”，黄铭球对于拖欠周文方印花费的事实及内容均未表示异议和反对，甚至对此向周文方发送欠付印花费金额117403元，与周文方所提供证据相一致。周文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周文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内容详见本院认为部分所论。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黄铭球：“如果印花费系周**所欠，周文方完全可以直接向周**追讨，为何要通过黄铭球向周文方代为转交对账确认？”，黄铭球回答：“周文方的意思是，如果黄铭球能见到周**，就顺便帮忙给周**一起催账。只是那一段时间都无法见到周**。”法庭继续询问：“你方与周**是什么关系？”，黄铭球回答：“买卖合同关系，我卖儿童服装给周**”。另查明2，（2019）粤06民终8039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黄铭球与周**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由黄铭球向周**供应男童装，周**向黄铭球支付相应的货款。2018年1月27日至同年5月4日，黄铭球向周**供货货款金额合计为1684615元。周**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已共向黄铭球支付货款984615，尚欠700000元。该判决支持了黄铭球关于周**向其支付货款700000的诉请，该判决已于2019年11月15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黄铭球应否向周文方支付印花款。首先，周文方提供了案涉送货单第一联（存根联）和微信聊天记录，该送货单虽无黄铭球签名，但与黄铭球微信中发送给周文方的送货单一致，系该些送货单的第二联（顾客联），符合商事交易中持存根联方与持顾客联方进行对账的行为习惯；周文方据4张送货单所主张的加工费与黄铭球向周文方发送的“你厂印花费：117403元”相对应，双方计算交易总额互相知照的行为亦符合商事主体之间对账的行为习惯。在周文方已提交证据初步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黄铭球虽抗辩其非交易相对方，本案交易系案外人周**与周文方之间的交易，但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黄铭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已生效的（2019）粤06民终8039号民事判决认定：“黄铭球向周**供总额1684615元，周**共向黄铭球支付货款984615，尚欠700000元”该事实和本案中黄铭球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列“总出货金额：1684615元，代购布：9164元，已收货款：832000元，高佬印花费：117403元，尚欠货款：744376元”的内容相互印证，可反映出黄铭球在前案向周**主张的欠款总额中包含了“高佬印花费：117403元”。就此，黄铭球在本案中的主张与其在前案中的主张相悖。故系争印花费应从周**支付给黄铭球的货款中清偿，亦即应由黄铭球支付予周文方。由此，黄铭球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案涉印花费系周**所欠，反而佐证了周文方关于黄铭球经对账确认其欠付案涉印花费的事实，本院对黄铭球二审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据此，黄铭球关于其仅仅是协调周文方向周**追讨印花费，印花费应由周**支付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悖。再次，黄铭球佐证周文方与周**是合伙关系，而周文方自认其与周**是朋友关系，即周文方与周**之间并不存在沟通障碍。虽黄铭球提出其作为中间人代周文方向周**转发送货单并顺便追讨印花费的主张，但当法庭询问为何需要通过其转达、追讨，其无法对周文方不直接与周**对账，而舍近求远地通过中间人代为转达、催收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由此可见黄铭球该项主张明显违背常理，一审法院判令黄铭球承担加工费用及相关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铭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6.3元，由上诉人黄铭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伟斌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