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39321号原告：广州嘉骏劳动力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诗书路****。法定代表人：欧毅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周，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琪，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国际机场机场大道**iv>法定代表人：刘绍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嘉骏劳动力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骏公司）诉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航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周，东方航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周佳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方航空立即将陈辉、卜光迟、莫秦慧、彭振华、李尽力、李洪超、陈伟华、邝丽英、陈刚、傅晓、黄泉源、曾阳辉12位员工2004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住房公积金124077元支付给嘉骏公司；2.东方航空立即赔偿嘉骏公司因违约造成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暂计98000元的损失，并从立案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东方航空承担。庭审中，嘉骏公司当庭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陈辉、卜光迟、莫秦慧、彭振华、李尽力、李洪超、陈伟华、邝丽英、陈刚、傅晓、黄泉源、曾阳辉12位员工的公积金企业应缴存部分费用由东方航空承担。事实和理由：嘉骏公司是劳务派遣公司，专营劳务派遣业务。2004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嘉骏公司与东方航空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协议约定：1.甲方（指东方航空）应按时足额向乙方（指嘉骏公司）支付派遣服务费、被派遣劳动者劳动报酬、以及根据当地政府的相关规定企业承担部分的各项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甲乙双方结算的劳务费用包括甲方应承担的被派遣劳动者的各项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费用，甲方应承担的被派遣劳动者的各项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费用根据国家及当地政府规定标准支付；3.甲乙任一方违反协议某一条款而造成损失，违约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劳务派遣协议签订后，嘉骏公司依约陆续将陈辉、卜光迟、莫秦慧、彭振华、李尽力、李洪超、陈伟华、邝丽英、陈刚、傅晓、黄泉源、曾阳辉派遣到东方航空下属的广州营业部工作。12位员工在2004年至2014年6月派遣期间对劳动报酬及经济补偿金的发放均无异议。但12位员工认为单位少缴了2004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并向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核查追缴。经核查，12位员工需补缴的单位应缴存部分的住房公积金分别为：陈辉10142元，卜光迟8658元，莫秦慧11573元，彭振华9511元，李尽力12146元，李洪超8646元，陈伟华10538元，邝丽英7196元，陈刚9038元，傅晓9918元，黄泉源12122元，曾阳辉14589元。自2018年11月开始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陆续向嘉骏公司发出12位员工《核查通知书》，嘉骏公司收到后立刻将《核查通知书》转达东方航空广东分公司及广州营业部，通知东方航空核查补缴，并于2019年7月5日委托律师向东方航空出具律师函通知其立即将少缴的12位员工的住房公积金支付嘉骏公司。但东方航空内部互相推诿，始终未补缴，其行为明显违反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嘉骏公司虽与东方航空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但12位员工的录用入职、实际薪酬、福利待遇、考勤情况等均由东方航空下属的广东分公司及广州营业部直接决定及办理，嘉骏公司与12位员工的劳动合同也是由东方航空广东分公司及广州营业部与员工拟定，12位员工的薪酬福利均未经过嘉骏公司参与而直接由东方航空广东分公司及广州营业部与员工协商议定，实际上嘉骏公司只是代收代付代缴派遣员工的工资、社保、住房公积金，员工工资、社保、住房公积金每月均由东方航空广东分公司及广州营业部支付。嘉骏公司认为，上述12位员工的招录及用人单位实际均为东方航空，东方航空是员工劳动成果的实际受益人，嘉骏公司只按照60-70元/月/人收取服务费。上述员工2004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单位应缴存部分的住房公积金124077元是员工在东方航空的广东分公司及广州营业部工作期间形成，该124077元应由东方航空承担。因嘉骏公司与东方航空在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公积金缴费基数按照广州市社会平均工资的相关标准计算，但东方航空实际发给12名员工的工资高于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的缴费基数，所以造成少缴公积金的情况。嘉骏公司直至公积金中心出具相关核查通知书及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才知道少缴公积金的情况，但经多次催讨，东方航空始终怠于缴付上述公积金，其明显构成违约，因此，东方航空还应按约定赔偿因违约给嘉骏公司造成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东方航空辩称：（一）嘉骏公司是陈辉等12名派遣员工的公积金缴存主体，在东方航空已依约履行派遣协议的情况下仍要求东方航空超出协议范围承担派遣员工的公积金，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嘉骏公司至今尚未为派遣员工补缴公积金，其诉请无合同依据、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的规定以及《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三条“单位应当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办理住房公积金缴存登记，并为本单位职工办理住房公积金账户设立手续”的规定可知，嘉骏公司作为劳务派遣单位，是陈辉等12名员工公积金的缴存主体，应当依法为其缴纳公积金。嘉骏公司和东方航空在2004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就劳务派遣的具体事宜共计签订7份派遣协议，在该7份派遣协议中，双方就派遣员工各项费用的承担均有明确约定，就本案涉及的公积金问题，7份协议中或明确约定了东方航空应当承担的具体标准、金额，或没有约定由东方航空承担。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东方航空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向嘉骏公司足额支付了费用，不存在任何拖欠款项的违约行为，在长达十几年期间嘉骏公司也从未提出异议。因此，东方航空认为派遣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东方航空已经足额支付了双方约定的公积金成本。嘉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订立合同之时已经充分知悉并考虑公积金成本，如果其认为东方航空未足额支付也应当在诉讼时效内提出异议，而不是在派遣合同已履行完毕十余年后又要求东方航空承担协议约定之外的公积金费用，故嘉骏公司在本案的诉讼请求不仅超过诉讼时效，而且将其自身的经营风险转嫁至东方航空身上，应予驳回。此外，嘉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积金中心最终确定的该12名员工应补缴的费用，事实上嘉骏公司至今也未向公积金中心补缴。因此。嘉骏公司在其没有任何费用支出也无法确定具体金额的情况下要求东方航空垫付一项未知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因东方航空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且部分派遣协议中并无关于律师费承担的约定，嘉骏公司要求东方航空承担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三）嘉骏公司并非案涉12名员工本人，其要求确认12名员工的公积金企业应缴存部分费用由东方航空承担，主体不适格，不应得到处理。东方航空只是12名员工的用工单位，并不是法律规定的公积金缴存主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嘉骏公司（乙方）与东方航空（甲方）于2004年至2014年期间共签订了7份劳务派遣协议，合同有效期自200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止，双方约定：由乙方派遣劳务人员至甲方处工作，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劳务费（包括劳务人员的工资、企业承担部分社会保险费、管理费）；劳务人员工资由甲方确定；管理费为每人每月60元至100元不等。其中，2004年7月1日至2005年6月30日的《劳务派遣合同》中没有约定劳务人员的住房公积金负担问题，且该合同第八章约定：“遇有问题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如果对仲裁结果不服的，可向东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解决。”2005年7月1日至2006年6月30日的《劳务协议书》中亦没有约定劳务人员的住房公积金负担问题。2006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劳务派遣协议均约定企业承担部分的住房公积金费用由甲方承担，且协议附件约定：社会保险（甲方支付部分）具体标准按广州市社保局的有关政策规定执行，按照广州市各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60%作为缴费基数，具体项目包括养老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失业保险、医疗保险、重大疾病补助、公积金；若按社保局或甲方要求，实际缴费标准有所变化，由甲方按实际缴费数支付等。2008年7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的劳务派遣协议还约定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被派遣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企业承担部分的各项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后在5个工作日内发放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嘉骏公司先后派遣陈辉、卜光迟、莫秦慧、彭振华、李尽力、李洪超、陈伟华、邝丽英、陈刚、傅晓、黄泉源、曾阳辉12名员工至东方航空处工作。2018年4月30日，嘉骏公司与上述12名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案涉12名员工在与嘉骏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向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反映嘉骏公司存在少缴公积金的情况。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于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先后向嘉骏公司发出12份《核查通知书》，将陈辉、卜光迟、莫秦慧、彭振华、李尽力、李洪超、陈伟华、邝丽英、陈刚、傅晓、黄泉源、曾阳辉12名员工反映嘉骏公司少缴/未缴住房公积金的情况通知嘉骏公司，要求嘉骏公司核查其是否为上述12名员工缴存住房公积金及缴存起始时间、缴存基数、比例等情况，并明确嘉骏公司如有异议应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并附上有关证明资料。上述《核查通知书》后附有12名员工的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其中载有欠缴年份、月份、缴存基数、单位欠缴金额等内容。嘉骏公司收到上述《核查通知书》后未在指定期限内向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提出异议。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分别于2019年2月13日、2019年6月24日、2020年1月16日向嘉骏公司发出12份《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责令嘉骏公司为陈辉、卜光迟、莫秦慧、彭振华、李尽力、李洪超、陈伟华、邝丽英、陈刚、傅晓、黄泉源、曾阳辉12名员工补缴单位应缴存部分住房公积金。根据该12份《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及后附的住房公积金应缴数额统计表，上述12名员工在2004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单位欠缴公积金数额合计124077元，其中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期间单位欠缴公积金数额合计4357元，2006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单位欠缴公积金数额合计119720元，具体情况如下：1.陈辉，2004年9月至2005年12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1178元，2010年7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8964元，共10142元；2.卜光迟、2010年8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8658元；3.莫秦慧，2010年8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11573元；4.彭振华，2005年2月至2005年12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823元，2010年7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8688元，共9511元；5.李尽力，2004年9月至2005年12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1178元，2010年7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10968元，共12146元；6.李洪超，2010年8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8646元；7.陈伟华，2004年9月至2005年12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1178元，2010年7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9360元，共10538元；8.邝丽英，2010年8月至2013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7196元；9.陈刚，2010年8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9038元；10.傅晓，2009年1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9918元；11.黄泉源，2010年8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12122元；12.曾阳辉，2010年8月至2014年6月单位欠缴住房公积金14589元。2019年7月8日，嘉骏公司委托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向东方航空发出《律师函》，函件载明案涉12名员工向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申请核查追缴住房公积金的情况及具体金额，要求东方航空在收到函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12名员工的单位少缴部分住房公积金划帐至嘉骏公司账户等。东方航空确认其收到该《律师函》且未予回复。东方航空确认陈辉、卜光迟、莫秦慧、李尽力、李洪超、陈伟华、邝丽英、陈刚、傅晓、黄泉源、曾阳辉11位员工在本案诉争的欠缴公积金时间段内均在东方航空工作，但认为彭振华在东方航空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6年1月。对此，嘉骏公司提交了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的（2019）粤0104民初11229号原告嘉骏公司与被告彭振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以下事实：2005年1月10日，嘉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甲方），彭振华作为职工（乙方）订立《广州市职工劳动合同》一份，合同期限为有固定期限，从2005年1月1日起至2005年6月30日止，工作内容是派驻东方航空广州营业部工作；该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嘉骏公司与彭振华多次续签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至2018年6月30日止；2018年4月30日，嘉骏公司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关系证明书》一份，内容为：“本单位与职工彭振华……的劳动关系已于2018年4月30日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依法解除（终止），该员工在职期间外派到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从事货务业务项目工作，合同期限为：2005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2019年8月14日，嘉骏公司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嘉骏公司委托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李智琪、杨继周律师在嘉骏公司与东方航空、东方航空广东分公司、东方航空广州营业部的合同纠纷案件中担任委托代理人，一审阶段律师代理费98000元，嘉骏公司应于签订合同5个工作日内支付。2019年8月16日，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向嘉骏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98000元、开票项目为律师费（诉讼）的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嘉骏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起诉时嘉骏公司未声明2004年《劳务派遣合同》中有约定仲裁协议，且未完整提交该合同。东方航空在开庭质证环节提出双方2004年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而非诉讼。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是本院应否审理2004年《劳务派遣合同》项下所涉争议；二是东方航空应否向嘉骏公司支付案涉12名员工2004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单位欠缴公积金124077元；三是嘉骏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是东方航空应否向嘉骏公司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应否审理2004年《劳务派遣合同》项下所涉争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虽然双方2004年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约定发生争议“向广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但嘉骏公司起诉时并未声明有仲裁协议，本案受理后，东方航空在开庭中的质证环节才提出上述仲裁协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限，应视为放弃仲裁协议，故2004年《劳务派遣合同》项下所涉争议应由本院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东方航空应否向嘉骏公司支付案涉12名员工2004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单位应补缴公积金124077元的问题。首先，关于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应补缴公积金的负担问题，双方在该期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中对此并无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住房公积金，是指国家机关、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及其他城镇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社会团体（以下统称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第三条规定：“职工个人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和职工所在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属于职工个人所有。”根据上述规定，嘉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为缴纳住房公积金的义务主体，但上述规定是从行政管理的角度，明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有关权利义务，并不能直接作为确认用人单位与用工单位之间民事权利义务的依据，东方航空主张住房公积金的缴纳主体为用人单位而与其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嘉骏公司与东方航空签订的劳务派遣合同属于民事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对彼此权利义务的合意，对于其中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内容，应根据公平原则以及按照合同有关条款确定。东方航空为被派遣员工的用工单位（实际用人单位），被派遣员工为东方航空提供劳动，劳动所产生的价值由东方航空直接获益。嘉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其派遣至东方航空的员工仅收取每人每月60元至100元的服务管理费。而陈辉、彭振华、李尽力、陈伟华在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期间的单位欠缴公积金数额为每人每月70余元，如果该单位应补缴部分公积金全部由嘉骏公司承担，将导致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失衡，不符合公平原则。故基于民事活动所遵循的公平原则以及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东方航空对案涉员工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期间单位应补缴部分住房公积金应承担主要责任。另一方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于1999年4月3日实施，住房公积金为行政法规所规定必须缴纳的费用，嘉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明知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而未在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的劳务派遣合同中约定员工住房公积金的负担问题，存在明显过错，对于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东方航空对于案涉员工2004年7月至2006年6月期间单位应补缴部分住房公积金4357元承担70%的责任（即3049.9元），嘉骏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1307.1元）。至于东方航空提出彭振华在其处工作的起始时间为2006年1月的意见，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2006年7月至2014年6月应补缴公积金的负担问题。《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单位为职工缴存的住房公积金的月缴存额为职工本人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乘以单位住房公积金缴存比例。”第二十条规定：“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嘉骏公司与东方航空在明知上述规定的情况下，仍在2006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劳务派遣协议的附件中约定员工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为广州市年度社会平均工资的60%，而案涉12名员工的实际工资高于上述标准，导致员工住房公积金发生少缴欠缴的情况。可见，双方劳务派遣协议附件中的上述条款属于嘉骏公司与东方航空恶意串通损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双方在该期间的劳务派遣协议中还约定：各项社会保险费（包括公积金）企业承担部分由东方航空承担；若按社保局或东方航空要求，实际缴费标准有所变化，由东方航空按实际缴费数支付。该约定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无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或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因此，嘉骏公司主张案涉12名员工2006年7月至2014年6月期间单位应补缴部分住房公积金119720元由东方航空负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嘉骏公司尚未补缴相关公积金，但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已向嘉骏公司出具了《责令限期办理决定书》，应补缴的住房公积金金额已经明确，且双方在相关劳务派遣协议中约定嘉骏公司收到东方航空支付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后才进行发放，故嘉骏公司主张东方航空立即向其支付相关公积金费用合理，东方航空应向嘉骏公司支付的单位应缴存部分公积金的金额为3049.9+119720=122769.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嘉骏公司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广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就案涉12名员工反映的住房公积金少缴问题向嘉骏公司发出《核查通知书》的时间最早为2018年11月27日，嘉骏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东方航空主张嘉骏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四，东方航空应否向嘉骏公司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的问题。双方在2004年至2014年期间的7份劳务派遣协议中均无约定律师费、差旅费的负担问题，故嘉骏公司主张东方航空承担其律师费、差旅费损失98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骏公司请求确认案涉12名员工的公积金企业应缴部分费用由东方航空承担的诉讼请求，因嘉骏公司与东方航空之间签订了多份劳务派遣协议，其中关于员工住房公积金负担问题的约定并不完全一致，嘉骏公司该诉讼请求未能明确具体指向的时间段，不属于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调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嘉骏劳动力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住房公积金费用122769.9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嘉骏劳动力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1元，由原告广州嘉骏劳动力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071元，被告中国东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嘉娴人民陪审员  黄晓群人民陪审员  胡秀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郭嘉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