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丹江口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81民初737号原告：翁端荣，男，197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祥安公司职工，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宗义，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立案、出庭，代为举证、质证，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代领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湖北金卫（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立案、出庭，代为举证、质证，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上诉、代领法律文书。被告：蒋敦璞，女，汉族，198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湖北省武当山旅游经济特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辉，湖北延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翁端荣与被告蒋敦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翁端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宗义，被告蒋敦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翁端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并停止履行。2.判令被告退还转让费10万元，赔偿原告损失9万元，合计19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30日，原被告签订《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丹江口市六里坪镇阳光幼儿园(以下简称：阳光幼儿园)以2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经营。为了方便办理变更登记，被告留10%的股权，在该变更手续办好过渡期满这10%的股权无偿赠送给原告。并约定在转移过渡期内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后续等级行政许可手续。同时，协助并督促现任法人郑若文为原告办理幼儿园法人变更手续（即民办教育办学许可证负责人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先支付转让费10万元，再分期支付12万元。合同生效后，原告依约支付被告10万元，被告将幼儿园交付原告经营。期间，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履行协助办理行政许可等级登记及法人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没有尽到合同义务，未予办理行政许可等级手续、法人变更手续。丹江口市教育局于2019年7月19日告知该幼儿园民办教育办学许可证已经过期，不再具备办学资质，已经注销其办学许可证。导致协议约定协助办理行政许可等级手续，法人变更手续无法实现。但被告不仅拒绝履行协议义务，还多次带人到原告处以催要余款为由采取锁大门、砸门、断水断电等方式闹事，原告有计划招生50名学生，因其闹事导致原告仅招生19名。给原告造成营业损失83700元，盈利损失40000元。且导致原告无法正常经营，也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即取得该幼儿园民办教育办学许可手续及长期经营目的无法实现。同时，导致原告损失10万元转让费及投入财物损失5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符合情势变更情形，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蒋敦璞辩称：一、原告要求解除《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既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和当事人约定解除条件，解除请求无法律依据，其诉求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二、原告诉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理由系无法取得许可手续及长期经营目的，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依据。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都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合同，原告对合同的内容、性质、风险、履行期限等均有主观认知和判断。被告并未有任何隐瞒。由此才有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方协助办理行政许可等级登记的约定。被告方也确实按照约定履行了协助义务，合同也按照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正常履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达到原告诉称的合同目的的原因系政策调整，非被告主观因素，双方签订合同时无法预料到行政机构对幼儿园性质作出政策上的调整。2019年7月19日丹江口市教育局的行政告知书明确说明了涉案幼儿园确定为公办的性质。正因为此才导致阳光幼儿园不具备办学资质。这才是原告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的真正原因。而这些原因并非被告主观故意导致，故原告以此为理由请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11月，案外人郑若文租用丹江口市六里坪镇蒿口小学房屋和场地成立丹江口市蒿口幼儿园，丹江口市教育局核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4年6月丹江口市蒿口幼儿园更名为丹江口市六里坪镇阳光幼儿园，2014年11月阳光幼儿园登记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郑若文。2015年3月1日，郑若文与被告蒋敦璞签订《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书》，将阳光幼儿园投入资产作价33.5万元转让给被告蒋敦璞，并由被告蒋敦璞经营管理。2018年9月30日，被告蒋敦璞（甲方）与原告翁端荣（乙方）签订《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现正在经营的幼儿园以资产转让形式转让给乙方经营，甲方愿意将幼儿园资产以22万元（含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场地租赁费）金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占幼儿园90%的股权，甲方占10%的股权（在甲乙双方转让过渡期满后甲方须将10%的股权无偿赠送给乙方）。在转移过渡期内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后续等级行政许可手续。甲方10%股权只是协助乙方在行政事务上行使代表权的方便形式，甲方不分股份红利，不承担幼儿园任何安全责任及风险，但须协助并督促现任法人（郑若文）办理法人变更事务。转让时间从2018年9月开始，甲乙双方签字后乙方应付转让定金10万元，余款于2019年3月15日支付7万元、2019年9月15日支付5万元。乙方在支付10万元后，即行使该幼儿园的管理权，甲方开具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乙方安排负责人行使代表职责，乙方接管后尽快熟悉幼儿园各管理部门的事宜，甲方尽早促成法人代表变更事宜。此协议自签字之日起前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后期由乙方承担债权、债务及相关的法律责任。如乙方管理不佳造成经营受损和遇自然灾害或不可抗拒的灾害等因素与甲方无关。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翁端荣向被告蒋敦璞支付10万元转让费，并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将幼儿园交由其女儿刘倩经营。经营期间，原告翁端荣对阳光幼儿园进行了修缮，购置人工草坪（33400元）、安装摄像头（2706元）等。自2018年10月15日起，被告蒋敦璞及原幼儿园经营人郑若文多次找丹江口市教育局协调办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手续事宜，因受《湖北省第三期学前教育三年行动计划》等关于学前教育政策的调整，许可证手续未能办理。2019年7月19日，丹江口市教育局下发丹江口市教育局行政告知书，将阳光幼儿园更名为丹江口市六里坪镇蒿口幼儿园，确定为公办幼儿园性质，原阳光幼儿园的民办教育办学许可证已过期，不再具备办学资质，注销其办学许可证。原告翁端荣因被告蒋敦璞无法协助办理阳光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变更登记，而拒绝履行剩余的转让费。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被告蒋敦璞及家人曾多次到幼儿园进行讨要，原告翁端荣先后向公安机关报警处置。另查明，2013年11月7日，丹江口市教育局核发的阳光幼儿园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编号：教民14203816013020号），学校类型：学前教育，有效期限：三年。副本注明：每年年检合格有效。年检检查情况载明：最后一次年检时间为2017年6月2日。2019年7月1日，原告翁端荣的女儿刘倩又与丹江口市六里坪镇蒿口小学签订《蒿口小学附设幼儿园承办经营协议书》，合同期至2020年6月30日止。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二是原告翁端荣的哪些损失应该予以赔偿。针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原告翁端荣与被告蒋敦璞签订《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目的是利用阳光幼儿园的固定资产、教学设施及办学资质等从事民办教育经营，购买固定资产并非原告翁端荣的根本目的，对此由被告蒋敦璞在合同中承诺协助办理后续行政许可手续内容也可知。故，案涉幼儿园办学许可证是否延续，事关原告合同目的能否实现。本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丹江口市教育局根据《湖北省第三期学前教育三年行动计划》等规定要求，将阳光幼儿园更名为丹江口市六里坪镇蒿口幼儿园，确定为公办幼儿园性质，并下达行政告知书，注销阳光幼儿园办学许可证。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原告翁端荣继续经营阳光幼儿园已经没有意义,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变化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显然也不属于普通的商业风险。虽然合同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政府政策调整属于情势变更情形,但是如果确实因政府政策的调整,导致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应属于合同当事人意志之外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因此,应该认定本案的情形属于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情势变更情形。原告翁端荣主张解除《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本案并非因为合同一方存在主观过错导致合同解除的情形,在双方对因合同解除发生的损失如何处理不能协商解决的情况下,应该根据公平原则处理。对于原告翁端荣的损失,应该遵循填平原则予以补偿。原告翁端荣因履行合同实际支付转让费10万元，而原告实际经营幼儿园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共计为21个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费22万元，经营期五年折算，每月原告翁端荣应支付的费用为3666元，故21个月经营费用为77000元，剩余的23000元属于原告翁端荣的损失，对此损失由被告蒋敦璞酌情补偿20000元。对于原告翁端荣主张盈利损失40000元，因无充分的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其主张的投入财物损失50000元，经本院审核，有合法有效票据的支出为36106元（购置人工草坪33400元、安装摄像头2706元），鉴于原告翁端荣在设施更新时，拆除有原有设施，加之上述设施在使用过程中的损耗折旧，对该项损失酌情由被告蒋敦璞补偿10000元。被告蒋敦璞支付补偿款后，原告翁端荣投入设施的所有权由被告蒋敦璞享有。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原告翁端荣继续经营阳光幼儿园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翁端荣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翁端荣因合同解除发生的损失，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由被告蒋敦璞补偿30000元。被告蒋敦璞辩解原告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的真正原因是政策上的调整，并非被告主观故意导致的辩解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蒋敦璞辩解原告要求解除《幼儿园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的辩解理由，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翁端荣与被告蒋敦璞于2018年9月30日所签订《幼儿园股份转让协议》；二、原告翁端荣于2020年7月5日前将丹江口市六里坪镇阳光幼儿园教学设施（含原告翁端荣添置的人工草坪、摄像头）及经营管理权移交给被告蒋敦璞，被告蒋敦璞于2020年7月5日前支付给原告翁端荣损失补偿金30000元；三、驳回原告翁端荣的其他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原告翁端荣负担1350元，被告蒋敦璞负担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永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献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