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彤，女，199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21。委托代理人：谢一飞，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昌淇，广东正光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谭沛文，主任。委托代理人：彭浩中，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联星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林永盛，社长。委托代理人：尹香桂、刘永权，广东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联星南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刘灿波，社长。委托代理人：谢漩，广东壮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晓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办事处（以下简称昌岗街道办）以及原审第三人广州市海珠区***联星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联星联社）、广州市海珠区***联星南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南昌经济社）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3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99年5月5日出生，出生后随父亲陈继强入户第三人南昌经济社所在地。原告父亲陈继强是第三人联星联社及南昌经济社的社员和股东。1996年5月31日第三人联星联社通过股东代表大会审议通过《联星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其中第三条规定：“集体经济长期积累起来的财产，除社员入社股金，历年劳动积累外，也有国家城建征地土地补偿。因此，通过清产核资，将资产100%折股量化到持股人……”第五条规定：“按规定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前出生的联星村持有《社员证》及《后备社员证》的社员及后备社员，均有权参加村股份合作经济，并按规定成为持股人。在截止日期后，按村规民约符合计生条例生育领取《后备社员证》的社员，不作持股人，只享受按村规定的福利及有关待遇。”1997年12月9日，联星村委会制定的《联星村村规民约》[联管字(97)第3号]第三条第（八）项规定：“根据一九九六年五月三十一日通过的《联星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规定，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前出生的联星村持有《社员证》《后备社员证》的社员及后备社员，均有权参加村股份合作经济，并按规定具有持股人资格。在此截止日期后出生的，按《村规民约》符合计划生育条例生育领取《后备社员证》的社员（该证为蓝色），不作持股人，其只能享受按村规定的福利及有关待遇。”第四条第（三）项规定：“持《社员证》的社员持股人不论是农业户口还是因征地转迁为居民户口，都同等享受村委会规定劳动就业基金、社员分配股、财产股股红分配、合作医疗、退休福利和安排社员建房待遇。”1998年11月13日，第三人联星联社通过股东代表大会通过《联星经济联合社股份制章程》，其中第六条规定：“按规定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前出生的联星村持有《社员证》及《后备社员证》的社员及后备社员，均有权参加村股份合作经济，并按规定成为持股人。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后出生的，按村规民约符合计生条例生育领取《后备社员证》的社员，不作持股人，只享受按村规定的福利及有关待遇。”该章程于1999年1月1日零时起正式实施，现行有效。2013年7月29日，第三人联星联社经过股东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向下属经济社作出《关于持蓝色正式社员待遇的明晰》，进一步明确“在一九九六年六月一日零时至二00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24时止出生的社员子女且符合领取《后备社员证》（该证为蓝色）条件的社员，不作持股人。其只能享受按村规定的福利及有关待遇……蓝色正式《社员证》的社员除不持股，不参加股红分配外，其权利、义务、福利及其他待遇与持红色正式《社员证》的社员股东相同……”原告在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处持蓝色《社员证》，发证日期为2015年12月9日。2010年，第三人联星联社下属的泉一经济社、泉二经济社、南昌经济社共同在海珠区昌岗路以南泉塘山岗水库地段开发了联星文化星城、办公楼（自编A1、A2、A3栋），其中A2栋为南昌经济社集资房。第三人南昌经济社于2010年6月22日制定通过了《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集资资格方案》，该方案的内容是：“1、2010年6月22日零时前为本社社员集资资格界定日。2、社员集资资格包括本社在职社员110人；村办企业社员52人；退休社员37人；持红证的后备社员8人；共计207人。3、以个人为单位，每个社员有一个集资份额约95平方米。在职及退休社员每人按约95平方米计；持红证的后备社员每人按35平方米计，超出35平方米的集资面积需补回差价，超出面积的单价参照本社首次集资房的差价比例标准。”该方案经145名社员表决同意，并进行了公示，南昌经济社共有在职社员110人，村办企业社员52人，退休社员37人，持红证的后备社员8人，持蓝证的社员17人，共计224名社员，公示期没有任何社员提出异议，方案已实施。原告于2019年1月31日向被告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原告具有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建于海珠区昌岗路以南泉塘山岗水库地段，联星文化星城商业、办公楼（自编A-2栋）房屋的购房资格；2、确认原告与第三人南昌经济社的社员具有同等的福利待遇，购买联星文化星城商业、办公楼（自编A-2栋）4至17楼09房（现剩余还没有分配的14套房屋）的其中一套福利集资房。被告于2019年2月19日受理该申请，并于同日向两第三人发出《告知书》，要求两第三人进行答复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两第三人分别于2019年2月28日、3月1日向被告提交《申辩意见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举行案件申辩会，分别听取原告及两第三人的意见。2019年4月19日，被告作出海昌行处字[2019]44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广东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十三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条以及《广州市海珠区***联星南昌经济合作社章程》第十五条之规定，《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集资资格方案》是合法有效的，也是第三人南昌经济社本集体经济组织的特定自治事项，并已实施。为此，不存在损害原告合法财产权益的情形（何况其父亲陈继强具有购房资格并已签订协议），亦不受另一独立法人集体经济组织第三人联星联社于2013年7月23日通过的《关于持蓝色正式社员待遇的明晰》的普遍性规定约束。因此，被告决定：驳回原告的全部行政处理申请请求。该决定书已于2019年4月24日直接送达原告及两第三人。原告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第六十八条、《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及第十三条第（九）项规定，被告作为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海珠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原告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申请依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实施）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九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最高权力机构是成员大会。凡涉及成员切身利益的重大事项，必须提交成员大会讨论决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具体事项的表决，可以通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的形式进行。成员代表会议表决通过的事项应当公示5天。1/10以上有选举权的成员提出异议的，应当提交成员大会重新表决。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会议实行‘一人一票制’或者‘一户一票制’等表决方式，具体由组织章程确定。”第十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应当有本组织具有选举权的成员的半数以上参加，或者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半数以上通过。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召开成员代表会议，应当有本组织2/3以上的成员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代表2/3以上通过。”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自身土地、资产的使用、分配等经营管理事项，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自行确定资产分配的相关人员资格及分配方案。本案中，第三人南昌经济社于2010年6月22日制定的《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集资资格方案》经成员会议表决通过，制定程序符合前述法律规定，原告在公示期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述方案符合制定当时法律法规、历年章程、村规民约的规定，并已实际执行多年。原告抗辩意见不足以否定上述方案的合法性，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制定的《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集资资格方案》可以作为被告处理适用的依据。根据《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集资资格方案》规定，社员集资资格包括南昌经济社在职社员110人；村办企业社员52人；退休社员37人；持红证的后备社员8人；共计207人。该方案表明能够享受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南昌商务楼集资资格的社员，实际上为该社具有股东资格的持股社员，未包括持蓝色社员证的社员在内。原告于1999年5月5日出生，不具有第三人联星联社章程规定的股东资格，不属于第三人南昌经济社的持股社员，原告于2015年12月9日取得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处的蓝色社员证，不具有上述集资资格方案中的社员集资资格，第三人联星联社2013年对蓝证社员的待遇明晰规定，不影响在此之前已作出的资产分配方案，因此，被告驳回原告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晓彤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晓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确认享有购买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集资建房的资格，是基于社员身份而享有的福利待遇，该购房资格与上诉人是否具有两原审第三人股东资格没有关联。二、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通过的《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资格方案》刻意针对少部分蓝证人员，具有歧视性质。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是以决议的方式，排斥蓝证社员、剥夺其应享有的购房资格，该种决议、方案不应视为行使自主管理权、经营权。该方案的内容损害上诉人的合法购买集资建房的资格及权益，违反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的村规民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三、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是在2016年才开始出售集资建房（方案表决6年后），至今还留存14套集资福利房，理应由同等具有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社员身份的蓝证社员认购。但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仍故意不执行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于2013年7月29日通过《关于持蓝色正式社员待遇的明晰》决议，刻意针对上诉人这类蓝证社员，剥夺其购买集资建房的资格。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昌岗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昌岗街道办答辩称，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关于统建多层社员住宅的规定(试行方案)》的三性均不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尚未发现两原审第三人存在该方案。即使存在，其也已被联管字(97)第3号《联星村村规民约》修订，也不能排除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的独立自治权。二、不论是村规民约，还是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的章程，抑或是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的章程与方案，均充分证实购房资格是需社员与股东双重身份，故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与股东没有关联的事实。三、《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资格方案》是否剥夺了上诉人权利或权益的问题，实为1996年《联星股份合作经济联社章程》中关于股东固化或股东资格界定的制度是否剥夺1996年6月1日零时后出生人员的权益问题。依据彼时法规、规章及政策规定，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制定的截股制度或股份固化制度是合法的。目前，在法律没有禁止的情况下，应遵循法规、规章及政策的规定，尊重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制度。四、上诉人称目前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尚留存14套集资福利房的问题。该14套福利房是属于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的集体资产，该批集体资产应由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进行自治处理，行使自治权，而非由第三方非法干涉处理。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及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陈述称,一、涉案集资房分配是依据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2010年6月22日制定的《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集资资格方案》执行的，并非所谓的刻意排斥、剥夺上诉人有关权利。二、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制定集资方案的程序和内容均合法，具备合法的生效要件。三、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2013年7月23日通过的《关于持蓝证正式（社员证）社员待遇的明晰》没有溯及力，不能用来否定2010年通过的集资方案。四、上诉人家庭开会表决时同意集资方案的内容，后签订购房协议，购买了涉案集资房，现又试图推翻集资方案的合法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上诉人家庭已经获得涉案集资房一套，从实体上已经享受了集体所有制经济带来的红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陈述称,一、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与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实行二级经济制度，涉案集资房的分配，应当尊重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全体社员表决通过的《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集资资格方案》。二、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在处理涉案集资房分配时，严格遵循了法律法规和联社规定的“四议两公开”流程，集资方案完全具备合法的构成要件，上诉人称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限制“蓝证社员”对集资方案参会和表决，是无中生有。三、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2013年7月23日通过的《关于持蓝证正式（社员证）社员待遇的明晰》没有溯及力，不能用来否定2010年通过的集资方案，上诉人存在认知错误。四、包括上诉人在内所在的家庭均已经按照集资方案与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签订了《集资楼购房协议》，出资购买了涉案集资房，集资方案的合法性得到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员的广泛认同。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四条、第八条之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自身土地、资产的使用、分配等经营管理事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下，可自行确定资产分配的相关人员资格及分配方案，对此，应予以尊重。本案中，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1996年章程中关于1996年5月31日之后出生的社员不予配股、不享受股份分红的规定实为固定享有股东资格人员范围的规定，该条款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在之后历年修订的章程、村规民约等相关文件中均多次确认继续有效。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于2010年6月22日制定的《联星经济发展区（文化星城）A2地块南昌商务楼社员集资资格方案》中明确能够享受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南昌商务楼集资资格的社员为该社具有股东资格的持股社员，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上诉人系于1996年5月31日之后出生，不符合原审第三人联星联社章程规定的股东资格，不属于原审第三人南昌经济社的持股社员，不具有南昌商务楼集资资格，故被上诉人根据上述章程和方案中关于股权固化和集体资产分配之规定，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驳回上诉人的申请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原审判决已作论述，本院予以支持，在此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判决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晓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春燕书 记 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