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03民初11250号 原告：施丽端，女，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告：翁祖森，男，1965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捷，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志民，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原告施丽端、翁祖森与被告吴志民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施丽端及其与原告翁祖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捷、被告吴志民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期间，但协商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丽端、翁祖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志民立即停止对施丽端、翁祖森的名誉权侵权行为，在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施丽端、翁祖森的名誉；2.吴志民赔偿施丽端、翁祖森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事实和理由：施丽端、翁祖森与吴志民因名誉权纠纷一案，接丰泽区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书后，认为其与吴志民的纠纷系事出有因，吴志民起诉施丽端、翁祖森侵犯其名誉权不能成立，事实为吴志民作为福新花园城的业委会主任，在任职期间严重侵犯了福新花园全体业主的各种权益（其中最严重的是财产权及业主的名誉权）。2016年间，在吴志民的主持操纵下，其私自挖走福新花园城的八棵大树，造成福新花园城财产的严重损失，在广大业主的责疑下，吴志民既不向广大业主作出解释，也无法说明被移八棵大树的去向，其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广大业主的权益，作为第一届业委会副主任的施丽端，在此情况下与广大业主在小区业主联谊群上（该业主群约500人）对吴志民进行质问，这是一种保护广大业主合法权益的行为，并不存在对吴志民名誉权的侵犯。况且，吴志民在担任小区业委会主任期间，小区的公共设施招标及广告位招标，吴志民均暗中操作，没有公开招标方案，没有将设施招标及广告位招标后的收入用于小区的建设，所有收入均没有向业主公开，小区广场的出租及小区内公共部分设施的出租，所得租金收入均不知去向，而小区设施的损失也未给予维修。施丽端、翁祖森及广大业主向吴志民要求公开收入及开支的费用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是一种正常的诉求，不存在对吴志民名誉权的侵害。小区业主联谊群中多数的业主也对吴志民的行为发出不同的意见及质疑，小区的广大业主还曾向丰泽区人民政府发出情况报告，对吴志民不公开接受业主监督、收支账目不明的行为及所作所为提起控告，但吴志民对施丽端、翁祖森合法的诉求却说是构成对其名誉权的侵害，这显然是不能成立的。相反吴志民却在小区业主联谊群内无端谩骂攻击施丽端、翁祖森，对施丽端、翁祖森一家无端指责、谩骂。2019年9月14日，吴志民在小区业主联谊群污蔑施丽端作为业委会副主任，不交物业管理费，是泼妇，而翁祖森也在群里被吴志民骂成是黑社会，是身上插枪的人，吴志民的行为均是对施丽端、翁祖森名誉权的一种严重侵害，而且其侵害是多次的，吴志民同时还将业主联谊群中发表对群主（吴志民）不同意见的业主踢出群。吴志民的不法行为已对施丽端、翁祖森的名誉权构成严重侵害，严重影响施丽端、翁祖森的正常生活及身心健康。 吴志民辩称，其没有侵犯施丽端、翁祖森名誉权，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施丽端诉称吴志民在任职期间严重侵犯全体业主的各种权益及侵犯施丽端、翁祖森名誉权的事实不存在。理由如下：其一，施丽端曾自称代表小区全体业主向小区所在社区及办事处等上级部门以吴志民任职期间存在贪腐行为提出质疑，吴志民均就施丽端所提质疑向社区及办事处等上级部门提供原始材料、证据等自证清白。其二，施丽端诉称吴志民暗箱操作，公共设施招租没有公开，收入没有向业主公开，纯属子虚乌有。每月业委会的财务收支报告均在小区17部电梯大堂等候厅公示栏公示，且在小区微信公众平台公示。可见施丽端并未真正关心小区日常的公示信息。广告租金收入均用于小区日常的维护和建设。其三，施丽端称吴志民在业主联谊群内侵犯其名誉权，可以调取群内聊天记录，对比看是吴志民侵犯施丽端名誉权，还是施丽端侵犯吴志民名誉权。2019年9月中旬正值福新花园城第二次业主大会会议筹备过程，吴志民参选业主委员会委员，施丽端系居住在该小区的业主，在行为上不仅阻碍、破坏业主大会召开，更侵犯吴志民的名誉权，2019年9月14日上午，施丽端在近千户的小区前后大门主通道和中庭三处张贴毁谤吴志民名誉权的大字报（印刷品），并在候选人宣传资料板（全小区约20处）上用油性笔、胶纸、刀片等在吴志民的照片上划、刮并写侮辱吴志民的字眼，侵犯了吴志民的肖像；小区业主联谊群内业主有500人，施丽端恶意在业主联谊群上对吴志民进行毁谤、侮辱、谩骂等言词上的人身攻击，对吴志民的名誉权造成严重损害，严重影响了吴志民的身心健康。其四，施丽端称吴志民污蔑其不交物业费，物业管理公司提交给业委会的欠费人员清单可证实施丽端确存在拖欠物业费的行为，只是后来有补交。翁祖森（与施丽端为夫妻关系）曾因吴志民与施丽端在工作上的一点小分歧，到业委会办公室殴打吴志民，当时有几位业委委员也在场。殴打事件发生后，委员们随即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接警介入解决，责令翁祖森向吴志民赔礼道歉并赔付医药费用。翁祖森还到办公室破坏监控设备，在小区业主微信群（群内500人）指名辱骂吴志民。请求审慎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判决，驳回施丽端、翁祖森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翁祖森与施丽端系夫妻关系，施丽端、翁祖森、吴志民同为泉州市丰泽区福新花园城小区业主。2015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施丽端担任该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副主任，吴志民担任该小区第一届业主委员会主任。该小区在“微信”网络平台上建立了一个群聊组，名称为“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该微信群成员有包括施丽端、翁祖森、吴志民在内的业主及其他人员等共约500人。2016年3月31日起，因小区部分树木被移除的问题，施丽端陆续多次在“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中就小区树木被砍、业委会财务收支不明等问题发表意见、对吴志民提出质疑，所发布的部分信息对吴志民使用了不文明用语及“无法无天”、“无恶不作、会让天收”、“你没良心你会死”、“这种土匪一定要打倒”等语。2019年1月4日，翁祖森到办公室找寻吴志民，吴志民不在场，翁祖森遂使用不文明用语对在场其他人员进行辱骂；当日翁祖森又使用不文明用语在“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中指名骂吴志民。2019年9月间，福新花园城小区进行业主委员会委员换届选举，吴志民被列为候选人。2019年9月的14日、15日、17日，施丽端在福新花园城小区数栋单元楼及小区出入大门边、中庭等多处，分别在上述位置所设的公告栏内张贴以“福新花园城小区业主”名义出具的《诉求》，同时对上述公告栏内公示的业主委员会委员候选人简介中吴志民的肖像，用钥匙进行划刮或用油性笔进行涂抹，并在其肖像旁边写上“老鼠”字样。2019年9月14日下午，施丽端与吴志民在“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中对话，吴志民发布语音信息称：“你讲说你没有进入候选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不是筹备组的，是不，你都因为自从当选上业主的副主任直到换届你都不交物业费，还对人说，意思是说你副主任还交什么物业费，不能这样，我们如果要做事情要为业主。”2019年9月15日上午，吴志民在“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中发布语音信息，主要内容为：“她现在全小区拉红布条、贴大字报，……我们这些人一定要团结一致，才有法对付这种歪风邪气……不然整个小区和他家里相同……就剩他们夫妻俩，夫插枪、插黑社会、她做泼妇。”庭审时，吴志民确认其发布的上述语音信息指向的对象是施丽端、翁祖森。吴志民提供《工作联系单》、小区业主欠费清单、《2018年之前历史欠费明细》等证据，以此证明施丽端拖欠物业费三年；施丽端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施丽端、翁祖森提供的《收款收据》照片及施丽端的自认，证实施丽端曾拖欠2016年起至2018年底的物业管理费，后来才补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具体到本案中，施丽端、翁祖森作为福新花园城小区业主，积极关注、监督业委会的各项事务，热心维护小区业主权益，出发点是值得肯定的。施丽端、翁祖森因对吴志民担任业委会主任期间的履职行为提出质疑，双方产生分歧。施丽端、翁祖森主张吴志民在微信群“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中发布语音信息，称施丽端作为业委会副主任不交物业费，称翁祖森是黑社会、插枪，施丽端是泼妇，业主要团结一致对付施丽端、翁祖森这种歪风邪气等语，侵害了施丽端、翁祖森的名誉权。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1.根据查明的事实，施丽端在担任小区业委会副主任期间确存在拖欠物业管理费的情况，吴志民发布有关施丽端不交物业费的信息基本属实，不构成对施丽端名誉的损害。2.施丽端、翁祖森在对吴志民提出质疑的过程中，所采取的部分方式明显失当，表现为施丽端、翁祖森在微信群中使用不文明用语谩骂，施丽端还以语言进行诅咒，甚至在小区多处公示栏内对吴志民的肖像进行破坏、写上“老鼠”字样等。此后吴志民在微信群中称施丽端、翁祖森为“歪风邪气”、施丽端为“泼妇”。根据现代汉语释义，“歪风邪气”意指不良的作风和风气，“泼妇”意指蛮横不讲理的女人。吴志民抗辩其发布上述内容系起因于施丽端、翁祖森对其多次辱骂。结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吴志民发布的“歪风邪气”、“泼妇”等语应视为其对于施丽端、翁祖森针对其实施的不当言行的一种回应和评价，用词虽有不妥，但不足以对施丽端、翁祖森的名誉造成损害，且施丽端、翁祖森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上述语言导致社会评价的降低，故不认定为对其名誉权的侵害。3.吴志民在“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中称翁祖森“插枪、插黑社会”，在吴志民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内容具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属于对翁祖森的诽谤，且该微信群有近500名成员，其行为已在一定范围内对翁祖森的名誉造成损害，应认定为侵害翁祖森名誉权，翁祖森有权要求吴志民承担相应责任。对于翁祖森请求的侵权责任承担形式，其中，停止侵权行为针对的应是正在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行为，施丽端、翁祖森未能举证证明吴志民有尚在实施的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而已发布的侵权语音信息，吴志民已不具有撤回或删除权限，故该项诉求不予支持。翁祖森请求吴志民在微信群“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其名誉，与吴志民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该诉求应予支持。翁祖森请求吴志民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吴志民的侵权行为尚不足以对翁祖森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因此，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另，施丽端、翁祖森提出吴志民对施丽端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志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群“福新花园城业主联谊群”公开向翁祖森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翁祖森名誉（内容须事先经本院审查）； 二、驳回施丽端、翁祖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施丽端、翁祖森负担100元，吴志民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达婧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洪希文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40.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 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 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 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 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者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 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 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