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民申50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黎汉康，男，196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朝荣，广东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丁善勇，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容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内环伟业财智广场******。 法定代表人：武智建，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黎汉康因与被申请人丁善勇、河南高速发展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路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4民终12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黎汉康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系丁善勇与黎汉康对黎汉康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给丁善勇之收条所载明的281万元的来源有不同主张所引发的纠纷。黎汉康与丁善勇于2011年10月1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协议）约定，黎汉康向丁善勇支付工程转包费10838200元，后黎汉康分三次向丁善勇支付500万元、30万元、1443138.8元，共5443138.8元，有转账凭证。2014年4月16日，双方签订关于劳务分包协议亦即转包合同的解除协议，明确丁善勇应向黎汉康退还已收的承包费即转包费530万元。当日黎汉康向丁善勇出具收条，载明“今本人黎汉康收到丁善勇交来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劳务工程款金额人民币贰佰捌拾壹万元正（2810000元）。”双方因承包费退付问题产生前案诉讼，黎汉康请求判决丁善勇退还承包费5443138.8元。诉讼中，丁善勇主张以上述收条记载的281万元抵扣应退承包费，黎汉康则以该款尚未实际收取为由主张不应抵扣。关于该281万元的来源，丁善勇主张，双方协议解除转包合同时，黎汉康尚欠其转包合同约定的500多万元承包费（总计1080万元，已付500万余元），黎汉康收回原出具给丁善勇的欠条后，出具该收条给丁善勇。黎汉康则主张，丁善勇在向黎汉康转包工程前已缴交20万元投标保证金和261万元履约保证金，共281万元，该款根据转包合同约定应权属黎汉康。后双方解除转包合同，该281万元仍归属丁善勇。黎汉康承包工程后已领到20万元投标保证金，261万元履约保证金是通过丁善勇出具授权委托书，由黎汉康向河南路桥公司追偿的方式向黎汉康支付，黎汉康因此出具281万元的收条给丁善勇，也即黎汉康实际上尚未领到261万元。前案判决认为丁善勇的陈述更合理，故认定281万元冲抵丁善勇应退黎汉康的相应承包费，但判决对281万元的来源没有作出认定。本案正是黎汉康基于此款项来源相应的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二）原审裁定对黎汉康的诉讼请求判断不清。本案中，黎汉康的诉讼请求有原请求和变更请求，原审裁定驳回哪项请求不清。如果是驳回关于原请求的起诉，则与二审法院此前所作的（2018）桂04民终820号民事裁定关于撤销藤县人民法院驳回黎汉康起诉的（2018）桂0422民初656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的处理结果相矛盾。本案中，黎汉康坚持前案关于281万元来源的主张，同时请求法庭予以释明，并没有坚持该款系丁善勇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反映的履约保证金性质。法院如果采信丁善勇的主张，即该款确系由黎汉康欠丁善勇的承包费转换为黎汉康已收回款项的性质，则应认定黎汉康根据转包合同已交给丁善勇的承包费为“5443138.8元+281万元”，又因转包合同已解除，丁善勇亦应向黎汉康返还该281万元。（三）黎汉康在发回重审程序中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黎汉康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把请求丁善勇给付的款由履约保证金261万元变更为承包费281万元，与原请求属于同一争议，起诉证据亦相同，故与原请求并非不同诉讼。（四）黎汉康本案变更前后的请求与前案生效判决认定事项均不同。黎汉康在前案请求丁善勇返还的承包费5443138.8元，其中有转包合同解除协议中的劳务工程款530万元。本案黎汉康基于前案认定281万元已冲抵承包费但未明确281万元的来源，请求返还281万元中的261万元，与前案请求并不同。（五）黎汉康本案变更前后的请求与生效判决确认的法律关系不同。本案是基于前案判决未对281万元款来源作出认定，丁善勇亦未主张系现金支付，故黎汉康有权对281万元形成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提起诉讼，本案诉讼请求并非暗含推翻生效判决的判项。（六）本案作为独立的诉讼请求，不管是变更前还是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按再审申请处理，均符合方便审理、诉讼原则。原审裁定认为黎汉康的起诉为重复起诉，构成对黎汉康提出本案诉讼请求的拒绝裁判。综上，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提审或者指令其他法院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黎汉康的本案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黎汉康因与丁善勇、河南路桥公司合同纠纷，曾另案起诉请求判决丁善勇与河南路桥公司退还2014年4月16日解除转包合同协议约定的劳务工程款530万元及其2011年10月31日转给丁善勇的143138.8元，合计5443138.8元。丁善勇提交2014年4月16日黎汉康出具的载明黎汉康收到丁善勇交来上述协议的劳务工程款281万元的收条，主张抵扣应退款。藤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藤民初字第749号民事判决，认定丁善勇提交收条所载明的款项可冲抵解除转包合同协议中的281万元，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桂04民终22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中，黎汉康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丁善勇和河南路桥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款项26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是案涉工程已通过交工验收，合同约定的履约保证金退还黎汉康的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以其重复起诉为由驳回起诉后，二审法院以其诉讼请求系履约保证金之诉，与生效判决审理的承包费之诉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裁定发回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在一审法院重审程序中，黎汉康于2018年9月10日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丁善勇和河南路桥公司共同向其支付承包费28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是：根据丁善勇在前案中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的《合同纠纷的事实说明》载明的内容，“我于2011年10月与黎汉康达成协议，把该工程转为黎汉康施工。该工程的投标费用、管理费用及前期投入共10938200元，该款在我转给黎汉康施工后由黎汉康负责承担并付给本人，在签订协议后黎汉康就付给了我500万元。黎汉康接手后，推脱不还款，最终只付30万元现金，至2014年4月16日还款欠条281万元。黎汉康原欠款281万元转为黎汉康已收款，同时写下281万元的收条。”据此认为，丁善勇主张的黎汉康所欠丁善勇承包费281万元已根据收条转为黎汉康收到丁善勇281万元，并冲抵丁善勇应付的5443138.8元，则意味着281万元也是黎汉康已交的承包费，且系5443138.8元以外的款项。在转包合同解除的情况下，该款亦应退回。 由上分析，黎汉康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系281万元承包费支付请求。请求支付依据，系基于前案丁善勇主张黎汉康欠其转包合同承包费281万元未交，黎汉康于2014年4月16日出具收到丁善勇劳务工程款281万元的事实主张，提出其已向丁善勇交付281万元，并基于双方转包合同解除的事实，主张丁善勇应向其返还281万元，则该281万元的性质为系转包合同之承包费性质。据此，黎汉康本案关于承包费退还请求的权利基础为转包合同法律关系，其本案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审查，需对前案判决作为定案依据的2014年4月16日黎汉康出具的《收条》所载明内容所反映法律关系进行审查评判。对此，生效裁判已予审查，双方之间转包合同承包费之法律关系亦经实体裁判，即本案诉讼请求为生效裁判结果所羁束。生效判决对黎汉康关于281万元与保证金之关系的主张，没有作出评判，但黎汉康在诉讼中变更主张281万元为承包费，实为变更了诉讼标的，一审法院根据其变更的起诉请求，认定黎汉康本案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黎汉康关于本案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黎汉康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文 东 审判员 禤柔伶 审判员 梁冬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