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23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泰驰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觅莹，广东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 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曼，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峰，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达敏，女，汉族，1986年9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汉族，2005年9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汉族，2014年7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共同法定代理人：易达敏，信息同上，系李某1、李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红章，男，汉族，1941年10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怀贤，女，汉族，1945年2月4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经济开发区。 被上诉人李红章、郑怀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达敏，信息同上，系李红章、郑怀贤儿媳。 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寒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系深圳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勇，男，汉族，1983年3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人泰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驰公司）与被上诉人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周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仅需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支付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231927.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承担。本案上诉争议金额：546747.75元【1079222.7×50%责任比例×（1-10%）绝对免赔＋61097.53】。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应承担金额错误，未将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已理赔给泰驰公司的61097.53元予以扣减，争议金额61097.53元。（2017）粤0305民初1105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已将71097.53元理赔给泰驰公司。一审法院仅扣减10000元，未将61097.53在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应承担金额中予以扣除。二、一审未查明事实，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根据易达敏签字确认的《车险人伤案件查勘信息确认表》，易达敏自述父母的抚养义务人数为3人（3子0女），但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仅主张2名抚养义务人，明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未查明事实，按2名抚养义务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不合理。三、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依据不足，影响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且被抚养义务人数争议金额1057351.33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以下简称《中院裁判指引》）第十二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说明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需满足两个条件且缺一不可，一为发生事故时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二为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的。《中院裁判指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提供下列证据之一的，可以认为交通事故受害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一）事故发生时在城镇已经居住一年以上的身份证件；（二）居住地公安机关出具的书面证明；（三）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有相应房屋租赁手续证明材料的；（四）其他可以证明受害人己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首先，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供死者李秀奎居住方面的证据有两份出租合同书、深圳市鸿达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退房证明及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租金收据，但加盖的章均为财务专用章，非公司公章，且无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无居委会、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材料，因此根据《中院裁判指引》，不能证明死者李秀奎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次，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供死者李秀奎收入方面的证据是深圳前海市政1标段（直螺纹工程）2015年和2016年年终结算单、工程量确认单。对于上述三份材料，仅有签字，均没有加盖相关公司的公章，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且也未提供相应工程款的交易记录等客观证据，不能证明死者事故前一年主要收入源于城镇。综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应得死亡赔偿金为15780×20＝315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3兄弟计算，为13200×7＋13200×（15.67-7）／2＋13200×（9-7）／3＝158422元。一审判决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72613.33元过高，合计争议金额为1057351.33元。四、一审法院计算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无依据，争议金额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但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供的李秀山、李秀龙、李涛、易高奎、孙连伟等人的机票费用未明确与死者的关系，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此外，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供的大部分出租车票据中存在大量瑕疵，如同一天不同时段乘坐同一车辆（粤Ｂ×××××、粤Ｂ×××××、粤Ｂ×××××等等）、事故发生前的出租车票据（2015年3月21日）、处理完丧葬事宜后两个月发生的出租车票据（2017年3月17日）等等，不认可上述出租车票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交通费10000元无依据，争议金额10000元。五、一审判决住宿费无依据，争议金额8069元。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供的住宿费票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票据上没有载明住宿时间及住宿人员，同时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及家属在深圳工作且有固定住所，没有证据证明住宿费支出的必要和事实。此外，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供的票据中大部分为餐饮类票据，非住宿费票据，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一审判决住宿费依据不足，争议金额8069元。六、一审判决财产损失无依据，争议金额2000元。仅提供照片无维修发票等，不能证明是事故发生时的车辆，也无法证明财产损失的数额，争议金额2000元。七、一审法院计算误工费过高，争议金额1802.37元。受害人实际住院时间为16天，该事实（2017）粤0305民初11056号民事判决已确认，且各方并未提出异议。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七条规定：“赔偿权利人无固定收入，既不能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也不能证明其所从事的行业，但其确有劳动能力的，其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可以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误工费应为2200／30×16＝1173.33元。一审法院按建筑业标准且计算17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争议金额1802.37元。 上诉人泰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对于泰驰公司垫付的费用34869.64元，能在本案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最终可获得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的赔偿数额中先予以扣减，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直接向泰驰公司支付费用34869.64元，其余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可获得的赔偿数额再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向其支付；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泰驰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但对一审法院判决直接由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向泰驰公司返还34869.64元有异议。ｌ、根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第十六条规定“赔偿义务人在本案诉讼之前或诉讼中确实已经向赔偿权利人赔偿的款项，无论赔偿义务人是否在本案诉讼中提起反诉，只要赔偿义务人主张抵扣赔偿权利人可得赔偿的，均应当予以支持”，因此，泰驰公司在事故发生后超出赔偿额所垫付的费用34869.64元，应在本案中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易达敏等人可获得保险公司赔偿的款项中直接予以扣除，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直接向泰驰公司支付。二、若法院不在本案中判决费用34869.64元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直接向泰驰公司支付，将衍生出一系列不良后果，将导致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1、将导致各方当事人及法院诉累。对于该款项，如果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不直接将费用34869.64元返还给泰驰公司，泰驰公司最终又将另行提起强制执行程序，要求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易达敏等人返还，这样将导致泰驰公司及法院执行局又要浪费大量时间、精力、人力和物力去处理此案。这将难以发挥法院“定纷止争”的功能，并且也浪费司法资源，这有悖于司法审判精简、高效的原则。2、将会伤害到当事人一方救助伤者的善心。事故发生后，第一要务就是抢救伤者，但是一般情况下，面对突然发生的高额医疗费用，伤者家属往往不能立即支付，而此时，即离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还需要一定的时间，双方都不清楚各自需要承担的事故责任，基于抢救伤者的目的，当事人一方往往会先积极垫付医疗费等费用，使伤者获得及时的救治。在本案中，泰驰公司就是基于先救人的原则，积极垫付医疗费和其他费用用于救治伤者，如果在本案中，法院不能直接判决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直接向泰驰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费用34869.64元，如果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易达敏等人又不将费用34869.64元返还给泰驰公司，在得到保险理赔款后将该笔理赔款项转移走，从而导致泰驰公司即使申请强制执行也不能拿到该笔款项。这将大大的打击到泰驰公司原本积极救助伤者的善心，也将导致在以后出现的交通事故中，泰驰公司心存顾虑担心垫付的费用不能拿回来而因此不能积极的垫付医疗费用或其他费用，这样将不利于对伤者的救治。3、将导致不良的社会导向。法院的判决具有引导作用，应引导社会舆论往向善向美的方向发展，不能打击到当事人救助伤者的善心。当事人如遇到交通事故，知道自方所垫付的费用都不能由保险公司直接理赔，还要去找伤者方追索，而伤者方必然不能像保险公司具备明显强大可靠的履行能力，甚至会逃避该支付给当事人的垫付费用，这样，当事人一方就会心存顾虑而不敢再毫无顾忌的去救助伤者了。如果当事人一方在垫付医疗费用或其他费用心存顾虑而不敢再垫付医疗费等费用，由此导致受伤害最深的往往是伤者一方，甚至引发当事人之间的冲突，这样更加不利于社会的稳定发展。法院的判决应当充分保障当事人一方的权益,让当事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垫付费用去积极的救治伤者，这样才有利于社会的和平稳定发展。 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周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周勇、泰驰公司、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共同赔偿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1028480.8元。2、周勇、泰驰公司、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4日12时56分许，周勇驾驶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牌粤Ｂ×××××）沿月亮湾大道北往南方向行驶至时，车头左侧与沿东滨路西往东方向横过路口由李秀奎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经鉴定为机动车）车身左侧发生碰撞，造成两车部分损坏，李秀奎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1月30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勇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违反规定，牵引挂车上道路行驶通过路口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其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李秀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经检验鉴定为机动车）且未按规定使用头盔上道路行驶、通过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和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周勇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秀奎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出具说明，周勇驾驶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牌粤Ｂ×××××）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超出牵引载质量为88.10%。李秀奎于2016年11月14日入住深圳市第六人民医院（南山医院）重症医学科ＩＣＵ病区，在2016年11月30日经抢救无效后死亡。肇事车辆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牌粤Ｂ×××××）为泰驰公司所有，泰驰公司在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为肇事车辆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简称交强险）及综合商业保险。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50万元。《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七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被保险机动车负同等责任的，实行10%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周勇为肇事车辆粤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车号牌1粤Ｂ×××××）司机，系泰驰公司员工，涉案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李秀奎为农村户籍，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主张其自2014年起在深圳工作并生活，提交户籍地村委会证明、深圳前海市（直螺纹加工工程）2015年和2016年年终结算单、工程量确认单、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租房收款收据、出租房合同书予以证明。村委会《证明》显示李秀奎常年外出务工；深圳前海市政Ｉ标段（直螺纹加工工程）2015年和2016年年终结算单显示：李秀奎为直螺纹加工班组承包负责人。泰驰公司、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均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秀奎在深圳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李红章、郑怀贤系死者李秀奎的父亲、母亲，交通事故发生时分别为75周岁、71周岁，有包括李秀奎、李秀春在内的2个儿子。易达敏系李秀奎的妻子，二人生育李某1（于2005年9月4日出生）、李某2（于2014年7月14日出生）两个子女。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均为农村户籍。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交交通费票据，拟证明为处理本案事故支出的交通费用24959.5元。泰驰公司予以确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不予认可，只认可三人来回事故发生地及死者老家的合理的交通费用。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交住宿费票据，证明为处理本案事故支出的住宿费8069元。泰驰公司予以确认。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由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李秀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辆属性进行鉴定，粤南【2016】痕鉴字第2684号痕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李秀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应为机动车。泰驰公司提交医疗收费票据和费用结算清单证明其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向本诉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垫付医疗费用142777.66元，其中71097.53元已向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办理理赔。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予以确认，其中包括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保险公司提供支付信息佐证。泰驰公司提交四张收条证明其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向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支付费用共计55000元，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确认已收到。 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山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予以采纳。死者李秀奎和周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责任的承担比例各为50%。肇事车辆为泰驰公司所有，周勇系泰驰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期间在执行职务，泰驰公司依法应承担对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相应的赔偿责任。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为肇事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其应在承保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险范围内继续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泰驰公司在所承担50%责任范围内承担。关于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医疗费为142777.66元。该费用已经由泰驰公司向医院交纳。2、误工费。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主张李秀奎住院治疗误工费4828.8元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0元。根据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交证据可认定李秀奎长期在深圳工作，但未提交其收入证明，酌定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3890元，李秀奎住院治疗误工费为2975.70元（63890元／年÷365天×住院17天）。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虽未提交因此产生误工的任何证据，法院根据常情常理酌定为5100元。3、住院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因李秀奎自事故发生之日即入住医院ＩＣＵ病区，医疗费用已包括护理费，故李秀奎住院期间并未额外产生护理费、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等费用，对该诉请不予支持。4、丧葬费。丧葬费为50088元（8348元×6个月）。5、死亡赔偿金。死者李秀奎虽为农村户籍，但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交的户籍地村委会证明、深圳前海市（直螺纹加工工程）2015年和2016年年终结算单、工程量确认单、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租房收款收据、出租房合同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李秀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符合法定标准，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事故发生时，李某111周岁、李某22周岁，该两人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7年、16年。李某1和李某2由李秀奎和易达敏共同扶养。李秀奎父母李红章、郑怀贤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9年、5年，由李秀奎和李秀春共同扶养。经核算，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72613.33元没有超过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予以支持。8、住宿费、交通费。李秀奎系外地户籍，其死亡后，家属必然到深圳处理丧葬事宜，因此必然产生住宿费及交通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14日，李秀奎在2016年11月30日经抢救无效后死亡，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主张办理丧葬事宜及护理人员住宿费8069元，有票据佐证，且符合情理，予以支持；主张交通费24959.5元，经调查询问，酌定为10000元。9、其他财产损失。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主张李秀奎的电动自行车报废损失2000元，该费用确因涉案事故造成，予以采信。综上，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损失数额合计为1852383.69元（142777.66元＋2975.70元＋5100元＋50088元＋1058760元＋472613.33元＋100000元＋10000元＋8069元＋2000元），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11000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1000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支付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2000元，余额1730383.69元，泰驰公司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65191.85元（1730383.69×50%）。故确认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987191.85元（865191.69＋122000元）。根据商业保险条款规定，负同等责任的免赔率是10%，故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778672.67元（865191.85元×90%）；剩余86519.19元（865191.85元×10%）由泰驰公司向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支付。泰驰公司已经向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付款55000元，以及代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垫付应由其自行承担的医疗费用66388.83元【（142777.66-10000）×50%】，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实际应向泰驰公司返还34869.64元。判决：一、确认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人民币987191.85元；二、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人民币112000元；三、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人民币778672.67元；四、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泰驰公司返还34869.64元；五、驳回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56.32元，由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负担564.3元，予以免交；由平安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13492.02元。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部分清楚，本院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一审判决其向泰驰公司返还的34869.64元在其获得的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直接向泰驰公司返还，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与泰驰公司均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对赔偿责任比例划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应获得赔偿款的认定。本院针对各方上诉人的上诉事由，评判如下：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提交了本村村民委员会、开发区管委会、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以及户口簿等证明其亲属关系，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李某1、李某2由李秀奎和易达敏共同扶养。李秀奎父母李红章、郑怀贤由李秀奎和李秀春共同扶养并无不当。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主张不足以推翻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提交的户籍地村委会证明、深圳前海市（直螺纹加工工程）2015年和2016年年终结算单、工程量确认单、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租房收款收据、出租房合同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李秀奎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的认定，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已提交了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此查明清楚，认定论述详尽，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 关于应返还泰驰公司款项金额以及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及泰驰公司应付赔偿金额的认定。原审法院根据各方赔偿责任的比例，计得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因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987191.85元（865191.69＋122000元），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款778672.67元（865191.85元×90%），泰驰公司承担剩余赔偿款86519.19元（865191.85元×10%）。各方对上述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首先，关于应返还泰驰公司款项金额的认定。泰驰公司已为死者垫付了医疗费142777.66元，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已向泰驰公司理赔医疗费71097.53元（61097.53元医疗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故泰驰公司实际垫付医疗费71680.13元（142777.66元已垫付费用-71097.53元已获赔偿）。加之泰驰公司已向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支付赔偿款55000元，故泰驰公司共支付了126680.13元（71680.13元＋55000元），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应向泰驰公司返还40160.94元（126680.13元-86519.19元）。因泰驰公司未对原审判决该项判决金额提出异议，在上诉请求中对该项金额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照准,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应向泰驰公司返还34869.64元。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一审判决其向泰驰公司返还的34869.64元在其获得的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直接向泰驰公司返还，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与泰驰公司均予以认可。因各方的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为减少诉累，本院认定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应向泰驰公司返还的34869.64元在其获得的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后，由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直接向泰驰公司支付34869.64元。 其次，关于平安财保深圳公司及泰驰公司应付赔偿金额的认定。因原审判决在计算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损失总额中已包括了泰驰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42777.66元，原审判决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泰驰公司应按比例向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支付的赔偿款中已计算了上述垫付医疗费，故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已向泰驰公司理赔的71097.53元（61097.53元医疗费＋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应在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获得的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支付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综上，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交强险限额内应支付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赔偿款112000元（122000元-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支付易达敏、李红章、郑怀贤、李某1、李某2赔偿款682705.50元（778672.67元-61097.53元-34869.64元）。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泰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平安财保深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682705.50元； 四、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应向泰驰公司返还34869.64元，该款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泰驰物流有限公司支付； 五、驳回易达敏、李某1、李某2、李红章、郑怀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056.32元，由被上诉人负担564.3元，予以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9939.2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9267.47元，由深圳市泰驰物流有限公司承担671.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冼  朝  暾 审判员 张  永  彬 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刘修俊（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 （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 （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