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民申465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1，男，194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2，男，194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某3，男，196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苏某，男，194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4，女，1942年11月29日出生，澳门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5，女，197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某6，男，1950年1月7日出生，香港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7，女，194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8，女，195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9，女，195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某1，女，195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10。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11。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某12。 再审申请人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因与被申请人陈某4、陈某5、陈某6、陈某7、陈某8、陈某9、郑某1、陈某10、陈某11、陈某1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终5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坐落在厦门市××街××号××系陈秉记、魏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其中1／2的份额应作为魏究的遗产进行分配。1.根据祭奠牌位、《同安文史资料》中《陈鸿祺先生传略》的记载，陈秉记生于1856年，卒于1934年；魏究生于1860年，卒于1930年；陈寿生是陈秉记、魏究的长子，生于1882年，1955年去世；1894年陈秉记迁居厦门市上古街。可见，从1894年起，魏究与陈秉记在厦门市上古街陈家园居住、生活，直至1930年去世，无其他证据证明陈秉记、魏究此后迁出上古街，陈家园系陈秉记、魏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2.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提交的陈秉记二宗房屋买卖契约，1948年陈崧生写给陈寿生的书信和代陈寿生书写的让地契约、陈寿生的回信，1953年厦门市人民政府财政局契税缴款通知书、陈崧生之妻郑仁懿写给陈寿生的书信、厦门市财政局给陈寿生的复函等，可以证明1938年前陈寿生在陈家园生活并经营实业，陈寿生在其父母去世后享有陈家园主要部分房产份额。3.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提交的从厦门市房管局档案处调取的一份《委托书》和二份《土地所有权登记申请表》，可以证明1951年吴梅作为陈秉记、魏究、陈寿生、陈玉润、洪翰、陈崧生、陈毓俊、陈培荣等人的委托代理人，代为办理陈家园房产所有权登记事项，结合陈家园1951年不动产税契及其所附证明人洪山街街长洪万端手书“因祖上原契税据于沦陷期间遗失无存，特自立补税契字一纸，以凭管业”的内容，可证实在1938年前的原不动产契约上，陈家园为陈秉记、魏究共同所有，陈某4一方隐匿了1951年吴梅代为办理并领取的魏究、陈寿生、洪翰等人在陈家园的权属证明，一、二审法院对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提交的上述证据未予采信错误。4.根据1951年不动产税契，吴梅在陈家园享有的房地面积仅0.143亩。陈某4一方提供的1931年编号为列字二六号的《福建省政府财政厅执照》不具有法律效力，且执照中属于陈崧生所有的果园也只占陈家园一小部分面积。（二）一、二审法院判决吴梅先分得陈秉记遗产的1／2份额错误。1.根据相关材料记载，吴梅原为魏究的丫鬟，并不是陈秉记正式所纳之妾，陈秉记1894年迁居陈家园时，吴梅13岁，1914年吴梅与陈秉记的第一个孩子陈毓俊才出生，可见陈家园并不是陈秉记、吴梅共建，法律和相关司法解释只规定妾可以继承丈夫的遗产，并未规定妾可以先分得丈夫的遗产,一、二审法院避开陈秉记、魏究在陈家园共同生活36年的事实，认定吴梅享有陈秉记遗产1／2的份额错误。2.本案是法定继承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的规定，本案的遗产分割应从魏究死亡时开始，而不是从陈秉记死亡时开始。原一审法院认定魏究去世时，其拥有的陈家园房产1／2份额由陈秉记及其五个儿子继承正确。3.即便陈秉记与魏究、吴梅是夫与妻、妾的关系，魏究去世后，陈寿生、陈波生妻子洪翰与吴梅形成了继母子、媳关系，且陈寿生、洪翰有对吴梅进行扶养，有权继承吴梅的遗产份额。（三）一、二审判决认定上古街58号左房产1／2份额由陈崧生的继承人继承，认定事实错误。1.1951年编号为财地丁第120号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载明“所有权人陈秉记等”，并未记载陈崧生，故所有权人应为陈秉记。2.1931年《福建省政府财政厅执照》并非上古街58号左房产的权利证书，是否持有该执照与该房产的所有权并无关联，且执照所附平面图的四至范围与1766号地块并不相符，不能作为佐证上古街58号左房产权属的依据。3.退一步讲，即便上古街58号左房产属于陈秉记、陈崧生共有，根据前述执照记载，陈崧生也仅有1／6份额，其余5／6应作为陈秉记遗产。4.陈某4一方隐瞒事实，向厦门市公证处出具陈秉记只有陈崧生一个儿子的虚假保证，骗取上古街58号左房产和苏厝街15号房产的继承权公证书，将两处房产登记在其名下。5.1989年时各方就因本案纠纷引发诉讼，一、二审判决认定陈某4一方在1993年申请登记该房产产权时，各方尚未发生争议，与事实不符。（四）诉争九套房产应全部作为陈秉记、魏究的遗产进行分割。1.厦府办［2005］20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处理“陈家园”历史遗留问题的批复》、厦政侨［2004］函32号《关于“陈家园”历史遗留问题的调查及处理意见的函》载明，“一次性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今后‘陈家园’业主不得再以解决‘陈家园’历史遗留问题为由向市政府提出赔偿要求”，表明诉争九套房产是对整个陈家园约4000平方米进行的一次性补偿。2.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1766号地块面积为1.395亩，又认定厦门市东方汽水厂占有土地涉及1766号地块面积2.163亩，前后矛盾。既然1766号地块全部被占用，却又认定上古街58号左房产坐落在1766号地块范围内，亦属矛盾。郑某2的证言未经质证，其陈述的补偿范围也无法明确属于哪些地块，法院予以采信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诉争九套房产是对超出征用面积所进行的补偿错误。3.陈崧生原系国民党官僚，才导致陈某4一方“文革”期间遭受迫害，陈家园多次被征用、占用，没有法律规定“文革”期间的遭遇可以多分遗产，一、二审判决将诉争九套房中所涉陈秉记遗产的1／2优先分配给陈某4一方，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五）一审诉讼期间，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已提交诉争九套房屋的租赁合同，生效判决认定陈某1一方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九套房存在出租的事实及具体租金收益，对九套房租金未作为遗产进行分割错误。（六）一、二审判决将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7、陈某8、陈某9、苏某继承的上古街58号左房产份额和陈某10、陈某11、陈某12继承的全部份额，均交由陈某4一方管理，未对管理期间产生的收益进行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七）一、二审法院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未予调查收集，程序违法。1.1951年吴梅代为办理并领取魏究、陈寿生、洪翰等人在陈家园的权属证明，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法院未予调查错误。2.陈崧生在1976年去世后葬在台湾，陈某4一方提供的新加坡闽南华侨同乡会出具的《证明书》系伪造，法院未予查证，反而依据陈崧生的华侨身份，在分割遗产时对陈某4一方进行多分错误。陈崧生在台湾又娶妻生子，法院未对其继承人留下相应继承份额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五、六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撤销一、二审判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秉记与魏究原系夫妻关系，魏究于1930年去世，陈秉记于1934年去世，依据在案证据显示，魏究生前，陈秉记与吴梅已共同生活并生育子女，陈秉记与魏究、吴梅属于夫与妻、妾的关系。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主张原坐落在厦门市××街××号××系陈秉记与魏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对于处理夫、妻、妾之间的房产分配问题，应综合考虑该房产历史上的登记、管业等因素判断。根据陈家园1951不动产税契及所附的证明人“洪山街街长洪万端”手书内容，可推知吴梅及其子女陈崧生、陈毓俊在1938年厦门沦陷前业已居住在陈家园并享有部分所有权，上述税契及1951《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记载体现陈家园系陈秉记、吴梅、陈毓俊、陈崧生、陈培荣等人所有，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主张1951年吴梅作为陈秉记、魏究、陈寿生、陈玉润、洪翰、陈崧生、陈毓俊、陈培荣等人的委托代理人，代为办理陈家园房产所有权登记事项，陈某4一方隐匿了魏究、陈寿生、洪翰等人在陈家园的权属证明，依据不足。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陈寿生及其继承人等曾对陈家园房产进行管理、使用，直至1988年12月，陈毓俊、陈崧生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厦门商业局、厦门东方汽水厂归还强占的陈家园内的房屋、花园、果木等财产后，苏某、陈某1才申请参加诉讼，即在长达30余年的时间里，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均未对陈家园房屋权属及被征用、占用等问题提出异议，因此，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主张陈家园系陈秉记、魏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魏究应先分得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缺乏依据。由上，本案继承应从被继承人陈秉记死亡时开始，吴梅依法应先分得陈秉记遗产的1／2份额。 关于厦门市思明区上古街58号左房产，陈某4一方在1993年向原厦门市房地产管理局申请登记该房屋所有权时，填写原所有权人为陈秉记、陈崧生，房屋坐落上古街，门牌58号，地籍1766段，1994年厦门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坐落：上古街58号左，地号4-28-3-53，产权来源继承产业。一、二审法院依据上述登记情况及1951年编号为财地丁第120号《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并参照陈某4一方提供的1931年编号为列字二六号的《福建省政府财政厅执照》所附平面图的四至范围，认定厦门市思明区××街××号左房产原所有权人为陈秉记、陈崧生并无不当。鉴于该房产一直以来由吴梅、陈某4一方管理使用，且陈某4一方享有该房产所有权的较大份额，一、二审法院判决该房产继续由陈某4一方管理使用，属于合理裁量。 关于诉争九套房产，根据厦政侨【2004】函32号《关于“陈家园”历史遗留问题的调查及处理意见的函》、厦府办【2005】20号《厦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处理“陈家园”历史遗留问题的批复》，及曾参与陈家园历史遗留问题处理过程的证人郑某2的证言，一、二审法院认定九套房产系厦门市人民政府基于陈家园“文革”期间被征用因超出征用范围及补偿所存在的问题，对陈家园业主所作出的补偿正确。至于案涉陈家园各地块及超出征用、补偿范围占用地块的产权、面积，在案证据主要是1951年不动产税契及《房地产所有权登记证》、1976年1月《厦门市房地产调查登记表（征用）》及（1989）厦中法民上字第162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审理笔录及审理过程中向有关部门调取的《厦门市中心区户地原图Ｎ2.2-1223》、《国有土地登记申请书》、房产档案材料等，一、二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认定陈秉记在超出征用及补偿范围的土地中享有40.82%产权份额，符合本案的历史和实际情况，亦兼顾各继承人利益。因该部分遗产历经特定历史原因，一、二审判决酌情考虑陈某4一方在“文革”期间的遭遇及对诉争九套房产所涉协议签订的贡献付出，判决陈某4一方优先分配诉争九套房产所涉陈秉记遗产的1／2份额并代为持有陈某10、陈某11、陈某12的相关份额，符合公平原则。关于诉争九套房产的租金，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诉争九套房产的具体租金收益，故一、二审判决对其请求分割九套房租金的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某1、陈某2、陈某3、苏某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董碧仙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俞裕铨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齐传楠 书 记 员 宋 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