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丽江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02MA6K7FTJ54。住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皮毛皮革厂旁。法定代表人：甘继洪，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灿菊，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和光文，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城区民心食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30702MA6MBUKE1K.经营场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祥和路133号门口。经营者：李玉新，女，1974年4月15日生，纳西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丽江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古城区民心食府（以下简称被上诉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云07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侵权事实明确，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所诉财产损失系因被上诉人民心食府的经营者燃放大量的烟花爆竹，其未燃尽的烟花爆竹残余掉落在上诉人修理厂处引发火灾所导致。此次火灾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火灾事故认定书》是消防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分析，按法定程序作出的，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应当作为认定火灾事故责任的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的意见是“不排除燃放烟花爆竹引起火灾的可能”，但从消防部门对整个事故责任的分析、论证过程来看，其实际意思是：确实存在被上诉人燃放大量烟花爆竹，包括上诉人修理厂在内的周围有大量烟花爆竹燃放后掉落的塑料外壳，而烟花爆竹燃放后的残留物确实会导致事故的发生，并且被上诉人燃放烟花爆竹与发生火灾的时间非常接近（几分钟时间）。按照民事诉讼中的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涉案火灾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烟花爆竹燃放后的残留物掉落在上诉人修理厂废旧垃圾处引燃所致。二、上诉人所诉财产损失数额合法合理，具备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上诉人所诉财产损失分为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两个部分。直接损失的依据为《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该统计表系消防部门依法进行询问、取证、现场勘验为依据，主体和程序均合法。《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并不是简单依照上诉人的申报所作出的，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经过现场勘验和复核，综合考虑折旧年限、烧损率、重置价格等因素统计损失为141008.8元，故该表对财产损失的金额具有一定参考性。第二，2019年2月17日15时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甘继洪在丽江市古城区做笔录时所陈述的上诉人修理厂的基本情况与《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所记载的设备及名称相一致（较为接近）。原审法院却认为：“该申报统计表只是经原告向消防大队工作人员进行申报后，消防大队工作人员根据原告单方陈述的物品损失及使用年限进行折旧后的统计核算，该统计表没有附有效的证明材料，原告法定代表人也当庭表示没有相关物品的购买凭证及相关发票，故该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不具有客观性。”但是上诉人认为，火灾事故具有突发性，受害人（上诉人）很难固定现场证据或者提前保留相关物品单据及照片。因火灾导致的直接财产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三十九条已经明确规定，火灾扑灭后，公安消防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认定火灾原因，核定火灾损失，查明火灾事故责任。所以，丽江市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是其对受害人（上诉人）提供相关损失证据进行审查后根据《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等法律规定所作出的认定，可以作为法院判决的依据。被上诉人虽对该统计表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可以推翻该统计表，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的判决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间接损失为停工期间的商铺租金及闭店经济损失，计算此两项经济损失建立在停工期限。上诉人根据案件客观事实结合《消防法》相关规定，对于停工期限计算为：自火灾事发日至火灾事故认定书下达日保护现场的期限及事故认定书下达后商铺进行修复的期限。根据《消防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现场保护期限自2019年2月16日至2019年4月26日，后期商铺修复期限根据市场装修进程计算1个月，综合停工期限计算为100天（现场保护期70天＋装修期30天＝100天）。商铺租金有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甘继洪与发包人（甲方）高文光签订的《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上诉人的承包费用（租金）为24万元／年，停工100天，导致商铺承包费用（租金）损失65753元（240000元／年一365天×100天＝65753元）；关于闭店的经济损失，鉴于相应的发票、会计账本在此次火灾中灭失，故无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予以证明，上诉人也为了尽快的解决该纠纷，故停工期间的商铺（承包费用）租金及闭店经济损失酌情起诉了6万元，所以，关于该损失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侵权事实明确、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一方面依法认可由丽江市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另一方面却不予认可同样由丽江市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审核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换句话说，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侵权的事实，但是对损失却简单粗暴地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的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公平的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应依法予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书面答辩。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41008.8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火灾期间闭店的经济损失和租金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2月16日20时35分许，丽江市古城区祥和街道皮毛皮革厂旁的原告通川公司发生火灾，火灾经丽江市古城区出警，于当天21时16分将火扑灭。经消防大队勘验火灾事故现场后，丽江市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古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6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确定此次火灾烧损砖木结构房屋6间、彩钢瓦及彩钢板搭建的喷漆车间2间及车辆零配件、鞋子等财物，过火面积约278.53㎡，未造成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2019年2月16日20时35分许，原告通川公司发生火灾，经现场勘验和对火灾相关当事人询问，起火部位（起火点）位于原告通川公司废弃零件堆放区西南侧，排除放火、吸烟、用火不慎、小孩玩火、电气线路故障、雷击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燃放烟花爆竹等引发火灾的可能。”庭审中，因原告未提交因火灾造成经济损失的相关鉴定意见，经向原告释明并询问原告是否对财产损失申请鉴定，原告以需要考虑为由当庭未作答复，故责令原告限期在2019年10月8日前作出是否申请鉴定的决定。原告逾期未作答复，2019年11月11日传唤原告法定代表人甘继洪到庭，并经质询，原告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原告通川公司损毁的物品损毁严重，因使用年限较长，损毁的物品没有保存任何购买的发票及相关票据，且公司场所是从他人手中承租而来，陈述已于本案起诉前即2019年6月份返还原出租人，现场已重新装修过，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不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两个争议焦点：一、原告通川公司的火灾是否是被告燃放烟花爆竹引发的。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燃放烟花爆竹引发了本案火灾，而被告主张火灾的发生与被告燃放烟花爆竹的行为无关，同时被告提出因案发时是春节期间不排除其他人燃放烟花爆竹的可能。对此经审查认为，本案证据充分证明在火灾发生前二、三十分钟，被告因经营者为其丈夫庆生而在被告大门外燃放大量烟花爆竹，消防大队的勘验现场结果显示起火点的附近有烟花爆竹残余物，结合本案原告公司的着火点与被告燃放烟花爆竹地点的距离，火灾事故认定书已排除放火、吸烟、用火不慎、小孩玩火、电气线路故障、雷击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燃放烟花爆竹等引发火灾的可能，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告燃放烟花爆竹引发此次火灾的可能具有高度概然性，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而被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依法不予采信。二、原告因此次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价值问题。原告主张按消防大队采集的火灾损失统计表核算的价格赔偿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数额，而被告不予确认，经审查，该申报统计表只是经原告向消防大队工作人员进行申报后，消防队工作人员根据原告单方陈述的物品损失及使用年限进行折旧后的统计核算，该统计表没有附有效的证明材料，原告法定代表人也当庭表示没有相关损失物品的购买凭证及相关发票，故该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不具有客观性，故对原告拟证明其经济损失的观点不予采纳。经当庭释明后，原告明确表示现着火厂房已损毁，且已返还原出租人，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原告提出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火灾期间闭店的经济损失和租金60000元，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故原告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丽江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6元减半收取为753元，由原告丽江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3月27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废旧油桶和废旧轮胎按要求应间隔5米分开堆放，废旧油桶堆放的上方应有顶盖，废旧轮胎要求干净整洁摆放；2019年的房屋租金至今没有支付给出租人；其在一审中提出的要求对方赔偿的“火灾期间闭店的经济损失和租金60000元”就是三个月的租金60000元。本院另查明，2019年2月17日，甘继洪接受丽江市古城区询问“修理厂西北侧废旧零件堆积区堆放了些什么东西”时陈述，“变压器南侧堆放了一些ＰＶＣ管、引擎盖、车辆水箱、底盘材料、用完的油漆桶、废轮胎、塑料保险杠、大车的玻璃钢制前罩挡板和保险杠、小零件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燃放烟花爆竹的行为与上诉人公司的火灾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额是否客观真实？上诉人自身有无过错？首先，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丽江市古城区、丽江市公安局古城分局祥和派出所对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甘继洪及员工晏平、彭金鹏，丽江市皮毛皮革厂员工杨龙生、李润新，古城区民心食府经营者李玉新及其丈夫木水做了询问笔录。上述笔录基本能证实被上诉人民心食府的经营者在其食府门口燃放烟花爆竹后，因未燃尽的烟花残留物散落到上诉人院内的事实。结合丽江市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制作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记载的内容“在北侧空地、东北侧空地上均发现有大量烟花爆竹燃放后掉落的塑料外壳”、《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起火原因、起火点，基本可以认定引发本案火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在其食府门口燃放烟花爆竹后，因未燃尽的烟花残留物散落到上诉人院内，引燃“废旧零件堆放区”堆放的废旧物品，从而引发火灾。故，被上诉人燃放烟花爆竹的行为与上诉人公司发生的火灾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因火灾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损失额141008.80元是否客观真实、依据是否充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消防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消防救援机构有权根据需要封闭火灾现场，负责调查火灾原因，统计火灾损失”，据此规定，消防机构有调查火灾原因和统计火灾损失的法定职权。上诉人因火灾遭受的直接财产损失，丽江市古城区公安消防大队依据职权于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在上诉人申报的被烧毁物品损失数额271250.00元的基础上，依照《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方法》规定的基本要素和统计方法，统计的损失额为141008.80元。该统计表统计的方法、计算方式依据充分，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认定上诉人直接财产损失的依据。故，上诉人依据该统计表主张的损失141008.80元，依据充分，数额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在接受本院调查时明确陈述，2019年的房屋租金至今未付，上诉人主张的租金损失60000.00元，尚未实际支付，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60000.00元的请求，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出损失额应作鉴定的观点，因其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推翻《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被上诉人燃放烟花爆竹时，因疏忽大意，引发火灾，对上诉人因火灾遭受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从事汽车修理业的公司，理应对防火安全具有高度谨慎注意义务，且其法定代表人对废旧轮胎、油桶应分开堆放的要求和规范是清楚的。但是，上诉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将易燃的废旧轮胎、油桶、塑料保险杠等混杂堆放在“废旧零件堆积区”，留下了火灾陷患，自身对此次火灾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对上诉人直接财产损失141008.80元赔偿70%即98706.00元，上诉人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自行承担30%的损失即42302.8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不全面，适用法律错误，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古城区民心食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上诉人丽江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8706.00元；三、驳回上诉人丽江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753.00元，由上诉人丽江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6.00元，被上诉人古城区民心食府负担52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00元，由上诉人丽江通川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52.00元，被上诉人古城区民心食府负担10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精红审判员  张培贵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