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东县海华包装厂，住所地：惠东县吉隆镇商贸城（水坑头地段）。投资人：李佩霞。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萌，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莎，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经营场所：惠东县********左边。经营者：周x。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因与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萌、周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10564元及利息（利息以105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遗漏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的法律事实，查明事实不清。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两张《送货单》予以否认为由就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查明事实过于草率。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答辩称两年前涉案交易的货到已经付清了全部货款给上诉人，意味着双方当事人都认同两年前即2017年5月9日的涉案交易确有发生，上诉人在2017年5月9日的确送过一批货物到被上诉人处。这是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认定，属于遗漏法律事实。另被上诉人对关于本案中的这次交易行为的具体细节质证理由表达异常模糊，对于《满堂春送货明细》、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这两份证据的表述均用的“忘记有无这回事”、“我忘记是我转账的”，“我和原告是现金交易的”这些字眼。一方面对方一直用记不清等说辞作为借口试图蒙混法院，明显不符合作为一个正常市场交易主体的正常特征。另一方面，3500元的转账记录和明显与被上诉人说的“我原告是现金交易的”相矛盾，属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鉴于本案的特殊交易惯例，本案一审法院不应简单的凭送货单签名的真伪来判定货款是否支付完毕或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应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来认定被上诉人是否已将货款支付完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5年4月开始陆续有生意往来，多年一直遵循以下交易惯例：被上诉人电话向上诉人发出订购信息，上诉人将货物送到被上诉人指定地点，由被上诉人茶行的人验货并代被上诉人签收送货单，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完款项后再从上诉人处拿回送货单。以证明双方交易已经完成。在惠东县吉隆镇、黄埠镇周边，上述交易习惯已基本形成惯例。上诉人和其他很多客户也一直都是遵循这种交易惯例，现实交易中，周x并非每次上诉人交货时人都在茶行，其店内人员签送货单据也是司空见惯的事情，涉案这笔2017年5月9日发生的交易的两张送货单就是基于这种交易惯例产生的，所以送货单上的签名并非周x本人签署，而是由被上诉人店员卓x替周x签署属于正常的交易惯例。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如实向法庭陈述了送货单签名的真实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双方的交易惯例，就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严重违背事实，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基于认定双方在2017年5月9日发生了交易这个事实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称货款两年前以现金方式支付完毕，又基于双方的交易惯例，如果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那么被上诉人手上一定有涉案交易的送货单原件，但他并没有拿出送货单原件抗辩，原因很简单，被上诉人并未付款，送货单原件在上诉人手中。退一步讲，即便不基于双方特殊的交易惯例，被上诉人抗辩已经支付完毕，但并没有对他的抗辩理由进行举证证明，则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店员卓x承认拖欠涉案货款的事实，并承认送货单上的“周x”是她签名。上诉人将本案起诉到法院后，被上诉人通过电话主动向上诉人就本案进行和解，上诉人员工对该通话进行录音，具体录音材料已以证据的形式向贵院提交。该份录音内容里卓x具体讲到了“那个钱，我现在准备好了，八千块钱”。“原件那些东西你要给回我啊，那个你要撤诉啊，你得撤诉啊”。“你把那个单拿去吉隆的那个店”。“他看了然后是我签的名字我钱马上转给你”。“你拿过去，法庭那边你要撤诉下来哦”。“那我就转八千块钱给你，这笔数就清了，然后你那法庭那边就撤诉，十七号就不用上庭就OK了，好吧。”上述内容大概连贯意思为卓x明确承认送货单上是她签的名字，她和上诉人的员工协商只要上诉人送回送货单原件到上诉人在吉隆的店就立马向被上诉人支付8000元货款，并让上诉人撤诉。上诉人将原件交回到吉隆的店中她就付款这一点也与上诉人在上文提到的交易惯例相印证。录音中又提到了开庭时间是17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只有本案一场诉讼，并无其他诉讼案件产生，本案一审开庭的时间也是2019年9月17日。因此完全可以证实双方在录音中谈论的问题就是针对本案货款的支付问题。综上，该录音内容足以证实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实际交付货物，由被上诉人员工卓x签收，但至今为止被上诉人均未支付该笔货款。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送货单上的签名非周x本人签署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综上，双方当事人都作为市场经济下的主体，在进行商业贸易中都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既要符合法律的规定也要遵守交易惯例的约束，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才能有序、健康的发展。但上诉人抓住交易漏洞，明明已收取约定的货物却明目张胆不支付货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的10564元以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以105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7年7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日止）；二、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以及一切原告垫付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惠东县海华包装厂系经注册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包装装潢印刷、其他印刷品印刷、包装材料。被告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系经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茶叶。原告持两张有“周x”签名字样的《送货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曾在原告处购买纸盒，尚欠货款10564元未付。被告否认两张《送货单》的签名为其所欠，辩称与原告的生意往来已经结清货款。庭审中，原告陈述《送货单》上的“周x”签名是被告员工所签，被告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3500元，剩余的10564元未付。一审法院庭审中向双方释明，如需申请笔迹鉴定，可在三天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原、被告双方在指定期间内未提交。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于2019年7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查封被告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的经营者周x名下号牌为粤L*****号骏逸牌小型普通客车,保全价值以10564元为限。申请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提供了x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出具的担保金额为10564元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担保。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323民初296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上述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被告是否欠原告货款10546元。原告主张债权提交的凭证为两张有“周x”签名《送货单》，被告经营者周x否认该《送货单》系其签名签收，原告庭审中亦陈述《送货单》系被告员工所签，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据此，该两份《送货单》涉及债务无法认定为被告所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欠其货款1056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10564元及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东县海华包装厂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元，保全费126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惠东县海华包装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两段通话录音的相应文字材料及通话录音截图，证明被上诉人店员卓x承认系她在送货单上签字并认可涉案交易并未支付货款的事实；证据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30日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佩霞账户转账人民币3500元；证据三：卓x个人身份信息，证明被上诉人员工卓x的个人身份情况；证据四：情况说明三份，证明上诉人的客户与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认可2017年5月9日向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购买纸箱一万多元，货到付款，主张其中3500元转账支付给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剩余1万元现金付给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是否拖欠货款10564元。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主张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拖欠货款10564元，提交两张留有“周x”签名的《送货单》为证，经庭审查明，双方一致认可该“周x”签名字迹不是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经营者周x本人所签，无需通过鉴定确定真伪，以及是否属于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的员工代签。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对于2017年5月9日向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购买纸箱一万多元的事实认可，与《送货单》载明的货款金额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交付了《送货单》中载明价值14064元的货物，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作为出卖人，履行了交付货物的合同主义务，具有收取相对对价的合同主权利。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抗辩主张已经支付了全部货款，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2017年10月30日《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转账支付3500元，与其抗辩陈述及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诉请一致，证明其履行了支付3500元货款的义务。对于剩余货款10564元，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主张现金支付，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仍拖欠10564元，应予以偿还货款本息给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的标准，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2961号民事判决；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向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偿还货款105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5月14日起以1056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96元，保全费126元，均由被上诉人惠东县吉隆满堂春茶行负担，在执行过程中径行向上诉人惠东县海华包装厂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