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土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森。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贵，广东东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亚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杨土寿因与被上诉人林森及原审被告杨亚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土寿及原审被告杨亚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保，被上诉人林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林华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土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减少杨土寿承担债务金额1887272.97元（本金747320.32元、利息1139952.65元）；二、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森负担。杨土寿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变更上诉请求第一项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林森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杨土寿于2011年9月21日与林森签订《借款合同》，杨土寿向林森借款250万元，杨土寿向林森出具书面《借据》，由杨亚稳提供保证。在林森向杨土寿提供借款的当日，林森要求杨土寿返还10万元利息，实质林森只向杨土寿提供借款240万元。杨土寿收至借款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1年11月2日、2012年2月21日、2012年6月28日、2012年8月17日、2012年10月18日、2012年12月20日、2013年2月7日、2013年8月15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6月19日还款10万元、312500元、12万元、105000元、20万元、30万元、46万元、30万元、20万元、2500元。至林森起诉之日止，杨土寿已向林森偿还借款本息共计210万元，其中包含本金647320.32元、2015年6月19日之前的利息1452679.68元（杨土寿提前支付的10万元利息不计）。一审法院认定杨土寿尚欠本金250000万元，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8月27日是不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虽然杨土寿在借据上确认借到林森的借款250万元，但林森预先扣除了利息10万元，该10万元不应计入本金。另外，杨土寿偿还的10笔款项当中，有5笔偿还金额超过当期应支付的利息，超过的部分同样应作为本金予以抵充。抵充后，利息应以实欠本金为基数计算。一审判决未将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作为已还本金予以抵充，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2011年9月21日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6月19日最后一笔还款之日止，杨土寿尚欠本金为1752679.68元（240万元-647320.32元），尚欠利息780461.19元（累计利息2233140.87元-已付利息1452679.68元），一审法院未将超过应付利息的部分金额作为本金予以抵充，仍然判决杨土寿向林森归还借款本金250万元以及支付2014年8月28日后的利息，损害了杨土寿的合法权益。至林森起诉时，杨土寿尚欠林森的本金1752679.68元和2015年6月19日前的利息780461.19元以及2015年6月19日之后的利息1536211.73元（以1752679.6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6月19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1日止，共1333天），本息合计3288891.41元，一审法院确认杨土寿应履行的金钱债务为5176164.38元[（本金250万元、利息2676164.38元（从2014年8月28日起计至起诉之日止，共1628天）],比应当履行的金钱债务高出1887272.97元(5176164.38元-3288891.41元),让杨土寿多损失本金747320.32元、利息1139952.65元。三、杨土寿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又陈述称，经其另行计算，其还款总额为356万元，即其已全部清偿涉案借款。被上诉人林森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杨亚稳陈述称：同意杨土寿的上诉意见。林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杨土寿、杨亚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二、判决杨土寿、杨亚稳支付借款利息人民币5516700元（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后续另计至付清为止），利息从借款之日起每月按2.5%计算；三、判决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杨土寿、杨亚稳负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对杨土寿提供的证据《吴川市黄坡镇明利沙场销售表》因该证据中没有任何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林森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为此，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证据《还款利息表》对支付利息220万元，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9月21日，甲方（出借方）即林森与乙方（借款方）即杨土寿签订了《借款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1、甲方同意借款人民币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正，小写¥:250万元给乙方；借款期限玖个月，自2011年9月21日至2012年6月21日止。本金于2012年9月21日到期当天一次性还清……”、“第二条，借款利息。借款利息按每月2.5%(月息2.5%)计算，每月结息一次，即乙方应于每月的21号前向甲方付清当月利息人民币（大写）陆万贰仟伍佰元正，小写¥:62500元……”在《借款合同》末页空白处写有“本合同借款期限同意延期到2020年4月6日止。杨林旺签字指模”及“借款人杨土寿申请借款延期到2020年4月6日，出借人只同意延期到2018年10月5日止，出借人：林森签字指模”。在庭审过程中，林森自认其同意延期到2018年10月5日止。2011年9月2日，杨土寿书写借据：“借到林森人民币贰佰伍拾万元正……”，杨亚稳在担保人处签字盖指模。另，杨土寿提供的还款利息表，林森确认已收到杨土寿支付的利息220万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杨土寿实际已经偿还了从2011年9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杨土寿与林森签订借款合同向林森借款本金250万元，杨亚稳作为担保人为杨土寿提供担保，是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林森请求杨土寿归还借款250万元有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在本案中，杨土寿向林森借款，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每月2.5%计算。庭审后林森提交的《补充质证意见》确认：杨土寿已支付利息220万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5%计算，杨土寿实际已经偿还了从2011年9月21日起至2014年8月27日止的利息。因该已归还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是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且没有超出月利率3%的规定，故对杨土寿已支付的该部分利息，予以确认。综上，未付借款利息应从2014年8月28日起计算。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本案中，林森请求按照月利率2.5%计算支付未付的利息偏高，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次，关于本案的还款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在本案中，杨林旺在借款合同末页空白处书写“本合同借款期限同意延期到2020年4月6日止”，林森只是同意延期到2018年10月5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在本案中，虽然杨土寿请求变更合同的借款期限延期至2020年4月6日，这是债务人单方面的承诺行为，但是林森对该还款期限的变更不予认可，只同意延期至2018年10月5日止，双方对借款期限的变更没有协商一致，为此，杨土寿抗辩称本案的还款期限至2020年4月6日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杨亚稳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在本案中保证人杨亚稳与债权人林森未约定保证期间，但林森与杨土寿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主债务的履行届满期是2012年6月12日。虽然林森同意杨土寿的还款期限延期至2018年10月5日，但是因没有保证人杨亚稳的签名确认，为此，该延长还款期限对保证人杨亚稳不发生法律效力，保证人杨亚稳只需在主债务的履行届满期即（2012年6月12日）之日起六个月内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林森在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此，保证人杨亚稳的保证责任应免除。林森请求保证人杨亚稳承担还款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杨土寿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森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5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8月28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林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16.9元，由林森承担18609.2元，由杨土寿负担49307.7元。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各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一致确认：涉案借贷关系的借款、还款情况，以杨土寿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还款利息表”（一审卷宗第一册第62页）为准。又查明，杨土寿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还款利息表”载明杨土寿还款情况如下。2011年9月21日还款10万元，备注：从借款中扣除；2011年11月2日还款10万元，备注：入林伟卡；2012年2月21日还款312500元，备注：未付利息转为76万元借款，163万元借款息244500元，37万元借款息55500元，250万元借款息312500元,130万借款息15万元，合计762500元；2012年6月28日还款112500元、7500元，备注：2012.6.28入凤娟卡20万，163万借款息63350元，37万借款息16650元，250万借款息12万元，合计20万元；2012年8月17日还款105000元，备注：2012.8.17入凤娟卡20万，250万借款息105000元，76万借款息95000元，合计20万元；2012年10月18日还款112500元、87500元，备注：2012.10.18入凤娟卡20万；2012年12月20日还款25000元、112500元、112500元、5万元，备注：2012.12.20入凤娟卡30万；2013年2月7日还款62500元、112500元、112500元、112500元、6万元，备注：2013.2.7入凤娟卡100万,163万元借款息440100元、37万元借款息99900元、250万元借款息46万元。合计100万元；2013年8月15日还款52500元、112500元、112500元、22500元，备注：2013.8.15入凤娟卡30万；2014年12月15日还款9万元、11万元，备注：2014.12.15入凤娟卡20万；2015年6月19日还款2500元，备注：凤娟卡30万,163万元借款息116700元，37万借款息33300元，76万借款息87500元，130万借款息6万元，250万元借款息2500元，合计3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杨土寿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杨土寿上诉请求的事实理由、林森的答辩意见以及杨亚稳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各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杨土寿是否应向林森还本付息的问题。本案中，各当事人对借贷关系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各当事人均明确应根据杨土寿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还款利息表”计算债权债务。结合林森和杨土寿的付款、收款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虽然《借款合同》《借据》载明借款本金是250万元，但上述“还款利息表”明确了借款当天扣除了10万元利息，该笔利息当时未实际发生，属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故借款本金应按实际数额确定，即240万元；2.上述“还款利息表”明确了杨土寿还款的具体情况，杨土寿偿还涉案借款金额共计210万元，杨土寿在本案一审中以及上诉状中对该事实均予以确认，其在本案二审庭审中改称其还款数额为356万元，该金额实际并非全部都是对涉案借款的还款，而是包含了其他法律关系的数额，故对杨土寿关于其已经清偿涉案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法并结合涉案《借款合同》《借据》的约定，截至2015年6月19日止，计得杨土寿尚欠林森借款本金1734750.16元及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605662.59元，2015年6月20日及以后的借款利息依法杨土寿应按利率24%标准计付（计算方法详见附表）。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杨土寿还款数额和杨土寿欠款数额均有误差，本院予以纠正，对杨土寿上诉主张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杨土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3民初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杨土寿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林森偿还借款本金1734750.16元及支付利息（先支付尚欠利息605662.59元，再支付以本金1734750.16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从2015年6月20日起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林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916.9元，由林森承担30229.63元，由杨土寿负担37687.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85.48元，由林森负担9696.66元，由杨土寿负担12088.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竹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郑玉莲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菁菁书 记 员  何骁腾日期计息天数借款金额还款金额还利息还本金计息本金应计利息（年利率30%）尚欠利息2011/9/21/240万//////2011/11/243/10000084821.9215178.08240000084821.9202012/2/21111/312500217574.1694925.842384821.92217574.1602012/6/28128/12000012000002289896.08240909.61120909.612012/8/1750/10500010500002289896.0894105.32110014.932012/10/1862/20000020000002289896.08116690.5926705.522012/12/2063/300000145278.22154721.782289896.08118572.7002013/2/749/46000085991.95374008.052135174.3085991.9502013/8/15189/300000273583.9126416.091761166.25273583.9102014/12/15487/20000020000001734750.16694375.34494375.342015/6/19186/2500250001734750.16265202.90757078.24605662.59(按年利率24%计)附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当天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