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于洪军，男，汉族，1972年1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尚书银座601房，公民身份号码为440××××××××××××618。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会，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欣炜，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巍，男，汉族，1977年10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庞公路75号，公民身份号码为420××××××××××××61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丽，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洪军、刘巍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3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于洪军起诉请求：1.刘巍向于洪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及滞纳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从2017年6月10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2.刘巍向于洪军支付店铺押金4404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3月6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3.刘巍向于洪军支付中央厨房店物业押金3200元；4.刘巍向于洪军支付一号店管理费保证金2977.5元；5.刘巍向于洪军支付律师费16000元、担保费1500元；6.本案原审诉讼费由刘巍承担。于洪军在原审庭审中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刘巍反诉请求：1.于洪军向刘巍支付租金差额损失230400元、续租费用损失80000元、律师费10000元；2.本案原审诉讼费由于洪军承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于洪军支付押金44040元及逾期利息（以440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3月6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于洪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刘巍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诉讼费6728.47元（含受理费4986.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41.49元），由于洪军负担5827.47元，由刘巍负担901元，原审反诉受理费3053元，全部由刘巍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3706号民事判决书。于洪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刘巍向于洪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及滞纳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三倍，从2017年6月10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3.改判刘巍向于洪军支付一号店管理费保证金2977.5元；4.改判刘巍向于洪军支付律师费16000元、担保费15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基本法律关系及事实认定不清，对于于洪军违约这一认定错误。1.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所涉及的主要权利义务为股权转让和支付股权转让款，即作为股权转让方的于洪军的主合同义务为进行股权转让并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作为股权受让方的刘巍的主合同义务为支付股权转让款。本案非常明确的事实是：2017年2月26日于洪军与刘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就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017年6月6日，于洪军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所持东莞市君悦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悦汇公司）旗下实体店资产交接给刘巍，并签订交接清单等手续，实体店铺正式交由刘巍经营，于洪军作为股权转让方，已经履行完毕全部的股权转让、店铺交接的主合同义务。另一个可以明确的事实是：刘巍仅支付了45万元的部分股权款。而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股权转让对价款为60万元。本案中双方并没有任何其他口头或书面的约定对上诉原定的股权转让总价款进行变更，因此在股权转让手续及交接已经完成的基础下，支付完毕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刘巍应履行的主合同义务，否则刘巍就构成违约。但原审法院对这一基本法律关系及事实都没有进行查明和认定。2.原审法院对《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条款的性质认定错误。首先，从条款的内容来看，该条款并没有约定如于洪军未能协助签订合同则剩余转让款不再支付。因此，该条款只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付款与否的条件。其次，于洪军作为股权转让方的主合同义务为进行股权转让并进行交接，协助续签租赁合同只是于洪军的从合同义务，如转让人未能完成从合同义务不能作为刘巍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理由。因为即便于洪军未能依照原来的约定协助刘巍续签租赁合同，如因此给刘巍造成损失，刘巍可以依法另行主张赔偿。3.进一步来看，如果刘巍认为未能续租已经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刘巍可以提出解除合同，终止股权转让、退回股权进而要求退款，但本案中刘巍也从未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4.对于一号铺续租的事实经过是明确的：于洪军积极协助刘巍与一号店商铺房东尹志明进行磋商，但是三方始终无法就续租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解决一号店的租赁问题，2017年4月25日，于洪军、刘巍与尹志明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经三方一致同意，一号商铺原租赁合同于2017年10月9日到期后不再续租，刘巍承诺将一号店迁走”该份《协议书》的签订足可以证实对于续租事项的付款期限的约定双方因为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后对该约定对应进行了变更约定。该《协议书》是各方协商确认的结果，刘巍在签订《协议书》的时候就已经知悉并同意不再就原租赁合同进行续签，并且愿意将店铺搬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的条件已经消除。《协议书》是于洪军与刘巍变更原有合同条款的关键证据之一，但是原审法院却完全忽视这一证据及事实。二、刘巍未按约履行主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缺乏法律依据。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十六条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对于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只有在当事人请求调整，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确实低于或者高于违约行为给当事人造成的损失时，人民法院才能进行调整，因此违约金调整请求权是合同当事人主动提出时才可以启动，法院不应当主动援用。本案违约金数额为于洪军与刘巍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定下的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刘巍既未针对违约金数额提出反诉，也未对其进行抗辩等，应视为刘巍对违约条款的确认，法院不应主动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但原审法院自行对违约金的数额进行下调，逾越了自由裁量的权限，且缺乏法律的依据。另外，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约定，44040元店铺押金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支付，刘巍未在2017年2月28日支付押金，应当自2017年3月1日起算滞纳金，原审判决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三、于洪军在转让案涉店铺前，曾向一号店物业公司支付管理费保证金2977.5元，刘巍接手店铺后该笔保证金应当由刘巍承担，这也符合商铺租赁。转让的保证金支付规则。但是原审判决仅以“合同未约定”为由驳回于洪军对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未考虑实际情况，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当。四、《股权转让合同》附则第四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采取法律途径解决的，因此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担保费等各种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或败诉方承担。”刘巍拒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返还押金等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造成于洪军严重的经济损失，本案律师费、担保费、诉讼费等均应当由刘巍承担。刘巍辩称：一、原审认定于洪军存在违约行为是正确的。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3款、第4款的约定第三期股权款的支付必须以一号店铺租赁协议续签3年且租金上涨幅度不超过10%为前提，第四期款的支付条件以资产及经营事项交接完毕、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且现有店铺卫生许可证和商标过户到乙方的子公司名下为前提。该约定属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的约定，本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于洪军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同时于洪军负有先完成约定条件的先合同义务，在于洪军未完成合同义务时刘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于洪军提交的2017年4月25日的协议书仅是针对原租赁合同到期后房东不同意续约的约定，不涉及任何股权转让的约定，该协议书并不是针对股权转让协议条款的变更。二、于洪军一审诉求的押金逾期利息是从2017年3月6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原审法院依据于洪军诉求进行判决合法合理，于洪军上诉要求从2017年3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三倍计算逾期利息属于在二审程序中要求变更一审诉求，不符合法定程序。三、案涉管理费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和双方交接范围，刘巍没有义务支付，本案中于洪军违约在先，无权要求刘巍支付律师费、担保费。刘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并改判于洪军立即向刘巍支付其未按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续租导致刘巍产生的租金差额损失230400元、租赁合同续租费用损失80000元、律师费损失10000元，前述三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32040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刘巍因于洪军原因多支付的租金和续租费用属于于洪军不可预见的损失，而判决于洪军无须赔偿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刘巍与于洪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第3款约定：第三期款项人民币拾万元整，待甲方与一号店的房东尹志明协商，确保目前商铺（东莞市南城区×××××××××××××××××）的租赁协议在到期后延期三年，并签订正式的商铺续期协议后支付。且商铺续签的条件是延期后的租金在现有基础上的上涨幅度不超过10%。在甲方完成上述事项后，乙方应在签订商铺续期协议后的三日内将本期款项人民币拾万元整支付到甲方指定账户。可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便知晓该店铺的租金高低直接关系到店铺的盈亏，同时，于洪军在该地段开业多年，常年从事商业运营，对该地段的租金涨跌均有高于普通人的预期，其在签订合同时，明确表示可以与房东协商确定将商铺续签且延期后的租金在现有基础上的上涨幅度不超过10%，刘巍才与于洪军签订案涉合同。故该损失是于洪军可以预见的损失。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该损失应由于洪军全部承担。于洪军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股权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合同签定后，于洪军出面与1号店、2号店、3号店的房东进行沟通后，由刘巍确认押金无误后三日内支付给于洪军押金费用44040元原审庭审中，于洪军主张双方于2017年3月2日签订资产清单交接表，刘巍应按《股权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在三日内支付押金44040元。双方在本院法庭调查中确认商铺卫生许可证及商标尚未过户给刘巍。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于洪军、刘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于洪军、刘巍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刘巍应否向于洪军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一号店管理费保证金2977.5元、律师费16000元、担保费1500元；2.于洪军应否向刘巍支付租金差额损失230400元、租赁合同续租费用损失80000元、律师费损失10000元。关于股权转让款150000元。于洪军未完成《股权转让合同》第五条约定的确保租赁协议到期后延期三年且商铺续签的租金涨幅不超过10%的条件，而店铺卫生许可证和商标亦未过户到刘巍子公司名下，故该150000元的支付条件不成就，刘巍无需向于洪军支付该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关于一号店管理费保证金2977.5元。于洪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刘巍同意承担该管理费保证金，故于洪军诉请刘巍支付该管理费保证金依据不足。关于押金44040元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该押金44040元由刘巍确认押金无误后三日内支付，原审认定《资产清单交接表》显示的时间2017年3月2日为刘巍确认押金无误的时间并无不当，押金44040元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3月6日起算。于洪军上诉提出押金44040元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3月1日超出了于洪军的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巍主张的租金差额损失、续租费用损失。因刘巍在未告知于洪军的情况下与尹志明签订了续租合同，原审认定刘巍为此多支出的租金和续租费用不属于刘巍应当预见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巍主张的律师费和于洪军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刘巍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向于洪军支付押金44040元，构成违约，于洪军未按合同约定确保租赁协议到期后延期三年且商铺续签的租金涨幅不超过10%，亦构成违约，双方均有违约行为，故原审认定双方主张的律师费、担保费由各自自行负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于洪军、刘巍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15.55元，由上诉人于洪军负担3709.55（已预交），刘巍负担6106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天宇审判员  刘冬虹审判员  陈美苑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钟增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