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卿，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3。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鸥，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6。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筱燕，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4X。上述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少毅、李婉婷，广东正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少芸，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喜成，广东地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鹏，住汕头市澄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55。上诉人吴丽卿、蔡鸥、蔡筱燕因与被上诉人曾少芸、原审第三人蔡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5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丽卿、蔡鸥、蔡筱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对位于汕头市澄海区××××××××××××的集体宅基地【权证号为澄集用（变）字第210100078号】及地上建筑物（下称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共同共有的合法权益并停止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强制执行；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少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购置涉案宅基地的《收款收据》的交款人并不是吴丽卿为由，否认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而否认吴丽卿系案涉土地实际出资人的基本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吴丽卿所提交的《现金自制凭证》和《收款收据》均来源于宅基地所在集体××××××西门居委20年前开具的原始凭证，吴丽卿夫妇（丈夫蔡锦武，已去世）向所在西门居委购置该涉案宅基地是西门居委记载清楚且有据可考的事实，而且该《现金自制凭证》和《收款收据》上也均记载所付的购地款是“×××土地款”，因此吴丽卿是案涉土地的购买人是确定的。一审判决否认该两份书面凭证的关联性，否认案涉土地系家庭共同购置、共同共有的属性是毫无根据且违背客观事实的，应当纠正。二、一审判决以“房随地走”的理由直接将案涉土地连同地上六层楼房的房屋直接认定为蔡鹏个人财产，完全抹杀了吴丽卿夫妇当年集全家之力才建造成案涉房屋的事实，严重侵害了吴丽卿等上诉人的财产权。1.案涉的地上建筑物房屋建造于1997至1998年间，当时由吴丽卿主导，各家庭成员共同经营“澄海市西门工艺机绣厂”，一家人共同生活，共同积累，最终才完成投建，并将该六层楼房继续用作家庭个体经营、生活的用房。蔡鹏在当年也尚未成家，没有独立经济来源，更不可能存在能够投资建设涉案楼房经济积累。因此，将地上建筑物认定为蔡鹏个人所有不仅有违事实，实际剥夺了三上诉人作为家庭财产共有人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财产权，极不公平。2.根据法律规定，基于家庭成员共同生活、共同劳动的事实，所积累形成的财产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家庭财产共有是法律确认的基于家庭成员关系而形成的一种所有权形式，而基于家庭财产共有的前提法律事实，共有财产登记在某一家庭成员名下并不影响该财产属于共有财产的法律属性，正如婚姻关联存续期间登记于配偶一方名下的财产并不等同于可以认定为该配偶个人财产是同样的道理。因此，三上诉人将家庭共有的宅基地登记在作为家庭成员的蔡鹏名下，不仅符合潮汕当地的风俗、习惯，也并不导致可将该财产当然认定为登记人个人财产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关于三上诉人“并没有举证排除第三人的取得是通过赠与、分家析产等途径获得的”的认定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且无根据地加重了举证责任，因此不能成立的。3.根据法律规定，“房随地走”或“地随房走”是为解决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统一设定抵押权的处理原则，并不是不动产权属认定和登记的规则。一审判决以“房随地走”这一并非不动产权属认定原则作为认定涉案楼房归属于蔡鹏个人没有法律依据。4.涉及蔡鹏的强制执行债权是普通的金钱给付债务，案涉房屋也并没作为蔡鹏与曾少芸之间债权债务的抵押担保物。由于实际情况所限（包括案涉房屋未完成规划报建、继承分割等情况），案涉房屋至今无法完成完全的不动产登记。但是，该房屋尚未完全完成物权登记的状况与蔡鹏和曾少芸之间所形成的民间借贷债权债务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一审判决关于“如果确认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为共同共有……则实质上上述物权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无形中增加了市场主体的交易风险”与本案金钱给付债权债务的形成无关，更不能成为否定三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理由。综上，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拥有共同共有物权权益的依据真实、充分，依法应得到平等有效确认和保护，请求依法纠正一审的错误判决。被上诉人曾少芸辩称：1.本案涉及的宅基地并不属于案件的诉讼范围，故法院对于其诉求应不予审理。2.蔡鹏为案涉宅基地的登记权利人，吴丽卿等三上诉人不能以享有共有权为由来排除法院对其进行强制执行。3.案涉土地所有权应以登记为准，蔡鹏为权利人，吴丽卿等三上诉人无相应证据证明其为宅基地的所有人，也无证据证明其出资建设，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4.吴丽卿等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本案执行标的的隔壁是蔡鸥的宅基地，而上诉人陈述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是代表家庭登记在蔡鸥名下且同时设计建筑的，故蔡鸥与蔡鹏为共有人，对于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及蔡鹏的使用权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且其提供的证据对其证明目的并无法排除法院进行强制执行，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蔡鹏未作陈述。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共同共有的合法权益并停止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强制执行；2.由曾少芸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丽卿系蔡鹏的母亲，蔡鸥和蔡筱燕是蔡鹏的同胞兄弟姐妹。蔡鹏有登记在其名下位于汕头市澄海区××××××××××××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权证号为澄集用（变）字第210100078号】及未登记的地上建筑物（即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该宗用地原权证号为澄集建（1996）字第210100852号，地上建筑物为六层，于1997年建成。一审法院在审理曾少芸诉蔡鹏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了（2016）粤0515民初198号之一民事裁定，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查封。一审法院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粤0515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曾少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执行，于2018年8月29日终结本次执行。2019年2月18日立案恢复执行，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9）粤0515执恢56号执行裁定书，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进行续查封，并于2019年5月28日委托评估。2019年7月8日，吴丽卿等三上诉人以案外人身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停止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异议不成立，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粤0515执异31号执行裁定，驳回吴丽卿等三上诉人的异议请求。吴丽卿等三上诉人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共同共有的合法权益及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吴丽卿等三上诉人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登记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薄判断其权利人。本案中，案涉土地登记权属人为蔡鹏。其次，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蔡鹏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人，人民法院对其名下房地产采取查封、评估、拍卖措施于法有据；第三，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出资人，即使吴丽卿等三上诉人是上述土地使用权的出资人，也未举证证明吴丽卿等三上诉人与蔡鹏存在约定，即蔡鹏只是代表登记权利人，而吴丽卿等三上诉人是实际权利人；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并没有举证排除蔡鹏权利的取得是通过赠与、分家析产等途径获得的；第四，如果确认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为共同共有，吴丽卿等三上诉人有共同共有的权益，则实质上上述物权长期处于不确定状态，无形中增加了市场经济主体的交易风险；第五，根据房随地走的原则，上述未登记的地上建筑物的权属也属于蔡鹏所有。吴丽卿等三上诉人诉称的其他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吴丽卿、蔡鸥和蔡筱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吴丽卿等三上诉人负担。二审中，除蔡鸥根据本院要求提交其名下位于汕头市澄海区××××××××××××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及《人口登记表》外，其余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案涉土地面积230㎡，蔡鸥名下位于汕头市澄海区××××××××××××的集体建设用地【证号：澄集用（变）字第210100077号，面积238㎡，下称蔡鸥名下土地】与之相邻，座落同为汕头市澄海区××××××××××××。二宗地均于1996年12月登记，宗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类型相同，为汕头市澄海区××××××经济联合社和批准拨用宅基地。二宗地的地上建筑物为一体规划建设的六层无证房屋，于1997年建成。蔡鸥陈述该无证房屋共用相关配套附属设施，各自宗地范围内对应的房屋在使用上不可分。再查，吴丽卿的丈夫蔡锦武（即蔡鹏、蔡鸥和蔡筱燕之父）于1997年12月去世。在二审中，一审法院函复本院：本案的查封标的物仅限于蔡鹏名下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不涉及蔡鸥名下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本院认为，本案是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以执行标的共有权人提起的请求排除执行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本案的执行标的，案涉土地的地上建筑物为农村宅基地上的无证房屋，且该无证房屋与蔡鸥名下宅基地上的无证房屋一体规划建设，各自土地范围内对应的房屋在使用上不可分。结合执行法院的回复，本案查封范围应确定为蔡鹏名下的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吴丽卿等三上诉人上诉主张查封标的系家庭财产，各家庭成员是共同共有权人。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涉土地及蔡鸥名下土地均在吴丽卿之夫蔡锦武去世前取得登记，并非蔡锦武的遗产，不存在由各家庭成员作为法定继承人进行继承的前提。又根据物权公示和“一户一处宅基地”原则，即使吴丽卿系案涉土地实际出资人，也不能据此即认定案涉土地系家庭共同购置、共同共有，属吴丽卿等三上诉人与蔡鹏的家庭共同财产。吴丽卿等三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至于地上建筑物是否亦为吴丽卿等三上诉人与蔡鹏的家庭共同财产问题，吴丽卿等三上诉人的举证同样不足以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不予认定。至于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与蔡鸥名下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无证房屋在使用上不可分的问题，目前仅对案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采取查封的非处分性执行措施，尚未处分执行标的。根据“房地一体”原则，案涉土地及其范围内地上建筑物的无证房屋是否具备应有的作用和功能、是否可以单独分割于房屋的整体之外等问题，是后续处分性执行措施解决的问题。限于案件的审理范围，本案不对蔡鹏和蔡鸥二人名下土地上的不可分无证房屋确定份额或者比例，蔡鸥依据名下土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无证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可在后续的执行处分程序中另行主张。综上，吴丽卿等三上诉人对其上诉主张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一审判决，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吴丽卿等三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足以证明三人对案涉土地和地上建筑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证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吴丽卿、蔡鸥、蔡筱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建龙审 判 员 林 玫审 判 员 林 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陈侄锋书 记 员 洪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