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9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郝某1，男，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系郝某4长子。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郝某2，男，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系郝某4次子。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郝某3，男，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系郝某4三子。上诉人郝某2及郝某3的法定代理人：郝某4，男，汉族，山西省武乡县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豪德市场。系三上诉人父亲。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苏某，山西涛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刘某2，男，汉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晋城市天兴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杨某，山西亚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某1、郝某2、郝某3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2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某2及郝某3的法定代理人郝某4以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苏某，被上诉人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查封的晋城市豪德市场5街111号、6街121号、5街113号、6街142号、6街146号五套商铺产权的3/10份额归三上诉人所有，并依法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审法院已确认本案所涉五套房屋属于郝某4与刘某3的共同财产，刘某3去世后，其享有的一半份额由法定继承人其儿女郝某1、郝某2、郝某3、郝某5分割。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认为郝某1、郝某2、郝某3没有与债权人刘某2协商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从而认为人民法院继续查封并无不当，是对法条理解错误。该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并不是规定与债权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本案中，郝某4有四个儿女，其中三个未成年，郝某4是唯一监护人及法定代理人，在《离婚协议书》中，郝某4已明确表示同意将房产给了四个儿女，至今仍表示同意，可视为对共有财产的协商分割，即四个儿女共同拥有2/5的份额，人民法院应当对涉案房产2/5份额的财产的查封，裁定予以解除。二、原审判决在判决书中第10页载明：“在执行拍卖过程中应当对郝某4所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郝某1、郝某2、郝某3的份额”，却判决驳回三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未排除法院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拍卖，严重损害了三上诉人及郝某5的份额，判决错误。二审庭审中，因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财产份额与一审诉讼请求财产份额不一致，经释明，三上诉人明确表示认可一审判决中关于赠与关系未成立的观点，二审中仅以三上诉人的继承权主张权利，故产生上述差别。被上诉人刘某2辩称，三上诉人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份额均不能阻却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以及执行行为，原审法院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三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查封的晋城市豪德市场5街111号、6街121号商铺归三原告所有；确认5街113号、6街142号、6街146号商铺产权的3/10份额归三原告所有；共计130万元。2.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中止本案的执行。一审法院查明，郝某4与刘某3于2000年12月6日登记结婚，二人育有原告郝某1、郝某2、郝某3三个儿子，并收养有女儿郝某5，二人于2014年3月21日协议离婚，刘某3于2018年2月21日死亡。郝某4与刘某3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3年11月20日取得晋城市西环路豪德市场3385号28幢5街111号、113号、6街142号、146号，29幢6街121号房产。以上房产房屋产权登记均为郝某4单独所有。2014年3月21日，郝某4与刘某3达成《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中载明：“双方婚后购房七套，第一套位于四川绵阳市夫容金城小区67栋2单元103号；第二套位于洪水镇小工厂门面一套；第三套位于洪水镇街面房一套；第四套位于晓庄村晓光三区148号住房一套；第五套位于佳润尚城20号楼2单元1102室住房一套；第六套位于好得（笔误，应为“豪德”）市场28栋四间门面111号；第七套位于好得（笔误，应为“豪德”）市场一间门面121号，以上房屋全归三个儿子所有。（注：以上房屋只允许男女双方和四个孩子居住，三个儿满18周岁后，经双方同意后，房屋方可分配或买卖）。男方名下的公司及资产归男方所有，公司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刘某2与郝某4、黄某、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经刘某2申请，本院依法保全了郝某4名下位于晋城豪德28栋5街111号（房产证号：S00373**）、晋城豪德28栋5街113号（房产证号：S00373**）、晋城豪德28栋6街142号（房产证号：S00373**）、晋城豪德28栋6街146号（房产证号：S00373**）、晋城豪德29栋6街121号（房产证号：S0037316）五套房产在内的多套房产。后该案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郝某4、郝某1、郝某2、郝某3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撤销对以上房屋的查封、拍卖等执行措施。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晋0502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驳回被执行人郝某4的异议申请；二、驳回案外人郝某1、郝某2、郝某3的异议请求。郝某4、郝某1、郝某2、郝某3均不服，郝某4向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9）晋05执复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郝某4的复议申请，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执异38号异议裁定。郝某1、郝某2、郝某3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关于原告郝某1、郝某2、郝某3对涉案五套房屋即山西省晋城市西环路3385号28幢5街111室、5街113室、6街142室、6街146室、29幢6街121室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五套房屋均登记在郝某4名下，该五套房屋均系郝某4与刘某3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当为郝某4与刘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五套房屋房产证显示均系2013年11月20日登记至郝某4名下，郝某4与刘某32014年3月21日《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赠与三原告的房产应当为涉案五间房产。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双方婚后购房七套：……第六套位于豪德28栋四间门面111号；第七套位于豪德市场一间门面121号”，从五套房屋房产证的房屋分户平面图显示，28栋5街111室、5街113室、6街142室、6街146室集中一起，因此协议中约定的“第六套位于豪德28栋四间门面111号”应当为涉案的28栋5街111室、5街113室、6街142室、6街146室四套房产；“第七套位于豪德市场一间门面121号”即本案中的29栋6街121室。郝某4与刘某3在离婚协议中将涉案五套不动产均赠与给本案原告郝某1、郝某2、郝某3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公民之间赠与关系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三原告当庭表示案涉五套房屋的所有权证均有抵押，未能提供房屋所有权证原件。三原告既未就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也未持有产权证书，赠与物并未交付，赠与关系未成立。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有关不动产的赠与合同须经权属变更登记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目前涉案五套房屋仍登记在郝某4名下。三原告依该《离婚协议书》并不能当然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郝某4与刘某3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涉案五套房屋赠与未能成立，该五套房屋仍应是郝某4与刘某3的共同财产。刘某3于2018年2月21日去世，生前未留遗嘱，经庭后与郝某4核实，其称刘某3的父母均在其去世之前去世。刘某3对涉案五套房屋享有的一半份额，应当由法定继承人其儿女郝某1、郝某2、郝某3、郝某5分割。《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郝某4作为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其与儿子郝某1、郝某2、郝某3的共有房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并无不当。该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可以和债权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但郝某1、郝某2、郝某3并没有与债权人被告刘某2协商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故人民法院继续查封并无不当。该条第三款赋予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三原告可以据此寻求救济。因此涉案房屋虽然系三原告郝某1、郝某2、郝某3与郝某4共同所有，但不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该房屋的强制执行。在执行拍卖过程中应当对郝某4所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郝某1、郝某2、郝某3的财产份额。故三原告请求确认5街111号、6街121号归三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请求确认对5街113号、6街142号、6街146号商铺享有3/10的产权的诉讼请求，可另案另诉；请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郝某1、郝某2、郝某3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三上诉人提交了4张照片，证明三上诉人和郝某5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郝某4一家的生活来源均是靠经营五间商铺，若对五间商铺进行执行、拍卖，四个子女将无法生活，所以属于三上诉人及郝某5的2/5份额不能拍卖。被上诉人质证称，对4张照片有异议，照片无法表明拍摄地点，上诉人主张因为上诉人在房屋内居住就要求排除执行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上诉人的陈述仅仅是博取他人的同情，不是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本院认证意见：三上诉人提交的4张照片的证明目的与上诉人所主张的排除强制执行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上诉人对案涉五套商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五套商铺系郝某4与刘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刘某3去世后，三上诉人作为刘某3的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刘某3的财产，故三上诉人关于对案涉五套商铺享有继承权的主张成立。对于案涉的五套商铺，三上诉人与被执行人郝某4以及郝某5享有共同共有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五套商铺作为三上诉人与郝某4等人的共有财产，刘某2申请人民法院执行案涉五套商铺用于清偿郝某4所负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在人民法院对案涉五套商铺采取执行措施后，三上诉人作为共同共有人依法应当通过协商或者诉讼方式析产分割，以保护其所有的相应份额，并便于人民法院对郝某4个人份额进行执行。在其没有依照法律规定对案涉五套商铺进行析产分割的情况下，不能仅基于共有人身份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同时，在对案涉五套商铺执行时，应在共同共有财产范围内对郝某4所享有的财产份额进行处分，不得损害三上诉人的财产份额。故三上诉人基于对案涉五套商铺享有共同共有的民事权益以排除法院强制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三上诉人主张对案涉五套享有的份额问题，可另诉主张。综上，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灵丽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