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内民申3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莱州欧亚达塑胶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侯开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蒙古大禹节水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雷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向东，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莱州欧亚达塑胶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内蒙古大禹节水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9民终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欧亚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六）项规定，请求再审本案：撤销二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大禹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及再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大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大禹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涉案“单翼迷宫式滴灌”是欧亚达公司供应的原材料制造的；大禹公司在一审中没有举证所谓的“PE再生原料说明书”，也没有举证其按照欧亚达公司提供的该说明书进行生产；对于报废造粒加工费、购买新料调整配方费用、给客户赔付、补偿、维修退货等费用的金额大禹公司没有充分举证予以证明。2.一审判决第5页第13行“经核实，这几家的原料均是生产塑料管的原料，与本案涉及的单翼迷宫式滴灌带无关”，这涉及本案的主要基本事实，应由大禹公司举证证明，且一审法院也没有向欧亚达公司出示过“经核实”的相关材料。3.一审判决书内容凌乱，逻辑不清，没有载明大禹公司的举证情况及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况，二审法院却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产品质量鉴定报告》存在严重问题，导致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鉴定对象错误，本案鉴定对象不应是大禹公司生产的“单翼迷宫式滴灌带”，而应该是欧亚达公司供货的PE再生料。大禹公司明确主张尚有91.715吨原料，却又申请鉴定自己生产的单翼迷宫式滴灌带，一审法院对大禹公司的强烈反对视而不见，二审法院也听之任之。欧亚达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责任的理由是欧亚达公司供货的PE再生料有质量问题，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能以其产品质量不合格直接推倒出PE再生料质量不合格。2.鉴定机构的选定程序不合法，鉴定机构应予回避。鉴定机构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既不是双方共同选择确定，也不是法院摇号确定，而是一审法院直接指定，对其是否有相关鉴定资质大禹公司无法确定。另外，该研究院隶属于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是对大禹公司产品进行行政监督、检测的行政机关的一部分，在本案司法鉴定中应予回避。3.鉴定报告有重大瑕疵，鉴定机构不具备相应资质。鉴定报告未加盖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专用章，且附件三为“鉴定人职称证”，而不是“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且该鉴定报告以“一般不会”、“主要取决”这样不确定的词组得出了确定因果关系的结论。4.鉴定费8万元远超合理范围。（三）有新证据证明欧亚达公司提供的PE再生料可以生产出合格产品。欧亚达公司同时向其他多家企业供货，包括与大禹公司同属一个集团公司的大禹节水（天津）有限公司。欧亚达公司起诉该公司给付货款一案，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津0114民初7913号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大禹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不是由欧亚达公司提供的PE再生料造成的。（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自由裁量权，枉法裁判。1.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对质量要求进行了明确、详尽的约定，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二款不仅表述上有错误，实质上也不应适用。2.根据双方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最长为欧亚达公司供货后30天内。原审判决在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同时应适用第一百五十八条。二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应尽的检验义务。......故被上诉人存在过错。”却滥用自由裁量权，仅酌定大禹公司承担10%的责任，属于枉法裁判。（五）根据一审判决记载的大禹公司诉讼请求的标的金额，该案已经超出一审法院级别管辖案件范围。本案标的额巨大，双方争议也很大，当事人申请了较为复杂的质量鉴定及因果关系鉴定，一审法院应当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二审法院对上述程序错误均未进行审查和纠正。大禹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及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由于滴灌带专用树脂存在使用性能上的缺陷，包括配方不合理、炭黑含量不达标等因素导致滴灌带容易老化、性能退化，无法通过售后服务予以解决，且造成的质量问题反复出现。（二）（2016）8号《产品质量鉴定报告》证实滴灌带75.5%产品不合格与专用原料之间有因果关系。大禹公司为滴灌带生产厂家，对原料只能进行外观及包装的检验，不具备对原料性能检验的能力，购销合同附件中虽未明确约定炭黑含量指标，但国家标准中关于炭黑含量有明确要求。公司将库存原料送于专业机构检测，氧化诱导时间和断裂伸长率检验结果均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欧亚达公司属于违约，炭黑含量不达标，不符合标准要求，属于不合格品。因此给大禹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欧亚达公司承担，并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综上，请求驳回欧亚达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欧亚达公司申请再审涉及的争议主要有以下几点：一、鉴定报告的采信问题。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1.“本合同产品依据需方单翼迷宫式滴灌带用料标准检验和验收，不符合验收标准，无条件退货”。“同时，PE造粒料符合单翼迷宫式滴灌带生产性能要求，必须保证120目筛网两层以上过滤，成品颗粒无料渣，供方所供应的原料投入需方生产线设备，正常生产换网时间间隔不低于8小时。供方PE造粒料百分之百投入生产，需方无需添加任何原辅料，批次造粒料的添加比例每降低1%，供方无条件做相应的补偿。如产品发生质量问题，供方负责更换出现问题的产品，并承担相关费用。”欧亚达公司供应的产品为滴灌带专用料，从双方约定的“供方PE造粒料百分之百投入生产，需方无需添加任何原辅料”可以确定，如无特殊情况，大禹公司是直接使用该原料生产滴灌带。欧亚达公司不能证明大禹公司在生产滴灌带过程中添加了其他辅料，对原审法院以鉴定成品的方式进行鉴定也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采信鉴定结论并无不当。鉴定结论确定，造成本案产品质量不合格的主要因素为炭黑含量不合格。双方虽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该指标，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合同产品依据需方单翼迷宫式滴灌带用料标准检验和验收，不符合验收标准，无条件退货”。故欧亚达公司供应的PE再生料要符合产品质量标准。炭黑含量作为影响滴灌带产品质量的一个重要指标，在经鉴定为不合格的情况下，应认定欧亚达公司供应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根据欧亚达公司提供的与大禹节水（天津）有限公司的供货合同，其内容仅约定质量标准按IVY（常春藤）-LDPE（低密度聚乙烯）-LD102的样品为参考标准，并约定了具体参数指标，未明确供货用途，欧亚达公司的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产品为合格产品。二、本案的损失数额及欧亚达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在产品质量不合格的情况下，大禹公司向购买人退还货款、进行售后服务、赔偿损失等是必然后果。因本案产品可以收回，经报废加工后可以添加辅料继续使用，所以本案损失包括成品报废造粒的费用、二次加工成品的费用、重新加工过程中添加原料的费用和大禹公司已售出产品投入的维修或赔偿费用等。一审确定的报废造粒加工费2383128元、购买新料调整配方费用1706851.71元、给客户赔付维修等费用2828042.51元，共计6918022.22元，有双方录音资料及大禹公司提交的损失证据证实，所确定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双方约定，违约方承担的违约金为合同总金额的10%。原审法院支持大禹公司主张10%的违约金1730400元未违反合同约定。二审法院将违约金与上述损失共同计算，确定对8648422.22元由欧亚达公司承担75.5%的责任并未加重欧亚达公司的负担。三、大禹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大禹公司与欧亚达公司五次签订合同购买产品，购买产品数量逐渐加大。但在使用原料的过程中，其未经检验即进行生产，使用产品时间已超过了双方约定的货到30日支付全部价款的试验期约定，其未履行检验义务的行为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对于损失的发生也应承担责任，原审确定大禹公司承担10%的责任比例基本适当。综上，欧亚达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莱州欧亚达塑胶工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文君审 判 员 魏 英审 判 员 萨仁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亚男书 记 员 王海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