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2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国福恒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办公室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97。法定代表人：曹广华。范修浪以佛山市国福恒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名义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平，广东瀛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明创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1393U。法定代表人：盘力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珍，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莲慧，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国福恒锘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明创安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4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创公司立即向国福公司支付货款320459.6元及利息27395.7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60068.6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6日起，以160391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截至2019年8月31日，货款本息合计247855.3元；2.案件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明创公司承担（国福公司先行垫付，待判决后由法院按比例退还国福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国福公司登记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曹广华。二、范修浪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羁押，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6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但目前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所列证据显示，曹广华供认范修浪使用其身份证注册了国福公司，范修浪亦供认其系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案件起诉状以国福公司名义作出，由范修浪以“实际控制人”身份签名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范修浪以国福公司的名义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是：一、认定范修浪系国福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法律文书目前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二、即使范修浪确系国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依法登记成立之后，应由其权力机构和执行机构依照章程和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法定代表人可以代表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法律没有规定实际控制人可以直接以公司名义对外行使权利；三、国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广华并未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羁押，可以代表公司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因此，范修浪以实际控制人身份代表国福公司提起诉讼，缺乏法律依据，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驳回范修浪以国福公司名义提出的起诉。案件不收取受理费，对国福公司已预交的受理费3258.92元，在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一审法院退回给国福公司。国福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以（2018）粤06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为由，认为不能认定范修浪为国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属事实认定错误。（2018）粤06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虽然尚未生效，但各利害关系人的一致陈述和经过刑事一审庭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可以证明：国福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曹广华自认只是挂名，对国福公司的一切行为和情况均不知情。国福公司包括经营业务在内的一切行为均一直由范修浪支配和控制，范修浪是国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二、原审认为只有法定代表人才能代表公司诉讼，实际控制人无权代表公司诉讼，是机械适用法律，对法律规定理解不当，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由此可知，实际控制人是能够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公司的行为当然包括诉讼行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第六十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由股东制定。”第六十一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更换法定代表人需要由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召开会议作出决议。由此可知，一人公司的股东可以通过股东决定确定或者更换法定代表人，国福公司作为一人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范修浪是国福公司的实际唯一股东，范修浪可以通过制定章程和作出股东决定产生或更换法定代表人，从而按照自己的意志代表国福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现范修浪通过亲自签名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的行为，与范修浪通过股东决定另设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应具有同等的法律效果，应认定为有权代表。再次，（2018）最高法民再36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实际控制人代表公司实施的民事行为是有权代表，该裁定书中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朱某系通过协议或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明正公司行为的实际控制人。由于朱某系明正公司、沈师桥大酒店的实际控制人，其能够实际支配该两家公司的行为，故朱某代表明正公司、沈师桥大酒店签订案涉《协议书》的行为，系有权代表行为。”因此，范修浪作为国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表国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有权代表，一审法院应依法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等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国福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国福公司的上诉，明创公司辩称：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范修浪是国福公司实际控制人。从（2018）粤06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看，范修浪承认国福公司由其实际控制，但法院并未认定其是国福公司实际控制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2018）粤06刑初95号刑事判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国福公司对案涉事实负有举证证明义务。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范修浪并非通过投资关系、协议及其他安排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其实际是为了谋取个人利益，利用公司从事违法犯罪行为的人，其行为不合法，且其不符合法律上对实际控制人的认定。因此，范修浪的身份及其与国福公司的关系存疑，国福公司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二、范修浪确为实际控制人亦不能以国福公司名义进行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章诉讼参加人第一节当事人以及第二节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条款，均未提及实际控制人能进行诉讼。国福公司作为法人，起诉状没有加盖国福公司公章，难易证明其主体资格，且范修浪不是国福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上引法律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范修浪不能以国福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范修浪不属于有权代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福公司唯一登记股东为曹广华，范修浪并非国福公司股东，不得对抗明创公司，也不能径直对国福公司的章程进行制定或修改，且国福公司对章程中的法定代表人进行更换，应办理变更登记，而本案中国福公司并未办理变更登记。国福公司通过“类比”方式推论出范修浪属有权代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2018）最高法民再361号案所涉有权代表是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协议，而非有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相关事实与本案不相似，不能作为本案的参考案例。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关键在于认定范修浪是否能代表国福公司以国福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对此，范修浪主张其是国福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支配和控制国福公司，有权代表国福公司以国福公司名义提起案涉诉讼。但是，范修浪据以证明其系国福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法律文书目前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系国福公司实际控制人。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应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法定代表人以依法登记的为准，若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则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可代表法人参加诉讼。而本案中，国福公司依法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曹广华而非范修浪，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国福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范修浪。又，现有法律法规没有关于公司实际控制人能代表公司对外进行诉讼的相关规定。故依据上引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范修浪确是国福公司实际控制人，案涉诉讼，国福公司仍应由曹广华作为代表进行。因此，一审对范修浪以实际控制人身份代表国福公司提起的案涉诉讼，予以驳回，处理正确。综上所述，案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