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02民初6904号原告：新乡市祥德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洪门建筑材料市场（洪门钢材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747414017C。法定代表人：王振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德，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霞，河南豫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告：冯胜旺，男，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获嘉县。被告：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宏力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075387014XH。法定代表人：许春叶，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平，河南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第三人：朱兴军，男，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告新乡市祥德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德公司）诉被告冯胜旺、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第三人朱兴军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祥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德、孙霞，被告冯胜旺，被告恒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平，第三人朱兴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祥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冯胜旺、恒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立即偿还原告货款3811000元；2、赔偿原告损失，支付原告利息1367386.8元（从2018年3月31日-2019年11月18日），2019年11月19日之后至给付完本金止期间的利息，也应由两被告按月息1分8厘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两被告系业务关系，2015年3月25日冯胜旺代表恒基公司与原告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原告供给被告各种型号的盘圆、三级螺纹钢材，同时约定不同型号钢材的单价。供货方式为由原告负责将钢材运送到被告指定的位于新乡市新美城上领地15#楼工程工地，被告负责将钢材卸车并承担运费。合同生效后，原告按约将被告所需钢材送到被告指定工地，到2018年3月24日止，被告共欠原告钢材款3811000元未付。被告冯胜旺辩称，工程从签合同到开工，因甲方、后期环保等原因停了一年多。当时交了150万元保证金，现在工程历时多达六年多。主体完工后，甲方未按约付款，导致投资资金量增加，压力增大。平时为了工程投资，借贷资金、利息等方面产生好多费用，到目前工程还是停止状态，没有全部完工。所以，新美公司的工程款还欠很多，导致钢材款等款项不能及时支付。由恒基公司和新美公司之前签有施工合同，我和公司签有内部施工合同，因为甲方支付工程款不到位，导致这个现象。因为我的工程款从公司经手给我，公司有责任负责处理这件事。被告恒基公司辩称，1、祥德公司称冯胜旺代表恒基公司与其签订《供货合同》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冯胜旺既不是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授权的人员，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如《供货合同》真实存在，也只是冯胜旺个人行为，恒基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欠条为冯胜旺出具，未加盖恒基公司印章，恒基公司不予认可，应由冯胜旺承担还款责任。3、祥德公司起诉的利息没有依据。欠条显示其起诉金额3811000元已经计算过利息，且欠条未写明款项的偿还时间及利息计算方式，因此应当从起诉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祥德公司提供的《供货合同》显示钢材供应量在400吨左右，且需要首付30万元，即使按3000元/吨计算，总款项也在120万元左右，扣减首付款，即使后期分文未付，钢材款本金也就100万元左右，加上4年利息也不超过200万，祥德公司起诉的金额远远超过此数。综上，请求驳回对恒基公司的起诉。第三人朱兴军述称，1、钢筋款应当由冯胜旺个人承担。冯胜旺是从我手中接手的工程，包括应当支付的钢筋款在内的工程款我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同时我和冯胜旺已经就新美城上领地15#楼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冯胜旺施工期间材料费由其承担，我替他承担了他施工期间的各班组人工费，冯胜旺放弃新美城上领地15#楼的债权和收益。2、钢材买卖合同是冯胜旺签订的，欠条也是冯胜旺出具的，不应由我和恒基公司来还款。3、祥德公司起诉的3811000元不是钢材款本金，且利息过高。综上，应当由冯胜旺自己承担还款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祥德公司提交的欠条、冯胜旺提交的销货清单，经庭审查明祥德公司向案涉工地供应钢材的事实确实存在，祥德公司对销货清单记载金额也未持异议，故对销货清单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但销货清单记载的钢材款本金（含运费）仅为2418664.78元，在欠条出具之前冯胜旺已支付钢材款150000元，故实际欠款金额应为2268664.78元，且欠条也载明3811000元包含按月息1分8厘计算的利息，故欠条记载欠钢材款3811000元与事实不符，对该金额不予确认。2、祥德公司提交的供货合同，合同签订人冯胜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3、祥德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复印件，与冯胜旺庭审中提交的协议原件内容一致，恒基公司虽对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之后的庭审中承认了加盖印章的事实，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4、祥德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复印件，从内容看是恒基公司与新乡市新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但与恒基公司提交的该合同原件比照，在合同工期、合同价款存在不同，故对该复印件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对恒基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恒基公司提交的网上检索到祥德公司的有关案件，从诸多案件看出，祥德公司存在多起因供应钢材发生的纠纷，但不能以此推断出祥德公司在案涉钢材买卖中并非善意签订合同，而正是现实中存在同案涉工程一样，具有资质的建筑公司无视建筑法等的相关规定，肆意转包、分包、出借资质从中收取管理费获利，不仅影响工程质量，还使如祥德公司这样的建筑材料供应商提供货物后不能取得货款，故对该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6、朱兴军提交的解除合同协议书、付款明细表及对应收条、委托书、预付账款明细表及对应收条和转账记录单，冯胜旺作为合同签订人及收款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10日，因朱兴军欲借用恒基公司资质承包工程，经朱兴军主动联系冯胜旺，由恒基公司（发包人）与冯胜旺（××）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将新美城上领地二期15#楼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发包给冯胜旺施工；××向发包人上交承包项目总价款13%的管理费（包含税金）；该协议尾部发包人栏加盖有恒基公司印章，并有朱兴军签名。2013年10月18日，新乡市新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恒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新美·城上领地15#楼工程发包给恒基公司施工。之后，由冯胜旺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对工程实际施工。施工期间，2015年3月25日，祥德公司（甲方、供方）与冯胜旺签订一份《供货合同》，该合同首部乙方、需方栏手书“河南恒基建设有限公司”字样，尾部乙（需）方栏未加盖恒基公司印章，负责人处有冯胜旺签名。该合同约定，Φ6.5-Φ10盘圆2590元/吨，Φ8-Φ10三级螺纹2690元/吨，Φ12三级螺纹2720元/吨，Φ14三级螺纹2650元/吨，Φ16三级螺纹2600元/吨，Φ18-Φ25三级螺纹2580元/吨，以上单价为不含票现款单价，抗震钢单价应外加30元/吨；本批合同数量约为400吨左右，最后结算数量应以实际数量为准；甲方负责将钢材运到乙方工地，乙方负责将钢材卸车并承担运费（运费20元/吨），同时乙方收料人员应给甲方出具货物运到收据；乙方首付30万元货款给甲方，自甲方给乙方首次提供货物之日起40日内乙方需付清此前全部货款，如超过期限，垫资部分按月息二分补偿甲方。签订合同时，冯胜旺向祥德公司提供了上述内部承包协议的复印件。签订合同后，祥德公司自2015年3月25日至2016年1月20日，共计向案涉工程供应各种型号钢材价值2399682.6元，另产生18982.18元运费，每次供应填写的销货清单均注明购货单位为“新美城上15#楼”。冯胜旺分别于2016年6月3日支付祥德公司100000元钢材款，于2016年7月23日支付50000元，剩余钢材款及运费截至本案庭审仍未支付。2018年3月31日，冯胜旺向祥德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新乡市祥德钢材有限公司钢材款计叁佰捌拾壹万壹仟元正（￥3811000元）（已按月息1分8厘计算）新美城上领地15#楼工程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冯胜旺”。另查明之一，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8年7月17日，朱兴军支付冯胜旺工程款1270万元。自2018年9月18日至2018年8月30日，朱兴军代冯胜旺支付工人工资和外墙砖、真石漆、商砼、管件等材料款，以及租用的钩机、铲车款，合计2045332.48元。庭审中，朱兴军称案涉工程款项的支付方式为由新乡市新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工程款支付恒基公司后，恒基公司扣取1%的管理费和5.39%的税金后拨付朱兴军，朱兴军扣取6.61%的管理费后将剩余款项支付冯胜旺。另查明之二，2019年2月2日，朱兴军（甲方）与冯胜旺（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冯胜旺负责施工的新美城上领地15#楼，因冯胜旺本人无资金履行与甲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即日起解除；因冯胜旺施工期间外欠班主的人工费：万元（附表），由朱兴军负责对外发放（朱兴军只负责附表内金额），冯胜旺放弃该项目的债权及收益；冯胜旺施工期间材料费由冯胜旺承担；冯胜旺必须保持现场原状。庭审中，冯胜旺对此称，“我承包工程是存在的，钢材款和供应程度可以落实，我买的货梯还在工地。到目前为止，我干的工程节点没有结算，从朱兴军签订协议后，朱兴军不接我的电话。出现资金不到位，应当与公司协商，但朱兴军不管。没有真实有利证据证明工程款已经给我支付完毕”，“工程目前我的施工节点远不止这么多”。本院认为，冯胜旺与祥德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祥德公司向案涉工地供应价值2399682.6元的钢材，事实清楚，有销货清单为证，实际施工人冯胜旺对此也予以认可，所以案涉纠纷不存在虚假诉讼。祥德公司供货后，有权按约收取货款及送货产生的运费，同时因运费无付款时间的约定，冯胜旺已付的15万元中应当先予扣除运费，剩余款项方为支付的钢材款，故未付钢材款金额为2268664.78元，祥德公司诉求货款金额中超出部分本院不予认定。案涉纠纷的焦点在于应由谁承担付款责任。冯胜旺在与祥德公司签订合同时提供了其与恒基公司、朱兴军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内容虽符合挂靠的基本要件，但恒基公司作为从事工程建设的专门公司，应当明知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其却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肆意通过出借资质、违法转包的方式收取管理费获利。其在《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中以含税金的名义与朱兴军一并收取高达13%的管理费，按冯胜旺实际获得1270万元工程款计算，即使扣除5.39%的税金，收取的管理费金额也约为1110885元。施工期间，又由朱兴军与冯胜旺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的方式，在未与冯胜旺结算完毕的情况下，内部约定冯胜旺放弃该项目的债权及收益并承担材料费，如此层层转包、层层获利的违法行为，反倒获取了巨额利益，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确定的合法与公序良俗原则。相反，案涉工程是以恒基公司名义签订，对外来说恒基公司是涉案工程法律意义上的××，冯胜旺所购钢材确已用于涉案工程，冯胜旺又持有恒基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使祥德公司在供应钢材时有理由相信冯胜旺以恒基公司名义订立合同是职务行为。此外，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发包人是恒基公司，朱兴军却在发包人处签名，显然恒基公司默认在案涉工程中朱兴军代表该公司，而其在代冯胜旺支付款项时也支付了冯胜旺施工期间的部分材料费、租赁费，进一步印证了冯胜旺在施工期间对外采购建筑材料、租用建筑设备是职务行为。因此，恒基公司应向祥德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的义务，冯胜旺因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向祥德公司的付款义务。对于利息，实系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恒基公司对此提出了应当从起诉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抗辩。祥德公司在本案虽将合同约定的每月2分标准调降为每月1分8厘，该标准仍然过高，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确立的违约金以弥补损失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故本院酌定为每月按未付钢材款金额的1%计算。祥德公司本案仅主张2018年3月31日起的利息，系对其合法权利的处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祥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乡市祥德钢材有限公司钢材款2268664.78，并自2018年3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68664.78元为基数，按每月1%标准支付利息；二、驳回新乡市祥德钢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49元，由新乡市祥德钢材有限公司承担24113元，由河南恒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239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 铎审判员 裴梅玲审判员 闫 雪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邵琳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