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6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支公司。负责人：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1，内蒙古京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法定代理人：杨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凉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荣兴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旗支公司。负责人：薛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卢某、内蒙古荣兴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荣兴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2民初6396号民事判决，依法重新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比例过重，应当结合庭审中查明的被上诉人受伤程度、康复情况并综合法庭审理实际降低赔偿责任比例；二、被上诉人所鉴定的伤残等级报告不合理。被上诉人鉴定虽为法院委托，但我公司并未在场，鉴定流程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自行委托对其肢体进行鉴定，也与病理不符，存在明显错误；三、伤残赔偿金计算标准及附加系数计算错误。一审对其伤残系数80%的计算无法律依据；四、护理依赖的评定法律依据不足，鉴定结论不可信。鉴定书并无任何文件说明可使用交通事故评定伤残等级的参考标准，也无护理依赖评定相关描述，故其鉴定结果不能予以采纳。陈某辩称，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意见准确反映了被上诉人的精神状况及需要护理依赖的情况。被上诉人精神伤残程度应当评定为四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因被上诉人多处伤残，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为80%不违背法律原则。卢某、内蒙古荣兴公司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大地保险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大地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数额，如果二审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大地保险公司要求与上诉人一起分摊相应的费用。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各项损失1120000元，判令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赔偿各项损失50000元，卢某、内蒙古荣兴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33682元（强险后按80％的比例请求）；2、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被告方承担；3、保留后期治疗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2日17时40分许，驾驶人卢某驾驶×××蒙KN2**号解放牌重型半挂大货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区时，与前方行人陈某相撞，造成行人陈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驾驶人卢某承担主要责任，行人陈某承担次要责任。行人陈某承担次要责任的过错原因为未在人行道内行走。事故发生后，陈某被送往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转住院治疗21天，被诊断为，急性重型开放性颅内损伤，左颞骨骨折、左枕凹陷性骨折、蛛网膜下出血、右足、腿开放伤等，住院期间急行“脑组织外溢清除＋左枕去骨瓣减压术”，及“右足清创缝合＋VSD负压吸引术”，支出医疗费70493元（票据原件16支），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原发病、加强营养，骨科治疗右足开放伤，2月后行颅骨修补术，随诊等。陈某于2017年10月13日转往内蒙古国际蒙医院住院治疗38天，病情诊断为颅脑外伤、开放性右足损伤、缺铁性贫血等，给予营养神经、针灸、语言及肢体对症康复治疗，支出医疗费14421元（票据原件1支）。（至11月20日与下重复4天）。陈某于2017年1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在北京博爱医院儿童康复病科住院60天进行康复治疗，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右足背撕脱伤术后，支出医疗费37429元（住院票1支、诊查费2支），出院医嘱为继续综合康复训练、佩戴头部保护帽，尽早行颅骨修补术，定期复查脑电图，血常规，复查步态分析、平衡测试、智力测试等。陈某在北京博爱医院儿童康复病科住院康复治疗期间，遵医嘱于2018年1月7日在北京同仁医院作眼底检查，门诊支出医疗费94.5元（票据2支）。陈某遵医嘱于2018年1月16日再次入住北京博爱医院儿童康复病科住院23天进行康复治疗，医疗费支出额为20908元（票据1支），出院医嘱与第一次同，出院诊断脑外伤恢复期，右侧偏瘫伴智力损伤、视觉损伤，身体自主残疾等。陈某遵医嘱于2018年4月12日-2018年5月11日再次入住北京博爱医院儿童康复病科住院29天进行康复治疗，诊断为脑外伤恢复期、偏瘫等，医疗费支出额为26194元（1支），出院医嘱继续康复治疗，定期复查头颅CT，定期神经内科复查，不适随诊。陈某于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16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住院门诊诊查支出医疗费208元（票据3支）。2018年3月29日至30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住院1天，拟进行左枕顶部颅骨修补术，因陈某在经期不可行，经完善术前检查而出院，支出医疗费213元（票据1支）。陈某于2018年4月3日-2018年4月11日再次入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住院8天，进行颅骨缺损修补形成术，支出医疗费45796元（票据2支），出院医嘱为，出院后全休3月，保持切口清洁干燥、避免沾污水或污染，定期门诊复查等。陈某先后于2017年11月24日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特需门诊就诊支出医疗费2234元（票据2支），于11月27日支出卫生材料费116元（票据1支），于2017年11月29日，12月7日两次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特需门诊就诊支出医疗费500元（票据2支）。2018年4月24日复印病历支出15元（票据1支）。于5月8日陈某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天坛医院遵医嘱复查，支出医疗费244元（票据2支）。陈某于2018年9月7日，2019年1月18日两次到内蒙古自治区第三医院精神科门诊就诊，被诊断为：脑疾病、损害和功能紊乱所致的器质性人格和行为障碍，支出医疗费1552元（票据19支）。陈某于2017年11月间，先后多次在内蒙古自治区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进行高压氧舱内常规治疗，支出医疗费923元（票据7支）。陈某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间，多次在北京市丰台区××园进行中医气血滋补治疗，共支出医疗费1597元（票据9支）。陈某在呼市地区、北京地区住院治疗期间根据治疗需要外购奥拉西坦胶囊、人血白蛋白、脑心通、以及因颅骨缺失进行三维颅骨成型，共计支出费用5945元（票据6支）。陈某在治疗过程中根据需要购买了手动轮椅车、头部保护矫形器等辅助器具，支出费用1390元（票据3支）。经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自治区精神卫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了〈内精卫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陈某诊断为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力减退，合并精神障碍，目前的精神障碍与其遭受的道路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陈某精神伤残程度应当评定为四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支出鉴定费4180元。经陈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委托，准格尔旗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准旗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致残程度，陈某急性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后遗右侧偏瘫（右上肢肌力4级、右下肢肌力3级）的致残程度为七级；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的致残程度为十级；开颅术后的致残程度为十级。2、后续治疗项目：陈某下一步需加强肢体功能锻炼，预防癫痫，精神症状建议到上级精神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3、陈某的护理期404日，营养期243日。支出鉴定费2750元。陈某在北京地区多次住院治疗，因近亲属轮流从准格尔旗前往轮流陪护，保留的交通费票据计款2578元（26支火车票）。保留的住宿费票据计款2276元（票据2支）。陈某提交了其母亲注册登记的“农家骨头馆”餐饮业营业执照，登记日期2019年9月5日。被告卢某认可本起事故发生前，陈某母亲杨某为饭店经营者。另查明，卢某驾驶×××蒙KN2**号解放牌重型半挂大货车的所有人为内蒙古荣兴公司，卢某为内蒙古荣兴公司雇佣的司机。该车辆主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强制保险1份、商业保险限额100万元，挂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保险限额5万元，商业险均有不计免赔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陈某治疗期间，内蒙古荣兴公司先后共垫付医疗费122000元。平安保险公司先后共垫付医疗费14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被告卢某虽抗辩事故碰撞事实为陈某从车辆侧面与其所驾车发生碰撞，但未举证证明其抗辩事实的存在，且其认可交通管理部门的责任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平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分别作为卢某驾驶×××蒙KN2**号解放牌重型半挂大货车的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人，依法应当在强制保险限额内首先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两份商业保险与其他责任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医疗费145000元，应在保险限额扣除，卢某为受雇佣行为，侵权责任由其雇主内蒙古荣兴公司承担，该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22000元应与赔偿义务进行抵顶。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陈某单方委托准格尔旗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鉴定结论是否应予采信？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虽然在庭审过程中提出了单方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精神伤残不够四级等抗辩，并以“内蒙古正琰鉴证信息咨询公司”一份咨询意见书作为理由。陈某精神伤残为一审法院委托，有关法律亦并未限制自行委托，且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无足够的医学证据证明陈某所持精神伤残及功能性伤残鉴定意见存在瑕疵，其所提交的“咨询意见”，一审法院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陈某的精神残疾程度为四级，功能性残疾为七级与两处十级，赔偿指数酌定为80％。大部分护理依赖认定赔付比例为80％。2、关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非医保用药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商业保险的性质与社会保险的性质存在性质上的明显区别，且平安财险公司未举证陈某医疗费中存在的非医保用药明细及数量，本案为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赔偿规定，故对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不予采纳。另，陈某第一次住院治疗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是在情况非常紧急的状况下，选择了这家医院，其之后完全可以选择医疗技术更高、自己更为信赖、治疗及监护人陪护更便利的医疗机构进行治疗，故不属于故意扩大损失。3、关于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问题，本判决前文已作出认定。关于赔付比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并结合“优者风险负担”原则，认定卢某承担80％的责任。4、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关于第三者损失超过了主车商业险限额时，挂车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无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陈某的人身损害损失赔偿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内蒙古自治区2019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有关规定，对于本案中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做如下认定：1、医疗费，陈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及辅助器具票据原件82支计款，合计为23027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头部保护器的辅助器具为医疗辅助费用，应按医疗费认定）；2、护理费：①就医期护理费，陈某的伤情严重并特殊，监护人护理为必须，按其母从事的餐饮业平均工资标准主张一审法院支持。因陈某在本案中主张了长期护理依赖，其就医期间的护理期不宜按鉴定护理期支持，陈某就医期间的护理期按受伤2017年9月22日开始至2018年5月11日（最后一次住院），先后住院期近长达7个月酌情认定为210天，认定为23065元（40089元∕年÷365天∕年×210天）。②长期护理费认定为641424元（40089元∕年×20年×80％），两项合计为66448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公职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核减其中重复4天按175天，认定为17500元（100元∕天×175天）；4、营养费，参照鉴定结论243天，认定为24300元（100元∕天×243天）；5、残疾赔偿金认定为612880元（38305元∕年×20年×80％）；6、精神抚慰金认定为24000元（30000元×80％）；7、鉴定费按实际支出6930元认定；8、交通费考量多次长期北京就医的实际，按陈某提交票据面额2578元认定；9、住宿费亦按实际提交票据面额2276元认定，陈某合计损失为1585226元。以上损失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限额内赔偿原告陈某各项损失120000元，剩余损失1465226元（1585226元－120000元）按80％计算为1172181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限额赔偿1000000元，已垫付145000元应核减，强险与商业险核减数量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自行调整；由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赔偿原告陈某各项损失50000元。再剩余损失122181元［（1585226元－120000元）×80％－1050000元］，由被告内蒙古荣兴公司赔偿，已垫付122000元应抵顶。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支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及商业险限额赔偿原告陈某各项损失975000元（1120000元－145000元）；二、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旗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赔偿原告陈某各项损失50000元；三、被告内蒙古荣兴物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陈某各项损失181元（122181元－122000元）；四、保留原告陈某后期治疗诉权，但需陈某承担关联性举证责任；五、驳回原告陈某对被告卢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90元（原告已预交829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支公司负担829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提交了录音光盘及整理的书面材料一份，拟证明陈某的实际伤残情况与鉴定结论的伤残情况严重不符。被上诉人陈某认为上诉人未提供该录音资料的原始载体，且通话录音的主体并不明确，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卢某、内蒙古荣兴公司、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某、卢某、内蒙古荣兴公司，原审被告大地保险公司均未提供证据。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并无原始载体，且通话主体不明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受法律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明确规定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的赔付责任。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准格尔旗大队依法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主次）》，双方对主次责任的认定并无异议。被上诉人陈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多处伤残，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优者风险负担”原则认定侵权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关于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内蒙古自治区精神卫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陈某的精神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内精卫司法鉴定中心（2019）精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某的法定代理人杨某委托准格尔旗司法鉴定所对陈某的肢体伤残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出具了准旗司法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126号鉴定意见书。上述鉴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者结论错误，故其一审法院将上述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赔付比例过大、被上诉人陈某的伤残等级认定错误、伤残赔偿附加指数不当等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8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准格尔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学军审 判 员 苗繁盛审 判 员 倪志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雷格更书 记 员 魏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