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0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1，男，汉族，甘肃铸伟建设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甘肃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女，汉族，城镇居民，住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系卢某丈夫），男，汉族，城镇居民，住庆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赫某，甘肃周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铸伟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庆阳市西峰区彭原农业示范园66号（铭园酒店对面）。法定代表人：顾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该公司员工，住庆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某2，男，该公司员工，住庆阳市。上诉人顾某1因与被上诉人卢某、甘肃铸伟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铸伟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2019）甘1002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顾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被上诉人卢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某、赫某，被上诉人铸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顾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顾某1、铸伟公司偿还卢某借款100万元，并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由顾某1、铸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顾某1、铸伟公司偿还卢某借款100万元，并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上述给付内容，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3520元，由铸伟公司负担。顾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顾某1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严重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铸伟公司以开发项目为由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据借款100万元，长期清偿利息的主体以签订《抵顶房屋协议》的主体均是铸伟公司，但却判令顾某1对该笔借款承担责任，查明的事实与得出的结果完全相反。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实际转入了顾某1的银行账户，进而认定顾某1是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更无法律依据。顾某1是铸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为了便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公司在收取被上诉人的借款时提供了顾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但不能因为收取款项的账户为顾某1个人账户就随意认定顾某1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更何况，民间借贷纠纷无法打破合同的相对性，出具借款借据的主体为铸伟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合意的也是铸伟公司，没有任何法定事由让顾某1来承担公司的债务。从公司法角度考虑，铸伟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并非一人有限公司或者个人独资企业，本案也不适用于“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进而“揭开公司面纱”，上诉人顾某1没有任何义务承担公司的债务。若将收取借款的主体随意认定为借款人，将会导致整个交易市场的秩序严重混乱。为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另外，2016年8月9日铸伟公司与被上诉人等13名债权人达成《抵顶房屋协议》，被上诉人已经向铸伟公司交回了借款条据，铸伟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转化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侵害到任何一方的利益，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签订进一步证实双方当初的借款就是铸伟公司与被上诉人卢某，顾某1作为独立于铸伟公司的个体，没有任何依据对公司的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法院保全上诉人顾某1的个人财产，并判决顾某1承担公司债务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案由定性错误，本案应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审理。2016年8月9日，铸伟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永宁等13名债权人达成《抵顶房屋协议》，双方在合法、自愿的基础上对原来的民间借贷进行了处理，明确将原来的借款本金、利息进行了结算，并将清算的借款本息转化为房款，原来的借款性质已经转变为房屋买卖的履行标的即房款，不存在房款再次逆向转化为借款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协议约定双方签字生效。目前在该协议未被解除、撤销的情况下，应视为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应当配合上诉人及时履行该《抵顶房屋协议》。即使《抵顶房屋协议》不能履行，也属于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而不是在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后还继续计算借款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按民间借贷纠纷审理该案实属不当，本案应按房屋买卖关系审理。三、一审划分举证责任毫无法律依据。上诉人顾某1在一审中主张向被上诉人卢某借款的主体为铸伟公司，对此铸伟公司也予以认可，双方签订的借款收据也可以印证。因此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铸伟公司。但一审法院将100万元借款用途的举证责任让上诉人顾某1来承担，让上诉人证明100万元借款用于公司的工程建设，毫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划分举证责任方面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卢某辩称，借款转入顾某1名下，顾某1不能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其任法定代表人的铸伟公司，顾某1个人行为与公司行为混同一体，按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当初，顾某1是以个人名义借款，其后，铸伟公司承诺以房抵债清偿债务，但并未履行，答辩人债务未能清偿，自始至终也未明确表示放弃顾某1的还款义务，双方之间仍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恰当，结果正确，顾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铸伟公司辩称，所借款项用于铸伟公司西安九如御项目建设，顾某1向卢某借款，系以公司名义进行，借据上加盖铸伟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印章，应由铸伟公司负责清偿借款。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顾某1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顾某1个人于2014年9月29日给铸伟公司垫资100万元，2014年10月15日卢某借给铸伟公司的100万元归还顾某1的垫资。卢某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卢某借款给公司系2014年10月，顾某1给公司转账系2014年9月，逻辑不合理。本院经审查认为，顾某1提交两笔银行流水之间的先后次序明显有悖常理，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其主张，对此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案由如何确定；2.顾某1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案由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10月，因债权到期后借款人不能偿还，故于2016年8月份双方签订房屋抵顶协议。鉴于标的物系不动产，该抵顶协议欲实现清偿债务之目的，除双方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外，尚应交付房产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方能消灭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所涉西安市未央区凤城十路九如御项目商铺，所有权属于案外人，铸伟公司在协议签订后近四年中仍无法向卢某交付房产并办理产权登记。此种情形下，双方当事人之间旧的民间借贷债务未得到清偿，债权人卢某选择请求恢复履行旧债，符合法律原则和本案实际。基于此，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对本案定性并无不当。关于顾某1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铸伟公司系独立的法人组织，应当具有独立的财务、会计制度，但铸伟公司向卢某出具案涉借款收据时，其法定代表人顾某1并非公司会计，却在会计一栏处签名，又指示将款项转入顾某1个人账户而非铸伟公司账户。此种以公司名义借款，款项实际进入法定代表人顾某1个人账户的情形显示，该笔债务在铸伟公司和顾某1之间混同；且顾某1又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款项均用于铸伟公司，故顾某1应与铸伟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顾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20元，由上诉人顾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小栋审判员 闫 弘审判员 杨立锋二○二○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