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初40号 原告：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三山经济开发区团洲路以西。 法定代表人：赵志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颢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三路77号2幢一层夹152部位。 法定代表人：陈明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宽海，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路，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友佳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心北路120号。 法定代表人：朱昱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琳，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原告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格力公司）与被告上海颢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颢德公司）、杭州友佳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友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7）皖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后，上海颢德公司、杭州友佳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1349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芜湖格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兴、陈勇，被告上海颢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宽海、裘路，被告杭州友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刘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芜湖格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解除芜湖格力公司与上海颢德公司签订的《进口设备采购合同（中文）》（以下简称《设备采购合同》或合同）；二、上海颢德公司退还芜湖格力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13759200欧元（按2019年10月10日欧元兑换人民币汇率1：7.8144计算折合人民币107519892.48元，汇率下同），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至五年（含五年）贷款基准年利率5%支付芜湖格力公司自款项支付之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的利息699850.67欧元（折合人民币5468913.08元），另按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标准承担已付款项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退还款项之日止应退而未退还的违约金（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共700天的违约金为4815720欧元，折合人民币37631962.37元）；三、上海颢德公司支付芜湖格力公司迟延装运设备的违约金1155336欧元（折合人民币9028257.64元）；四、上海颢德公司支付芜湖格力公司迟延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导致设备试用期顺延的违约金687960欧元（折合人民币5375994.62元）；五、上海颢德公司支付芜湖格力公司合同总价20%即3057600欧元的违约金（折合人民币23893309.44元）；六、上海颢德公司赔偿芜湖格力公司缴交的海关进口增值税人民币19056731.74元；七、上海颢德公司赔偿芜湖格力公司购置刀具的支出人民币2235534元、运费及保险费人民币285127.5元，合计2520661.50元；八、上海颢德公司退还芜湖格力公司全部款项并支付全部违约金及赔偿款项后，将全部7套设备从芜湖格力公司处取回；九、杭州友佳公司对上海颢德公司上述全部应付违约金、应退款项及利息、应赔偿款项承担连带、共同付款的义务与责任；十、上海颢德公司、杭州友佳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合同基本情况。2015年9月，芜湖格力公司与上海颢德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主要约定：芜湖格力公司向上海颢德公司采购上法兰加工组合机床7套，单价为2184000欧元，总价为15288000欧元；上海颢德公司提供7套机床及其配套的自动化系统，提供前2套设备的刀具，后5套设备刀具由芜湖格力公司自行采购；合同附件《上法兰自动上下料机加工单元》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合同签订生效后，首批1套设备在2016年6月30日前完成预验收并装运，其余6套设备在首批1套装运后每隔2个月装运3套；同时约定了设备的运输、安装调试与验收、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2015年10月，芜湖格力公司与上海颢德公司、杭州友佳公司签订《三方补充协议》，约定上海颢德公司在《设备采购合同》中的各项权利义务由杭州友佳公司共同承担。二、付款情况。2015年10月19日，芜湖格力公司向上海颢德公司支付了合同总金额20%的款项即3057600欧元。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5月4日，芜湖格力公司分别向上海颢德公司支付3057600欧元、3057600欧元、4586400欧元。芜湖格力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上海颢德公司付完合同总金额90%的款项即13759200欧元。三、上海颢德公司的履约情况。2016年12月9日、2017年2月11日、2017年4月3日，上海颢德公司分别完成第1、2套、第3、4套、第5、6、7套设备的装运，其中，第1、2套设备于2017年2月17日进厂，2月20日进行开箱检验；第3、4套设备于2017年4月25日进厂，4月28日开箱检验；第5、6、7套设备于2017年5月26日进厂，6月1日开箱检验。双方于开箱当日签署了《设备开箱检验单》，上述设备开箱结论均为开箱不合格。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14.7条约定，上海颢德公司应当在双方签署《设备开箱检验单》之日起45天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但上述设备全部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主要体现在：（1）合同约定设备效率为8秒/件，但实际上全部设备的效率均≥20秒/件；（2）合同约定合格率≥99.99%，但实际合格率远低于此标准，仅为40%左右；（3）同轴度未达到合同约定技术要求。至本案起诉之日，7套设备均未完成安装调试，其中291号、292号、293号、287号四套设备并未启动调试，289号、290号设备只进行较少数量的调试，而288号设备始终未能调试合格。由于上述质量问题导致芜湖格力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给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四、上海颢德公司的违约情况。1、迟延装运设备。具体为，第1套设备按约应于2016年6月30日装运，实际于2016年12月9日装运；第2、3、4套设备应于2016年8月30日装运，其中第2套设备实际于2016年12月9日装运，第3、4套设备实际于2017年2月11日装运；第5、6、7套设备应于2016年10月30日装运，实际于2017年4月3日装运。按照每迟延装运一天支付设备金额0.05%的违约金计算，上海颢德公司应支付迟延装运设备违约金1155336欧元。2、延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导致试用期顺延。依据约定，每台设备应自开箱日期之日起45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暂计至2017年10月25日，所有设备均已迟延100天以上。按照每迟延一天支付设备金额0.05%的违约金计算90日，上海颢德公司应支付违约金687960欧元。五、芜湖格力公司权利主张。上海颢德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已严重违反《设备采购合同》第14.2条有关交货后180天内未予验收合格、第14.3条有关设备试用期顺延超过90天、第14.7条有关设备未能按时调试完毕超过75天的约定，芜湖格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追究其违约责任。根据《三方补充协议》的约定，杭州友佳公司应与上海颢德公司承担连带、共同责任。 上海颢德公司辩称：一、芜湖格力公司称“全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1、案涉机床系全自动化大型组合加工设备，是由国际公认的知名厂家德国Witzig&Frank（威兹法兰克）按芜湖格力公司提供的法兰半精件加工图纸定向设计制造的，且在装运发货前已通过芜湖格力公司的预验收，机床设备本身不存在质量问题。2、开箱验收所列13项不合格事项均与机床设备的质量没有关系，其中前3项在设备调试之前已完成调整，其余10项则均为设备所附的部分相关资料手册，也于2017年5月2日前全部补齐。二、芜湖格力公司迟延提供出口报备文件及技术资料、迟延开具信用证、迟延进行设备预验收、迟延签署发货通知等一系列迟延行为，是造成设备迟延装运的直接原因，迟延责任应当由芜湖格力公司承担。芜湖格力公司以“合同约定的装运日期”要求上海颢德公司对设备延期装运承担违约责任，与事实不符。1、芜湖格力公司在机床设备设计制造阶段，迟延提供设备上下料系统相关技术资料而影响设备按期预验收和装运交货。2、上海颢德公司办理设备“出口许可证”需要芜湖格力公司提供《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文件呈交出口国，之后45天才能拿到出口国核准签发的“出口许可证”。但芜湖格力公司直到2016年9月12日才提交《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故无论按合同约定的2016年6月30日，还是芜湖格力公司自行延后至同年8月31日，均不可能完成设备装运发货。3、合同第10.1.4条规定，芜湖格力公司应当在发货前60天开具不可撤销信用证，但芜湖格力公司直到2016年9月21日才开具第一次信用证，按此顺延60天，首批设备即使在同年11月22日装运发货，也不应当视为上海颢德公司违约。4、合同第7.2条规定，设备装运发货的前提条件是：“得到甲方（芜湖格力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发货”。由于上述一系列迟延的事实，芜湖格力公司直到2016年10月13日才在德国生产厂家完成预验收，并于当日签字同意发货。上海颢德公司即组织发货的各项工作，首批第一套设备在芜湖格力公司完成预验收后55天内（即2016年12月9日）完成装运发货，属于正常的合理时间范围内。后两个批次的设备分别在2017年2月11日和同年4月3日完成装运，均符合合同关于每隔两个月装运的约定。三、芜湖格力公司变更专用机床的调试对象，且依然按照原款半精件图纸的加工质量标准进行验收，是造成“延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导致试用期顺延”的直接主要原因，其责任当由芜湖格力公司自行承担。芜湖格力公司以合同“约定调试完成日期”作为起算违约的依据，且将设备调试延期归责于上海颢德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芜湖格力公司变更加工对象，造成了对启动调试及调试进度的延误。案涉机床是根据原七款半精件加工图纸设计的专用机床，故按约均应当采用原七款图纸的铸件毛坯对应上机调试。但由于客户市场需求的变化，芜湖格力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直接向德国厂家提出了对新款007半精件图纸进行调试加工的要求。尽管机床设备本身并不排斥加工变更后的新款半精件，但需要对设备部分构件配置进行更换整改，对机床设备的加工编程（NC程序）、工艺流程、加工节拍、以及各个工位的夹具调适、刀具增加等作出对应的调整。2017年4月，上海颢德公司完成新款007半精件对应的288号机床整改，并启动安装调试。其他六款半精件图纸芜湖格力公司直到2017年7月20日之后才提供，且仅提供新款020铸件毛坯，因此289号机床整改及调试工作也只能在此之后进行。案涉《设备采购合同》没有对加工对象发生变更情况下调试期限作出约定，在双方就此未协商确定前，芜湖格力公司以合同约定日期追究上海颢德公司调试逾期与事实不符。2、芜湖格力公司变更调试对象后，仍然按照原款半精件加工质量标准作为对新款半精件加工质量的检验要求，是导致新款半精件久调未果的直接原因，其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半精件加工质量标准是半精件加工部位及数量、加工精度、加工节拍三个基本要素相互制约的统一体现。芜湖格力公司变更的新款半精件图纸与原款半精件图纸对比，就实际进行调试的新007和新020半精件来看，加工部位及数量已发生了质的变化，原半精件的质量标准显然已不能再适用而必须作出对应的调整。双方没有对新款半精件加工质量标准的对应适用问题进行过协商确定，但芜湖格力公司却一直是按合同原半精件的质量标准进行检测，是造成“延迟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导致试用期顺延”的根本和直接原因。3、芜湖格力公司未尽有效配合，对于加工合格率以及调试期滞延也存在实际影响。芜湖格力公司提供的毛坯铸件合格率仅为93%，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毛坯铸件实际合格率达到93%，不能排除毛坯铸件合格率不达标而对半精件加工合格率的影响。另芜湖格力公司就水电气、切削液、对刀仪等相关配合事宜多次发生贻误，对调试进度滞延也造成了无可争议的实际影响。此外，加工对象屡次变更，使机床设备无法保障加工质量稳定的渐进性和调试数据积累的持续性要求，扰乱完成调试的预期，也必将造成调试期延长。四、案涉机床设备能够满足芜湖格力公司的需求，芜湖格力公司的合同目的能够实现。芜湖格力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并要求解除合同、还款退货、赔偿损失及追偿违约金等主张均不能成立。1、芜湖格力公司采取拒绝调试人员进入调试现场的措施，强行终止调试工作，是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直接原因，芜湖格力公司应当承担终止合同履行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基于加工对象变更，双方本应当就加工质量标准进行沟通协商，但芜湖格力公司对此始终未作正面回应。基于满足客户需求的服务宗旨，上海颢德公司在调试期间依然积极想方设法，倾力为芜湖格力公司加工产品的变更提供了有效配合，并努力将调试向芜湖格力公司要求的目标推进。根据既往调试加工所反映的实际效果来看，只要芜湖格力公司保障配合，案涉机床设备最终完全可以满足芜湖格力公司的需求，实现其合同目的。2、2017年11月8日芜湖格力公司致函上海颢德公司，以转嫁责任的不合理方式提出解除合同，其事实和理由完全不符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触发合同解除权条款的原因和责任不在上海颢德公司，芜湖格力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显然属于不当行使合同解除权，上海颢德公司在回函中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就设备贸然停机未作维护处理可能造成损坏风险进行了必要的提示，上海颢德公司保留向芜湖格力公司主张赔偿的权利。3、芜湖格力公司对引发调试逾期负有直接责任，其对解除合同后的20%退货违约金主张不具有合理性。此外，退货违约金足以弥补迟延装运发货违约金、迟延调试违约金以及进口所得税款和刀具等损失，芜湖格力公司在主张退货违约金的同时又提出上述诉求不具有合理性，应当依法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芜湖格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杭州友佳公司辩称：一、案涉《设备采购合同》和《三方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1、案涉设备采购相关合同签订和履行在招投标之前，《三方补充协议》签订在《设备采购合同》之前。2、案涉设备采购属于部分使用国有资金，必须进行国际招标，但《设备采购合同》和《三方补充协议》明显存在“明标暗定”和串标等违法行为，违反了《招标投标法》、商务部《机电产品国际招标投标实施办法（试行）》及《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当无效。3、芜湖格力公司明知相关规定还虚假招标，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全部责任。二、即便《三方补充协议》有效，杭州友佳公司也不应承担《设备采购合同》的所有责任。1、杭州友佳公司在签署《三方补充协议》时，《设备采购合同》并没有签订，不存在加入《设备采购合同》全部债务的可能。2、从《三方补充协议》的文义及签署目的来看，杭州友佳公司的责任范围仅限于代上海颢德公司向银行申请开具预付款保函及其相关权利义务。3、合同履行过程中芜湖格力公司单方变更图纸等未向杭州友佳公司披露，实质上是改变了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设置，因此导致的责任由杭州友佳公司承担显然违反公平原则。三、芜湖格力公司行使解除权不当，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1、触发案涉合同解除权条款的原因在芜湖格力公司自身。案涉7套设备是按芜湖格力公司先前提交的图纸专门定制生产的，但在设备到厂并进行调试时，芜湖格力公司变更加工件图纸，导致设备在节拍、合格率和同轴度等问题一时无法解决，造成调试期限延长。2、本案约定解除权应该受到司法审查的限制。《合同法》虽然规定当事人可以自行约定解除权，但当事人所约定解除权或者行使约定解除权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时，就应当对其进行司法限制。芜湖格力公司因为市场原因的变化，因为股东利益的冲突等，在案涉设备大部分验收指标都能达到的情况下悍然解除合同，有违诚信和公平。3、合同解除后的相关损失需要芜湖格力公司来承担或分摊。案涉合同解除后返还的设备显然存在折旧、损耗及价值降低，且设备为定制件不会再有买家，上海颢德公司的损失依法也可以向芜湖格力公司进行索赔，且其索赔可以与芜湖格力公司的返还货款直接进行抵扣。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芜湖格力公司提交的证据： 1、《三方补充协议》，上海颢德公司、杭州友佳公司虽主张协议中陈向荣签名系公司员工代签，但并不否认该协议上加盖的杭州友佳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2017年7月12日、7月17日的会议纪要，因会议纪要上并无参会人员签字，参会人员在该会议纪要签到表上签字不能视为对会议纪要内容的认可，故对两份会议纪要的内容不予确认，但对双方召开会议讨论机床调试问题的事实予以确认。 3、刀具《采购合同》5份及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和汇票签收、流转文件，因采购合同、发票及实际付款均不一致，且芜湖格力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所购买的刀具均提交给上海颢德公司进行调试，故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4、2017年11月27日会谈录音光盘及文字版，因上海颢德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依据该录音无法确认发言人身份，且也不能证明芜湖格力公司主张的事实，故对该录音材料不予确认。 5、组合机床百度百科，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6、友嘉实业集团公司简报，芜湖格力公司无法说明其来源，且与本案无关联，不予确认。 （二）关于上海颢德公司提交的证据： 1、德国威兹法兰克公司概况简介、案涉机床设备在芜湖格力公司厂内加工调试实况视频资料、德国威兹法兰克公司质量体系认证书、福特汽车公司授予德国威兹法兰克公司“首选、领先质量”奖牌。因本案机床设备质量问题与设备生产商的生产能力及既往产品情况并无必然联系，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2、2015年4月17日加工件图纸（原图纸）的邮件及案涉设备加工能力论证计算表。2015年4月17日邮件业经公证，芜湖格力公司认可该公证的效力，且不否认提交原图纸的事实，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设备加工能力计算表，系外文书证，未附中文译本，不予确认。 3、2017年8月15日邮件及其附件《关于上法兰加工组合机床设备调试延期的说明》。芜湖格力公司虽称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上海颢德公司提交了该邮件的公证文书，且该邮件与证据2017年7月25日邮件接收邮箱相同，故对该邮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4、机床制造商邮寄资料凭据、邮寄物清单。该组证据属外文书证，未附有中文译本，芜湖格力公司也不认可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5、德国厂家关于新图纸影响设备加工效果的分析意见、2017年9月20日邮件及附件。德国厂家的分析意见，系单方制作，芜湖格力公司也不认可，不予确认；邮件因有相应的公证文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6、2017年11月3日邮件及附件“上法兰组合机床每日报告”。芜湖格力公司虽不认可该邮件的真实性，但亦提交了该份邮件，因上海颢德公司基于其证明目的，摘取了该邮件的部分内容，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由于机床验收达标指标不仅仅是同轴度标准，上海颢德公司以同轴度接近达标主张机床进一步调试完全能满足芜湖格力公司的需求不能成立，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6、关于切削液质量问题的邮件、2015年11月15日邮件及附件机床布局地基图等。该组证据邮件业经公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7、催办相关材料的邮件及机床延期交货的说明函、2016年9月20日邮件及附件《上法兰罚款计划表》、设备装运准备工作流程表。关于催办相关资料的邮件以及2016年9月20日邮件业经公证，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设备装运准备工作流程表系单方制作，不予确认。 （三）关于杭州友佳公司提交的证据： 1、2015年9月24日及9月28日邮件。芜湖格力公司虽称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该组邮件业经公证，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2、2017年8月15日邮件及附件“关于上法兰机床设备调试延期的说明”。该组证据上海颢德公司已提交，认证意见同上。 3、印章借出申请单。该证据系上海颢德公司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 诉讼过程中，上海颢德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芜湖格力公司提供加工的铸件毛坯质量进行鉴定；申请向商务部调取案涉机床的《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及该文件核准和寄发日期；申请对案涉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并对设备价值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杭州友佳公司申请本院至芜湖格力公司、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调取及了解芜湖格力公司委托安徽中技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招标的委托文件，招标公告、招标文件、中标公告，招标代理费收支凭证及发票，招投标所涉审批和备案文件及与本次招投标相关的文件和信息。上海颢德公司在本院原一审中提交了《证据保全申请书》一份，申请对芜湖格力公司提供加工的毛坯产品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18年2月17日裁定保全芜湖格力公司现场存放的待加工的上法兰加工组合机床的毛坯产品。因芜湖格力公司生产现场未发现案涉机床使用的毛坯产品，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封存了原设备调试人员办公室留存的毛坯产品14件，但该毛坯产品存在明显质量瑕疵。 芜湖格力公司不同意上海颢德公司的上述申请，理由：1、上海颢德公司提供的招标文件明确毛坯产品合格率为93%，说明其明知调试使用的毛坯产品有7%存在不合格，其作为调试义务人应当有一定的辨别能力，事实上双方在核对调试数据中也去除毛坯件不合格情况。此外，法院保全查封的毛坯件系不合格件，故单独存放的，其对鉴定没有意义。2、商务部核准文件的时间与本案没有关系。3、案涉《设备采购合同》是根据2015年6月份邀请投标确定的，而非2015年10月份招标确定的，故调取10月份招投标材料没有意义。4、上海颢德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申请设备现场勘验及评估，且勘验及评估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关于合同签订情况。芜湖格力公司是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的全资子公司。2015年6月，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通过邀请投标的方式为芜湖格力公司确定上海颢德公司为案涉机床设备中标人。2015年7月，芜湖格力公司（甲方）与上海颢德公司（乙方）签署《上法兰自动上下料机加工单元》，并于2015年9月签订编号为WHGR-666-SB927-2015-006《设备采购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标的。甲方向乙方采购型号为TurmatDuo/410/32/R9、品牌为FFGWerkeGmbHWitzig&Frank的上法兰加工组合机床7套，单价为2184000欧元，总价为15288000欧元。乙方提供七套机床及其配套的自动化系统，提供前2套设备的刀具，后5套设备的刀具由甲方自行采购。……3、合同组成。本合同由合同正文部分和附件组成；合同附件《上法兰自动上下料机加工单元》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5、设备的运输。装运日期：合同签订生效后，首批1套设备在2016年6月30日前完成预验收并装运，其余6套设备在首批1套装运后每隔2个月装运3套。运输方式海运，装运港德国任意港口，目的港中国芜湖港。……7、合同设备的交货及技术文件及技术文件交付。……乙方在发货前一周，必须书面通知甲方设备名称、数量、价值、包装件数量、毛重、尺寸及装运港货物备讫时间，得到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发货，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8、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与验收。8.1、合同设备的预验收。8.1.1、乙方将设备运送至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后7个工作日内，乙方、甲方和/或甲方指定收货人应指派代表共同对设备进行开箱检验，并根据乙方提供的装箱单或合同设备清单检查设备的包装、完整情况及数量……8.1.2、设备开箱后，双方应共同签署《设备开箱检验单》，检验单中应详细列明检验结果，包括检验合格或发现的任何设备短缺、毁损或与合同规定有不符之处。如乙方到场拒绝在《设备开箱检验单》上签字确认设备开箱验收情况，则甲方可自行签署《设备开箱检验单》并视为乙方认可甲方在《设备开箱检验单》上的记载事项。检验中发现设备短缺、毁损或其他与合同规定有不符之处的，即为检验不合格。乙方应在接到甲方通知的3天内免费修理、更换或补足以上设备，乙方应承担因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如在甲方通知的期限内，乙方未能进行修理、更换或补足，则甲方有权委托第三方对设备进行维修，维修费用由乙方承担，设备经第三方维修后不免除乙方的保修责任。8.1.3、甲方和/或甲方指定收货人确认开箱检验合格的日期视为乙方正式交付设备的日期，开箱检验合格的结果仅视为设备在外观、数量、型号、规格上完好无缺失及乙方履行其交货义务的必要证明，甲方和/或甲方指定收货人对设备开箱检验合格的确认不使甲方丧失因质量问题而向乙方索赔和求偿的权利，同时不解除乙方对于设备质量缺陷或瑕疵负有的相应担保责任。8.2、合同设备的安装调试与试用期。8.2.1、应甲方要求，乙方应在设备开箱检验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设备安装调试、调试、检测、检验所需的工具均由乙方自带，由此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试所用材料费、调试人员交通费、食宿费等由乙方承担。安装调试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设备安装调试启用交接单》。8.2.2、自双方签署《设备安装调试启用交接单》第二日起设备进入试用期，试用期为3个月。试用期满后，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组织乙方对设备进行最终验收；如甲方通知乙方验收后，乙方拒不到场，则视为乙方认可甲方单方验收结果。设备最终验收合格后，双方将签署《设备验收确认书》。……10、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凭乙方开出的合同总金额20%有效期为一年的预付款保函在15天内以电汇方式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合同货值的70%，乙方凭单据到甲方指定银行议付；剩余10%的货款凭买卖双方根据合同第8.2条的验收证明及由乙方（或厂家）银行开出合同总金额10%二年有效（见索即付）的质量保函议付。在每批设备发货前60天，甲方应向乙方开具扣除已收到金额（即发货设备金额的80%）的不可撤销信用证。信用证或保函的开具银行需得到双方的认可。……14、违约责任。14.1、因乙方原因逾期交货的，乙方应以如下方式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从约定交货之日起每迟延一日支付设备金额0.05%的违约金；上述逾期违约金的支付不影响乙方交货义务的履行，且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不因乙方迟延交货作任何调整；逾期交货超过30日，视为乙方不能交货，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返还甲方已付货款，承担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14.2、若乙方设备在交货后180天内仍未验收合格的，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退还甲方预付的货款并向甲方承担交货不能的违约金按合同总额20%计算，并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14.3、如因乙方原因造成设备试用期顺延的，乙方应以如下方式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从顺延第一天起每迟一天支付合同总价0.05%的违约金；顺延超过90天，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而遭受的一切损失。……14.5、甲方依据上述条款解除合同后，乙方在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还应在甲方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起10日内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额及相应的利息，计息时间从甲方支付日期开始到乙方退还日期为止，利率以归还上述款额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准。逾期退还的，按日支付应退款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应把已收设备退还给乙方，相关拆卸、搬运、运输和投保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此间该设备发生的毁损、灭失的风险责任。……14.7、乙方须于双方签署《设备开箱检验单》之日起45天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如乙方未能按时将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乙方每延期一天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的违约金，超过75日，甲方有权选择退货，乙方应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货款，并承担退货造成的一切费用。……14.9、乙方出售的设备因无法达到附件技术要求约定的各项参数造成甲方损失，乙方同意按合同总金额2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的实际损失，则乙方应按甲方实际损失赔偿。该合同附件《上法兰自动上下料机加工单元》主要约定：一、设备主要功能及组成。其中1.1条约定，设备主要实现法兰由毛坯零件到半精零件的机加工过程，能够实现过程工序全自动无人化加工、加工节拍满足工艺参数要求；满足自动上下料要求，完全满足24小时无人化、自动化加工。上下料系统动作节拍低于机加工设备加工节拍要求，完全满足24小时不停机、无人化、自动化上下料过程。二、主要生产品种及规格。约定生产品种包括法兰和其他铸件。三、工艺参数、质量控制要求。其中3.1.6、3.1.9条约定机床、上下料系统的兼容通用性，即可兼容加工芜湖格力公司法兰产品，验收方法以芜湖格力公司最终提供的图纸为准；3.2条约定，机床的加工尺寸精度符合图纸要求，批量加工合格率≥99.99%。上下料系统零件掉落率0%，角度定位准确率≥99.99%。3.3.1条约定单台设备效率≤8秒/件/台。……六、安装条件。其中6.1条约定，为使甲方能充分做好工厂设计、设备安装前的技术、条件准备，乙方需向甲方提供设备外形尺寸（平面布局图）、设备安装图、水电气等辅助工程的参数。该附件另约定了信息与控制要求、安装条件、环安标准要求、施工责任、设备技术资料及随机附件要求等内容。随后，芜湖格力公司（甲方）与上海颢德公司（乙方）、杭州友佳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三方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9月签署编号为WHGR-666-SB927-2015-006的主合同。鉴于乙方和丙方的股权关系，合同约定的“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合同总金额20%有效期为一年的预付款保函”由丙方代为开具。同时主合同中规定乙方的各项权利和义务由丙方共同承担。本协议自三方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生效后，主合同的其他条款不变。该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该协议落款丙方签约代表处签署陈向荣的名字，并加盖杭州友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上述合同/协议签订后，芜湖格力公司又委托招标机构进行国际竞争性采购招标，并于2016年10月21日确定并公示上海颢德公司为中标人，但双方并没有依据该次招投标结果签订合同。 关于付款及设备交付情况。2015年10月16日，杭州友佳公司申请银行向芜湖格力公司开具了合同总金额20%的预付款保函。芜湖格力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向上海颢德公司支付了合同总金额20%即3057600欧元的预付款，并分别于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6日、2017年5月4日向上海颢德公司支付设备款3057600欧元、3057600欧元、4586400欧元，合计付款13759200欧元。 2016年4月5日，上海颢德公司向芜湖格力公司发送邮件，催问《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资料准备情况。2016年6月6日，上海颢德公司就上法兰项目所需技术确认资料向芜湖格力公司发送邮件称：上下料系统方案一事，请贵司尽快答复，现已影响交货。当日，上海颢德公司就项目预验收一事向芜湖格力公司发邮件称：机床按约于6月30日发货，特邀贵司相关人员于6月20日赴德国预验收，但贵司至今未提供上下料系统部分详细方案图纸等，会很大程度影响预验收效果，请尽快予以答复。2016年7月8日，上海颢德公司向芜湖格力公司发送邮件，询问《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准备情况，安徽省商务厅初审是否通过。2016年7月11日，上海颢德公司向芜湖格力公司发送邮件，告知尽快返回文件，出口许可需依据商务部《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才能出具才能发货。2016年9月12日，上海颢德公司向芜湖格力公司发送邮件，告知《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原件今已收到，已寄往德国。2016年9月20日，芜湖格力公司就上法兰项目延期交货罚款一事向上海颢德公司发送邮件，称因芜湖格力公司技术文件提供的较晚，芜湖格力公司同意交货期由6月30日延至8月31日（但目前交货期比上述日期晚了两个多月，根据合同约定，罚款总金额为347256欧元）。2016年10月10日，上海颢德公司向芜湖格力公司发送邮件就七台设备延期交货问题做出说明：1、我司于2016年2月19日开始与贵司沟通项目机床的《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事宜，直到2016年9月12日才收到并当天寄往德国，用于办理出口许可证的资料，如一切顺利，会在文件寄往德国45天后拿到德国政府出具的出口许可证，之后机床打包、装箱运往发运港，如此推算，装运日期会在2016年11月中旬；2、我司于2016年5月11日发邮件，需要贵司提供相关技术材料，便于对接制造，并于2016年6月6日再次催促提供该资料，此事严重影响交货期；3、我司于2016年6月6日发贵司邮件，邀请相关人员于2016年6月20日赴德国进行预验收，并说明由于第二条所述技术资料没有提供，无法进行完整的预验收，会严重影响预验收效果，贵司对此没有做出任何反应；4、我司于2016年7月19日发给贵司邮件，说明机床已基本具备验收条件，并再次邀请贵司相关人员于8月20日赴德国进行预验收，并再次提醒上述第1条所提及《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对于延期交货一事，我司深表遗憾，请贵司评判。 2016年9月21日，芜湖格力公司向上海颢德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494400欧元的信用证，该信用证载明最后装船期为2016年12月30日；2016年11月15日，开具了金额为3494400欧元的信用证，载明最后装船期为2017年2月28日；2017年1月25日，开具了金额为5241600欧元的信用证，载明最后装船期为2017年4月30日。2016年10月13日，芜湖格力公司签署设备预验收方案，认同预验收结果，同意发运7台机床，该预验收方案附表一即《现场关键指标检查表》结论部分载明：“同意发货，设备验收结论以设备到甲方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后，双方最终确认为准”，该表由各方组成的检查验收小组签字验认。2016年12月9日、2017年2月11日、2017年4月3日，上海颢德公司分别完成288号、289号机床，290号、291号机床，292号、293号、287号机床的装运，上述机床分别于2017年2月20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6月1日在芜湖格力公司工厂开箱检验。双方于开箱当日签署了《设备开箱检验单》，上述机床开箱结论均为开箱不合格，请整改，并均注明计划完成安装/改造、调试日期为2017年10月1日。 关于设备安装调试情况。2017年2月17日，芜湖格力公司向德国厂家发送关于007号工件新图纸的电子邮件。同年2月24日，德国厂家回复称：讨论了你方发来的新图纸，更改数控程序需要10个小时，再调试需要至少一天，调试需要在中国工厂做。2017年4月27日，双方就上法兰组合机床调试、加工事宜召开会议，并形成如下会议纪要：针对288、289号机床提出如下要求，即2017年5月6日做出合格的007号、020号零件，如不能如期做出，则290、291号机床做退货处理，287、292、293号机床拒绝收货；主轴精度偏差，要在2017年5月6日拿出解决方案；290、291号机床暂不开箱。双方另于2017年7月12日、2017年7月17日就上法兰组合机床调试的主要问题进行讨论。2017年7月20日，芜湖格力公司向德国厂家发送除007号工件外的其他六个工件的新图纸。2017年8月15日，芜湖格力公司向上海颢德公司发送附件为关于“上法兰加工组合机床调试延期的说明”的邮件，称案涉机床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涉及甲方基于市场或客户要求而做的调整，可能会导致项目存在一定的延期，沟通如下：一、288号上法兰组合机床：1、原计划要求288号机床于2017年3月20日启动加工。2017年2月17日，由于甲方订单变更原因，甲方提出试切零件由技术要求内的“SFLBJ007”变更为“SFLBJ007-new”,并第一时间通知FFG，于2017年4月12日完成NC程序修改、刀具准备，实际造成13天的时间耽搁；2、2017年2月27日，FFG提出需通水电气进行安装调试，由于甲方水电气第三方原因，于2017年3月1日完成，造成3天的时间耽搁；3、由于甲方客户对切削液的特殊要求，甲方要求FFG停止测试，于2017年7月29日至2017年8月2日，共造成5天的时间耽搁。二、289号上法兰组合机床。珠海会议确定于2017年8月14日启动生产。2017年7月26日，由于甲方订单变更原因，甲方提出试切零件由技术要求内的“SFLBJ020”变更为“SFLBJ020-new”，并第一时间通知FFG，2017年8月18日完成NC程序修改，预计于2017年9月8日完成所缺刀具购买及夹具整改，造成26天的时间耽搁。三、290、291号上法兰组合机床无甲方原因造成安装调试延期。四、287、292、293号上法兰组合机床。2017年7月12日，FFG提出需通水电气进行安装调试，由于甲方水电气第三方安装原因，于2017年8月4日完成，造成23天的时间耽搁。上述事项请上海颢德公司于次日确认，若未按期回复或不回复表示为默认。 2017年9月2日、9月11日、9月18日的上法兰加工组合机床质量周报载明，三坐标检验合格率分别为47.7%、30.6%、40.4%，检具检验的合格率分别为40%、46%、55%。上述质量周报均载明，本周生产零件整体质量要求未达到合同要求的合格率99.99%，需要设备厂家继续调试。就上述质量周报反映的相关调试问题，双方进行了讨论、沟通，并形成多份会议纪要。2017年9月8日，上海颢德公司、杭州友佳公司针对《设备采购合同》履行过程存在的发货以及启用延期问题出具《承诺函》，承诺如下：一、合同执行情况。1、合同约定发货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至2016年10月31日分批发货（7台）；实际发货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至2017年4月3日分批发货（7台）。2、合同约定关键技术指标：（1）合同约定生产效率为8秒／件，截止9月8日，实际仅有1台达到20秒／件；（2）合同约定合格率≥99.99%，截止9月8日，实际未达到合同技术要求。（3）截止9月8日，合同约定质量关键指标“同轴度”未达到合同技术要求。3、合同约定完成调试时间：到货后45天内，实际均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二、承诺措施：1、采用临时措施，使合同所要求加工零件的全尺寸合格率达到99%。（1）首台组合机床于2017年9月25日完成批量验证后投产，达到小时产能240件；（2）其余组合机床于2017年11月30日达到日产能2万件。2、上述临时措施仅作为应急处理，系减少芜湖格力公司损失的措施，不作为合同验收方案及免责条件。3、首台组合机床完全达到合同技术要求时间为2017年10月15日，全部7台达到合同技术要求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4、相关条款以及验收方案均按原合同执行。5、2017年5月12日，书面提供具体实施方案及保障措施。6、芜湖格力公司需要配合相关安装调试工作。承诺方签字处，杭州友佳公司陈向荣签名，并备注“有关调试完成日程，待9月12日答复。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解决”。2017年9月14日，上海颢德公司向芜湖格力公司发送《日程计划表》，芜湖格力公司于同日回复称：按该计划表最终的交付日期已推迟到2018年1月份，芜湖格力公司无法接受，请在9月8日承诺的日期内给出具体的解决措施。2017年11月3日，芜湖格力公司向上海颢德公司发送《上法兰组合机床每日报告-11.03》，根据该邮件记载，至该日288号机床产品全尺寸合格率为60%。双方认可最终调试日期为2017年11月17日。至该日，案涉七台机床均已完成安装，调试主要针对288号、289号机床进行，290号机床进行过微量调试，其余四台机床未进行调试。诉讼中，上海颢德公司申请技术专家付某出庭提供专家意见，付某出庭称案涉机床是按照原加工图纸设计制造的，现在用新的加工件图纸进行调试验收，则无法满足精度及效率的要求。 2017年11月8日，芜湖格力公司通过律师事务所向上海颢德公司、杭州友佳公司发出《解除函》称：案涉设备在效率、合格率及同轴度等方面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在本函发出之日全部7台设备均未完成安装调试，现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上海颢德公司、杭州友佳公司在收到函件五日内将设备拆除取回，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相应损失。2017年11月13日，上海颢德公司向芜湖格力公司发出《关于应当继续履行进口设备采购合同的函》，称于2017年11月10日收到上述《解除函》，认为律师函就设备加工效果问题归责于上海颢德公司不科学、不合理，在芜湖格力公司加工件有别于原设计图纸情况下更需要双方配合，方能达成合同目的实现共同利益，故不同意解除合同。2017年11月18日，上海颢德公司向芜湖格力公司发《联络函》，称相关技术人员至贵司清点、提取个人物品，请予通行便利。2017年12月5日，上海颢德公司向芜湖格力公司承诺称：若贵公司同意恢复作业后在双方确定的合理时间内仍不能满足贵司现有投产要求且设备运行与技术协议要求存在产能差距的，我司愿意与贵公司作进一步友好协商，就设备运行与技术协议要求之间的产能差距进行验证计算并对贵方给予合理的补偿等。2018年1月16日，杭州友佳公司致函相关部门请求协调解决本案纠纷，陈述了“合同履约主要进程及事件经过”，没有对图纸变更及验收标准提出异议，并称“我们一直愿意努力配合格力的新图纸变更进行调试，至今仍期望双方通过友好协商解决争议。” 另查明：芜湖格力公司为购置案涉机床，支付海关进口增值税共计19056731.74元，运费及保险费共计285127.5元。案涉七台机床目前停放在芜湖格力公司厂房内，芜湖格力公司也已外购新设备以满足生产所需。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设备采购合同》及《三方补充协议》的效力；2、芜湖格力公司请求确认其与上海颢德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解除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芜湖格力公司请求上海颢德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支付利息、违约金，并赔偿增值税、刀具、运输保险费等损失应否予以支持；4、杭州友佳公司应否对上海颢德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一）关于《设备采购合同》及《三方补充协议》效力的问题。案涉《设备采购合同》及《三方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根据《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的规定，工程建设项目必须进行招标，而本案系机电设备采购合同，案涉合同签订未经招投标程序并不违反该法规定。商务部颁发的《机电产品国际招标投标实施办法（试行）》属于部门规章，不是判定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至于《设备采购合同》及其附件《上法兰自动上下料机加工单元》《三方补充协议》签订的先后顺序问题，属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亦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杭州友佳公司以案涉合同签订在招投标之前且招投标亦存在违法行为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设备采购合同》及《三方补充协议》并非依据芜湖格力公司之后的招投标行为而签订，且本案合同签订是否经过招投标程序也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杭州友佳公司申请调取芜湖格力公司相关招投标文件和材料没有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设备采购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案涉《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上海颢德公司不仅负有交付7套机床设备义务，而且负有按期安装调试并至验收合格的义务。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14.2、14.7条约定，上海颢德公司未在设备交货后180天内验收合格的，或在上海颢德公司签署《设备开箱检验单》之日起75天内未完成设备安装调试的，芜湖格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对于验收标准，《设备采购合同》附件《上法兰自动上下料机加工单元》明确约定机床的质量参数以及产能要求，即批量加工合格率≥99.99%，角度定位准确率≥99.99%，单台设备效率≤8秒/件/台。经查，288号、289号机床，290号、291号机床，292号、293号、287号机床分别于2016年12月9日、2017年2月11日、2017年4月3日装运交货，并于2017年2月20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6月1日在芜湖格力公司工厂开箱检验。上海颢德公司主要调试288号、289号机床，至2017年11月3日机床的关键性指标即加工节拍、合格率、同轴度均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而290号机床仅进行过微量调试，其他4台机床完全未进行调试，且案涉机床设备自交货至芜湖格力公司解除合同也早超过180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芜湖格力公司有权依据约定解除案涉合同。芜湖格力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发出《解除函》，上海颢德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收到函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有关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案涉《设备采购合同》于该日解除。芜湖格力公司诉请确认合同已解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上海颢德公司辩称，因下列原因导致机床设备未能如期调试合格，其责任不在上海颢德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关于加工件图纸变更及验收标准的问题。上海颢德公司认为芜湖格力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变更加工件图纸，但仍按原技术参数及时间验收设备，依据不当。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设备采购合同》附件约定案涉机床的生产品种为法兰及其他铸件，并明确约定机床可兼容加工的法兰产品以芜湖格力公司最终提供的图纸为准，且合同对变更图纸后验收标准是否更改未作出约定。上海颢德公司作为专业机床制造销售代理商，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变更图纸并未超出上海颢德公司的合同预期，且图纸是否变更也并不影响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上海颢德公司对图纸变更及验收标准均未提出异议。在产品调试前及期间，芜湖格力公司先后向德国厂家发出新图纸，厂家仅提出会影响调试期限，对其他问题并没有提出异议；案涉机床主要调试007号、020号工件，双方是按照新图纸进行调试，上海颢德公司在调试期间亦未提出因图纸原因而变更验收标准，且在2017年9月8日与杭州友佳公司共同出具的《承诺函》中承诺，相关条款以及验收标准均按原合同执行；上海颢德公司在回复芜湖格力公司解除合同函件中称，在加工件有别于原设计图纸更需要芜湖格力公司予以配合，另杭州友佳公司致相关部门协调本案纠纷函件中称，“我们一直愿意努力配合格力的新图纸变更进行调试”，对于图纸变更及验收标准均未提出异议。第三，图纸变更虽对调试时间产生影响，但并非产品未能调试合格的根本原因。芜湖格力公司于2017年2月17日即发送007号工件新图纸，2017年7月20日发送020号工件新图纸，即便依据新图纸发送的时间计算，至芜湖格力公司解除合同之时，上海颢德公司调试时间也远超过合同约定的75天。此外，上海颢德公司申请的专家证人付某出庭亦称，现按新的加工件图纸进行调试验收，则无法满足精度及效率的要求，说明调试时间并非调试不合格的根本原因。因此，上海颢德公司辩称图纸变更且验收标准未更改致其未能如期完成调试缺乏事实依据。（二）关于待加工铸件问题。上海颢德公司主张因待加工的铸件即毛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对加工件合格率及调试期限也存在实际影响。首先，芜湖格力公司采购的铸件合格率虽为93%，但铸件生产与机床加工并非同一程序，对于不合格的铸件理应通过拣选剔除，故铸件的合格率实质上不影响机床加工产品的合格率。其次，上海颢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待加工的铸件质量不合格，且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就调试所涉问题进行过多次磋商，均未涉及铸件合格率问题。第三，上海颢德公司关于铸件因素的主张前后不一，不足以采信。在原一审中其主张芜湖格力公司提供的铸件合格率仅为93%影响调试，而本案重审中又主张铸件没有出厂合格证，不能证明铸件合格率达到93%，前后矛盾。本案审理中，上海颢德公司申请对待加工铸件质量进行鉴定，本院依其申请进行了证据保全，但因保全的铸件并非生产现场留存，且数量有限并有明显瑕疵，不足以作为鉴定检材，且该申请也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对上海颢德公司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因此，上海颢德公司抗辩铸件质量问题影响调试依据不足。（三）关于芜湖格力公司调试配合的问题。上海颢德公司虽称芜湖格力公司就水电气、切削液、对刀仪等相关问题未尽到有效配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问题对其调试产生实质的影响，也不能证明芜湖格力公司怠于提供上述配合。至于地基裂缝问题，合同附件约定机床布局图、地基图由上海颢德公司提供，上海颢德公司在安装调试设备之前，理应检查设备的地基施工是否符合要求。同时，作为设备的调试方以及销售方，上海颢德公司对于机床的性能更为了解，如地基裂缝问题影响调试，理应在调试过程中提出，但上海颢德公司并没有提出。因此上海颢德公司抗辩芜湖格力公司未尽到有效配合，依据不充分。此外，机床99.99%的加工合格率系双方协商的结果，且从实际调试结果来看，2017年9月，已调试机床的加工产品合格率为40%左右，至2017年11月3日，288号机床加工产品的全尺寸合格率也仅为60%，远低于合同约定标准。综上，上海颢德公司关于设备未能如期调试合格的责任在于芜湖格力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芜湖格力公司主张的退还货款及利息、相关损失以及违约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设备采购合同》第14.5条约定：“甲方依据上述条款解除合同后，乙方在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还应在甲方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送达之日起10日内全额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额及相应的利息，计息时间从甲方支付日期开始到乙方退还日期为止，利率以归还上述款额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为准。逾期退还的，按日支付应退款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甲方应把已收设备退还给乙方，相关拆卸、搬运、运输和投保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此间该设备发生的毁损、灭失的风险责任。”本案合同已于2017年11月10日上海颢德公司收到《解除函》之日解除，上海颢德公司应按照该日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受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欧元对人民币7.7193元）计算退还芜湖格力公司货款计人民币106211392.56（13759200*7.7193）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芜湖格力公司自支付之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的利息计人民币5062743.05元（详见附件1）。上海颢德公司未在收到《解除函》10日内退还货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依约应于次日即2017年11月21日起，以应退款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芜湖格力公司承担逾期退款违约责任。合同解除后，上海颢德公司依约应自行取回7套设备。目前7套设备仍停放在芜湖格力公司厂房内，是否存在价值损失不影响本案处理，本院对上海颢德公司进行现场勘查和设备价值损失进行鉴定的申请均不予准许。 关于芜湖格力公司的其他损失。《设备采购合同》第14.7条约定，上海颢德公司如未能在双方签署《设备开箱检验单》之日起75天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芜湖格力公司有权选择退货，上海颢德公司应退还货款，并承担退货造成的一切费用。为履行案涉合同，芜湖格力公司实际支付进口增值税19056731.74元，运费和保险费285127.5元，上海颢德公司对此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芜湖格力公司虽为合同履行购置部分刀具，但不能证明上述刀具均用于调试及具体的数额，且上海颢德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芜湖格力公司刀具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迟延装运设备的违约金。双方对于设备延期装运的事实均不持异议。芜湖格力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装运日期计算迟延装运违约金，上海颢德公司则认为设备迟延装运的责任在于芜湖格力公司。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5.1、7.2、10.1.1条约定，首批1套设备在2016年6月30日前完成预验收并装运，其余6套设备在首批1套装运后每隔2个月装运3套；上海颢德公司在发货前一周书面通知芜湖格力公司，并在得到芜湖格力公司书面同意后方可发货；在每批设备发货前60天，芜湖格力公司应向上海颢德公司开具发货设备金额80%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本案设备系从德国厂家定制的进口机床，还需要办理出口许可、预验收及拆分、包装、海运等工作，故合同虽约定首批设备在2016年6月30日完成预验收并装运，其他设备每隔2个月装运3套，但实际履行需要双方密切配合，包括资料及时提交、款项支付、预验收等等。经查，通过双方往来邮件来看，上海颢德公司于2016年2月份即开始多次催促芜湖格力公司尽快办理《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但上海颢德公司直到2016年9月12日才收到《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并随即寄往德国厂家；上海颢德公司曾于2016年6月份和7月份邀请芜湖格力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6月20日和8月20日赴德国进行预验收，并提醒芜湖格力公司尽快提交上下料系统等相关资料，以免影响验收。此外，芜湖格力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才签署设备预验收方案，同意发运7台机床；芜湖格力公司在2016年9月21日、2016年11月15日、2017年1月25日向上海颢德公司开具信用证，信用证载明的最后装船期分别为、2017年2月28日、2017年4月30日，而实际装船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2017年2月11日、2017年4月3日，均在信用证载明的装船日期之内。综上，芜湖格力公司仅以合同约定的装船日期为由向上海颢德公司主张迟延装运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芜湖格力公司此项违约金的主张未予支持，是否向商务部调取《最终用户和最终用途说明》文件及文件核准、寄发日期已无必要，本院对上海颢德公司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设备试用期顺延的违约金。《设备采购合同》第8.2条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双方签署《设备安装调试启用交接单》第二日起设备进入试用期，试用期为3个月。第14.3条约定，如因上海颢德公司原因造成设备试用期顺延的，应从顺延第一天起每迟一天支付合同总价0.05%的违约金。本案中，设备一直未调试合格，案涉机床设备并未进入试用期，且本案合同已因设备未调试合格而解除，并判决上海颢德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芜湖格力公司主张试用期顺延90日内合同总价款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根据《设备采购合同》第14.2、14.3、14.5、14.7条约定，芜湖格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上海颢德公司应退还预付货款，并在承担相应的利息，逾期退还额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及退货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的同时，还应承担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案涉设备验收不合格给芜湖格力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为购置设备而支付的货款、增值税、运费、保险费、配套刀具及利息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合同约定的上述违约责任明显过分高于芜湖格力公司的实际损失，鉴于芜湖格力公司已重新购置新设备生产，考虑到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在判决上海颢德公司退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日万分之五逾期退款违约金及实际损失外，对其再主张的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杭州友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三方补充协议》加盖杭州友佳公司的印章，且约定《设备采购合同》中规定上海颢德公司的各项权利和义务由杭州友佳公司共同承担，该约定实质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的加入，故芜湖格力公司要求杭州友佳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杭州友佳公司认为《三方补充协议》上陈向荣的签名系代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另协议即便有效，杭州友佳公司也不应承担《设备采购合同》的所有责任。首先，签字或盖章均为确认合同的方式，即使《三方补充协议》中陈向荣的名字非其本人所签，但杭州友佳公司加盖印章且实际参与合同履行的行为也足以表明其对该合同的确认。其次，《三方补充协议》的内容仅有四项，开具预付款保函和共同承担《设备采购合同》各项权利和义务的约定属协议主要条款，且在同一条款中约定。杭州友佳公司辩称其仅负有代开预付款保函责任，与协议约定明显不符。第三，《三方补充协议》首部明确芜湖格力公司与上海颢德公司于2015年9月份签订《设备采购合同》，且鉴于上海颢德公司与杭州友佳公司的股权关系，作出由杭州友佳公司代上海颢德公司开具预付款保函、双方共同承担《设备采购合同》义务的约定，杭州友佳公司称其签订《三方补充协议》时《设备采购合同》并不存在，与补充协议明显不符。即便《三方补充协议》签订时间早于《设备采购合同》，亦属于当事人的商业抉择。杭州友佳公司主张签约时不存在加入案涉合同全部债务的可能，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如前所述，芜湖格力公司变更图纸并未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且杭州友佳公司亦参与合同的履行与磋商。在案涉设备调试过程中，上海颢德公司、杭州友佳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就7台机床履行过程中存在的启用延期等问题向芜湖格力公司出具《承诺函》，明确实际发货情况、合同约定的技术指标和完成调试时间，并承诺采取临时措施使加工零件合格率达到99%及具体时间、相关条款及验收方案均按原合同执行等。本案起诉后杭州友佳公司于2018年1月16日致函相关部门请求协调解决本案纠纷，其在“合同履约主要进程及事件经过”中陈述了整个合同履行情况，并称“我们一直愿意努力配合格力的新图纸变更进行调试。”上述事实表明，杭州友佳公司实际参与合同的履行，并认可其与上海颢德公司均有调试设备的义务，且对图纸变更及验收标准未提出异议。杭州友佳公司辩称芜湖格力公司单方变更图纸未向其披露，由其承担责任违反公平原则，亦没有事实依据。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与上海颢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WHGR-666-SB927-2015-006的《进口设备采购合同（中文）》于2017年11月10日解除； 二、上海颢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货款106211392.56元，支付利息5062743.05元及相应的逾期退款违约金（违约金以106211392.56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三、上海颢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海关进口增值税损失19056731.74元，运费和保险费损失285127.5元； 四、上海颢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于上述款项支付完毕后的十五日内，自行从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处取回7套上法兰组合机床设备； 五、杭州友佳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对于上述第二、三项上海颢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六、驳回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42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99279元，由芜湖格力精密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45279元，上海颢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杭州友佳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共同负担854000元。证据保全费30元，由上海颢德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余听波 审判员  洪 平 审判员  卢玉和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 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