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江县陆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乐都大道北一巷**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397238390B（1-1）。 法定代表人：韦海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福于，男，1984年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旺发，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龙，男，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美二，女，1965年6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 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兴安镇兴桂中路兴都大厦**社会信用代码：91450325983269966K。 代表人：刘玉好，该公司经理。 一审被告：刘思杰，男，198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 上诉人柳江县陆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路公司）、韦福于因与被上诉人蒋小龙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路公司、韦福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韦福于作为实际车主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上诉人陆路公司更加没有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韦福于与刘以军的关系不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韦福于也不承担雇主责任。韦福于出价5500元由刘以军把车运回柳州，双方是运输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即使要认定雇佣关系，刘以军在本案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属于有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情形，应与韦福于承担连带责任，刘以军死亡后，其责任由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追加当事人也是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其次，一审法院过高支持了被上诉人蒋小龙要求的赔偿项目。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拖拉机修理费、水泥损失费等费用计算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判决。 蒋小龙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合计296035.94元，其中被告刘思杰和人保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2100元，被告姚美二和陆路公司连带赔偿原告损失283935.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日0时53分许，刘以军驾驶机件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鲁Ｄ×××××（临时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国道322线由全州县往兴安县城方向行驶于慢车道内，原告蒋小龙驾驶的湘04-×××××大中型拖拉机装载袋装水泥，与刘以军驾车相对方向行驶在快车道内，双方行驶至国道322线276ＫＭ＋400Ｍ路段时，刘以军驾车夜间通过黄灯闪烁灯控十字路口时，对路口交通情况观察不力且未降低行驶速度，采取避让措施不当，向左驶入对向快车道内，与由原告驾驶正常行驶的拖拉机发生碰撞，碰撞后，拖拉机失控驶向左侧路外，与停在路外的由刘思杰驾驶的桂Ｃ×××××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刘以军当场死亡、蒋小龙受伤及三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兴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50325120180000156号认定，刘以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蒋小龙、刘思杰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事故发生后蒋小龙被送往界首骨伤医院住院治疗36天。被诊断为：1、不完全性颈脊髓损伤，寰枢关节脱位并寰椎前弓下缘骨折；2、急性闭合性胸部损伤；3、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4、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5、后顶部头皮裂伤；6、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7、2型糖尿病。用去医疗费100467.84元。出院医嘱：卧床休息2周，维持颈部支具外固定3个月，避免剧烈活动，避免长期屈颈及颈肩部负重半年，建议全休3个月，加强锻炼，不适随诊。医院说明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留陪人护理一名。经原告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受伤情况鉴定为：1、10根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寰枢关节脱位并寰椎前弓下缘骨折并手术治疗属十级伤残；2、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3、行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为18000元。原告与妻子婚生儿子蒋颖军，2002年5月7日出生，需扶养。原告事故车辆经兴安县锦兴汽车修理厂定损为31102元，花去评估定损费1918元。该车在事发时装载有23吨袋装水泥，每吨价格为360元。刘思杰所驾车桂Ｃ×××××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刘以军所驾车鲁Ｄ×××××（临时号牌）挂靠变更登记在被告陆路公司名下，但实际车主是被告韦福于，刘以军由被告韦福于雇请将该事故车辆从山东驾驶回广西。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问题；二、原告的损失由谁承担赔偿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并结合本地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认定原告的合理合法的经济损失如下：1、伤残赔偿金44766元（12435元/年×20年×18％）；2、医疗费106007.94元，以原告提交的正式医疗费发票为准；3、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100元/天×36天）；4、后续治疗费18000元；5、护理费14400元（160元/天×90天）；6、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7、误工费41032元（83203元/年×180天）；8、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元（10167元/年×2年÷2人×18％）；9、伤残鉴定费2000元；10、交通费1000元，根据原告住院治疗时间、原告至就诊医院和鉴定机构的距离酌情予以支持；11、精神抚慰金6000元；12、车辆定损费1918元；13、车辆维修费31102元；14、水泥损失费4140元（360元/吨×23吨×50％)，原告车上运输物品自己有义务积极处理，尽量降低损失。合计为278495.94元。对原告提出要求赔偿其给付刘思杰事故车辆修理费10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确认本次事故由刘以军承担全部责任。刘以军所驾车实际车主为被告韦福于，登记车主为被告陆路公司，刘以军与被告韦福于为雇佣劳务关系，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后，不足部分由被告韦福于与被告陆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如有刘以军承担的相应责任，被告韦福于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侵权之债为个人债务，依法应当在债务人的个人财产范围内承担。被告姚美二不是共同侵权人，对刘以军死亡后其应当承担的责任，原告未主张其在继承刘以军的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而是要求其与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2100元项下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赔偿限额未超出，本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266395.94元（278495.94元-12100元），由被告韦福于、陆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予以赔偿。依法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蒋小龙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100元；二、被告韦福于、柳江县陆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蒋小龙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266395.94元；三、驳回原告蒋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741元，由原告负担293元，被告韦福于负担2607元，被告柳江县陆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60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负担234元。 双方当事人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蒋小龙的损失该如何认定？2、本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该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被上诉人蒋小龙的损失认定问题。1、医疗费：被上诉人蒋小龙入院诊断有糖尿病，该疾病并非本案交通事故所致，故治疗糖尿病的费用应予扣除。鉴于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被上诉人蒋小龙治疗糖尿病的费用数额，故本院根据蒋小龙的住院费用清单将治疗糖尿病的相关费用予以扣减1549.7元，被上诉人蒋小龙的医疗费应为104458.24元。2、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蒋小龙治愈出院后虽需另行手术取出内固定，但该手术不改变受害人受伤及治疗状况，被上诉人蒋小龙在完成内固定取出术前进行残疾鉴定，并不违反规定；被上诉人蒋小龙的伤情构成两处残疾，一审法院按照18%计算多处残疾赔偿系数，符合规定，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蒋小龙的残疾赔偿金为4476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一审法院按照当地护工的报酬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按农村居民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蒋小龙的护理费为14400元。4、误工费：被上诉人蒋小龙为农村户籍，虽驾驶拖拉机从事货运业务，但无充分证据证实其长期从事交通运输行业，一审按城镇交通运输行业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不当，应以城镇服务业收入标准计算为宜，故其误工费为58594元/年÷365天×180天=28895.7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至十八周岁。被上诉人蒋小龙的儿子蒋颖军在事故发生时年满十六周岁，一审法院判决计算两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按一年半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蒋小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830元。6、伤残鉴定费：该费用是被上诉人蒋小龙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进行鉴定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被上诉人蒋小龙的伤残鉴定费为2000元。7、交通费：鉴于被上诉人蒋小龙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支付了事故发生后合理、必要的交通费用，故本院对被上诉人蒋小龙主张的交通费不予支持。8、精神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蒋小龙残疾，且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无责，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9、拖拉机定损费、修理费：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蒋小龙驾驶的拖拉机并未进行实际修理，其以修理厂出具的报价单及收据主张定损费及修理费，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10、水泥损失费：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蒋小龙的确在运送水泥，但其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运送的水泥在本案事故中毁损或丢失造成了损失，故其要求赔偿水泥损失费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蒋小龙的其他损失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蒋小龙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04458.24元、残疾赔偿金44766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28895.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30元、伤残鉴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226649.94元。 其次，关于本案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韦福于出钱请刘以军将其购买的车辆开回桂林，韦福于与刘以军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刘以军在提供劳务驾驶该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蒋小龙损害，依法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的上诉人韦福于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陆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单位，依法应对该车辆实际车主韦福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由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韦福于与刘以军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及应由刘以军的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蒋小龙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226649.94元，由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兴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100元，交强险不足部分214549.94元，由上诉人韦福于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陆路公司对韦福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兴安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5民初14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韦福于赔偿被上诉人蒋小龙214549.94元，上诉人柳江县陆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诉人韦福于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被上诉人蒋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741元（被上诉人蒋小龙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6元（上诉人韦福于、柳江县陆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合计11037元，由被上诉人蒋小龙负担1037元，由上诉人韦福于、柳江县陆路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并给付被上诉人蒋小龙4704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勇 审判员 周 霞 审判员 刘媛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