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76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农大蜂场（福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古山洲路**。 法定代表人：肖其高，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文彬，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冰，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州顺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福州粮食批发交易市场油脂批发中心**厂房**。 法定代表人：林克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鸿海，福建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隆顺，福建泰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农大蜂场（福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蜂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福州顺兴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6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农蜂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二审法院判决认为案涉货物不存在农蜂公司主张的三次退货情形，事实认定错误。在农蜂公司与顺兴公司货物交易过程中，因案涉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农蜂公司累计退回了价值141750元的货物。1.顺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体现的退货信息仅是在交付货物时，可以现场检查发现的货物质量问题，并当场退货，故直接在送货单中体现。而农蜂公司主张三次退货情形均是在农蜂公司接收货物并装入蜂蜜，在超市销售一段时间后，才发现瓶底出现渗漏，从而将货物退回，故以出库单的形式体现，符合行业交易习惯。2.农蜂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明确退回货物源于哪批进货，型号与数量均能对应，且与顺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一致。3.本案之所以出现退货时间发生在对账时间之前的情况，是因为公司业务部与对账人员对接失误，未及时将退货情形告知，导致公司一负责人仅就顺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进行核算，未扣除大量退货货款。另外，农蜂公司与顺兴公司另行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此签订协议后，之前对账单同时作废处理”，故《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账》不能作为顺兴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二）二审法院判决认为证人张某无权代表顺兴公司确认欠款数额，事实认定错误。张某在《购销合同》供方名称处签字，负责案涉货物的销售、退货及对账等相关事宜。在双方提供的供货单及退货单中，张某也在经手人处签字。张某不仅了解双方交易的具体情况，其更是代表顺兴公司履行职务行为。1.顺兴公司主张货款的《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账》上，张某在负责人处签字，若张某无权代表顺兴公司确认货款，却有权在对账明细上签字，显然前后矛盾，故张某并非送货员。2.出库单与张某于2019年4月12日出具的《说明》以及张某到法院做的笔录上“张某”的签字一致，可见出库单是由张某签署，货物已被张某提至顺兴公司处。3.张某在一审开庭前经法院传唤，前往法院制作询问笔录。二审庭审中，张某作为证人当庭陈述了退货的原因以及整个过程。张某原系顺兴公司的员工，也是案涉货物交易的负责人，其证言客观反映案件事实，应予以采信。（三）农蜂公司与顺兴公司就案涉货物的结算问题另行签订了《协议书》，顺兴公司也确认该协议书的存在，一审、二审法院忽略该协议中体现的事实，导致判决结果与事实严重不符。1.2017年12月9日，农蜂公司与顺兴公司就案涉货物的结算问题签订《协议书》，因农蜂公司一负责人失误，未将退货金额、模具款以及因质量给农蜂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扣减。协议签订后，公司另一负责人发现结算错误，即与顺兴公司沟通，扣除农蜂公司退货金额141750元、模具款6000元以及因顺兴公司货物的质量问题给农蜂公司造成的损失20000多元，双方达成最后的结算金额为13000元。之后，双方各派一代表共同当面对《协议书》进行涂改，因法律意识薄弱及对双方公司的信任，没有重新达成新协议，而直接在旧的协议书上修改。重新签订《协议书》时，证人张某也在现场，在庭审过程中也确认这一事实，并明确协议书一式两份，均做了涂改，由农蜂公司与顺兴公司各执一份。2.顺兴公司主张协议仅一份不符合常理。《协议书》明确约定“此签订协议后，之前对账单同时作废处理”。顺兴公司作为收款方，此协议书系其主张权利的重要凭证，即便只有一份协议书，也只可能是顺兴公司持有，其故意不提供《协议书》，目的是为了多请求已退货部分的货款。3.顺兴公司并不否认《协议书》的内容，仅不认可涂改金额，而《协议书》在未涂改的情况下，农蜂公司与顺兴公司已就案涉货款达成130000元的结算。一审、二审法院忽视该事实，径直判定农蜂公司需承担186999.9元的款项，不仅违背协议约定，更严重损害农蜂公司的利益。（四）2017年1月7日，农蜂公司与顺兴公司签订《模具款》协议，农蜂公司向顺兴公司预支付模具款3000元，但顺兴公司并未实际购买模具。另因顺兴公司虚报模具款的价格，额外罚款3000元，合计6000元，应从货款结算金额中扣除。上述事实不仅有《模具款》协议明确约定，证人张某也对该事实进行确认。（五）《协议书》签订后，因瓶子质量问题，顺兴公司不能出具检验报告，且后期蜂蜜再次遭到超市大批退货，农蜂公司才未按《协议书》约定支付货款，故对剩余的货款也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顺兴公司提交意见称：农蜂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农蜂公司主张的三次退货发生在2016年6月30日、7月5日和8月13日，退货金额为141750元。从顺兴公司与农蜂公司交易情况看，2016年度截至8月13日，顺兴公司向农蜂公司供货总金额为187264.65元，即退货比例达到75%。按照农蜂公司的陈述，因顺兴公司供应的瓶子出现质量问题，农蜂公司的蜂蜜遭到超市大量退货。对此重大经营问题，农蜂公司仅将货物退回，未与顺兴公司进一步交涉，之后又继续接收相同型号的货物，明显不符合常理。2017年1月6日，农蜂公司与顺兴公司结算时，双方是在农蜂公司提供的《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账》上进行对账确认。农蜂公司关于因内部人员对接失误，其负责人仅就顺兴公司提供的送货单进行核算，故未扣除退货货款的辩解，与事实不符。2017年12月9日，农蜂公司与顺兴公司就货物结算问题签订《协议书》，对于该《协议书》仍未体现农蜂公司所主张的退货等事宜，农蜂公司辩称系因其负责人又一次失误，明显不符合常理。顺兴公司对双方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农蜂公司在《协议书》上的涂改内容不予认可，农蜂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涂改内容经顺兴公司确认。经比对，农蜂公司在《协议书》上将“壹拾伍万元”涂改为“壹点伍万元”，将“壹拾叁万元”涂改为“壹点叁万元”。对此重大修改，农蜂公司仅辩称因法律意识薄弱及对双方公司的信任，故直接在协议书上修改，明显不符合常理。《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账》上有张某的签名，表明张某参与了案涉货款结算。张某对于所称经手的大量退货，在双方结算时没有提及，却在本案成讼后为农蜂公司的主张作证，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可见张某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农蜂公司对其主张的模具款，除提供张某的证言外，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二审综合全案情况，对农蜂公司关于退货、模具款的主张不予采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农蜂公司涂改《协议书》重要事项，又未按约定履行还款承诺，表明农蜂公司已经否认了《协议书》的结算效力，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二审对顺兴公司要求农蜂公司按照《科目供应商账-明细账》上的结算金额偿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适用法律亦无不当。综上，农蜂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农大蜂场（福建）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石 东 审 判 员  朱宏海 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潘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