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11刑终46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小勇，男，汉族，1984年5月3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住安徽省明光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5月31日被明光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明光市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法定代理人潘海明，男，汉族，1962年8月1日出生，住安徽省明光市，系上诉人潘小勇之父。 辩护人潘大木，安徽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潘小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皖1182刑初28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潘小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俊出庭履行检察职务，上诉人潘小勇及其法定代理人潘海明、辩护人潘大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5月12日21时许,杜某、李某2等人在明光市明光街道严岗村和平组一民宅内赌博,被告人潘小勇在赌场内卖烟,因庄家赢钱会从潘小勇处买烟让其渔利，故开牌时潘小勇对着李某2的牌喊：“呲花（点数较大的一种说法）！”开牌后李某2赢钱，杜某心生不满便辱骂潘小勇并用拳头击打其头部，后潘小勇持刀将杜某腹部及肩部等部位捅伤。经鉴定，杜某上腹壁穿透创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额面部创口、左下腹部创口及左肩关节处创口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潘小勇器质性人格改变，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019年5月31日，被告人潘小勇向明光市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案发后，潘小勇已赔偿并取得杜某谅解。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5月12日22时56分，杜某拨打110报称：其在明光市远翔实验学校对面的一户人家被他人持刀捅伤，现本人在明光市人民医院急诊科进行治疗。明光市公安局靳郢路派出所民警接警后赴明光市人民医院进行处置，经了解，其在远翔实验学校对面一户人家内被一名叫“憨勇”的男子持刀捅伤，民警追问案发原因，杜某未作回答，民警据此情况开展调查取证工作。2019年5月31日，被告人潘小勇到明光市公安局涧溪责任区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小勇自然人身份信息情况。 3.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经明光市公安局靳郢路派出所查询，2012年2月22日因赌博被明光市公安局石坝派出所行政处罚，2016年11月16日因赌博被明光市公安局治安大队行政处罚，2018年4月13日因赌博被明光市公安局石坝派出所行政处罚。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杜某医学影像会诊报告单、入院记录、病程记录、ＣＴ报告单、彩超诊断报告、普放报告单、出院记录）,证实被害人杜某受伤在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明光市人民医院治疗情况。 5.收条、谅解书,证实2019年5月30日被害人杜某已收到潘小勇的赔偿款并对被告人潘小勇表示谅解。 6.残疾人证、道路交通事故伤残评定书、民事调解书、鉴定书。证实潘小勇曾因交通事故致脑损伤，智力残疾等级贰级 7.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9年5月3日开始，其在明光市远翔实验学校对面废弃加油站巷子里，借用他人房子经营赌场盈利。5月12日皖7时许，其和老婆蔡某到了场子上没多久，就来了几个人开始推牌九，李某2坐庄，李某3在旁边“看堆”，其老婆、“小飞”、“大个子”、朱某在旁边带的。这时候“憨勇”（潘小勇）在旁边卖烟。几人玩了一会后，“小胖”（杜某）来推牌九。因平时庄家赢钱都会从潘小勇处买烟甚至给他“喜钱”，所以潘小勇就希望坐庄的李某2赢钱，开牌时，对着李某2的牌喊“呲花”（点子大通吃的意思），开牌后李某2赢钱了，杜某就骂了潘小勇几句，二人争吵，杜某遂开始用拳头击打潘小勇头部，其老婆和李某2等人拉架也没拉住。其没注意潘小勇从哪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应该是随身带的，大约十几公分长，刀刃七八公分，拿着水果刀乱挥，一刀划在杜某左边眉骨附近一刀捅到左肩膀，当时就流了不少血，其老婆和李某2就赶紧上前把杜某拉开，拉开后其看到他胸口也被捅了，然后李某3、杜某的朋友，李某2几人将杜某送往明光市医院了，后来潘小勇跑哪去了其不清楚。 8.证人蔡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3、4日，其丈夫李某1在明光市远翔实验学校对面一户人家经营赌场盈利。“憨勇”今年30多岁，其不知道他的大名，他经常来赌钱场上卖烟、吃点“喜面钱”。5月12日晚7时许，李某2坐庄，李某3当时给李某2“看堆”，朱某、“小飞”、“大个子”在旁边带，后来“憨勇”也来了站在旁边看。玩了一会后，“小胖”来了跟着带钱玩。因为平时赌钱场上庄家赢钱了有时候会给“憨勇”二、三十元的“喜面钱”，故“憨勇”就想着让当时是庄家的李某2赢，开牌时对着李某2的牌面喊“呲花”（庄家点数大的意思），开牌后李某2果然赢了，“小胖”就不高兴了，开始辱骂“憨勇”，后二人争吵起来。“小胖”没讲两句就开始用拳头击打“憨勇”的头部，当时比较乱，其光忙着拉架，没有注意“憨勇”什么时候掏出一把水果刀，应该是从身上背着的斜跨包里拿的，大约十几公分长，刀刃约七八公分，其看见“小胖”左边眉骨上面被划了一刀，身上也有血，后来才知道身上也被捅了几刀。后“憨勇”拿着刀子走了。李某3、及“小胖”的朋友将他送往了医院。 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9年5月12日晚8时左右，其接到李新武（音）电话喊其去明光市远翔实验学校对面的小路里一户人家赌钱。其到场后已经有几人在推牌九了，其跟着也就一起赌起来了。玩了一会“小胖”打电话问其在哪里玩，其说了以后，大概9时许，“小胖”过来了，也跟着大家一起赌钱玩。后来轮到其坐庄，“憨勇”跑到其身后，因为“憨勇”平时在厂子里卖烟，庄家赢钱都会从他那买包烟，所以“憨勇”就希望其赢钱，开牌的时候，他就对着其的牌喊“呲花”（庄家点子大赢钱的意思），开牌后其真的赢钱了，结果“小胖”输钱了心理不快活，就骂了“憨勇”几句，然后二人就骂起来了，“小胖”就朝“憨勇”头上打了几下，两人打在一起。其在后面拉架，他俩被分开后，其才看到“小胖”被“憨勇”捅伤了，胸口被捅了一刀，头上也有个伤口，身上出了不少血。其就和“小胖”朋友一起以及另外一人开车将“小胖”送往县医院。 “小胖”姓杜，大名叫什么其记不清，今年20多岁。“憨勇”姓潘，大名叫什么不清楚，今年30多岁。当时在场的还有徐飞、朱某、“大个子”、李某3几人一起在赌钱。 10.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9年5月12日晚8时许，其打车去了明光市远翔实验学校对面推牌九的赌场，当时李某2在坐庄推牌九，“小胖”、朱某还有几个人旁边跟着带钱玩，其在旁边看了一会出去抽烟打了个电话，十几二十分钟后，看见有人往外跑，问了一个人说是“憨勇”和“小胖”打起来了，其正往屋里走，就看见“小胖”身上都是血，被他的一个朋友扶着走出来了，“小胖”朋友对其说时“憨勇”拿刀捅的。接着李某2和“小胖”朋友将“小胖”送去了医院。 后来听说“憨勇”站在李某2后面多话了，被“小胖”骂了几句，接着“憨勇”拿刀捅了“小胖”。“憨勇”姓潘，今年30多岁，平时经常在赌场卖卖烟，看谁赢钱了吃点“喜面钱”。“小胖”姓杜，叫什么名字不清楚。打架经过其没有看见。 11.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2日晚8时许，杜某喝了酒遂联系其帮忙开车，碰面后杜某让其帮忙送到明光市远翔实验学校对面庄子里的赌场，将杜某送到后，其有事就开着杜某的车子走了，大约晚上10时，其打电话给杜某没人接，不放心就去了之前的赌场找他。进去后看见杜某身上都是血，“憨勇”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大约二十公分长，当时杜某还在跟“憨勇”对骂，其就和另外两人把杜某扶上他的车，送往了明光市医院。检查时，其看见杜某胸口被捅了一刀，腹部还有一处刀伤，额头上有一处伤。后来听杜某说是在赌场上因为赌钱的事和“憨勇”吵了两句，结果被“憨勇”捅伤了。 12.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9年5月12日晚8时左右，其去李瘸子在明光市远翔实验学校对面开的赌场玩,到了之后看见几人在推牌九,李某2做庄,李某3在旁边看,“小飞”、“大个子”在旁边带，其也跟着带钱玩。“憨勇”在旁边卖烟，玩了一会，“小胖”也来了,跟其等人一起带钱玩,因平时庄家赌钱赢了会从“憨勇”那买烟，有时还会给一点“喜面钱”，故“憨勇”希望李某2赢，开牌时对着李某2的牌面喊“呲花”。结果李某2真的赢了，“小胖”有点不高兴，骂了“憨勇”几句，二人产生争执，“小胖”往“憨勇”头了打了几拳。“憨勇”头脑一直有点不正常，当时被打之后没反应过来，其看见“憨勇”站在那喘粗气，身上还抖，看样子估计要犯病，然后其看见“憨勇”左手往身上挎的包里掏，其感觉不对劲，估计他要闹事，其怕牵连自己，就赶紧走掉了。后来打电话问李某1，才知道“憨勇”拿刀捅伤“小胖”。 “憨勇”姓潘，30多岁，平时常在赌场卖烟，“小胖”姓杜，叫什么磊，其记不清了。 13.被害人杜某陈述，证实2019年5月12日其接到李洁电话喊其去明光市远翔实验学校对面的巷子里一户人家推牌九，接到电话后其联系朋友王某驾车将其送往赌场，到了赌场后，其看见李洁在坐庄推牌九，她男朋友“家宝”也在旁边，“憨勇”也在旁边，平时“憨勇”在赌场卖烟、吃“喜面”为生，其也跟着下注赌钱，有一局开牌时，“憨勇”站在李洁后面喊“呲花！”，结果李洁开牌确实赢了，其就不高兴，问了一句“哪个喊呲花的！”“憨勇”就讲他讲的，还跟其吵了几句，其听他语气不怎么好，就用手在他头上打了两下，其就从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把折叠刀，大概十几公分长，朝其乱捅，其身上被捅了三刀，胸口、腹部、左肩部各一刀，另外额头上也被他划了一刀。“憨勇”30多岁，真名其不清楚，家住在本市黄郢加油站对面一个巷子内。 14.被告人潘小勇的供述，证实明光有个叫“李瘸子”的在远翔实验学校对面庄子开了一个赌场，其平时在场子上卖烟，有时庄家赢了给其二三十元“喜面钱”。5月12日晚上八九点，其在赌场卖烟，李某2坐庄和杜某、朱某等几人在推牌九，其在李某2后面看，希望她能赢，这样就可以给其一点“喜面钱”。所以其就对李某2的牌喊“呲花”，后来开牌，李某2确实赢钱了，参赌的杜某输钱了不高兴就骂了一句：“妈的，谁喊呲花的”。当时其没理他，结果他又骂了一句，其就回了一句“你骂我干什么的”。杜某就说“我还打你呢”，然后上来就用拳头向其头上砸了三四下，当时其被打蒙了，旁边赌钱的人就来拉架，但杜某还挣着冲上来要打其，其就被打的后退，后退的时候正好看见旁边床头柜上有一把水果刀，其顺手把刀拿起来，杜某往其这边冲，其就拿着水果刀朝杜某乱刺了几刀，当时就捅到杜某身上了，具体捅了几刀、捅到哪个地方记不清了，当时杜某身上流了不少血，他还要上来打其，旁边人就把其手里的刀夺走了，具体是谁拿走的刀子不清楚，当时现场比较乱，后来其就回家了。水果刀整体有十几公分长，刀刃有七八公分。 15.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杜某上腹壁穿透创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左额面部创口、左下腹部创口及左肩关节处创口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 1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潘小勇系器质性人格改变，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7.检查笔录（附照片、平面示意图），证实2019年5月24日16时15分至16时43分，明光市公安局靳郢路派出所民警对徐方才住宅（本案赌博场地）进行检查、制作检查笔录，并拍摄现场照片6张，制作平面示意图一份。 18.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14日，杜某、李某1、蔡某、王某、李某2辨认出“憨勇”即是潘小勇。 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潘小勇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轻伤二级一处,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被告人潘小勇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在本案中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均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潘小勇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且被害人对案发起因有一定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潘小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 原审被告人潘小勇上诉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辩护人潘大木辩护提出：潘小勇的行为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提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证据相同。一审判决所据证据，收集合法，且经法定程序查证属实，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潘小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潘小勇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有自首情节，依法均予从轻处罚，潘小勇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被害人对案发起因有一定过错，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潘小勇的辩护人所提潘小勇系正当防卫或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明，被害人对案发负有一定责任，但潘小勇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法定条件，上述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潘小勇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二审法院对潘小勇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二审期间，潘小勇再无新的从轻量刑情节，综合上诉人潘小勇的犯罪事实、量刑情节、社会危害性以及曾被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情况，不宜对其宣告缓刑。前述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根据潘小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刑事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出庭检察人员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俞 斌 审判员 宋珺梅 审判员 许 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宋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