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9537号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楼。法定代表人：刘延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div>法定代表人：钱春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鸣飞，北京德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网公司）与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蚂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乐视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被告木蚂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鸣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视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木蚂蚁公司赔偿乐视网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调查及起诉支出的合理费用5500元（其中公证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以上合计105500元。事实与理由：乐视网公司发现木蚂蚁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木蚂蚁市场（网址：www.mumayi.com）”的“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分区向公众传播了乐视网公司拥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影视作品《回马枪》（以下简称涉案影片），而乐视网公司从未许可木蚂蚁公司通过互联网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木蚂蚁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严重影响乐视网公司的正版市场授权，给乐视网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木蚂蚁公司辩称，木蚂蚁公司未侵犯乐视网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应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1．木蚂蚁公司不存在侵权违法行为，也没有过错。木蚂蚁论坛只是公共分享平台，仅为用户提供免费分享服务，涉案影片链接系用户而非木蚂蚁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木蚂蚁公司的办公地点及服务器与提供涉案影片链接的网站用户注册及最近一次登录的IP地址也不同，且木蚂蚁公司网站无专职工作人员，由民间力量维护。被链接的网站为第三方亦非木蚂蚁公司网站，用户也未将涉案影片直接储存在木蚂蚁公司的服务器上。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木蚂蚁公司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没有对用户行为主动审查的义务，只有在明知或应知用户行为构成侵权且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木蚂蚁公司在论坛中划定了“影视”分区（现已删除），该版块名称不是诱导侵权的语言词汇，没有为用户实施侵权行为提供指引与帮助，且涉案影片并未放置在可以被明显感知的位置，木蚂蚁公司并未对涉案影片的主题或者内容进行主动的选择、编辑、修改、整理、推荐或者为其专门设立排行榜，涉案帖子直接由网络用户上传，木蚂蚁公司亦未进行任何编辑、整理，本身不具备可责性。2．乐视网公司受到的损失与木蚂蚁公司之间无因果关系。涉案影片上传在木蚂蚁论坛而非木蚂蚁市场，木蚂蚁论坛是采取民间力量自治的平台，木蚂蚁公司并不具管理性。木蚂蚁公司为涉案影片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络用户以论坛发帖的形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影片在线下载服务，木蚂蚁公司无法直接控制用户的发帖行为，客观上也无法对用户上传的海量信息进行逐条审查、监控。木蚂蚁公司采取了发布免责声明、关闭影视版块、断开涉案影片链接、启用实名制认证政策等措施，其亦未从涉案影片中直接获得过任何经济利益。3.乐视网公司提供的损失证据并不充分。涉案作品于2011年7月15日上映，木蚂蚁公司用户于2013年3月27日上传链接，已经过了热播期且时间久远，商业价值已明显降低。乐视网公司仅提供网易娱乐网站关于涉案作品上座率不俗截图，并不能充分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且涉案作品并非像乐视网公司所述上座率不俗，影片票房只有880万，网络评价亦不高。另，登录乐视视频（网站所有者为乐视网公司的母公司乐视网信息技术（北京）股份有限公司），涉案作品可无需注册免费观看。故，乐视网公司并未产生实际损失。4.木蚂蚁公司并未侵权，且乐视网公司提交了三份公证书，其中本案涉及的(2018)沪徐证经字第4205号公证书公证了21部电影，即便产生的公证费属于合理费用也应在上述21部电影中进行平均分摊（286元），而非乐视网公司主张的500元。此外，乐视网公司仅提供了《聘请律师合同》，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和支付凭证，故木蚂蚁公司不应支付乐视网公司支出的上述费用。综上，木蚂蚁公司无侵权事实与主观过错，未从涉案影片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且已关闭了影视版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影片片尾截图显示，版权所有??天铭嘉业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2011年6月7日，天铭嘉业文化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影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乐视网公司，授权范围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权使用期限为七年，自2011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双方确认涉案影片在中国大陆的上映日期为2011年7月15日。木蚂蚁公司系木蚂蚁市场（www.mumayi.com）和木蚂蚁手机乐园（bbs.mumayi.com）的经营者，木蚂蚁手机乐园网络平台首页分区分为安卓市场、大型游戏、映社-随机视频、ROM大全、礼包中心、积分商城、每日签到7个版块。“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发帖区进一步分成影视、电视剧、动画片、纪录片、综艺、MTV/演唱会、其他七部分。在首页资源共享版块中有“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昵称为“（_浪～子”的用户（以下简称涉案用户）于2013年3月27日上传涉案影片的下载地址，上传位置为木蚂蚁论坛版块中的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就上述事实，2018年4月23日，乐视网公司的代理人韩俊芳、毛雨映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徐佳斌和工作人员詹学堂的监督下，毛雨映使用公证处已接入互联网的计算机，主要进行如下操作：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www.miitbeian.gov.cn）公共查询的备案信息查询中，选择网站域名并输入“mumayi.com”进行搜索，备案信息显示该域名的网站名称为“木蚂蚁市场”，主办单位名称为木蚂蚁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mumayi.com”。进入“www.mumayi.com”首页，点击页面底部“木蚂蚁新浪微博”，显示该微博的简介为：专注于Android应用下载和分享平台，以及应用开发的网络平台，旗下拥有木蚂蚁应用市场、木蚂蚁手机乐园……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后，在该微博首页“全部”项下搜索“影视区”，发现微博账号“木蚂蚁安卓市场”于2013年10月16日发布微博“……木蚂蚁影视区自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为广大会员提供一手的高品质电影，服务大家，快乐大家。为答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并庆祝木蚂蚁三周年，特举办这次活动。看图猜电影，还有高清机顶盒，蓝牙音箱免费送呦”，点击其后的“网页链接”进入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可看到帖子《木蚂蚁影视组庆祝论坛三周年活动——看图猜电影，高清机顶盒，蓝牙音箱免费送》，该帖子标题后加“火”。返回木蚂蚁网站首页，点击“论坛”分区，输入账号密码进行登录，进入“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网址bbs.mumayi.com），在“站务办公室”版块下有“申请招募区”，点击进入可见“小宾”于2012年4月14日发帖《[公告]木蚂蚁论坛勋章说明和领取勋章说明——2014年3月18日修改》，点击进入该帖，显示标题后加有“火”标志。返回“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资源共享中“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该模块注明“欢迎来到木蚂蚁【电影区】，请先仔细阅读版规：1.本区为【电影区】，以分享影视资源为主……3.发布资源前请先使用搜索功能搜索下该资源是否有人发过，以免资源重复，发现重复贴后做关闭或删除处理……”。返回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在搜索框中输入“木蚂蚁求片贴”进行搜索，找到相关内容1个，“木蚂蚁、小玄”于2014年9月15日发帖《木蚂蚁求片贴，想看什么随便点》，所处位置为“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返回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在搜索框中输入“影视组成立”进行搜索，找到相关内容1个，“木蚂蚁、小玄”于2013年1月11日发帖《[其他]木蚂蚁影视组成立了，福利多多，欢迎各位爱好电影的小蚂蚁的加入》，标题后有“火”标志，该帖内容为：木蚂蚁手机乐园影视组申请要求及考核标准，影视组（能够及时更新热门电影），包括招募要求、福利待遇、其他奖金、兑换券的用途（可以在木蚂蚁版主会议室兑换礼品，有手机、平板电脑、MID、智能MP3、手机移动电源、手机电池等礼品），附影视区发帖格式.txt文件。返回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在搜索框中输入“版规与奖惩举报制度”进行搜索，找到相关内容2个，点击“木蚂蚁、小玄”于2012年8月24日发帖《【木蚂蚁影视区】--版规与奖惩举报制度——希望大家进来看一下哟！》，该帖子内容包括发帖须知，本版区为【Android影视区】平台，仅接受影视资源的分享发布。杜绝无任何下载链接、附件的帖子及与本版块无关的内容贴。返回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在搜索框中输入“yunfile”进行搜索，找到相关内容2个，点击“小宾”于2012年2月29日发帖《论坛全面封杀yunfile、千军万马等弹窗过多的网盘，请大家不要发此类网盘资源》，标题后有“火”标志。返回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在搜索框中输入“回马枪”进行搜索，找到相关内容5个，涉案用户于2013年3月27日发帖《【木蚂蚁影视组】2011上映任达华犯罪动作喜剧大片【回马枪】DVD-RMVB/国语中字》，该帖回复量为53、查看量为340。点击进入该帖，帖子最后附有下载链接地址，回复帖子后可显示下载链接地址，打开链接进入迅雷新建任务页面，点击立即下载并支付2金币后即开始下载并可播放涉案影片。公证处人员对上述公证出具了（2018）沪徐证经字第4205号公证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影片已删除。乐视网公司提交60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认可该公证书就21部影片的侵权行为进行了公证，主张与本案相关的公证费用为500元。木蚂蚁公司提交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1501号公证书，证明涉案网帖系涉案用户上传，与木蚂蚁公司无关，且涉案影片未置于木蚂蚁公司的服务器上，木蚂蚁公司亦未对涉案网帖进行编辑加工或将其用于商业目的。木蚂蚁公司已断开了涉案作品的链接，涉案网帖现已删除。乐视网公司认为该份公证书的保全时间在2019年12月５日，乐视网公司证据保全时间是2018年４月，该份公证书不能反映当时网站的真实性，木蚂蚁公司可以对涉案作品进行编辑、删除。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授权书及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涉案影片是否属于电影作品。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影片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符合电影作品的特征，应受法律保护。二、乐视网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乐视网公司提交的涉案影片的署名情况、授权书等证据显示，乐视网公司通过授权书获得涉案影片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权属链条完整，权利期限自2011年8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14日止。故，乐视网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三、木蚂蚁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案中，首先，涉案用户“（_浪～子”未经乐视网公司许可发布涉案网帖，使得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影片，该行为侵害了乐视网公司对涉案影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涉案影片的下载链接系涉案用户“（_浪～子”上传，木蚂蚁公司经营涉案论坛的行为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再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网帖所在的论坛位置系“资源共享”栏目下“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版块，可见涉案论坛对相应资源进行了精确分类。涉案网帖标题明确标明了涉案影片名称，且浏览量较大，可见涉案网帖侵权信息较为明显，且受到了网络用户的较多关注；涉案用户“（_浪～子”系涉案网站影视组版主，其对自身发布的帖子亦应有管理和监督之责任，但由（2018）沪徐证经字第4205号公证书的内容可知，涉案用户曾多次发布提供影视作品下载链接的帖子且格式较为统一，侵权行为极为明显；木蚂蚁公司作为涉案论坛的经营者，理应知晓涉案影片作为影视作品授权给个人用户使用并进行传播的可能性较小，以上均说明木蚂蚁公司对涉案网帖理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加之根据涉案网站发布的论坛规则，发布涉案网帖的作者可获得金币，一定量金币可用于兑换实物，该事实在客观上对涉案用户发布涉案网帖起到了鼓励作用。据此可以认定木蚂蚁公司应知涉案用户利用其提供的网络服务实施涉案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其未及时作出处理，放任涉案网帖传播，存在帮助侵权的过错，构成帮助侵权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关于乐视网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和维权成本。《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木蚂蚁公司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影片商业价值等情况，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乐视网公司主张支出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5500元，并提供了公证费发票与聘请律师合同，虽未提供律师费发票，但本院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并进行公证取证的情况，相应合理费用支出具有合理性、必要性，酌情确定合理费用为2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支出2300元；二、驳回原告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5元，由乐视网（天津）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36元，由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刘书涵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吴红娜书 记 员 杨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