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397号 原公诉机关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经忠，男，1961年10月27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高中文化，住惠安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于2018年6月29日被抓获，同年7月2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泉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吕双喜，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邱美珠，女，1966年6月30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住惠安县。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于2018年7月4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取保候审。现在家。 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审理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经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伪造身份证件罪、原审被告人邱美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闽0505刑初32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邱经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事实 2014年至2015年间，原福建省惠建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惠建发公司，现已变更为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因经营困难，为筹集资金周转银行贷款及支付公司经营费用等，该公司董事长及实际控制人即被告人邱经忠指使该公司财务总监即被告人邱美珠及王少波（已不起诉）向银行提供虚假审计报告等材料，以获取银行授信额度，再向银行提供虚假交易的产品购销合同及虚构的用款申请报告、用款计划书等材料，用于办理银行贷款、承兑汇票及国内信用证，后将所骗取的银行资金用于归还该公司银行到期贷款及支付公司经营费用等。其中，在邱经忠指使下，邱美珠负责向银行提供虚假审计报告及制作虚假交易背景的产品购销合同、用款申请报告、用款计划书等，并负责办理贷款、承兑汇票及国内信用证贴现。邱美珠于2015年8月离职后，由王少波担任该公司财务总监，负责向银行提供虚假审计报告及虚假交易背景的产品购销合同等，用于办理银行承兑汇票。2014年6月至2015年7月间，惠建发公司多次向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工商银行）惠安支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兴业银行）泉州台商投资区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建设银行）惠安支行、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平安银行）泉州分行四家银行提供虚假审计报告等材料，获取银行授信额度后，再以虚假交易的产品购销合同及虚构的用款申请报告、用款计划书等材料，骗取上述四家银行办理银行贷款、承兑汇票及国内信用证，后立即贴现，将所骗取的银行资金流转回惠建发公司，用于归还该公司银行到期贷款及支付公司经营费用等。经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专项审计，上述银行共被骗取流动资金贷款、银行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金额合计2.3895亿元（人民币，下同），造成银行尚未收回贷款本金及损失合计1.2653818803亿元。2016年8月5日，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惠建发公司重整申请。2018年2月22日，该院裁定批准惠建发公司重整计划。具体事实如下： 1.2014年6月至12月间，被告人邱美珠在被告人邱经忠指使下，通过提供虚假审计报告等材料，获取工商银行惠安支行授信额度后，采用制作并提供6份虚假交易背景的产品购销合同及5份虚假的用款申请报告、用款计划书等方式，骗取该行办理流动资金贷款8笔，金额合计5625万元；骗取承兑汇票3次，票面金额合计3800万元，保证金合计1370万元。 2015年6月至11月间，王少波在被告人邱经忠指使下，先后向工商银行惠安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11笔，金额合计7798.608489万元，用于归还上述8笔流动资金贷款及3次承兑汇票的欠款。上述11笔流动资金贷款到期后，因惠建发公司无法按期归还，工商银行惠安支行于2016年3月21日将该11笔流动资金贷款以2521.781996万元价格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转让后该银行贷款本金损失合计5280.296493万元。 2.2014年9月至2015年1月间，被告人邱美珠在被告人邱经忠指使下，通过提供虚假审计报告等材料，获取兴业银行泉州台商投资区支行授信额度后，采用制作并提供7份虚假交易背景产品购销合同的方式，骗取该银行办理国内信用证7次，票面金额合计6750万元，保证金合计1350万元。 上述7笔国内信用证到期后，惠建发公司向他人借款归还该7笔国内信用证。后王少波在被告人邱经忠指使下，于2015年4月至7月间，先后向兴业银行泉州台商投资区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2笔，金额合计5398万元，后将该款项归还他人。 2016年12月12日，经本院判决，惠建发公司应归还兴业银行台商投资区支行贷款本金5398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被告人邱经忠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至2019年8月30日，该行尚有本金5214.807859万元未收回。 3.2014年12月，被告人邱美珠在被告人邱经忠指使下，通过提供虚假审计报告等材料，获取建设银行惠安支行授信额度后，采用制作并提供1份虚假交易背景产品购销合同的方式，骗取该行办理流动资金贷款1笔，金额合计2000万元。2015年7月，王少波在邱经忠指使下，采用提供虚假审计报告及邱美珠制作的3份虚假交易背景产品购销合同等方式，骗取该行办理承兑汇票3次，票面金额合计3320万元，保证金合计1328万元。 上述贷款及票据承兑担保人即原中闽建设有限公司、福建路港（集团）有限公司已分别向建设银行惠安支行代为归还款项2000万元、1992万元。 4.2014年12月至2015年5月间，被告人邱美珠在被告人邱经忠指使下，通过提供虚假审计报告等材料，获取被害单位平安银行泉州分行授信额度后，采用制作并提供2份虚假交易背景产品购销合同的方式，骗取该行办理流动资金贷款2笔，金额合计2400万元。 2018年7月10日，经惠安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邱经忠等人应对惠建发公司尚欠平安银行泉州分行的借款2399.998557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截至2019年8月30日，该行仅收到贷款本金241.285549万元，尚有贷款本金2158.714451万元未收回。 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邱经忠时，从其身上扣押到6万元。案发后，邱经忠向公安机关退出50万元。 （二）伪造身份证件事实 2017年年初，被告人邱经忠因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无法乘坐飞机、高铁等交通工具，遂提供其本人照片找他人分别伪造姓名为刘定华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及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各1本，后多次使用上述证件乘坐飞机、高铁及登记住宿等。2018年6月29日，公安机关抓获邱经忠时，从其身上扣押到上述两本伪造的证件。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邱某1、邱某2、张某1、廖某、林某、柯某、陈某1、陈某2、杨某、张某2、邱某3、邱某4、陈某3、汪某、李某、康某、谢某等人的证言，泉州东南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泉东专审字［2018］第11103号、第11104号、第11105号、［2019］第05101号专项审计报告，银行出具的惠建发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金融许可证及开户许可证、申请书、申请报告及用款计划、产品购销合同、货物收据及发票、承诺书及承诺函、审计报告及验资报告、信用额度审批批复、信用项目审批意见通知书及授信审批书、综合授信额度合同、房地产估价报告、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及附件、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承兑汇票申请书及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融资主协议、福费廷业务合同、保证金协议、国内信用证申请书、国内信用证委托收款申请书、福费廷业务申请书、福费廷业务报价确认书及国内信用证、银行凭证等相关材料以及应急资金使用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欠款说明及情况说明、惠建发公司利润表及资产负债表、相关公司工商登记及纳税申报等材料、银行账户材料及银行单据，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民初1390号、（2018）闽0521民初1430号、（2019）闽0521执2447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本院（2016）闽05民初1000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5执426号受理申请执行通知书，中科诚建建设工程（福建）有限公司出具的职工在职时间说明及聘任合同书，惠安县人民法院（2016）闽0521破申1号、（2016）闽0521破1号之六民事裁定书及重整计划，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出入境管理大队出具的回复函、关于协助核实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真伪的函及相关材料，乘车详情，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文件清单，福建省行政暂时扣留（或冻结）财物收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及资金流向表，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户籍材料，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检察院泉港检金刑不诉［2019］3号不起诉决定书，被告人邱经忠、邱美珠的供述。 原判认为，被告人邱经忠作为惠建发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邱美珠作为该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明知该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仍多次参与实施相关骗取行为，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2.3895亿元，造成银行尚未收回贷款本金及损失合计人民币1.2653818803亿元，其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情节特别严重；邱经忠还违反国家规定，伪造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及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各1本，其行为又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邱经忠在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邱美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邱经忠、邱美珠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认罪认罚，均可从轻处罚。被害单位已获得部分赔偿，可对邱经忠、邱美珠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犯罪部分分别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情况及邱美珠的认罪悔罪表现，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邱经忠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百八十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邱经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三千元。二、被告人邱美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三、扣押在泉州市公安局泉港分局的被告人邱经忠伪造的姓名为刘定华的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及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各一本，均予以没收。 上诉人邱经忠诉称，其犯罪情节较轻，原判认定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错误；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积极参与破产重整，原判量刑偏重，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邱经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伪造身份证件罪、原审被告人邱美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的事实清楚，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且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邱经忠作为惠建发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原审被告人邱美珠作为该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两人均明知该公司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仍多次参与实施相关骗取行为，涉案金额合计人民币2.3895亿元，造成银行尚未收回贷款本金及损失合计人民币1.2653818803亿元，其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情节特别严重；邱经忠还违反国家规定，伪造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及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各1本，其行为又构成伪造身份证件罪。关于邱经忠及其辩护人分别提出不应认定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的问题，经查，根据本案涉案金额及给银行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原判关于该情节的认定并无不当，邱经忠及其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邱经忠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邱经忠在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邱美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予以减轻处罚。邱经忠、邱美珠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认罪认罚，分别予以从轻处罚。被害单位已获得部分赔偿，可对邱经忠、邱美珠所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酌情从轻处罚。根据本案情况及邱美珠的认罪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邱经忠及其辩护人以原判量刑偏重等为由请求改判较轻刑罚并适用缓刑的诉、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生计 审判员  陈春荣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