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3民终7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土轩（又名易杰），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276），汉族，住址：广东省鹤山市*****************，现住龙门县****水泥砖厂内。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钊，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门县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龙门县****青溪。法定代表人：李生良，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生良，男，1941年9月9日出生，香港身份证件号码，住广东省龙门县****青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绪宏，广东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土轩因与被上诉人龙门县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下简称裕泰公司）、李生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土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敏钊、被上诉人裕泰公司、李生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绪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土轩上诉请求：1、请求中级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该判决对违约方仅判决赔偿1万元不服，而提起上诉。判准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既然违约，则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依过错原则被上诉人占全责。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供了相关的损失计算方法及照片，购材料票，工人工资等，造成的损失也计算清楚，既然一审认定买卖合同有效，违约方是被上诉人“被告裕泰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协议后，两个月左右即于2019年3月20日将其持有的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广州花都东豪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致便原告拆除该案厂房内外废旧设备的时间与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拆除厂房的时间存在重叠，导致原告无法及时将遗留在涉案厂房中属于其所有已拆除废旧设备运出，被告裕泰公司对此存在一定过错”，作为被上诉人违约，而造成的后果现在无法计算，未运走的和未拆下的设备的价格数量不知，错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违约方，须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证据未能保全造成的估价标准，应由被上诉人负责，故请判准上诉人的请求。二、管辖权问题，既然被告李生良的身份证为香港证件，涉外性质应由中级法院指定管辖，程序不当。三、合同效力问题，买卖合同上裕泰公司未盖章，主体不合格，而拆旧房设备及收购废品是特殊行业，必须有资质，故如合同无效应返还20万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裕泰公司与李生良辩称，第一，我们没有违约的情况；第二，关于管辖权的问题，我们认为本来就不应该告李生良个人，这是一个公司的行为；第三，我们不属于特殊行业，这是一个卖废品的问题，也不是特殊废品，这个案件也经过一审两次开庭，一审法官也多次进行过调查，事实方面是没有问题的。易土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5万元（该25万元包含被告已收款20万元及赔偿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裕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11月30日，甲方裕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生良与乙方易杰即原告签订《协议》，约定：1.大新生化池开4个口取钢筋（横开口），指池中看得见螺纹钢，池两边及池底不能拆；2.新旧污水池池边外围螺纹管上下全部拆（包括4个水泵及电机），机房内风机电箱及电机全部拆走，留变频器一个甲方拆回，机房电线4条拆到油锅炉房前边，前后楼梯天桥吊机井架不能拆，金额共计10万元开工前付清，总之没有写合作协议内违约者罚款1万元（拆好不给出门口），何时开工待厂方通知，另安全自负。2018年12月22日，甲方裕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生良与乙方易杰签订《协议书》，约定：扎装工场廿个汽管、不锈管线槽内电线，灶锅炉、汽管、水管、至油锅炉房内包括分气缸及所有汽管、扎装工场汽管至岗子工场外总管接头上、水泵房6台电机及水泵，一条三寸水管及8寸不锈钢管上天台可以先拆，包括棚架后面污水池吊机架在内，计10.5万元现付清货款后动工，收到货款作业，一切安全自负，与公司无关。以上两份协议履行完毕后，2019年1月15日，甲方裕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生良与乙方易土轩（易杰）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由原告拆除被告场所内以下物件：1.电梯三台；2.全厂电线留一组四条从变压器至两边宿舍；3.外墙水汽及不锈钢在地面看得见全部拆除，水井下面一条污水管要注意拆污泥不能流入水源，如果出了问题环保局发现罚款由乙方负责；4.后面有一个水厂外面看得见蓝色管道全部拆除包括井架；5.扎装电房内所有电箱；6.前面清水池上面阁楼；7.河边抽水泵所有管路及电机、在河堤上管路拆除要把泥土封好；8.总计20万元，先交15万元，5万元待可以拆电线付清；9.不锈钢楼梯扶手，拆一套另加1000元；10.一切安全自负；11.以上如有违规罚款1万元，另货物不得出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均履行了协议，原告拆运废旧设备并支付被告20万元。2019年3月20日，被告裕泰公司将其持有的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100%股权（将裕泰公司名下工业用地变更为商住用地后登记在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下）转让给广州花都东豪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3日，甲方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与乙方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龙门县裕泰漂染厂厂房拆除工程分包协议（不含拆除后的建筑垃圾外运）》，约定由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龙门县裕泰漂染厂厂房拆除工程，拆除范围为裕泰工程厂区建筑物；施工中拆下的各类废旧材料归乙方所有；工程施工期为2019年4月4日至2019年5月25日，由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15万元给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1、其中85万元属于乙方支付给甲方的补偿款（即乙方拆除时取得钢筋、铝窗及其他废旧材料应补偿给甲方的费用）。2、该115万元中的30万元属于乙方为承揽甲方该拆除工程需向甲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签订协议后，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开始拆除厂房，平整案涉土地，并拒绝原告进出案涉厂房，也不允许原告将拆除下来的部分物件运走，原告则将车辆堵在案涉厂房门口不让进出，因此引发纠纷并报警。一审法院向龙门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警民警调查，出警民警陈述：漂染厂因易土轩的货车塞在门口向城东派出所报警，出警后，民警对当事人进行调解，当时调解达成的口头协议是不可拆部分，漂染厂退钱给易土轩，给予两天的拆除时间，后来房地产公司不允许易土轩将拆除下来的物件拉走。易土轩向原出警民警反映情况，出警民警建议易土轩可拍下照片作为证据。因本案属于民事纠纷，故民警未对此事做笔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被告李生良的主体资格问题；2.2019年1月15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3.原告对《协议书》约定的废旧设备是否拆运完毕，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25万元。1.关于被告李生良的主体资格问题。被告裕泰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虽《协议书》中无裕泰公司的公章确认，但李生良处理的是裕泰公司的财产而非李生良个人财产，李生良作为被告裕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法律责任由裕泰公司承担。故不管《协议书》是否有效，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均与法定代表人李生良个人无关，原告将李生良列为本案被告并要求李生良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该《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约定原告拆除案涉土地内的管道、电梯、电线、水管、汽管等物件，并未约定拆除厂房，不涉及原告是否有拆除厂房资质问题及原告所称的被告一物两卖问题。被告裕泰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在先，转让其持有的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100%股权在后，亦不存在原告认为被告裕泰公司签订合同主体不适格及超越职权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裕泰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3.关于原告对《协议书》约定的废旧设备是否拆运完毕，被告裕泰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赔偿损失25万元的问题。双方对《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各持己见，原告认为《协议书》未履行完毕，被告裕泰公司认为已拆除完毕，剩下不超过10000元价值的物件未运走。双方的说法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因案涉土地已被平整，对此一审法院对房地产项目人员和厂房拆除工程项目负责人进行调查了解，均认为原告已拆除完毕废旧设备，仅剩下几根拆下的铁管未运走。原告认为未拆运完毕，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以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裕泰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且原、被告均有履行协议，因此原告认为《协议书》无效，请求被告裕泰公司返还按协议约定支付的20万元的诉讼请求无理，不予支持。原告所花费的11万元人工费用，系原告基于获取利润而支出的成本费用，至于支出成本费用后工程项目能否获得利润，原告对此应自负盈亏，而不应该由被告裕泰公司来承担该风险。原告主张因拆除案涉土地废旧设备人工费用高达11万元，卖出去的废旧设备所得款项仅为5万元-6万元，原告的说法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卖出去的废旧设备款项究竟为多少，亦无证据证实存在损失5万元。原、被告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对于2019年1月15日所签订《协议书》约定的废旧设备是否拆运完毕，但被告裕泰公司承认属于原告且在协议约定内未运出的废旧设备重量3-4吨、价值不超过1万元，被告裕泰公司与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协议后两个月左右即于2019年3月20日将其持有的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广州花都东豪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致使原告拆除涉案厂房内外废旧设备的时间与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拆除厂房的时间存在重叠，导致原告无法及时将遗留在涉案厂房中属于其所有已拆除废旧设备运出，被告裕泰公司对此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被告裕泰公司庭审中陈述的未运走废旧设备的数量及价值，故一审法院酌情裕泰公司向原告赔偿1万元损失，超出原告诉请部分的，因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33120元的问题，由于被告裕泰公司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该问题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龙门县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易土轩（又名易杰）1万元。二、驳回原告易土轩（又名易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25元，由原告易土轩（又名易杰）负担2500元，被告龙门县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调查证人肖晓红申请，本院依法于2019年12月30日对肖晓红就案件相关情况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肖晓红在调查中称易土轩拆除后的废品放在厂内，其认为其有权处理，所以不准易土轩拿走废品，但是他们进行了报警处理，李生良找其协商将废品过磅方式卖给他，再由他卖给易土轩，后因价格没有谈拢及不想太麻烦就没有进行交易。又称易土轩拆除废品大概卖一二十万，这些废品与其拆除东西混在一起不好区分，所有拆除的废品总共卖了几百万。上诉人对以上调查笔录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以上调查笔录作出如下质证意见：一、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审判员多次要求肖晓红作证，但肖晓红不配合。在二审期间肖晓红又来作证，是因为肖晓红与裕泰公司有生意上的利益冲突而故意做假证。二、当时龙门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对事实调查很清楚，只有不到一万元的废品没拉走。三、一审法院为了慎重起见，也对第三方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行政经理朱国良做了详细笔录，证明易土轩没拉走的废品价值不到一万元。本院在一审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进一步查明如下事实：本案诉争的双方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裕泰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将其持有的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广州花都东豪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3日，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龙门县裕泰漂染厂厂房拆除工程分包协议（不含拆除后的建筑垃圾外运）》，约定由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龙门县裕泰漂染厂厂房拆除工程，拆除范围为裕泰工程厂区建筑物；施工中拆下的各类废旧材料归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所有。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进入裕泰工程厂区爆破施工后，不准上诉人将其已经拆除但尚未运走的建筑废品拉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诉争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裕泰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主体适格，内容合法，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已经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裕泰公司支付了20万元的价款，被上诉人应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上述《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裕泰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将其持有的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广州花都东豪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由于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100%股权涉及的资产涵盖了龙门县裕泰漂染厂的厂房设备，故被上诉人裕泰公司将惠州市豪晋房地产开发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广州花都东豪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后，已经无权处置龙门县裕泰漂染厂的厂房设备。裕泰公司只部分履行了上述《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其应对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一审自认已经运走的废品卖了5-6万元，被上诉人裕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完全按照上述《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自己义务，结合深圳市城投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爆破龙门县裕泰漂染厂的工作人员肖晓红陈述上诉人拆除的尚未处置的废品大概卖了一二十万的事实，本院认定上诉人已经处置的废品价值为6万元，考虑到上诉人在拆除和运输废品过程中需要人工和车辆费用，而上诉人又无法举证证明人工和车辆的实际费用，本院酌情认定为1万元。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可上诉人在履行本案合同已经回收了5万元，其向被上诉人裕泰公司支付的20万元中的15万元可以认定为其实际损失，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裕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至于上诉人认为本案存在管辖权问题，由于被上诉人裕泰公司属于国内独立法人，被上诉人李生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不具有涉外因素，故原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部分无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6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龙门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4民初6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龙门县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赔偿上诉人易土轩（又名易杰）15万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575元,由上诉人易土轩负担1890元，被上诉人龙门县裕泰漂染业有限公司负担5685元。上诉人多预交的二审受理费本院不予退还，待本案执行时由一审法院一并处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曾求凡审 判 员 刘天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有为书 记 员 彭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