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105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汪洪基，男，1991年7月18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公司职员，住惠安县××镇××村××路××号。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郑永桂，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汪祖谦，系上诉人汪洪基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反诉被告人）邱某，男，199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祖谦，男，1965年11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伟霞，女，1990年10月10日出生，住惠安县××镇××村××路××号。 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汪洪基犯故意伤害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邱某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闽0521刑初806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汪洪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刑事部分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对附带民事部分进行书面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容榕等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汪洪基及其辩护人郑永桂、汪祖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2月4日22时许，被告人汪洪基在惠安县××镇××北门处因停车问题与被害人邱某、陈某1发生冲突。陈某1为阻止被告人汪洪基殴打邱某，站在汪洪基、邱某中间，与汪洪基拉扯；陈伟霞（汪洪基妻子）、汪祖谦（汪洪基父亲）也先后加入拉扯、殴打。期间，被告人汪洪基甩击、踢踹到陈某1的身体，致使其左侧第6、7前肋骨骨折；被告人汪洪基一方殴打邱某，致其右额颞部头皮肿胀，左侧鼻骨一处线性骨折及右颞部一处挫伤；邱某踢踹到陈伟霞，致其摔倒，右踝关节肿胀；陈某1拉扯被告人汪洪基衣领、手臂，致其颈前、右手背表皮剥脱。经惠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1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邱某的损失程度构成轻微伤，陈伟霞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被告人汪洪基的损伤程度未构成轻微伤。 2019年6月21日，被告人汪洪基在惠安县××镇××村××路××号住处外被警方抓获归案。 附带民事部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于2019年2月12日在惠安县××检查显示“第6、7肋骨骨折”，同年2月15日陈某1因“被他人殴打致左侧胸部疼痛10余天”主诉到惠安县崇武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直至同年2月19日出院，合计住院5天。入院诊断和出院诊断均为：第6、7肋骨骨折。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增加营养；不适门诊随访，定期复查Ｘ线（出院后第1、2、3个月）。住院医疗费用1361.8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邱某于2019年2月5日凌晨到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1天，出院诊断：头部外伤ＮＯＳ；左侧鼻骨骨折；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住院医疗费用1362.15元。出院医嘱载明：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之后，原告人邱某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 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汪洪基于2019年2月5日下午到惠安县医院住院治疗，主诉被殴打致头痛头晕1天。出院诊断：头部外伤NOS；多处软组织挫伤等。住院医疗费用963.1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实案发当晚21时30分许，其和儿子邱某停车的位置被被告人汪洪基停放的小车堵住，无法开出，经拨打汪洪基车玻璃上预留的电话没人接听。22时许，汪洪基一家人到车边，随后因汪洪基辱骂其儿子在先。为了提防对方殴打其儿子，其站在汪洪基和儿子邱某中间，拉住汪洪基的手。汪洪基有力将其甩开，向其儿子踹去，同时肘部撞击到其肋骨。之后汪洪基被在场的人拉开了，随后汪洪基继续要打邱某，其就站在邱某的左前侧挡住汪洪基，但是汪洪基挣脱劝架人员后向其儿子冲过来。其就用手挡住汪洪基，汪洪基就抓住其的双手，想把其摆开，同时踹向其儿子，但其没有被甩开，被汪洪基踹到了。汪洪基要继续冲向其儿子，其就继续挡在儿子前面，伸手挡住汪洪基。汪洪基就用力将其推到古城墙边上。其被推开后发现儿子邱某已倒地。其儿子就开始骂汪洪基，要打他，但没有打，反而被汪洪基打到头部。其上前抓住汪洪基衣领劝他不要打了，但再次被推倒，汪洪基又将其儿子推倒，殴打头部两下，踹腿部两下。汪洪基老婆也上前踹邱某两下。邱某说要报警。汪祖谦和汪洪基就一起朝邱某头部乱打五六下。 2.被害人邱某陈述，案发当晚其小车被汪洪基一方停放的小车堵住，拨打车主电话未接，直至当晚22时许，等了快一个小时。车主汪洪基听到其责问他乱停车，就爆粗口辱骂其。后又踹其大腿，用拳头殴打其头部、脸部，车主的父亲汪祖谦也上前殴打其头部、脸部，踹其腿部。其母亲上前劝阻。汪洪基将其母亲推倒。其要报警，车主汪洪基和他父亲汪祖谦就一起殴打其。期间，汪洪基肘击到其母亲陈某1上半身，导致陈某1摔坐在地上。案发后，其母亲陈某1到惠安县医院拍片检查，发现没有明显的骨头移位，认为没有骨折，因腹部一直疼痛，买了膏药贴，后来实在痛得不行就拍ＣＴ片，才发现肋骨骨折。 3.证人王某亮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其驾车经过崇武古城北门。看到两拨人在争吵，后来打起来。当时，微胖男子母亲在微胖男子和较高男子的中间，不让较高男子殴打他儿子。较高的男子向微胖男子的母亲踹过去，微胖男子的母亲就开始哭起来，大喊有人打其儿子。微胖男子也向对方踹过去。这时很多人在劝架劝停了。 4.证人汪祖谦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其儿子汪洪基与邱某因停车问题起纠纷，受到邱某的辱骂。邱某突然殴打其儿媳妇陈伟霞，汪洪基就还手，用脚踹邱某一下，邱某就回踹一脚，并朝其儿媳妇陈伟霞踢一脚。汪洪基就与邱某互殴。其上前将儿子汪洪基劝退一步，邱某又扑过来，其就朝邱某右肩膀打一下，将他推到城墙边上。汪洪基又冲上前与邱某打在一起。 5.证人陈伟霞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因停车问题与被害人邱某一方纠纷，其和丈夫已经上车要开走，但遭到被害人邱某母子的辱骂。其丈夫汪洪基就下车。邱某的母亲陈某1就拽着其丈夫汪洪基的衣领。对方母子和其丈夫汪洪基就吵起来。其下车劝架，对方想殴打其丈夫，没有打到，用拳头撞击到其腋下。 6.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2时许，其儿子与邱某因停车问题起纠纷，陈某1一直站在她儿子邱某和其儿子汪洪基中间，抓住其儿子汪洪基的衣领，之后邱某和汪洪基双方打起来了。 7.受立案材料，证实被害人邱某报警称其与汪洪基因停车起纠纷，期间其母亲被汪洪基肘击到，导致肋骨骨折。 8.惠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损伤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邱某、陈伟霞损伤构成轻微伤；汪洪基损伤未构成轻微伤。 9.疾病证明书、伤情鉴定通知书，证实被害人陈某1经诊断损伤为肋骨第6、7根骨折。公安机关依法通知陈伟霞、汪洪基进行伤情鉴定。 10.现场笔录，证实被害人邱某报警后，民警到案发现场了解取证的过程。 11.伤情照片、被损坏手机照片，证实被害人损伤情况、手机受损情况。 12.监控截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汪洪基辨认，指认犯罪现场；经邱某和汪洪基双方辨认，指认对方人员情况。经证人王某亮辨认，无法辨认出参与殴打的双方。 1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21日，被告人汪洪基被抓获的具体时间、地点。 15.户籍证明、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汪洪基的身份情况，案发时已成年，依法应负刑事责任。 16.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邱某因本案被行政拘留5天。 17.工作说明，证实笔录制作时间，同步录音录像数字丢失等事项。 18.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陈某1到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伤情的情况。 19.被告人汪洪基侦查阶段的供述，对指控犯罪事实供认在案。 20.居民身份证，证实原告人陈某1、邱某的身份情况和诉讼主体资格。 21.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证实原告人陈某1因本案受伤后到惠安县医院门诊治疗，随即又在惠安县崇武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原告人邱某受伤后治疗情况；反诉原告人汪洪基受伤治疗情况。 22.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证实原告人陈某1、邱某、反诉原告人汪洪基支付的医疗费用。 原判认为，被告人汪洪基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公民身体，致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汪洪基殴打到被害人陈某1致轻伤的事实，有被害人陈某1、邱某陈述，现场监控视频，证人王某亮证言等证据加以印证，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汪洪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祖谦、陈伟霞未对原告人陈某1、邱某造成伤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反诉原告人汪洪基停车堵路引起双方纠纷，后又动手在先殴打对方致伤，系过错方，被害人邱某没有过错，不应对汪洪基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项目和数额，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人陈某1、邱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分别认定为11580.64元、4141.44元。反诉原告人汪洪基经济损失3604.02元应自行承担责任。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汪洪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二、被告人汪洪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邱某因本案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1580.64元、4141.44元。 上诉人汪洪基诉称，证人王某亮虚假作证，陈某12019年2月4日被打，却在2019年2月12日发现骨折不符合常理，其攻击目标是邱某，因现场混乱，其无法百分百确认是否有击打到陈某1。原审判决其赔偿陈某111580.64元是错误的。邱某应赔偿其受伤的经济损失。请求改判其无罪，驳回原审附民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其反诉请求。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某1的伤情是上诉人汪洪基造成，并于二审期间提供一段视频，拟证明证人王某亮在22时10分49秒已经经过了案发现场，不可能看到现场。 出庭检察员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汪洪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定罪准确。但上诉人汪洪基对被害人陈某1的伤情不具有针对性的故意伤害行为，其供述如果现有证据证明被害人陈某1的伤情系其造成，其愿意认罪认罚，应认定其有悔罪表现，且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故建议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汪洪基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汪洪基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犯罪事实的被害人陈某1、邱某的陈述、证人王某亮、汪祖谦、陈伟霞、陈某2的证言、受立案材料、惠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疾病证明书、伤情鉴定通知书、现场笔录、伤情照片、被损坏手机照片、监控视频、截图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工作说明、病历材料、居民身份证、出院小结、疾病证明书、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上诉人汪洪基的供述等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二审提供的视频的认定。经查，证人王某亮两次驾车经过案发现场，第一次22时10分49秒经过时本案双方当事人尚在口角争执，第二次其驾车掉头返回，于22时11分24秒恰好在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时，其车辆前灯出现在监控视频内，后朝案发现场缓慢驶来并经过。辩护人二审举证的视频与公安侦查机关提供的现场监控视频没有矛盾，但不够全面，故对其二审举证的视频不再重复采信。 关于上诉人汪洪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一审认定其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证人王某亮驾车路过案发现场，与本案当事人及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系公安侦查机关依法收集，与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相互印证，故该证据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实证人王某亮驾车路过案发现场看到有人在争吵，后其车辆掉头再次路过案发现场时看到身高较高男子向微胖男子母亲的方向踹过去，当时身高较高的男子是想踹微胖男子，但是被微胖男子的母亲用身体挡住了，随后微胖男子的母亲就开始哭起来，大喊有人打人了。公安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显示，上诉人汪洪基与被害人邱某起先在上诉人汪洪基车头前发生口角争执，22时11分22秒上诉人汪洪基挣开其妻子陈伟霞、母亲陈某2的劝架拉扯，冲向被害人陈某1，并推搡、踢踹陈某1，致陈某1手机抛掉在地，此时被害人邱某站立在陈某1身后并无其他肢体动作，后邱某朝汪洪基方向踢踹，紧挨在上诉人汪洪基侧后方的其妻子陈伟霞坐倒在地。被害人陈某1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害人陈某1于案发次日即2019年2月5日到惠安县医院门诊就诊，主诉为“外伤后左侧胸部疼痛1天”，当天做Ｘ线检查结果为“左侧膈上肋骨未见明显骨折”，之后于2019年2月12日再次求诊惠安县医院门诊，主诉为“外伤致左侧胸部疼痛8天”，当天做ＣＴ检查结果为“左侧第6、7前肋骨骨折”；结合被害人陈某1陈述“现场没有注意，主要精力都在保护我儿子身上，当天晚上到派出所后才感觉到身体左边一直疼痛”，以及被害人邱某陈述“其母亲陈某1在打架当天晚上开始疼痛，第一次做Ｘ线检查没有骨折，但回家后，其母亲还一直感觉腹部疼痛，后来痛得不行就去拍ＣＴ检查才发现肋骨骨折”，可以证实被害人陈某1的伤情系案发当天形成。综合被害人陈某1、邱某的陈述、证人王某亮、汪祖谦、陈伟霞、陈某2的证言、受立案材料、惠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疾病证明书、现场笔录、伤情照片、被损坏手机照片、监控视频、上诉人汪洪基在庭审中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汪洪基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造成被害人陈某1伤情达轻伤二级、被害人邱某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上诉人汪洪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一人轻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汪洪基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坦白，亦不能认定其有悔罪表现。关于上诉人汪洪基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提出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可以证实因上诉人汪洪基的车辆将被害人邱某的车辆堵住，双方发生口角纠纷，后上诉人汪洪基动手在先，被害人邱某踢打陈伟霞在后，故上诉人汪洪基提出因邱某伤害其妻子陈伟霞，其才动手打邱某的意见，不能成立，对上诉人汪洪基及其辩护人、出庭检察员提出被害人一方有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汪洪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陈某1、邱某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上诉人汪洪基应分别赔偿陈某1、邱某经济损失11580.64元、4141.44元并无不当。因被害人一方不存在过错，不应对上诉人汪洪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汪洪基请求被害人邱某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认定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汪洪基及其辩护人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认为上诉人有悔罪表现、被害人一方存在过错应从轻改判的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黄仲谋 审判员  鲍冬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涂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