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民终1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玛司特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美溪道思明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洪水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芬，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通亚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故宫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孟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詹进，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厦门华融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故宫东路****v> 法定代表人：李孟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满琼，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厦门玛司特电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司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通亚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亚公司）、厦门华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融集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2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玛司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夫、陈雪芬与被上诉人通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詹进、华融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满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玛司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通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依法查明《债权转让协议》项下债权转让主体资格问题。华融集团一审时明确陈述案涉债权不限于玛司特公司向华融集团的借款，而是包括了华融集团关联企业与玛司特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的结算款，但《确认函》及《债权转让协议》均由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签署。《确认函》具体包含了哪些主体的债权、华融集团是否有资格承接关联企业的债权债务、《债权转让协议》项下所转让的债权是《确认函》中的哪一部分、所转让的债权对应的债权人是华融集团还是其关联企业等问题，原审法院均未查明。在华融集团无法提交其关联企业与玛司特公司之间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原判认定案涉债权包含了其关联企业的往来，则若将来关联企业依转账凭证再次起诉，可能导致玛司特公司重复承担债务。二、原审判决依《确认函》认定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华融集团明确承认，转让给通亚公司的债权并不限于其与玛司特公司之间的企业借款，还包括但不限于股权投资、租赁、买卖等法律关系的交易款项。根据华融集团的自认，《确认函》所含债权债务至少有三项应予剔除，具体为：1.增资扩股款535万美元（约合人民币3428万余元）。华融集团指定其两家关联企业作为股东对玛司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该两家共向玛司特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金535万美元，并成为玛司特公司的在册股东，该款项性质不能转化为借款，华融集团所谓股转债实质属于抽回出资，会造成公司资本的减少，动摇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抽逃出资的禁止性规定。即使考虑股东与公司之间对赌的情形，若投资方主张股权回购或金钱补偿，法院亦应当审查是否符合“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及股权回购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华融集团并未提交与玛司特公司签署的股转债协议，也未完成减资手续，其违法性显而易见。2.退货款7186万余元人民币。玛司特公司已提交了转账凭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的性质为双方买卖合同项下的退货款而非借款。华融集团虽主张该部分款项未体现在《余额表》中，但并未提交《余额表》所对应的转账凭证进行证明。同时，华融集团一审中主张案涉债权是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之间所有款项往来的结算，现在又主张退货款未体现在《余额表》中，前后矛盾。3.设备租赁款1500万元人民币。玛司特公司已提交转账凭证证明该部分款项的性质为设备租赁款而非借款。《余额表》中安锐信德（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锐信德公司）对玛司特公司的收款金额虽然高于付款金额，但不能据此认定该设备租赁款的性质已转化为借款，更不能因为收款金额能够抵扣付款金额，就当然地认为该部分款项无须剔除。上述货物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华融集团就合同对价无权向玛司特公司主张借贷债权。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包括投资、租赁、买卖等多项法律关系，但华融集团无论是从起诉之初，还是在本案历经两次庭审之后，对相关交易如何经过转化、对账、结算最后形成高达1.5亿元人民币的债权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在玛司特公司已经明确提供了部分交易的基础合同，并对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后，通亚公司及华融集团应进一步举证和说明为何《确认函》能够作为最终和唯一的结算凭据。本案金额巨大、涉及交易众多、年限极长，原审法院对案件核心争议焦点选择性忽视和拒绝审查，无疑是明显错误和不负责任的。原判认为“在双方已逐年结算并确认债权总额的情况下，华融集团则不负举证责任”，偏袒之意暴露无遗。三、华融集团围绕《确认函》的陈述和举证存在多处矛盾，显示出华融集团所谓的与玛司特公司之间的“借款”极其混乱且存在诸多不合理性，但原审法院对此未能审慎处理。1.关于出借数额。华融集团第一次陈述主张其向玛司特公司支付借款的数额为5.2亿余元,并提交了相应数额的银行转账凭证；第二次陈述主张其及关联企业向玛司特公司支付的借款数额为8亿余元，但未提交对应的银行转账凭证。2.关于参与主体。华融集团第一次陈述主张参与主体为华融集团，银行转账凭证的相对方仅为华融集团；第二次陈述主张参与主体为华融集团及其10家关联企业。3.关于款项性质。华融集团第一次陈述主张系借款，第二次陈述主张系所有款项往来的结算。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的相关判例和精神，在巨额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即使出借人所提供的借据等证据是真实的，人民法院对款项交付也要进行审查核对，但原审法院肆意放宽审查标准，仅凭一份《确认书》即认定华融集团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并据此确认玛司特公司的欠款数额，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行使债权请求权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已形成借贷合意、借款内容以及是否已经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华融集团提交了一份《余额表》列明《确认函》中所载1.5亿元欠款的计算方式及参与主体，但是并未提交完整的交易凭证印证《余额表》的真实性，尤其是所谓关联公司与玛司特公司之间关于借款的合意、支付凭证等均未提供。事实上，根据玛司特公司提交的增资扩股协议，自2009年起，华融集团即派出财务人员负责玛司特公司的财务事务，《确认函》实质上是华融集团自行制作并确认的，而且根据玛司特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谢英姿向现任股东出具的《承诺函》及历年的审计报告，均未体现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存在借款关系。因此，从现有证据看，《确认函》已无法作为要求玛司特公司承担巨额借款责任的依据。华融集团未能提供支付凭证，属于举证不足，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五、华融集团与通亚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国有企业利益，应为无效。一审中玛司特公司提交的（2018）闽02民初3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11月18日华融集团向国家开发银行出具《承诺》，承诺将对玛司特公司诉讼追索的约2亿元债权用于归还福建华融黄金珠宝集团有限公司及安瑞信德公司在国家开发银行的贷款本息直至还清。但前述判决作出后一个月，华融集团却与通亚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玛司特公司享有的2亿元债权中的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转让给通亚公司。国家开发银行的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华融集团与通亚公司在明知案涉华融集团债权应用于偿还国有资产的情况下，仍然将该债权以0元对价转让给通亚公司，导致华融集团责任财产减少，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有企业利益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合同无效的规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综上，对于案涉3000万元债权背后所涉高达1.5亿元的巨额借款，原审法院不合常理地降低了审理标准：首先，在关联主体的问题上，突破合同相对性，在华融集团关联企业与玛司特公司无任何借款协议基础的情况下径直认定各方存在借款关系。其次，并未查明案涉款项的具体性质，试图用“存在真实交易”“债权债务”的概念将款项性质模糊为借款。最后，案涉借款数额巨大，华融集团仅提交《确认函》和部分凭证，原审法院认定其完成了举证责任明显不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改判驳回通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通亚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综合审查了《确认函》、华融集团及其下属公司与玛司特公司之间款项往来情况、各方的陈述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从而认定华融集团对玛司特公司的债权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原判作出该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并非仅凭《确认函》认定本案事实，玛司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016年1月1日《确认函》系玛司特公司在与华融集团对账结算后出具的，其中所载金额是玛司特公司对双方结算结果的书面确认。《确认函》中既盖有玛司特公司公章，也有该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谢英姿签字，是玛司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对玛司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认真负责地对《确认函》中的金额是否真实发生进行了必要的审查，认为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具有真实的交易基础，才最终对《确认函》项下的债权进行了认定。二、《确认函》所列款项为玛司特公司结欠华融集团的借款债务，不存在玛司特公司上诉所称的包含其他债权人的款项应予剔除的情况。华融集团根据2009年6月8日与宏利投资有限公司、谢英姿、玛司特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作为财务投资者按照玛司特公司的资金需求，在2009年6月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累计向玛司特公司提交资金8亿多元，其中从华融集团账户付出522636205元，其余金额均系华融集团委托或指定其下属公司以增资资本、担保融资、贸易融资等各种方式付至玛司特公司账户。上述款项均系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之间法律关系项下的款项。同时，由于玛司特公司没有完成协议约定的业绩，应当向华融集团归还资金，但玛司特公司未归还，故双方结算后将这些款项的性质最终确认为借款。有鉴于此，玛司特公司分别于2011年8月10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2016年1月1日出具《确认函》，均确认其收到的华融集团及其指定下属公司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债权主体为华融集团。三、玛司特公司主张应剔除三项款项不能成立。1.关于退货款7186万余元，华融集团在一审中已明确阐述该款属于替玛司特公司代收代付的银行融资款，没有纳入《确认函》借款债权债务结算范围，玛司特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意在混淆事实。2.关于增资扩股款535万美元，该款实质并非出资款，而是华融集团依据《增资扩股协议》作为财务投资者指令下属公司以增资扩股款的形式对玛司特公司提供资金帮助，实为借款。华融集团及其指示的付款方都未实际行使股东权利，仅是派驻了财务人员对资金使用情况进行跟踪。3.关于设备租赁款1500万元，该款实质也是借款，属于华融集团指示下属公司发生的一项形式上的业务关系。不论华融集团及其下属公司以何种表面形式付款，玛司特公司对这些款项实际为华融集团所付、款项性质最终固定或转化为借款债权这一客观情况是明知的。玛司特公司关于《确认函》项下存在多个债权主体和部分债权性质不属于借款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四、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玛司特公司应当向通亚公司偿还债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确认函》所载债权债务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华融集团作为债权人将《确认函》项下3000万元债权转让给通亚公司后已履行了通知程序，本案债权转让依法已发生法律效力。同时，根据玛司特公司一审中确认的事实，仅华融集团自己账户付款给玛司特公司的款项就有超过1亿元的借款余额未收回，华融集团转让的债权金额并未超过上述借款余额，故玛司特公司上诉主张华融集团未经其下属公司同意擅自转让本案债权不合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五、本案3000万元的债权转让已经过了国家开发银行的同意。《确认函》中的债权本息已超过2亿元，玛司特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债权转让将导致国家开发银行的债权得不到实现。且国家开发银行虽为国有企业，但其作为民事主体参与经济生活，所涉及的民事权利不能等同于国家利益，故玛司特公司主张本案债权转让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不能成立。更何况，主张债权转让无效的主体应该是国家开发银行，玛司特公司在本案中无权主张。 被上诉人华融集团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之间的债权合法有效。1.华融集团在签订增资扩股协议后，依约以玛司特公司财务投资者的身份负责该公司资产市场的运作事宜，并以增资资本、担保融资、贸易融资、代收代付等多种形式满足玛司特公司的资金需求。2.玛司特公司历年均与华融集团进行了结算，并出具《确认函》，确认华融集团及下属公司向其提供的资金实际为借款。《确认函》上均加盖了玛司特公司公章，并由当时法定代表人谢英姿签字确认，对玛司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2016年1月1日《确认函》中“我司于2009年6月开始陆续向贵集团及下属公司借款”等内容充分说明双方对于华融集团的财务投资者身份以及上述资金往来的性质为借款是确认的。《确认函》是双方意思自治的结果，无论之前的基础债权债务性质为何，均可通过《确认函》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二、玛司特公司上诉状里存在诸多错误描述，与原审审理情况不相符。1.增资扩股款列入在《余额表》中，文享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享公司）及大通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通公司）根据华融集团的指示成为了玛司特公司的股东，并都有实际到资。后由于玛司特公司未能按照与华融集团的约定完成业绩任务，于是华融集团退出并不再为玛司特公司提供资金帮助，文享公司及大通公司将股权转让回宏利投资有限公司，玛司特公司与华融集团约定了股转债。华融集团及下属公司以各种形式支付的款项固定或转化为玛司特公司对华融集团的欠款债务，该事实已有玛司特公司历次出具的《确认函》加以证实。2.退货款7186万元并未体现在《余额表》中，对此华融集团一审中已明确陈述。该款系玛司特公司在向银行融资时，要求厦门华融实业有限公司代收银行贷款，然后再以退货款的形式退给玛司特公司而形成的，与《余额表》中厦门华融实业有限公司对玛司特公司的应收应付款是不一样的。华融集团原审中所说的“对所有款项的结算”，是指对双方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的款项的结算，不包含代收代付，因为代收代付完双方之间就此不会产生债权债务，故每年对账结算时均未将代收代付列入结算范围。3.设备租赁款1500万元包含在《余额表》中安锐信德公司对玛司特公司的付款金额1800万元里，对此华融集团一审中也已作出明确陈述。三、玛司特公司现任股东以前任股东及前任法定代表人未向其披露涉案交易为由否认本案债权的存在，依法不能成立。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之间的各种资金往来都是华融集团作为财务投资者为玛司特公司的经营进行的资金筹划，款项都是真实合法存在的，并已通过《确认函》逐年进行了确认。四、通亚公司和国家开发银行已于2019年在法院达成了民事调解协议，当时通亚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国家开发银行，通亚公司回收该债权是用于优先偿还安锐信德公司对国家开发银行的欠款本息，因此本案债权转让没有损害国家开发银行的利益，国家开发银行对债权转让是知悉和同意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玛司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通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玛司特公司归还其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七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等）由玛司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玛司特公司与华融集团债权债务确认情况 2016年1月1日，玛司特公司向华融集团出具一份《确认函》，载明：兹有我司因公司经营周转需要，于2009年6月开始陆续向贵集团及下属公司（以下合称“贵集团”）借款，现就相关借款事项予以确认：1.截至2015年12月31日，我司尚欠贵集团借款本金人民币158023545.22元；2.截至2015年12月31日，我司需向贵集团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60556239.52元；3.2016年1月1日起，我司如有向贵集团新增的借款，包含未还借款本金仍按照每日0.27‰（万分之二点七／每日）的标准，依据实际占用天数计算并支付资金占用费；4.我司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将前述借款本金和资金占用费全部结清；5.我司提供保证人以担保贵集团债权的实现，我司提供的保证人为谢英资和宏利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函》下方“确认人”处加盖有玛司特公司的印章，并有“谢英资”签名字样，两处“保证人”分别有“谢英资”的签名字样和“宏利投资有限公司”的印章。 此前的2011年8月10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2015年1月1日，玛司特公司亦分别向华融集团各出具一份《确认函》，确认尚欠的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函中亦均有保证人“谢英资”、“宏利投资有限公司”的签名及盖章。 另案中，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就案涉2016年1月1日《确认函》中“厦门玛司特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印文真实性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如下：检材（JC）2016年1月1日《确认函》中确认人（签章）处的“厦门玛司特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YB1）、样本（YB2）、样本（YB3）中的“厦门玛司特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印章所盖。 （二）债权转让情况 2018年7月17日，以华融集团为甲方（债权转让方）、通亚公司为乙方（债权受让方），双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截至2015年12月31日对玛司特公司享有的债权中的本金300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自2016年1月1日起算）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从甲方受让该部分债权等。 2018年8月31日，华融集团向玛司特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通知玛司特公司其将上述2016年1月1日出具的《确认函》中的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自2016年1月1日起算的相应资金占用费转让给通亚公司，并要求玛司特公司向通亚公司履行清偿该部分借款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义务。玛司特公司于当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 （三）玛司特公司与华融集团之间的经济往来情况 玛司特公司与华融集团共同确认，2009年6月9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华融集团陆续向玛司特公司转账，金额合计52263.6205万元。2009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玛司特公司陆续向华融集团转账，金额合计42401.787976万元。 2009年6月8日，以宏利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华融集团为乙方、谢英资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一份《关于厦门玛司特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约定由华融集团指定公司对玛司特公司进行增资5500万元并相应持有玛司特公司股份比例55%，协议生效当日华融集团应先期转入玛司特公司账户1000万元增资预付款，待后续增资审批手续完成、增资股东的第一笔增资款到账验资后结汇退还给华融集团。次日，双方就《增资扩股协议》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华融集团应于当日将1000万元增资预付款转入玛司特公司账户。当日，华融集团向玛司特公司汇入1000万元款项，华融集团陆续向玛司特公司转账的52263.6205万元包含有该笔1000万元汇款。 上述《增资扩股协议》已实际履行，系由华融集团指定案外人大通公司、文享公司作为股东对玛司特公司进行增资扩股，该两家被指定的公司因增资扩股成为玛司特公司的在册股东。大通公司于2009年10月23日通过自己公司账户向玛司特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金3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9183076.47元），文享公司通过自己公司账户向玛司特公司缴纳注册资本金23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5106035元）。现大通公司、文享公司均已退出玛司特公司，不再持有玛司特公司股份。 华融集团下属的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安锐信德公司）与玛司特公司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玛司特公司提供融资租赁业务，玛司特公司支付租赁费。 一审庭审中华融集团称，转让给通亚公司的债权并不限于玛司特公司向华融集团的借款，而是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之间所有款项往来的结欠，包括华融集团关联企业与玛司特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一并结算。华融集团提交一份《厦门华融集团有限公司与厦门玛司特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借款余额表》（以下简称《余额表》），列明2016年1月1日《确认函》所载尚欠款项余额158023545.22元的组成包括12项，包括上述大通公司向玛司特公司汇入的注册资本金30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9183076.47元）、文享公司向玛司特公司汇入的注册资本金235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5106035元）等。 玛司特公司对《余额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理由是玛司特公司现在的实际控制人均为2017年之后才进入玛司特公司，对案涉款项概不知情，且案涉款项发生时间较早，相关财务资料发生了不同程度的丢失，玛司特公司无法一一核实。 一审法院认为，通亚公司系以受让华融集团对玛司特公司的债权为由，主张玛司特公司对其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本案首先要解决的争议焦点是华融集团对玛司特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华融集团举证的《确认函》系玛司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以及华融集团指定的案外人大通公司、文享公司对玛司特公司的增资扩股等事实表明，华融集团及其关联企业与玛司特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及包括投资、融资租赁等多项法律关系，依此能够认定，《确认函》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真实的交易基础。其次，玛司特公司自2011年起有规律地逐年出具《确认函》对华融集团所负债务情况予以确认亦表明，双方虽资金往来频繁、法律关系诸多，但均有通过逐年结算的方式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确认。因此，在已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真实交易的情况下，应对《确认函》所载债权金额予以确认。至于《确认函》所载债权具体构成情况，在双方已逐年结算并确认债权总额的情况下，华融集团则不负举证责任。玛司特公司对《确认函》确认的债权持有异议，属对双方就《确认函》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提出异议，玛司特公司对自己的异议负有举证责任。但本案中玛司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仅不能证明《确认函》项下债权债务不存在或已获清偿，反而能够进一步证明华融集团及其关联企业与玛司特公司之间存在多种经济往来关系，《确认函》所确认的债权具有真实的交易基础，因此，应由玛司特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依目前各方举证情况，应认定，华融集团所举证据足以证明2016年1月1日《确认函》项下其对玛司特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依法华融集团有权对外转让该《确认函》项下其所享有的债权。 华融集团与通亚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之协议。玛司特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收到华融集团就转让2016年1月1日《确认函》项下部分债权发出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自玛司特公司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之时，2016年1月1日《确认函》项下的3000万元债权本金及该债权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的资金占用费一并转让由通亚公司享有，通亚公司有权要求玛司特公司偿还该部分债权本金及资金占用费。至于通亚公司是否已就受让该债权向华融集团支付相应的对价，不属本案应予考虑的事项，玛司特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2016年1月1日《确认函》载明保证人为谢英资和宏利投资有限公司，通亚公司本案中未向保证人谢英资、宏利投资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系通亚公司对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 玛司特公司至今未依2016年1月1日《确认函》所载还款时间偿还款项及资金占用费，已构成违约，现通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偿还受让的债权3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具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玛司特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通亚公司偿还3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七的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玛司特公司认为原判存在如下遗漏：（1）玛司特公司对《余额表》真实性提出异议的具体理由是：《余额表》应以华融集团提供的原始凭证为基础，但华融集团没有提供原始凭证，故其才对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审判决对此未予阐述不当。（2）原判遗漏认定《确认函》涉及了12个债权主体和多种法律关系。（3）原判遗漏认定本案债权转让是无偿的，也遗漏认定通亚公司和华融集团存在关联关系（华融集团的法定代表人是通亚公司的大股东），这两个事实可以证明本案债权转让极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华融集团提交了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2019）闽02民初117号民事调解书和本院2019年3月20日作出的（2019）闽民初9号民事调解书作为新证据，拟证明通亚公司已将本案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国家开发银行，得到了国家开发银行的同意或认可，通亚公司回收的债权是用来优先偿还安锐信德公司对国家开发银行的欠款本息，不存在玛司特公司所谓华融集团与通亚公司恶意串通转让本案债权损害有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玛司特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两份民事调解书仅能证明华融集团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通亚公司的行为已经债权人国家开发银行同意，故未损害国家开发银行利益，但根据玛司特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华融集团早已诉讼缠身，除国家开发银行外，还有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等债权人，所涉及的债权均高达千万，故华融集团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即使未损害国家开发银行的利益，亦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规则，合同效力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的范围，不受当事人诉讼请求限制，故其他债权人虽未主张利益受损，但华融集团与通亚公司在明知华融集团已负债累累的情况下仍然合意无偿转让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 本院另查明：1.玛司特公司一审中提交了三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华融集团已诉讼缠身，其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明显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1）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8日作出的（2016)闽0206民初5297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与被告厦门华融实业有限公司、华融集团等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厦门华融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垫款762万余元及违约金、租赁费、律师费（略），华融集团及另四个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9月12日作出的（2017）闽02民初570号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与被告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华融集团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厦门英南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借款本金5935万余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并支付律师代理费、保全费（略），华融集团及另五个保证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7日作出的（2018）闽02民初312号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与被告福建华融黄金珠宝集团有限公司、华融集团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该案判决福建华融黄金珠宝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国家开发银行返还借款本金2959万余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并支付律师费（略），如不履行上述债务，国家开发银行有权就林凤娇、林凤斌名下的抵押房产优先受偿，保证人华融集团、李贤铜、林凤娇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余被告也应按承诺以其对外追索债权、分红所得用于清偿上述债务。一审中，华融集团对上述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称招商银行的案件已进入执行，中信银行案件有无上诉其不清楚。但通亚公司、华融集团认为，是否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应该由其他债权人主张，玛司特公司无权主张。 2.华融集团一审中提交的《余额表》体现，本案玛司特公司借款余额158023545.22元由以下12项构成：（1）安圣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付款9468777.6元，收款9193000元，余额275777.6元；（2）大通公司付款及余额均为19183076.47元（即300万美元）；（3）高能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付款52834182.95元，收款78479773.96元，余额-25645591.01元；（4）华融国际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付款76462974.6元，收款19726976.16元，余额56735998.44元；（5）华融集团付款522636205元，收款413342391.57元，余额109293813.43元；（6）骏景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付款7330725.81元，收款37987039.64元，余额-30656313.83元；（7）厦门华融实业有限公司付款13460442.27元，收款13226343.81元，余额234098.46元；（8）文享公司付款及余额均为15106035元（即235万美元）；（9）现金付款31472826.62元，收款37005703.62元，余额-5532877元；（10）正奇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付款808210元，收款3917632.5元，余额-3109422.5元；（11）卓信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付款及余额均为34884334.84元；（12）安锐信德公司付款1800万元，收款30745384.68元，余额-12745384.68元。 3.一审中，玛司特公司主张，《余额表》中厦门华融实业有限公司向玛司特公司支付的款项中包含了退货款7186万元，安锐信德公司向玛司特公司支付的1800万元款项中包含了设备租赁款（暂计1500万元）。对此，华融集团称，厦门华融实业有限公司向玛司特公司支付的7186万元退货款，并没有体现在《余额表》中，该款是当初华融集团给玛司特公司提供贷款上的帮助，因为银行贷款要求受托支付，贷款必须直接支付给供应商，故厦门华融实业有限公司作为供应商收取了银行支付的款项，再以退货款的形式付给玛司特公司，双方并没有真实的货物买卖交易；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曾经签订过《融资租赁合同（回租）》，其实就是华融集团给玛司特公司的另一种资金借用形式，华融集团将设备款1500万元支付给玛司特公司后，玛司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定期支付租金，但到了第八期的时候就没有再支付，于是解除合同，将余款结清，这些收支款包含在《余额表》中，而且安锐信德公司对玛司特公司的收款比华融集团的付款多了1000多万元，都已纳入玛司特公司归还给华融集团的借款本金里。 二审中，本院询问玛司特公司：其上诉所称的货物买卖合同和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有无相应的证据？玛司特公司答：目前为止无法找到相关书面证据，我们的意思是相关合同均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也进行了相应的履行，至于是否履行完毕我们不清楚，但玛司特公司提交的凭证上备注的是履行贸易合同款项，该款的性质不是借款，华融集团作为协议主体应当持有相关合同，华融集团和通亚公司主张是融资性借款与合同中的贸易背景相抵触，华融集团对其主张的基于融资而进行的资金安排应提供相应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华融集团对玛司特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华融集团将债权转让给通亚公司是否合法。 通亚公司、华融集团为证明华融集团与玛司特公司之间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于原审中提交了玛司特公司从2011年至2016年逐年出具的《确认函》以及华融集团自2009年6月9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向玛司特公司转账的凭证。华融集团虽未提交其指示下属企业及其关联公司转账汇款等方面的证据，但玛司特公司出具的多份《确认函》中清楚载明了玛司特公司于2009年6月开始陆续向华融集团及下属公司借款。玛司特公司在2016年1月1日《确认函》中确认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华融集团借款本金158023545.22元，一审中华融集团提交了《余额表》对《确认函》所确认的金额158023545.22元系由12项具体构成进行了说明，玛司特公司虽对《余额表》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玛司特公司现在的实际控制人均为2017年之后才进入玛司特公司，对案涉款项概不知情，且案涉款项发生时间较早，相关财务资料发生了不同程度的丢失，玛司特公司无法一一核实。事实上双方没有形成一致的对账结果，另案结果也不是根据对账结果，而是根据确认函作出的判决，余额表跟所有的付款凭证第三人至今均未提交”，但是，玛司特公司在《确认函》中已对负有158023545.22元债务作出确认，现其推翻自己之前的确认，对该债务提出异议，则对其异议负有举证责任，若其认为确认函中的债务金额有误或华融集团所列具体债务构成与事实不符，应对具体存在哪些不符、其因何对错误的债务金额予以确认进行明确说明并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判认为在双方已逐年结算并确认债务总额的情况下，华融集团对此不负举证责任，并无不当。玛司特公司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是否于2017年才进入玛司特公司、公司相关财务资料有无遗失、原股东宏利投资有限公司及原法定代表人谢英资有无向现在的实际控制人披露本案债务、公司历年的审计报告中有无体现本案借款关系，均系玛司特公司的内部事务，不能成为对外部债权人的抗辩理由。 玛司特公司上诉主张《确认函》所确认的债权金额中应剔除退货款7186万元，但华融集团在一审开庭时已明确，退货款是因为玛司特公司在银行融资时，需要厦门华融实业有限公司代收银行贷款后再以退货款的形式支付给玛司特公司而形成的，该款并不包含在其提交的《余额表》里。玛司特公司对华融集团上述解释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包含在《确认函》所确认的金额中。其上诉称货物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华融集团就合同对价无权向玛司特公司主张借贷债权，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应认定本案通亚公司所主张的债权中并不包括退货款。 根据华融集团提交的《余额表》，《确认函》所确认的债权中包含了华融集团自身向玛司特公司付款与收款所形成的债权109293813.43元。即使不采信《余额表》，根据原审中双方经过对账后共同确认的事实，2009年6月9日至2015年5月7日期间，华融集团陆续向玛司特公司转账合计52263.6205万元，而2009年1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玛司特公司陆续向华融集团转账合计42401.787976万元，两者金额相差亦将近1亿元人民币，亦即，即使不计算华融集团下属或关联公司对玛司特公司汇款（包括大通公司和文享公司的增资扩股款535万美元、安锐信德公司的设备租赁款1500万元人民币等）所形成的债权，仅华融集团自身对玛司特公司汇款而形成的债权就将近一亿元，而本案华融集团转让给通亚公司的债权仅3000万元，加上另案中华融集团转让给厦门柏鸣实业有限公司的债权3000万元，并未超出华融集团自身的债权，因此，增资扩股款535万美元由股权转为债权有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设备租赁款150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华融集团有无权利将其下属或关联公司汇款所形成的债权转让给他人，均不影响本案通亚公司所主张的债权的真实性和合法性。 至于玛司特公司上诉主张的本案债权转让导致华融集团责任财产减少，损害了国有企业利益和其他债权人利益，故而转让行为应认定无效的问题，二审中华融集团提交的两份民事调解书可以证明华融集团将案涉债权转让给通亚公司的行为已经债权人国家开发银行同意，且通亚公司承诺在收回玛司特公司债权的范围内就安锐信德公司对国家开发银行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本案债权转让不存在玛司特公司所谓损害国有企业利益的问题。而玛司特公司一审中虽提交了三份民事判决书证明华融集团还负有其他担保债务，但并未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债权转让已导致华融集团无力履行法院判决义务，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已实际受到损害。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玛司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9870元，由上诉人厦门玛司特电子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晓 审判员 胡伟荣 审判员 念保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