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辉，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淑霞，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男，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禹娜，女，1981年11月27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婧，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山东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荭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济南中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秦晓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秦晓航，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军保，男，1972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曹恒，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高荭靼，男，197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历城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禹娜及原审被告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企公司）、济南中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胜公司）、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112民初8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商行历城支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十项并依法改判禹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支持农商行历城支行原审第二项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禹娜承担。事实与理由：农商行历城支行认为一审法院仅根据鉴定结论便认定禹娜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认定事实有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秦晓航、曹恒代理人经曹恒处了解到的情况，禹娜的签字及捺印为禹娜双胞胎妹妹禹丽所为，原审被告高荭靼为免除其妻子禹娜的保证责任而让禹丽冒充其妻子签字，从而达到获取贷款的目的，从其表述中不难得出，高荭靼为免除禹娜的责任计划了此次事件，禹娜作为禹丽的姐姐、高荭靼的配偶对此事情应当完全知情，只是在形式上所表现的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而已，但并不能否认禹娜对该笔贷款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2.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查明事实真相，查清该签字到底是谁所为，谁是责任真正的承担主体。一审法院对于事实并未查清，存在“以鉴代审”的可能性，损害了农商行历城支行的合法权益。3.请求将本案移交相关机关处理。禹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法律适用准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中禹娜的签名与手印均非本人所为，故禹娜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禹娜对借款并不知晓，未到农商行历城支行签署过任何合同，对案涉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中的签名及手印是何人所为并不知晓。更不存在与他人串通，冒充签名的行为。农商行历城支行根据禹娜和高荭靼名义上的夫妻关系认定禹娜对此应当完全知情，恰恰证明农商行历城支行并不知晓事实真相。实际上禹娜对此事根本不知情。华企公司、中胜公司、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未陈述意见。农商行历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企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600万元、利息人民币31142.55元,共计人民币6031142.55元（暂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嗣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收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胜公司、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禹娜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应付105975元，已付31793元）等费用由华企公司、中胜公司、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禹娜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5日，农商行历城支行与华企公司签订（历城支行）流借字（2018）年第05-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1份，约定华企公司向农商行历城支行借款人民币600万元，用于购汽车，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24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利率固定利率，年利率为7.83%，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借款人自实际提款日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2019年7月24日借款期限届满（包括贷款人依据法律法规及本合同约定宣布借款期限提前届满）之日一次性还本；借款人发生未按期足额支付本金、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等违约行为时，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和贷款人与借款人之间其他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要求借款人除承担违约责任外，并赔偿因其违约给贷款人造成的损失；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含提前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导致贷款人采取诉讼或其他保全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农商行历城支行（债权人）与中胜公司、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禹娜（均为保证人）签订了（历城支行）保字（2018）年第05-01号《保证合同》3份，合同分别约定，中胜公司、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禹娜”愿为债权人依上述借款合同与华企公司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2018年7月19日，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禹娜”分别向农商行历城支行出具《承诺书》各1份，中胜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1份，承诺自愿为华企公司的借款600万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农商行历城支行于2018年7月26日向华企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载明，到期日为2019年7月24日，月利率为6.52500‰。华企公司仅偿还部分利息后，于2018年8月21日，欠农商行历城支行31142.55元，截至2018年11月21日，尚欠农商行历城支行期内正常利息151199.87元、复利1429.78元。农商行历城支行要求借期内的利息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52500‰计算，对应付未付利息按照6.52500‰计算复利；自2019年7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复利，分别以借款本金600万元和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按月利率6.52500‰上浮50%即9.7875‰计算。2018年8月27日，农商行历城支行（甲方）与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甲方因本案委托乙方律师担任第一审、第二审、再审、申诉及检察院提起抗诉阶段、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双方协商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总计105975元，自立案之后一个月内支付基本费用为31793元。对剩余律师代理费，乙方申请支付剩余代理费的，由甲方先行审核并报行本部审查，决定是否由甲方支付剩余律师费。2018年9月27日农商行历城支行向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1793元。一审审理中，禹娜对农商行历城支行提交的（历城支行）保字（2018）年第05-01《保证合同》及《承诺书》“禹娜”的签名及指印提出异议，否认系自己所为，并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签名及签名上的指印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上述合同及承诺书中的“禹娜”的签名与本案禹娜签名笔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保证合同》中“禹娜”的签名上的指印不是禹娜本人按捺形成，《承诺书》中“禹娜”签名上指印不具备检验条件，不予鉴定。农商行历城支行、秦晓航、曹恒、禹娜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农商行历城支行称保留向本案中涉及虚假签名当事人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请合议庭对该证据中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嫌疑人进行司法移送。秦晓航、曹恒代理人称据曹恒了解，禹娜的签字及捺印为其妹妹禹丽所为，高荭靼为了免除其妻子禹娜的保证责任，让禹丽冒充其妻子签订保证合同，在本案贷款的申请过程中高荭靼的行为涉嫌骗取银行贷款罪，同时农商行历城支行未核实保证人身份，也未审核各保证人的承担保证责任的能力，在本案贷款发放的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涉嫌违法发放贷款，故本案借款合同应当无效。另外，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在本案经济纠纷的审理过程中发现刑事犯罪线索及嫌疑，故请求法院中止本案审理，将案件移送至刑事侦查部门。农商行历城支行称在贷款发放过程中尽到了审查和核实义务，不存在违法发放贷款的情形，涉案合同也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禹娜表示不清楚《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中“禹娜”的名字系何人所签。秦晓航、曹恒对其陈述未提供证据。对于当事人陈述的有关人员涉嫌犯罪的情况因未提供相关证据，合议庭已告知双方当事人如发现涉案当事人或案外人有关犯罪的线索和证据，应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法院另查明：秦晓航等人以高荭靼骗取其信任为其控制下的公司提供担保、骗取金融资产、涉嫌诈骗等为由向济南市公安局天桥分局报案，该局已对高荭靼诈骗一案立案侦查。一审法院认为，秦晓航与曹恒主张高荭靼与农商行历城支行高管恶意串通签订借款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此不予采信。从秦晓航等人的举报内容和公安机关的立案案由看，并没有农商行历城支行的员工参与高荭靼骗取贷款或骗取保证人提供担保的行为，仅涉及高荭靼的个人行为，且高荭靼的目的是对农商行历城支行实施欺诈，该行为客观上损害的是农商行历城支行的利益。在没有证据证明农商行历城支行员工参与的情况下，借款合同一方的高荭靼所任法定代表人的华企公司如以欺诈的方式骗取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均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在这种情形下，借款合同有效与否的决定权在农商行历城支行，银行可以主张撤销借款合同也可以主张借款合同有效，而本案中农商行历城支行主张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有效。此外，秦晓航、曹恒等人主张保证合同系受高荭靼欺骗的情形下签订，而保证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债权人与保证人，债务人即借款人并非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如保证合同中存在保证人受债务人欺诈的情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保证人仍不能免责，可另行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属于经济纠纷范围，对于秦晓航、张军保、曹恒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不予采纳。农商行历城支行与华企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中胜公司、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农商行历城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华企公司发放贷款600万元，华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息，逾期不偿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涉案借款本金尚未到期，但华企公司未按时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农商行历城支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全部到期，并收回借款本息，要求借款人赔偿损失。因此，农商行历城支行要求借款人华企公司立即清偿应还借款本金600万元以及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利息、复利，予以支持。农商行历城支行要求华企公司支付律师费31793元，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对于未发生的律师费部分，具有不确定性，农商行历城支行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中胜公司、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自愿对华企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应对华企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华企公司追偿。经鉴定《保证合同》及《承诺书》中“禹娜”的签名及指印均非禹娜所为，农商行历城支行要求禹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截至2018年11月21日的利息151199.87元、复利1429.78元；二、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以借款本金6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按照月利率6.52500‰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罚息利率月利率9.7875‰（6.52500‰×1.5倍）计算的逾期利息；三、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自2018年11月22日起至2019年7月24日以每月结息日累计应付利息为基数、按照月利率6.52500‰计算的复利以及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所欠期内正常利息为基数、按照罚息利率月利率9.7875‰（6.52500‰×1.5倍）计算的复利；四、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律师费31793元；五、济南中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对上述一至四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六、秦晓航对上述一至四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七、张军保对上述一至四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八、曹恒对上述一至四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九、高荭靼对上述一至四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追偿；十、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对禹娜的诉讼请求；十一、驳回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18元、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华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济南中胜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秦晓航、张军保、曹恒、高荭靼共同负担；鉴定费16600元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负担。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禹娜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商行历城支行向禹娜主张权利的证据为《保证合同》、《承诺书》，经司法鉴定，《保证合同》上禹娜的签名及指印、《承诺书》中禹娜的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为，故上述证据存在明显瑕疵，不能证实禹娜向农商行历城支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农商行历城支行要求禹娜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据此驳回其请求，并无不当。如农商行历城支行依照其他法律规定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农商行历城支行所称的相关人员涉嫌犯罪应移送相关机关审查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处理，因农商行历城支行在二审审理期间未提供新的证据，其可按一审法院意见行使权利。综上，农商行历城支行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18元，由济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历城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尚海军审 判 员 崔宝宁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