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居民小组，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立新二村。负责人：黄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平，广东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斌浩，广东科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汉族，2014年9月18日出生，住惠州市仲恺区。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汉族，1987年7月19日出生，住惠州市仲恺区，系黄某1父亲。法定代理人：杨某，女，汉族，199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惠州市惠城区，系黄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昌，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容娇，女，汉族，1962年12月11日出生，住惠州市仲恺区，系黄某1祖母。上诉人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居民小组（以下简称立新二居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立新二居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声平、被上诉人黄某1法定代理人黄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建昌、黄容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新二居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2842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是纠纷的争议主体，本案被告不适格。1、本案的案由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适格的被告主体应当是集体经济组织。2、《民法总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取得法人资格。《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具有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法人资格，可以从事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未设立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法代行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职能。3、本案中一审庭审已经查明，立新二居民小组，是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的有效存在的法人主体；广东省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立新二经济合作社，是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有效存在的法人资格主体。4、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法人资格主体有效存续情况下，在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中以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为被告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遗漏必要的被告，程序不当。上诉人作为群众性自治组织，对于征地款项的分配方案进行了村民民主会议决议，有关参与分红分配方案等相关决议，都是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民主会议通过，上诉人只是有关会议的组织者，没有介入征地款分配方案的确定，对如何分配征地补偿款并未作出集体经济组织的意思表示。实际决策人和权益人，都是参加会议并签署意见的村民。一审中，上诉人已经请求人民法院追加被告，以便查清事实和厘清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没有依法依程序对此处理。三、本案事实存在错误，主要证据采信不当。1、本案一审判决的主要依据，是惠环街道办事处关于居民小组成员资格的处理决定书。但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主体，不应当是街道办事处，惠环街道办事处没有作出居民小组成员资格认定的法律依据。处理决定书作为民事诉讼的一项证据，其合法性存在异议，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不可予以采信。2、一审认为黄某1及其父亲等人所分责任田统一落实在其祖母黄容娇名下，属基本事实错误。黄某1一家没有实际取得责任田，也没有发生耕种责任田或者以集体承包地为生活生产基础的事实，其一家人生活来源均与集体经济无关，也没有在集体土地上生产工作。所称黄容娇责任田事实上并不存在，目前黄容娇对其所称责任田问题正在向仲恺政府土地仲裁部门申请政府仲裁解决，一审法院以此争议事实作为确定的事实并作为判决依据是错误的。四、被上诉人诉求分配的钱款，都是被上诉人出生之前已经实际发生并分配的集体征地补偿款，被上诉人无权追溯参与分配取得该款项权益。1、被上诉人诉求的权益分配，分别涉及各具体征地项目的补偿款项，所诉求款项属于专款专用的项目，并且已经按小组成员决议的分配方案进行了实际的分配。在项目专款的总金额已经确定的情况下，不同人数参与分配，其每人所得分配金额是不同的。被上诉人的情况在其集体经济组织中涉及人数近百人（有异议且发起诉讼的只有五人）如果这么多人都参与分配，则应当重新计算每个人可以分配取得的款项金额，则每人分配金额将大大变更。即使只有增加这五个人参与分配，则每人分配数额也是会降低的。同时，集体经济组织对上述款项已经实际分配到人，没有盈利和盈余没有其他资金可供重新计算和分配。2、最为关键的问题是，被上诉人出生于2014年9月18日，其所诉求的权益款款项，都是在其出生之前发生的征地项目补偿款项。村集体分配决议已经明确按照出生日期对参与分配的人员进行界定，并明确了“生不加、死不减”的原则。这是以征地公告时间、分配决议时间结合村民出生时间为客观标准确定的分配原则，该原则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并一直贯彻执行，这个标准也不包含所谓外嫁女及其子女的因素。分配方案中所称新生儿和新媳妇参与分配仅限于集体经营项目收入的利润分红，而不是所有的征地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证据采信存在错误，诉讼主体的问题和分配款项计算问题，都没有适当处理，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某1辩称，我方认为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方的上诉请求。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2月拖欠原告集体组织各项福利分红款37000元，其中2015年2月份每人6000元，2016年1月份每人2500元，2017年1月份每人23000元，2018年2月份每人3000元，2019年1月份每人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称其为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村原村民，自出生后至今，一直在立新二村居住生活，无迁移，户口落实在其父亲黄某2名下，所分责任田统一落实在其祖母黄容娇名下。根据原告提交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发证日期为1999年1月2日，本证自发证之日起有效期三十年；发包方名称为立新二村，承包方姓名为黄容娇，承包土地面积为1.71亩，其中水田1.71亩，承包期为1999年1月1日起、2028年12月30日止。惠州市惠环镇立新二村经济合作社在发包方处加盖公章并填写日期1999年1月1日。另外，原告提交的日期为1999年1月1日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显示，被告为发包方（经济社）、甲方，案外人黄容娇为承包方（本社农户主）、乙方，约定：承包户主为黄容娇，人口3人，劳力1人，承包水田面积1.71亩，承包年限为30年。2014年3月22日，被告召开“关于激流坑一期征地可得权益分配方案表决会议”，会议形成了《关于激流坑一期征地可得权益分配方案表决会议》决议，决议内容为：“……出嫁女及其家属不列入分配人员，纯女户招婿入赘的，仅限于其中一女户家庭……”。后该居民小组又于2014年4月17日召开了“关于陂头坑地块村企合作开发项目立新二居民小组可得权益分配方案会议”，并形成了如下决议内容：“……出嫁女及其家属不列入分配人员，纯女户招婿入赘的，仅限于其中一女户家庭……”。2014年3月22日，被告通过《关于激流坑一期征地可得权益分配方案》，该方案显示：……参与激流坑一期征地回拨留用地未来项目开发村小组集体所可得物业经营利润分红人员的资格条件如下：……新生儿和新入门媳妇则从出生之日或结婚之日起享有参与自该日起所收入的利润分红……凡符合参与分配人员资格条件者，就激流坑一期征地补偿款，按每人发放人民币三万元……；2014年4月17日被告通过《关于陂头坑地块村企合作开发项目立新二居民小组可得权益分配方案》，该方案显示:……四、参与古塘坳陂头坑村企合作项目届时我村小组集体所得商铺经营收益（含地下、地面停车位出租收入）分红人员资格条件如下：……新生儿和新入门媳妇则从出生之日或结婚之日起享有参与自该日起所收入的利润分红……。另查明，原告父亲黄某2不服上述会议决议于2014年8月31日向惠州仲恺高新技术开发区惠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惠环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决定申请书》，请求：1、确认申请人黄某2享有与村民100%平等待遇；2、责令被申请人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居民小组向申请人补发2014年3月22日的分红每人人民币30000元等。惠环街道办收到申请后向被告发出《关于依法解决出嫁女集体收益分配权益的意见》，要求立新二居民小组依法保障和落实出嫁女的各项权益，并要求尽快召开村民大会就原告方提出的问题进行表决。后黄某2以惠环街道办没有履行法定职责为由，先后向惠州仲恺高新区技术产业开发区区委政法委员会申请行政复议和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惠城法仲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惠州仲恺高新技术开发区惠环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对原告黄某2是否具有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立新二村村民资格作出认定。二、驳回原告黄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惠环街道办不服该判决，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0日作出（2016）粤13行终15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5日，惠环街道办作出惠仲环行决字［2017］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确认黄某2具有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村居民小组成员资格。后黄某2以被告未给付2012年以来的集体分红及相关福利为由诉至本院。2018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7）粤1302民初113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居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某2支付自2012年4月至2017年8月的各项福利分红款61500元。二、驳回原告黄某2的其它诉讼请求。黄某2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8）粤13民终70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11370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1302民初11370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为：确认黄某2享有按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居民小组村民同等标准分配60平方米房屋的权利，如90天内立新二居民小组无法分配房屋，可以折现方式履行。再查明，原告提交的本院（2017）粤1302民初1137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被告主张主体不适格，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即本案原告父亲黄某2）自出生后其户籍一直登记在被告立新二居民小组，并长期在被告处生活、居住，原告依法享有集体资产分配的权益，其成员资格亦已经政府部门确认。被告立新二居民小组通过村民会议的形式，将原告利益分配权排除在外，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2年4月至2017年8月的集体组织各项福利分红款61500元，有原、被告提交的《关于激流坑一期征地可得权益分配方案表决会议》、《关于陂头坑地块村企合作开发项目立新二居民小组可得权益分配方案》予以佐证，……故对原告诉请的分配款615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原告在2014年9月18日出生，父亲为黄某2。而原告父亲黄某2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经惠环街道办作出的惠仲环行决［2017］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及本院作出已生效的（2015）惠城法仲行初字第3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并在本院作出的（2017）粤1302民初1137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被告支付自2012年4月至2017年8月的各项福利分红款61500元。原告出生后户籍登记在被告处，并一直在被告处居住生活，被告在原告出生后的征地补偿款分配中，未给予原告与本村小组其他村民同等待遇进行分配。本案中，被告提出的诉讼主体资格以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收益分配款的问题，在（2017）粤1302民初1137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作阐述，故对于被告在本案中重复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虽原告出生日期为2014年9月18日，但被告将原告出生后的利益分配权排除在外，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2月拖欠原告集体组织各项福利分红款合计37000元，其中2015年2月份每人6000元，2016年1月份每人2500元，2017年1月份每人23000元，2018年2月份每人3000元，2019年1月份每人2500元，有原、被告提交的《关于激流坑一期征地可得权益分配方案表决会议》《关于陂头坑地块村企合作开发项目立新二居民小组可得权益分配方案》予以佐证，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过分配款给原告，亦未提交证据反驳，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2月拖欠集体组织各项福利分红款37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居民小组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黄某1支付自2014年10月至2019年2月拖欠原告黄某1集体组织各项福利分红款合计3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立新二居民小组向本院提交证据二份。证据一为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经济合作社土地承包经营权颁证清册及居民小组与成员相关图片五张。黄某1质证意见为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但证据不合法。因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发证的对象本来就是本村原拥有承包土地的村民，但因黄某1祖母黄容娇是外嫁女，该村小组对农村妇女采取歧视待遇，故意不对外嫁女申报和登记造册，严重侵害农村妇女的合法权益。后黄容娇依法申请仲裁，获仲裁裁决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分配款？关于上诉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立新二居民小组是依法成立的其他组织，具有独立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八条“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规定，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条件。上诉人立新二居民小组虽已另行成立独立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收益分配款系由该经济组织进行处分，且其提供的决议上加盖的印章为立新二村民小组；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确认涉案的分红款由其发放。上述事实表明，立新二居民小组集体收益的分配及发放均由上诉人主导，上诉人主张其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分配款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诉请的权益款项均是被上诉人出生之前发生的征地项目补偿款，在被上诉人出生之前已经分配完毕，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立新二居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惠州仲恺高新区惠环街道古塘坳社区立新二居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举添审 判 员 龚 敏审 判 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黄 燕书 记 员 黄东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