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波，男，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发，男，199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泉成（系上诉人王金发的父亲、上诉人王新波的叔叔），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住所地泉州市洛江区安平路**。 法定代表人李健康，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书昌。 委托代理人郑宗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东街**。 法定代表人李伙金，局长。 委托代理人欧雅萍。 原审第三人王雄伟，男，197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王新波、王金发因诉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以下简称洛江公安局）、泉州市公安局与原审第三人王雄伟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行初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5日晚22时许，王泉成一家与王祥民一家在泉州市洛江区××镇××村坑仔因停车等事发生争执，随后双方矛盾升级引起互殴。王祥民和其妻即陈丽卿、儿子王雄伟，以及王泉成和其儿子即原告王金发、侄子即原告王新波参与打架。打架造成双方人员不同程度受伤，原告王新波、王金发殴打王雄伟致轻伤；经法医鉴定，王雄伟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一级；王祥民的伤情程度为轻微伤；陈丽卿、王泉成、王新波、王金发自愿放弃伤情鉴定。当晚23时第三人王雄伟的妻子杨细莲向泉州市公安局河市派出所电话报案。河市派出所于2017年2月26日受理此案。2017年3月9日传唤第三人王雄伟到河市派出所接受询问。河市派出所认为案情复杂于2017年3月23日向被告洛江公安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被告洛江公安局分别传唤了王泉成、王祥民、陈丽卿、王泉生、王金发、王新波、庄美芬、杨细莲、王双博、方玉华、陈峰艺、傅仰伟等人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7年5月18日在王雄伟家中向其提取了两段现场监控视频。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8年10月31日对第三人王雄伟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王雄伟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被告洛江公安局经集体讨论研究后，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雄伟在参与互殴过程中，与原告王金发、王新波等人扭打在一起，并造成王新波膝盖等处受伤，王雄伟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被告洛江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王雄伟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一千元。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被处罚人王雄伟。2018年12月25日原告王金发到河市派出所领取了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王金发于次日将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拿给原告王新波看。2018年12月30日被告洛江公安局再次向两原告送达了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王金发、王新波不服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等材料，经补正后，原告于2019年7月3日再次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该院于同日立案。 另查明，第三人王雄伟不服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12月24日向被告泉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同日向洛江公安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复议申请书等材料。洛江公安局于2019年1月3日向泉州市公安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相关证据材料。被告泉州市公安局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2日作出泉公复决字[2018]0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洛江公安局对王雄伟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洛江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第三人王雄伟并未据此提起行政诉讼。 再查明，2017年6月13日被告洛江公安局决定对王雄伟被故意伤害案刑事立案，2017年6月14日王金发、王新波因涉嫌伤害王雄伟被刑事拘留。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闽0504刑初第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新波、王金发犯故意伤害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该判决认定王新波、王金发在上述同一事件打架互殴中，故意伤害王雄伟身体，致王雄伟轻伤。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闽05刑终1423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日，被告洛江公安局分别对王泉成、王祥民、王雄伟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故被告洛江公安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治安管理案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为被告洛江公安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王新波、王金发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原告王新波、王金发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王金发于2018年12月25日在河市派出所领取了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次日转交给王新波。据此可知，原告于2018年12月25日已经知道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根据原审法院行政庭与立案庭“立案移送本”上的登记，可证实原告首次向原审法院提交本案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经告知补正后，原告修正了起诉状于2019年7月3日再次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从有利于保护原告起诉权利的角度出发，可据此认定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故原告王新波、王金发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六个月起诉期限。 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经查，被告洛江公安局对王雄伟、王金发、王新波、王泉成、王泉生、庄美芬、王祥民、陈丽卿、方玉华等人做的询问笔录，可以形成证据链，印证第三人王雄伟于2017年2月25日晚实施了结伙殴打原告王新波、王金发的违法行为。本案被告洛江公安局结合王雄伟的违法情节进行自由裁量，决定对王雄伟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一千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原告主张被告洛江公安局对第三人王雄伟处罚过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根据修订前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7年2月25日晚接到杨细莲报案后，于同日26日对陈丽卿、王新波等人殴打案予以受案，于2017年3月24日申请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超过上述法定办案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被告洛江公安局辩称因涉及刑事案件导致推迟作出本案处罚决定书。经查，涉案打架斗殴中王雄伟一人受到轻伤，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是原告王金发和王新波，两原告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王雄伟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立案，且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王雄伟逃跑、纠纷双方同意调解等客观原因导致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情形，故被告关于超限理由的辩称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因此被告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过办案期限，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 本案争议焦点三，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8]0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作出维持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确认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但不撤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8]0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未依法确认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撤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8]0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洛江公安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负担。 王新波、王金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王雄伟及其家属王祥民、陈丽卿酒后借口停车堵路寻衅滋事辱骂殴打王金发、王新波及其家属王泉成、王泉生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直接导致本案事实不清、定性、适用法律均为错误。王雄伟伙同王祥民、陈丽卿酒后借口停车问题挑衅并辱骂殴打王金发、王新波及其家属王泉成、王泉生受伤的行为情节严重，涉嫌寻衅滋事罪，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以结伙斗殴进行处罚，显然以罚代刑、徇私枉法，请求撤销原判，撤销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辩称，王雄伟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刑事立案标准，只是一般的行政违法行为，同一打架事件中的王新波、王金发已经刑事立案，依刑事为先原则，应等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才对行政违法行为进行处理，因此，该局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第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答辩称，因王新波、王金发已被刑事立案，在刑事判决之前存在刑事和解的可能，如果刑事和解可能影响最后的行政处罚决定，因此，洛江公安局未及时作出处理决定，并未超过办案期限，该局作出的案涉治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8】0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 原审第三人王雄伟的答辩意见与二被上诉人的一致。 经审查，王新波、王金发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具有作出被诉治安行政处罚决定的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具有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本案中，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提供的其于2017年2月26日对王泉成的询问笔录中民警询问双方为何打架，王泉成陈述“我和王祥民是邻居，王祥民的儿子王泽伟家在我后门，王泽伟盖房子的时候故意把围墙建得贴着我家墙，只要下雨，雨水就会淋到我家窗户，我让他们把围墙建进去一点，他们也不肯。所以，他们要经过我家旁边的一条路时，我就把我的皮卡车停在我家房子边上，因为那块地是我家的，今天对方就是因为这件事来和我家吵架的”，也即王泉成明确当日双方因停车等问题引发争执，与王祥民、陈丽卿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符，结合洛江公安局对王雄伟、王新波、王金发等人的询问笔录可以印证2017年2月25日晚22时许，王泉成一家与王祥民一家在泉州市洛江区××镇××村坑仔因停车等事发生争执，随后双方矛盾升级引起互殴。王雄伟和王祥民、陈丽卿以及王泉成和王金发、王新波参与打架，王雄伟与王金发、王新波扭打在一起，造成王新波膝盖等处受伤，陈丽卿、王泉成、王新波、王金发自愿放弃伤情鉴定，王雄伟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根据王雄伟的违法事实以及上述法律规定，在职权范围内自由裁量，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8号)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王新波、王金发与王雄伟等系邻里关系，因停车问题发生互殴行为，参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宜认定为寻衅滋事行为，本案亦无证据证明王雄伟的违法行为构成犯罪，故上诉人关于王雄伟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程序方面，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受理王雄伟、王新波等人打架一案后，履行了调查询问、现场勘验、审批、集体讨论、处罚前的告知、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等法定程序，保障了当事人的权利。但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于2017年2月26日受理本案后，经依法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后，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超过修订前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办案期限，程序轻微违法，不影响当事人的实际权利。两被上诉人主张王新波、王金发被刑事立案，刑事案件期间双方可能和解，影响行政处理决定结果，应待刑事案件判决后再处理王雄伟的违法行为，洛江公安局并未超过办案期限。本院认为，根据修订前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对调解未达成协议的，公安机关应当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予以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进行调解并制作调解笔录或双方达成调解（和解）协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因此，两被上诉人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轻微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违法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8]0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结果错误，原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金发、王新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丰 兰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张秋萍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