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区湖塘圆方装饰材料商行，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长虹路88号E2幢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412MA1TJGCL02。经营者：赵瑛，女，汉族，1977年3月6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平，系赵瑛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庚，系武进区湖塘圆方装饰材料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华，男，汉族，1969年4月17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强，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玉，江苏常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毕万章，男，汉族，1935年11月18日生，江苏省常州市人，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诉人武进区湖塘圆方装饰材料商行（以下简称材料商行）因与被上诉人马兴华、原审被告毕万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兴华一审诉称，原告马兴华是被告材料商行雇佣的安装工，2018年1月30日，被告材料商行安排原告到被告毕万章家中安装门。原告在安装工作过程中将手锯伤，后送至医院急救。在常州金林骨科医院住院治疗，用去医药费29140.93元。原告的伤情，经鉴定部门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10级伤残。为此，原告向法院起诉，要求两被告赔偿原告因受伤产生的损失：医药费29140.93元、营养费3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1800元、误工费30000元、伤残赔偿金944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336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172531.4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材料商行一审辩称，被告材料商行与原告马兴华间不构成劳务关系，因原告是从事木工的专业人员，原告与被告材料商行间形成了承揽合同关系。对于原告在从事承揽工作中所受到的伤害应由承揽人自己承担。退后一步讲，即便原告与被告材料商行间形成劳务关系，但原告在做活过程中是自己工作粗心大意造成，被告材料商行并无过错，依法不构成侵权，不需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毕万章一审辩称，因我家第二进房屋进行新房改造，需要安装门，包括二进房屋的大门和房屋内的门。这些门是我向被告材料商行定做，包括门款、安装费在内大约2万余元，款已付清。是被告材料商行安排原告来我家中安装门的，原告并不是我叫来的。原告在做活中受伤，与我无关，不应当由我来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毕万章家第二进房屋进行新房改造，需要安装门，2017年11月底，被告毕万章的二儿子至被告材料商行去看门，经过沟通，选定门的款式、型号等，并将每扇门的价格约定好后，由被告材料商行派员至毕万章家量了门的尺寸，下单定作，连大门、房门约11扇，价格约22000元，包括门款及安装费用在内。被告材料商行将定制门做好后，即电话联系原告，指示原告至被告毕万章家进行房门的安装工作。原告接受后，自个一人自带工具至被告毕万章家进行房门的安装。时至2018年1月30日，原告站在一张桌子的桌面上做活，双手举着手提切割机（超过头部）做活，在切宽的线条时，因切割机的刀片直径小，在割的过程中，不慎割伤了左手。原告受伤后，即至常州市金林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2月9日出院，诊断为：左手食、中、环指毁损伤；左环指毁损离断伤。前后用去医药计29140.93元。被告材料商行为原告垫付费用11000元。被告毕万章未有垫付款项。2019年5月27日，原告向法院起诉，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出了原告受伤构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申请，法院受理后，委托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二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所受伤构成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二0一九年七月十六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马兴华工作时不慎锯伤左手指，构成十级伤残；马兴华的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针对此鉴定，原告用去鉴定费3365元，经庭审质证，原被告对上述鉴定报告无异议。另查明，原告马兴华从事木工三十余年，三年前，被告材料商行老板娘赵瑛通过朋友认识原告，遂叫原告安装房门等业务，原告与被告材料商行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劳务报酬按一套门100元计算，对于报酬的结算，是平时结算部分，一般到年底结算清。原告至被告材料商行指定的客户家安装房门等，需由原告自带安装工具，原告做活期间的午饭需自理。原告平时还与多家装饰材料店发生房门业务的安装关系。以上事实，由原告向法院提交的医院病历、出院记录、发票、用药清单等、原告受伤后的伤残等级、误工期等三期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材料商行提供的材料商行的营业执照、被告毕万章提供的房产证等、原告于开庭后来法庭所作的陈述笔录及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为证，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告马兴华根据被告材料商行的指示在被告毕万章家安装房门过程中自己受到的损害形成的纠纷。对于本案原告、被告材料商行、毕万章三方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认定：被告材料商行与被告毕万章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即由被告材料商行按照被告毕万章家的要求，对房门实际测量后用材料商行自己的技术、材料为被告毕万章家定制房门并进行安装；被告材料商行与原告马兴华形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本案中，原告马兴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自身受到伤害，现向接受劳务一方的被告材料商行主张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本案中，原告马兴华作为从事木工多年的专业人员，在安装房门过程中，因站在桌面上，且双手举着手提切割机在头部上方做活时，因粗心大意，自己操作不当，手提切割机割伤自己的左手。对此，原告马兴华对自己的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原告自己承担40%的民事责任；被告材料商行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其接受原告马兴华的劳动成果，故对原告马兴华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材料商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被告毕万章系制作、安装房门合同中的定作方，被告材料商行系承揽合同中的承揽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毕万章作为定作人并无上述情形，故被告毕万章对原告马兴华所受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材料商行辩述其与原告间不构成劳务关系，双方系承揽法律关系，因被告材料商行不能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被告材料商行的该辩述意见不予采信。针对原告马兴华受伤后产生的各项费用，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认定如下:1、医药费认定29140.9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住院为10天，以50元/天为标准，计500元；3、营养费，12元/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营养期为30天，计360元；4、护理费，计算标准为60元每天，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护理期为30天，计1800元；5、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误工期为90天，即3个月，原告主张的误工标准为10000元/月。对此，被告持有异议并认为原告主张10000元每月的标准太高，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5000元/月，计误工费15000元；6、伤残赔偿金：47200元/年*20年*0.1（伤残系数）=94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马兴华主张其父亲超过75周岁，有2个子女，计算方法为：29462元/年*0.1*5年/2=7365.5元。因被告持有异议，且原告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未提交马兴华父亲、兄弟姐妹的相关户籍等证据材料，故本院依法对该项不予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定5000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600元，未提供票据，本院酌情确定200元；9、鉴定费3365元。以上九项内容共计损失为149766元。原告马兴华自身承担40%的民事责任即59906元；被告材料商行承担60%的民事责任即89860元。因被告材料商行前后已垫付了11000元，故被告材料商行还需赔偿原告马兴华788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武进区湖塘圆方装饰材料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马兴华各项损失7886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马兴华负担370元，被告武进区湖塘圆方装饰材料商行负担312元。上诉人材料商行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承揽（定作）法律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责任无事实依据。请求：1、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马兴华答辩称：双方之间应当是一审所认定的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材料商行对原审事实“指示原告至被告毕万章家”，“平时结算部分，一般到年底结算清”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据本案实际，被上诉人马兴华为上诉人材料商行所指定的客户家安装房门等业务，收取一定等额报酬，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材料商行与被上诉人马兴华形成个人间的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但本案中，被上诉人马兴华作为从事木工多年的专业人员，在安装房门过程中，其站在桌面上，双手举着手提切割机在头部上方施工时，主要是因被上诉人马兴华自己粗心大意，操作不当，手提切割机割伤自己的左手，对此，被上诉人马兴华对自己的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确定被上诉人马兴华自己承担70%的民事责任，计104836元；上诉人材料商行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未能尽安全提示义务，应对被上诉人马兴华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本院确定上诉人材料商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计44930元。故上诉人材料商行的部分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因上诉人材料商行前后已垫付了11000元，故上诉人材料商行还需赔偿被上诉人马兴华3393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和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40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上诉人武进区湖塘圆方装饰材料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马兴华各项损失33930元。四、驳回上诉人武进区湖塘圆方装饰材料商行的其他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元，由上诉人武进区湖塘圆方装饰材料商行负担818元，由被上诉人马兴华负担5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华东审 判 员 龙孝云审 判 员 熊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心怡书 记 员 祁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