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7）粤03执监13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执行回转被执行人、异议人、复议申请人）：刘伟权，男，1956年5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罗湖区。 被执行人：刘育民，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深圳市龙岗区。 第三人（案外人、执行回转申请人）：曾建明，男，1956年7月8日出生。 申诉人刘伟权不服本院（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申请执行监督。2017年10月9日，广东高院作出（2017）粤执监37号《监督函》。本院遂立本执行监督案件，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申诉人刘伟权申诉称，请求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深圳中院）（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请求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龙岗法院）（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书、（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2012）深龙法执异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其申诉理由是：2016年8月31日，申诉人收到广东高院作出的（2016）粤执监6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撤销了深圳中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此前，在该被撤销的2号裁定书的基础上，龙岗法院曾作出〔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2号裁定书，认定案涉的人民币100万元不属于申诉人，而予以执行回转。申诉人对该32-2号裁定书提出异议，但被龙岗法院作出的（2012）深龙法执异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诉人又向深圳中院提出复议，而后深圳中院作出（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诉人的复议请求，并在该68号裁定书中再次认定涉案的人民币100万元为执行回转性质的款项，此错误认定导致申诉人至今无法实现自己的合法权益。现深圳中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裁定书已被广东高院撤销，以该裁定书为基础的法律文书包括但不限于深圳中院的（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裁定书均已不具备合法性前提，依法均应予以撤销。鉴于以上情况，现申诉人特提出本申诉申请，请依法处理，维护申诉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查明，关于申请执行人刘伟权与被执行人刘育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龙岗法院（1995）深龙法经初字第53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由于被执行人刘育民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刘伟权申请强制执行，龙岗法院依法受理，案号为（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号。执行过程中，龙岗法院冻结被执行人刘育民以香港昌业基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业公司）名义转交给原宝安县布吉镇坂田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坂田公司）的购地定金人民币250万元，并于1999年1月21日作出（1999）龙法民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坂田公司将应退还给刘育民的购地款定金人民币250万元付至该院。 第三人曾建明向该院提出异议称，该人民币250万元购地定金中有人民币100万元为其交给刘育民的共同投资款，应归其所有。龙岗法院经审查后于1999年2月2日作出（1999）龙法民通字第1号驳回执行异议申请通知书，驳回曾建明的执行异议申请。此后，龙岗法院于1999年2月4日将其中的人民币230万元支付给刘伟权，并于1999年8月19曰裁定中止执行。案件中止执行时，经刘伟权与刘育民协商，确认刘育民尚欠刘伟权利息人民币230万元，该230万元以后不再计算利息。 在龙岗法院以（1999）龙法民通字第1号驳回执行异议申请通知书驳回曾建明的执行异议申请后，曾建明以刘育民、昌业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该案先后经一审、发回重审、二审，本院于2002年12月5日作出（2002）深中法房终字第234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龙岗法院(2000）龙法重民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即判决被告刘育民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购地款定金人民币100万元返还给原告曾建明）。 在上述（2002）深中法房终字234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曾建明依据该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撤销龙岗法院作出的（1999）龙法民通字第1号驳回执行异议申请通知书。 2004年6月17日，本院作出（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龙岗法院（1999）龙法民通字第1号驳回执行异议申请通知书。裁定的理由为：（2002）深中法房终字第2347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该人民币250万元购地款中有人民币100万元属于曾建明，要求刘育民支付给曾建明，龙岗法院在对刘育民的执行过程中，不应该将属于曾建明的人民币100万元一并执行给刘伟权。 此后，曾建明曾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确认龙岗法院执行行为违法并要求国家赔偿。本院于2007年2月27日作出（2005）深中法赔确字第2号裁定书，裁定撤销龙岗法院1999年1月21日作出的（1999）龙法民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确认龙岗法院作出的（1999）龙法民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违法。2008年12月4日，本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07）深中法委赔字第6号决定书，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执行完毕后，据已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它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根据本院（2005）深中法赔确字第2号裁定书认定的事实，赔偿义务机关执行行为的错误在于将坂田公司应退还的250万元款项中属于曾建明所有的100万元执行交付给其他债权人。该执行行为已经被依法撤销，赔偿义务机关应依照上述民事诉讼法规定将被错误执行的人民币100万元予以执行回转。” 在本院作出的（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后，龙岗法院依据该民事裁定书，于2005年11月9日作出（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刘伟权于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人民币100万元至该院；并于2005年11月14日作出（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提取、扣押被执行人刘伟权相应价值人民币100万元的银行存款、固定收入或其它财产。同时，龙岗法院恢复对刘伟权申请执行刘育民一案的执行，并于2005年11月10日作出（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执行人刘育民与其前妻文肖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街道开发区××房产××栋（该房产登记在文肖芬名下，房产所有权证号：粵房证字第**）。经委托拍卖，该房产于2009年7月17日以人民币129万元成交。因刘伟权未履行（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书确定的返还人民币100万元至该院的义务，龙岗法院遂将人民币129万元中的人民币100万元予以执行回转并支付给第三人曾建明。剩余的29万元执行款，该院在扣除评估费、执行费后将人民币277550元支付给刘伟权。 刘伟权不服龙岗法院将上述执行款中人民币100万元执行回转并支付给第三人曾建明的执行行为，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其异议称，其对刘育民的债权，至今仍有人民币230万元未获执行，而曾建明对刘育民的债权属于该二人为了逃避法院执行而伪造，根本不应执行回转。并称，对于本院作出的（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和龙岗法院作出的（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书，其已经向广东高院申请再审要求撤销。故对龙岗法院将其本人执行案件中执行到的款项支付给曾建明一事提出执行异议。 2012年5月18日，龙岗法院作出（2012）深龙法执异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以刘伟权系对本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裁定书和该院作出的（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2号裁定书不服，属于对生效法律文书不服，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刘伟权作为执行回转被执行人，属于案件当事人，而不是案外人等为由，裁定驳回刘伟权的异议请求。 刘伟权不服上述该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2012）深龙法执异字第19号裁定。2012年11月20日，本院作出（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裁定书，裁定驳回刘伟权的复议请求，维持龙岗法院（2012）深龙法执异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的主要理由是：一、复议申请人刘伟权主张第三人曾建明与被执行人刘育民之间返还购地款纠纷一案，本院作出的（2002）深中法房终字第2347号民事判决书错误，该项主张属于对生效判决不服的异议，不属于本执行复议案件审查之范围,其应另循法律途径主张。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执行完毕后，据已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它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龙岗法院在将坂田公司退回的购地款定金中的人民币230万元执行给刘伟权后，经生效判决确认，其中的人民币100万元属曾建明所有。在本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龙岗法院（1999）龙法民通字第1号驳回执行异议申请通知书之后，龙岗法院作出（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刘伟权从上述执行款人民币230万元中的人民币100万元予以执行回转。因此，上述应支付给曾建明的人民币100万元款项，其性质为执行回转款项，并非普通债权。复议申请人刘伟权关于“即使曾建明与刘育民的债权真实存在，也属于普通债权，并无优先受偿的权利，该债权不应执行回转”之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三、纵观执行案件的整个执行过程，龙岗法院在执行刘伟权与刘育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将坂田公司退还给刘育民的购房款定金人民币230万元执行给刘伟权，在该款项执行之后，因确认其中人民币100万元属于曾建明所有，龙岗法院遂要求刘伟权将上述100万元人民币退还给该院，以便该院转付给曾建明。因申请执行人刘伟权未在限定期限内将执得的人民币100万元退还给龙岗法院，该院遂裁定执行刘伟权的财产，以人民币100万元为限。并且在刘伟权申请执行刘育民一案的后续执行过程中，从处分刘育民的房产所得价款中扣还人民币100万元给曾建明。龙岗法院执行上述人民币100万元款项之行为是在刘伟权申请执行刘育民一案执行过程中所作，而刘伟权为该案申请执行人，同时亦为执行回转被执行人，其不服龙岗法院从房产拍卖款中扣还人民币100万元给曾建明的执行行为，向该院提出异议，属于以该执行案件当事人之身份所提异议。 另查明，申诉人刘伟权不服本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向广东高院申诉。广东高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粤执监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的理由是“就曾建明与刘育民之间的返还投资款纠纷，深圳中院作出的（2002）深中法房终字第2347号终审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人民币250万元系由刘育民以青岛金城商场的名义从青岛电汇至坂田公司账户，尔后曾建明再将100万元港币现金交给刘育民，而非由曾建明直接缴付给坂田公司。该判决以‘刘育民出具了收款收据和终止协议书给曾建明，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刘育民应按终止协议书的约定将人民币100万元返还给曾建明’为由，判决刘育民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0万元，表明曾建明主张的人民币100万元系其与刘育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龙岗法院扣划的坂田公司所有的人民币250万元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并且，该判决主文表述为：‘刘育民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将购地款定金人民币100万元返还给曾建明’。由于货币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交付即转移所有权，上述判决主文并非确权判决，表述与普通债权纠纷并无二致，明确的是曾建明对刘育民享有的债权请求权，并无曾建明对该人民币100万元享有特定化所有权的内容。龙岗法院在执行刘伟权与刘育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从坂田公司扣划的人民币250万元款项，系刘育民对坂田公司享有的债权，且曾建明当时就涉案人民币100万元并未取得生效执行依据，该院根据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分配执行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其执行行为并无不妥。深圳中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龙岗法院从坂田公司扣划的上述人民币250万元购地定金款中的人民币100万元属于曾建明所有，既与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且混淆了债权请求权与物权请求权的关系，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 申诉人刘伟权不服本院（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向广东高院申诉。广东高院于2017年10月9日向本院发出（2017）粤执监37号监督函，明确指出“由于你院执再2号裁定现已被本院（2016）粤执监6号裁定撤销，因此，你院应对68号复议裁定以及龙岗法院依据执再字2号裁定所做出的（1997）深龙法平执字第32-2号、32-3号、32-4号裁定及异议裁定一并进行审查，依法做出处理”。 本院收到广东高院（2017）粤执监37号监督函后，立执行监督案件即本案审查处理。 本院认为，本院（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系建立在本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系生效法律文书这一基础上作出的，而本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已被广东高院以（2016）粤执监6号执行裁定书依法撤销，据此，本院（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的事实基础已不存在，故依法应予撤销。同时，本院（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所维持的龙岗法院（2012）深龙法执异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亦是以本院（2004）深中法审监执再字第2号裁定书为事实基础而作出的，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又因为，龙岗法院（2012）深龙法执异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系以异议人的异议请求“属于对生效法律文书不服，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为由驳回异议人的异议请求，该裁定已构成“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依法应发回龙岗法院重新审查。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于2012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2）深中法执复字第68号执行裁定书； 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8日作出的（2012）深龙法执异字第19号民事裁定书； 三、发回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曹 勇 审判员 王晋海 审判员 田 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