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行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连城县莲峰镇新莲巷**。 法定代表人詹崇仁，县长。 委托代理人吴文豪，男。 委托代理人陈永斌，福建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德材，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因黄德材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4行初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因浦梅铁路建设需要，2017年7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作出《国土资源部关于新建浦城至梅州铁路建宁至冠豸山段（龙岩市境内）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7〕504号），2017年12月2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新建浦城至梅州铁路建宁至冠豸山段（龙岩市境内）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闽政文〔2017〕417号），批准了包括连城县农民集体所有农业地117.6564公顷、未利用地6.2838公顷、集体建设用地1.6949公顷的集体土地征收事宜。2017年12月15日，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发布《连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新建浦城至梅州铁路建宁至冠豸山段（龙岩市境内）工程建设用地的通告》，2012年12月22日，连城县国土资源局发布《连城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新建浦城至梅州铁路建宁至冠豸山段（龙岩市境内）工程建设用地的征地补偿和安置方案的通告》，就涉案的征收土地位置、面积和用途，各被征地村征地补偿安置费用、农村人口安置和劳动人口具体安置途径等作出了规定。原告黄德材位于福建省连城县××坊镇××村××路的房屋占地面积136平方米，在浦梅铁路建设被征收范围内。2018年12月4日，被告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原告黄德材在房屋被强制拆除后，以连城县城市管理局为被告，向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以黄德材错列被告且经人民法院释明后拒绝变更为由，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闽0821行初7号行政裁定，驳回黄德材的起诉。黄德材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1月1日，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8行终143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黄德材遂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4日实施拆除原告黄德材房屋的行为，属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实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行政强制应当遵循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实施强制拆除等法定程序，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应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催告义务，未听取黄德材的陈述、申辩，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即强制拆除原告黄德材的房屋，没有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应依法足额支付补偿费用，在解决补偿安置问题后由被征收人交付土地或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在未对原告土地房屋依法足额补偿前拆除原告房屋，违反法定程序，目的不正当。被告辩称因原告在协商征收补偿时提出不合理要求，征收部门迫于工程建设严重迟滞才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应依法采取补救措施，及时主动承担违法行为造成的行政赔偿责任，或依法足额支付补偿费用。原告黄德材在要求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要求被告采取补救措施于法有据，其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4日强制拆除原告黄德材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对原告黄德材作出赔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负担。 连城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并没有直接组织实施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原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行政赔偿应由赔偿申请人依法定程序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原判直接判决上诉人作出赔偿决定，缺乏法律依据。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黄德材答辩称，连城县浦梅铁路工程建设协调指挥部系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所设立的临时机构，该有指挥部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应由组建立该机构的连城县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在未协商、未补偿、未作出责令交付土地决定、未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况下，直接对被上诉人房屋实施强拆，明显违法，应当被确认违法；对违法行为亦应承当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土资源部《国土资源部关于新建浦城至梅州铁路建宁至冠豸山段（龙岩市境内）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国土资函〔2017〕504号）；2.《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新建浦城至梅州铁路建宁至冠豸山段（龙岩市境内）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闽政文〔2017〕417号）；3.《连城县人民政府关于新建浦城至梅州铁路建宁至冠豸山段（龙岩市境内）工程建设用地的通告》；4.《连城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新建浦城至梅州铁路建宁至冠豸山段（龙岩市境内）工程建设用地的征地补偿和安置方案的通告》；5.征地协议书；6.会议记录；7.回执函；8、征地告知书。 被上诉人黄德材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2019）闽08行终143号《行政裁定书》；2、（2019）闽0821行初7号《行政裁定书》。 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发生法律效力的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8行终143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是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法律责任的承担主体，是本案适格被告，且该行政裁定书已经阐述了裁判理由。案涉房屋所处土地被批准征收后，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既未与被上诉人黄德材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也未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上诉人黄德材的房屋即被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故原审依照被上诉人的诉求，在确认强拆行为违法时，一并要求上诉人限期作出赔偿决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志闽 审判员  王江凌 审判员  史寅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燕玲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