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藏民辖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藏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翰辰公司），住所地西藏拉萨市。法定代表人：黄建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霞，西藏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龙，西藏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亚丽，女，196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凯，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瑞，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权清，男，199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栋，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广东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胜瑜，男，198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西藏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翰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亚丽、黄权清、郭胜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5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西藏翰辰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藏01民初15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由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错误。1.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黄权清签订《借款投资协议书》已经表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2.在《借款投资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产生了履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竞合，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根据自身的利益选择诉讼理由行使请求权。因此，上诉人无论选择何种诉讼理由，均不改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3.从一审原告诉讼请求看，除第1项的请求权基础是侵权关系外，其余第2至4项的请求权基础主要是依据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是由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收取上诉人借款保证金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股票账户交给上诉人使用而导致违约。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保证金及利息。二、一审法院裁定适用法律错误。1.基础合同关系在履行中产生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之情形，应以基础合同关系确定管辖权法院。本案《借款投资协议书》规定了协议管辖条款即“甲乙双方如产生纠纷，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交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以《借款投资协议书》为基础并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了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故应以《借款投资协议书》的“协议管辖”确定管辖法院，即乙方（上诉人）所在地的拉萨市法院管辖。然而，一审法院错误地以侵权责任关系确定管辖法院，与最高法院同类型案件的裁判完全相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按牵连管辖理论和牵连管辖的司法解释，一审法院具有《合作协议》纠纷之管辖权，则可基于牵连关系获得侵权关系的管辖权，并有权将合同关系与侵权关系合并审理。1.按照牵连管辖理论，法院若具有其中一法律关系（比如借款纠纷）之管辖权，则可基于牵连关系获得其他法律关系（如侵权关系）之管辖权，并最后合并审理多个法律关系。2.最高法院关于《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2l条规定，诉的合并基本构成要件为：其一，须存在两个及其以上诉讼标的；其二，须适用同一诉讼程序；其三，对于数个诉中至少一个法院具有管辖权。换言之，在涉及同一事实的诉的客体合并中，受诉法院只需要具有一诉之管辖权即可，其他诉可以牵连到受诉法院审理。司亚丽答辩称，一、拉萨中院的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的裁定合法、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是错误的，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应按照侵权责任纠纷确定管辖。（一）本案实际为侵权责任纠纷，理由如下：1.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对原告构成共同财产侵权”“返还保证金”“返还利息”“赔偿经济损失”。2.上诉人起诉状明确起诉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第8条、第15条。（二）上诉人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纵观上诉人提交的起诉状和证据，其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以及适用法律全部都是基于侵权的法律关系，没有提及任何有关借款合同的内容。（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8条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即便真的存在侵权行为本案应由广州市天河区法院管辖。1.侵权行为地以及侵权结果发生地都是在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所称的主要侵权行为未提交证券账户和密码，该证券账户开户单位为安信证券广州猎德大道营业部，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所称占用其资金的收款账户为郭胜瑜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广州市天河北支行，也位于广州市天河区。2.被告司亚丽、黄权清、郭胜瑜的住所地都是在广州市天河区。司亚丽的户籍地为河南省郑州市，但是司亚丽常年与女儿居住在广州市天河区，已经向拉萨中院提供了居住证予以证明；黄权清户籍地为广东惠州，但其常年在广州天河区为公司老板开车；郭胜瑜的户籍地为广州市××区房，已经向拉萨中院提供广东公安人口信息查询资料予以证明。三、如果上诉人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根本就无权起诉答辩人司亚丽，更不能在拉萨中院起诉司亚丽。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借款投资协议》，签署双方是上诉人和黄权清，答辩人并非合同相对方，不受该合同的任何约束，《借款投资协议》中的管辖约定对答辩人无效，上诉人就不能根据管辖约定在拉萨中院起诉司亚丽。四、本案不属于合同违约法律关系和民事侵权法律关系的竞合，并且法律关系竞合产生的是可以合并审理的后果，而产生合并管辖的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只有上诉人和黄权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答辩人根本就不是合同当事人一方，又何来合同法律关系和侵权法律关系的竞合一说。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产生的后果仅仅是权利人可以选择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这里面存在两层含义：竞合赋予权利人诉讼请求权的选择权，可以在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中择其一主张；也就是说权利人只能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中选择一个主张，上诉人在上诉中既主张违约、又主张侵权是不合法的；竞合只产生请求权的选择的法律后果，但不产生法定管辖合并或者或变更的法律后果，不同的请求权对应不同的管辖。上诉人提交的最高法民申4996号案例与本案有本质区别，对本案管辖权认定没有参考意义。该案例中的三方当事人是三方共同签订了《铅精矿仓储发运协议》，本案只有上诉人和黄权清签署了协议，答辩人根本不是合同当事一方。该案例的三方当事人因履行合同中发生违约和侵权的竞合，法院论述中仅仅是提出权利人可以选择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进行主张。根本没有提出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的管辖可以合并的观点。五、民事诉讼法律体系中从未出现过“牵连管辖”的规定，上诉人提及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21条是基于同一事实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分别向同一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是基于同一事实的多个案件的合并审理的问题。黄权清、郭胜瑜未答辩。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在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有权根据自身的利益，选择诉讼路径行使请求权。本案中，西藏翰辰公司以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其财产权益遭受侵权损害为由向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侵权之诉，其基础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诉请追究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是当事人如何选择救济途径的方式，并不影响双方对管辖法院的约定，否则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协议约定管辖法院之立法本意相悖。西藏翰辰公司主张的侵权系因当事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所造成，亦即该侵权系因合同违约而产生，并非单一的侵权纠纷。本案中，黄权清（甲方）与翰辰公司（乙方）签订的《借款投资协议》中约定“甲乙双方如产生纠纷，应首先协商解决，协商未果的，交由乙方（西藏翰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体现了双方的意思自治，有法可依且不违反法律对管辖的禁止性规定，故本案应以当事人的协议管辖确定管辖法院,拉萨中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此外，司亚丽、郭胜瑜作为履行《借款投资协议》所涉人员，只涉及诉讼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而无权对抗合同主体对管辖法院的约定。综上，司亚丽提出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确定本案管辖法院有误，应予以纠正。西藏翰辰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西藏翰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藏01民初155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由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洛  桑审 判 员 熊 红 利审 判 员 米玛次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强巴次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