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申3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明杰，1964年出生，汉族，赤峰市供销社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长山，内蒙古原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城郊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孙某，该村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刘明杰因与被申请人赤峰市红山区西城街道城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郊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3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明杰申请再审称，1.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4民终33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城郊村委会原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城郊村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存在遗漏诉讼当事人的情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属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而涉诉的《林地流转承包合同》是一份三方合同，合同的甲方孙某是流转方，乙方刘明杰是承包方，丙方村委会是集体林地发包方。合同中也约定了甲方孙某的权利和义务，即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土地及承包费相应减少，且约定合同三方都应履行原承包合同。而本案的诉讼请求是涉及合同解除的重大问题，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应当通知孙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发表意见。因为如若解除合同，必须解决案涉承包地是直接由甲方孙某继续承包，亦或由发包方城郊村委会收回土地承包权的归属问题。城郊村委会在二审中认为：在三方签订合同的同时，甲方孙某与刘明杰的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进而否认其合同当事人的地位的说法是完全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的规定，甲方孙某与该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审中，甲方孙某以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加诉讼，审判庭却又在庭审中征求甲方孙某个人与本案是否有利害关系的意见，并在判决中予以采信，实际上允许甲方孙某以双重身份参加诉讼，造成甲方孙某作为庭审当事人的身份混乱，同时，二审判决不顾原承包合同本身的三方约定，仅凭甲方孙某个人“明确表示与本案不具利害关系。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孙某是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的推定，即作出“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的认定，是错误的。甲方孙某是否应当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应依照《林地流转承包合同》事实本身及法律的相关规定予以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四）项之规定，二审没有裁定发回重审，而迳行判决，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刘明杰不但不存在故意拒绝或延迟履行交纳承包费的行为，还主动向城郊村委会要求交纳承包费，只是城郊村委会企图减少刘明杰的承包地面积而无理拒收。在二审期间证人汤某出庭证明了这一事实，且汤某的证言与一审期间刘明杰提交的刘明杰在村委会办公室与村委会会计牛丙学等就承包合同进行交谈的录音证据，内容一致，二者高度相互印证。而城郊村委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催缴承包费的事实。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审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的盖然性，进而作为定案的依据。原审判决对这一基本事实于不顾，即作出申请人根本性违约的认定是错误的。同时，原判决既判定解除合同，又判定刘明杰履行给付城郊村委会8925元的承包费，与认定刘明杰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城郊村委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说理，前后矛盾。事实是，三方合同完全可以继续履行，因案涉土地面临政府征收，城郊村委会妄图达到解除合同，侵占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的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明确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生效及受法律保护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四）项明确规定了承包方的补偿权，原判决剥夺了刘明杰多年经营的收益权及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应获得相应补偿的权利。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刘明杰根本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判决合同解除，刘明杰认为适用这一法律条款是错误的。首先，在本案中是刘明杰主动要求履行合同义务，而遭到城郊村委会无理拒绝。刘明杰为此还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在诉讼过程中也表明愿意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但城郊村委会并未提交其已经履行催告义务的任何证据，用以反驳刘明杰。原承包合同签订于2011年6月20日，自此，刘明杰即在该土地上经营、管护以长达6年，地上栽植有杨树、松树等地上附着物，合同已实际履行多年，并未形成根本违约，不存在刘明杰的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二审庭审期间，城郊村委会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要求根据合同法第94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而原审法院却以“上诉人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被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适用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除合同，完全是迎合城郊村委会的诉请而作出的错误的法律适用。综上所述，刘明杰认为原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严重损害了刘明杰的合法权益。因此，刘明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依法裁判。城郊村委会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承包合同纠纷，刘明杰承包我村林地，未按合同约定交纳承包费，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二、本案判决并未遗漏诉讼当事人。案涉林地原系案外人孙某从城郊村委会处承包，后流转给刘明杰，虽然林地流转承包合同系刘明杰与城郊村委会及案外人孙某共同签订，但合同中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孙某与刘明杰的转让合同关系，在一个就是刘明杰与城郊村委会的林地承包合同关系。在三方签订合同同时，刘明杰已经将转让费及以前孙某交纳的承包费总计10000元给付孙某，孙某与刘明杰的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再者二者之间的转让行为与城郊村委会无关。二人转让后，就该林地产生承包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方为刘明杰与城郊村委会，同样刘明杰与城郊村委会林地承包合同关系亦与孙某无关，孙某不是刘明杰与城郊村委会林地承包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本案为林地承包合同纠纷，履行合同义务的当事人为刘明杰与孙某，交纳承包费的义务人是刘明杰，收取款项的人是城郊村委会，在这个法律关系中与他人无关，不能仅因合同中有孙某签字便认定遗漏当事人，应依据林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确定合同相对方，城郊村委会要求解除的是与刘明杰的承包合同关系，与他人无关。三、一二审庭审中，刘明杰提交的证据及申请的证人出庭作证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恰恰能证明其拒不履行交纳承包费的事实。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法应驳回刘明杰的再审申请，维护城郊村委会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合同林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六十八年零十天，自2011年6月20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为投入期。2017年开始城郊村委会有权收取承包费。城郊村委会以刘明杰拒交两年承包费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则应审查是否存在村委会向刘明杰催交而刘明杰拒交承包费的情形，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等相关事实，原审对于上述事实未予查清。审理中，应结合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考虑案涉林地承包合同的特殊性，依法认定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合同应否解除。综上，刘明杰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张 静审判员 王乔莉审判员 周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