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博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先进制造产业区。法定代表人：曹文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川、李岩豪，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海帝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城关镇街道办事处先进制造产业区高速引线东侧。法定代表人：林海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东，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帅通，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博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海帝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2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海帝公司支付货款3566578.4元及利息的责任；撤销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1日的对账单及还款协议。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一审中举证权利被剥夺，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且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海帝公司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买卖合同关系、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承租的厂房即在海帝公司的产业园内。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向董献芬、林海彬个人账户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货款。2019年5月1日的对账单和还款协议在签订过程中既有海帝公司胁迫上诉人的综合证据，又有证实欠款数额不实的证据。1.海帝公司作为法人、其财产应该独立、其货款应支付到对公账户的观点是对的，但与本案事实不符。海帝公司在与上诉人的经济往来中，其公司与股东的收入与支付混同。海帝公司向上诉人收取600万元房屋租金及2万元，均要求向董献芬和林海彬个人支付，另在海帝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的借款纠纷案件中，海帝公司法定代表人庭审中表述“货款产生的利息是博途公司向董献芬支付”可以证明，上诉人将款项支付到对公账户或私人账户是根据海帝公司要求而定的。3.董献芬是海帝公司买卖合同的签订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多次代表海帝公司收取承兑汇票。3.上诉人虽与董献芬、林海彬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但往来银行凭证中均载明了款项的用途，且上诉人在四个案件中提供的转款凭证均没有交叉重合，一审未认定的110万元转款凭证中有15万元明确标注为采购物资。4.一审认为还款协议约定的分期还款对上诉人有利，故不存在被胁迫签订，该事实认定片面。首先，还款协议不但约定了分期还款，还约定月利率1.5%；该利率约定极不公平，且违反合同法买卖合同违约金的相关规定。其次，上诉人一审提交的11份证据均与证明海帝公司胁迫行为有关，且相互形成体系，一审仅认定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不客观，微信聊天记录应予接警记录相结合审查，微信记录中载明了林海彬对曹克文的威胁，以不让进场生产经营为由威胁上诉人签订协议。5月3日微信对话中记载：“林：5月1日说的三件事，（1）2019年5月1日后用房合同及物业管理协议的签订；（2）货物对账单及付款协议签订；（3）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房屋租用结算。以上三个问题必须在2019年5月4日前完成，以免影响生产。曹：行，你把打算说一下吧。把协议发给我吧。我还需要准备啥。”5月5日：“林：公司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文档；欠款条的文档。林：为了你们能早日进厂生产，抓紧签订有关协议。”5月9日：“林：为免影响进场，明天上午8点20分到厂见面。曹：可以。”接警记录证明，林海彬不仅威胁，而且实施了不让进场生产经营的行为。且对账单和还款协议时间是2019年5月1日，接警记录时间是2019年5月9日，微信记录显示在2019年5月4日尚未签订的协议就包含“2019年5月1日后用房合同及物业管理协议的签订”，上诉人在2019年5月9日报警的原因就是因未按林海彬的意思签订相关协议，被上诉人封堵厂门不让上诉人生产。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产品质量违约应当减免货款的问题必须在本诉中解决。因双方存在较大纠纷，被上诉人不影响上诉人进入产业园，故上诉人一审第一次开庭前就递交了现场勘验申请书，后又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对于一审判决认为因厂房被查封不能进行现场勘验和产品质量鉴定的理由不能认可；查封上诉人资产的法院是高新法院并非一审法院，高新法院查封范围并不包含被上诉人所供存在质量问题的部件；一审法官前往调查，没有通知上诉人，无法确定哪些是需要勘查的部件；关于上诉人要求减少价款的抗辩，一审法院如果前往调取证据，定能查清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一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且上诉人提出的减少价款的权利属于抗辩，无法通过另案另诉解决。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等查封解除后可对现场进行勘验和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后再审理本案。本案事实不清。海帝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对账单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对真实货物买卖进行对账签订。1.对账单系依据被上诉人供货清单、入库单、供货发票、货款账目计算出供货货款总额，依据上诉人货款支付情况，经双方财务人员反复核对确认作出；对账单上加盖了公司行政印章、财务专用章，双方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均有签名，规范的形式表明经过双方审慎核对。2.转账到林海彬、董献芬个人账户的资金并非涉案货款，系偿还民间借贷款项。涉案货款是通过对公账户进行，有明确记录；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转款账目明细扣除转到林海彬、董献芬个人账户资金后，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数额及对账单欠付货款数额是相互印证的；上诉人转到林海彬、董献芬个人账户资金，在附言栏中注明“还款”，与货款明显不同；转到林海彬、董献芬个人账户资金有100多万元，相比对账单欠付货款380多万元并非小数额，若系付被上诉人货款，依据常理在对账时不可能不提出异议。3.董献芬系被上诉人的财务人员，承兑收据上加盖有被上诉人财务专用章，董献芬是经手人，其收取承兑汇票行为是履行财务人员的职务行为，但不能以此证明转账到个人账户资金是货款。二、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5月1日双方对货款数额进行对账后，不仅签订对账单和还款协议，而且被上诉人考虑上诉人的实际经营困难，在房租、场地等方面给予上诉人多项优惠措施，双方签订了《公司合作协议补充协议》，该协议与还款协议均是有利于上诉人的，亦可印证还款协议非胁迫签订的事实。2.还款协议记载内容真实，不存在胁迫。3.上诉人出具的双方微信记录存在断章取义，且从中可显示出双方签订的协议是经相互发送、相互传阅修改的，不存在胁迫。三、本案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1.双方签订的《供货合同》《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中约定有严格的检验程序，涉案货物经各方严格检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2.截止一审起诉，上诉人没有提出货物质量异议。双方《买卖合同》第二条约定，“出卖方对所供产品在买方生产、售后服务过程中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出现的质量问题，买受方应及时通知出卖方，出卖方在接到通知后1-2个工作日内给予妥善处理，否则按买受方提出的赔偿意见或买受方与其他用户达成的赔偿协议为准，由出卖方赔偿损失。”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从未收到上诉人关于质量问题的通知，且2018年8月被上诉人专门就问题货物退回事宜，以微信方式通知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的任何回复。3.上诉人在双方对账时也未对货物质量问题提出任何异议。4.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正确。海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博途公司支付货款3812044.3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全部承担。博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海帝公司与博途公司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1日的对账单；2.撤销海帝公司与博途公司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1日的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2016年、2017年连续三年，海帝公司与博途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海帝公司向博途公司供应拖拉机零配件。双方在2017年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十条第2项中约定：买受方在出卖方货款中预留质量保证金的金额，为上年度出卖方所供给买受方的货物总金额的10%（注：不计算利息）。如双方解除买卖关系的，停止供货后按最后一次挂账时间计算，满二年后在两个月内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2019年5月1日，博途公司与海帝公司签订了对账单，载明：经双方对账，截止2019年4月30日止，洛阳博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欠洛阳海帝机械有限公司货款叁佰捌拾壹万贰仟零肆拾肆元叁角（3812044.3）。博途公司与海帝公司分别在下面加盖了公司章和财务章，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人员的签字。2019年5月1日，海帝公司（甲方）与博途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约定：一、乙方所欠甲方货款叁佰捌拾壹万贰仟零肆拾肆元叁角整，乙方分7个月还款，每月50万元，最后1个月还款捌拾壹万贰仟零肆拾肆元叁角，还款期间不计利息。二、每月20日前还款，如果逾期，按照未还部分（扣除前期已还款）计算利息，根据以前货款转借款的协议，按照月息1.5%计息。如果逾期2次，此协议作废。三、根据2019年4月30日双方对账单金额，原货款转借款叁佰万元借据作废。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货款叁佰万元的利息为壹拾捌万元，在本协议执行前付清。四、此还款协议从2019年5月1日起执行。签字盖章有效。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同具法律效力。双方在协议下面加盖公司章，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双方还款协议签订后，博途公司未按协议履行，海帝公司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反诉被告）海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移交被告（反诉原告）博途公司，博途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海帝公司支付货款。关于应支付货款的金额。根据对账单记载博途公司欠海帝公司货款为3812044.3元。根据双方在2017年签订的买卖合同第十条第2项中约定：买受方在出卖方货款中预留质量保证金的金额，为上年度出卖方所供给买受方的货物总金额的10%（注：不计算利息）。如双方解除买卖关系的，停止供货后按最后一次挂账时间计算，满二年后在两个月内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对账单中记载的未付货款包括质量保证金，因海帝公司在2017年至2018年供给博途公司货物的质量保证金未满二年，不能要求博途公司返还。根据博途公司提供的发票和海帝公司提供的货款清单计算，2017年至2018年海帝公司供给博途公司货物的总额为2454659.09元，10%的质量保证金应为245465.9元。从未付货款中扣除该质量保证金后，博途公司应支付海帝公司货款3566578.4元。扣除的质量保证金期满后，海帝公司可另行向博途公司主张。关于未付货款的利息。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在还款协议中双方约定月息1.5%，但该协议根据双方约定已作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博途公司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海帝公司支付未付货款3566578.4元的利息。因海帝公司在2019年5月1日已向博途公司要求清偿未付货款，故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博途公司提出的对海帝公司供应的质量不合格产品进行现场勘验和产品质量鉴定的申请。海帝公司称，2018年8月31日海帝公司曾通知博途公司将有问题的零件在2018年9月3日前进行清点，并退回海帝公司，以便与毛坯厂家进行清算，但博途公司收到该微信后，没有退回任何有问题的产品。且在双方签订对账单时博途公司也没有对产品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海帝公司认为向博途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任何质量问题。一审法院曾到海帝产业园进行了调查，因博途公司的厂房被涧西区人民法院查封，不能进行现场勘验和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故博途公司申请现场勘验和产品质量鉴定，不予准许。关于博途公司提出的依法撤销反诉原告签订的日期为2019年5月1日对账单的反诉请求。对账单记载数额与博途公司未付货款的数额基本一致，且博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博途公司在与海帝公司签订对账单时受到胁迫并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所签订，故不予支持。关于博途公司提出的依法撤销反诉原告签订的日期为2019年5月1日还款协议的反诉请求，因博途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博途公司在与海帝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时受到胁迫并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所签订，故不予支持。但该还款协议签订后，博途公司未按约定还款，达到该协议约定解除条件而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博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洛阳海帝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66578.4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洛阳海帝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博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7296元，减半收取186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洛阳海帝机械有限公司负担98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博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7666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博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双方于2019年5月1日签署对账单和还款协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海帝公司主张该对账单和还款协议系被博途公司胁迫签订，但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博途公司对其公司实施了非法胁迫行为，故海帝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博途公司支付至董献芬、林海彬个人账户的款项，无明确系支付货款的相关证据，且林海彬、董献芬与博途公司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判决认定并非本案中的货款正确；博途公司主张对账单及还款协议中确定的欠款数额不实，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对于博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博途公司主张海帝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不足。综上，博途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3元，由洛阳博途农业装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