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83刑初1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书远，男，1966年12月11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为南安市，住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1996年10月29日被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9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志新、戴春燕，南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福建求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南检五部刑诉（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书远犯拐卖儿童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联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书远及其辩护人戴春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6年3月26日下午，陈某2的儿子陈某1（1988年11月出生）在南安市仑苍大道路边玩耍时，被被告人黄书远以诱骗的形式拐至南安市，后被告人黄书远将陈某1寄养在陈素珍（已判决）家中，并委托黄某2（已判决）、陈素珍将被害人陈某1出售，后黄某2、陈素珍在南安市诗山欲卖出陈某1时被当场抓获。1996年10月29日，被告人黄书远被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9月17日7时许，在逃的被告人黄书远被抓获到案。 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抓获经过、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证据材料以证明上述事实，认为应当依照1979年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1991年颁布实施的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的规定，以拐卖儿童罪追究被告人黄书远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黄书远在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之间量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黄书远表示自愿认罪，对指控其拐卖儿童罪及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辩称其以拐卖为目的将被害人从骗至溪美桥头后就直接交给陈素珍夫妇了，并非其带到陈素珍家中寄养，后来贩卖的价格等具体细节其不清楚。 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黄书远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虽有拐卖儿童的主观意图，但只负责实施了拐骗行为，是同案人带被害人去贩卖的；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态度好；初犯、偶犯，拐卖儿童后至今没有新的违法犯罪行为。 经审理查明： 1996年3月26日下午，陈某2的儿子陈某1（1988年11月出生）在南安市仑苍大道路边玩耍时，被被告人黄书远以诱骗的形式拐至南安市其家中，后被告人黄书远又将陈某1寄养在陈素珍家中，委托陈素珍将被害人陈某1出售，并答应贩卖成功后会分一些报酬给陈素珍。1996年4月5日，黄某2、陈素珍经策划，将被害人陈某1带至南安市诗山镇欲卖出时被当场抓获。被害人陈某1的亲属报警，南安市公安局于1996年4月6日受理该刑事案件。1996年10月29日，被告人黄书远被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9月17日7时许，晋江市公安局深沪派出所民警在晋江市抓获被告人黄书远。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实其八岁那年的一天白天，其在仑苍一路边玩耍时，黄书远抱其坐上摩托车说要带他出去玩，因其曾在家里见过黄书远，所以相信并被黄书远带到了金淘镇，他们先到了黄书远的家，后来他被带到了金淘的另一户人家，几天后他被带到诗山镇，在诗山时其被父母亲找到了。黄某2让其叫她妈妈，不让他说出他爸爸妈妈的名字。 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陈素珍和黄某2在诗山要卖的儿童是同村的黄斯（书）远在一天晚上带到他家的，当时黄书远说将小孩寄养在他家里，没说小孩是怎样来的。隔天晚上，黄书远又到他家，正好黄某2也来到他家。黄书远让他们帮忙把那个小孩带去卖掉，陈素珍说没有买主，黄某2说不然带去诗山镇余连宜那里让他处理。当晚确定好第二天即4月5日将小孩带去诗山镇。黄书远说将小孩随便卖掉，如卖成一人三五百元给他们赚。黄某2当晚住在他家里。 3、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1996年３月26日下午，其儿子陈某1和一个叫志农的男孩子去仑苍中心小学时被人带走。事后，陈某1告诉他是被吴山水隔壁厂里的一个工人（叫斯远，金淘人，父亲叫豆付）抱上摩托车载走的，那个开摩托车的有向那个叔叔要钱。十多天内，陈某1被换了四个地方，那个叔叔带他去一个女的家里，他在那个女的家里睡了三个晚上。那个叔叔有一次还打他的嘴巴。陈某1说在最后被带去的那个地方（诗山），那个女的不让他说出他的爸爸和妈妈。 4、证人吴某2的证言，证实1996年３月26日（阳历）下午其发现儿子陈某1未回家，去询问陈某1的同学陈志农后得知中午约１时许，陈某1与陈志农一起走到仑苍市场大门口时，一个脸上有青春痣、个子高高的男青年与陈某1说话，并雇了一部摩托车载陈某1往英都方向去了。他们家人到处寻找并打听，对外称准备要抱养一个６到８岁的儿童。1996年4月5日11时许，他们接到电话说诗山有一个６岁的男孩要卖，他们赶到诗山镇山二村余连宜厝，进门便看见其儿子陈某1。当时在场有两男、两女。与其讲价钱的是高个老头（林文居），其与林文居定下买小孩价钱是15800并付了100元定金，当天下午４时许派出所民警跟他们一起赶去，当场查获了余连宜、林文居、陈素珍、黄某2。其询问陈某1，陈某1称是被一个人是的工人（黄斯远）带走的。 5、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金淘镇时潮村人，90年代有做过摩托车工载客。20多年前的一天，一个约二三十岁的男子花钱请其载他到务工，路过路边时，该男子叫其等下，过了一段时间，该男子带了一个男孩儿回来，小男孩叫该男子叔叔，该男子说这是他老板的孩子，要载到金淘玩，小男孩认识那名男子，没有哭闹。他载那名男子和小男孩到金淘时潮村那名男子家路口后就离开继续去载客了。 6、同案人余连宜的供述，证实1996年4月5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黄某2和陈素珍带一个男孩到他家说要卖，是林文居与黄某2讲的价钱，林文居告知怣阿说有一个6岁的男童要卖，怣阿去挂电话叫买主，中午12时至下午1时许买主到，当时其与买主方的两个人、林文居、黄某2和陈素珍、怣阿等人在场。林文居与买主讲价钱，以15800元成交。下午3点多派出所赶到，扣留了他、林文居、黄某2和陈素珍等人。 7、同案人林文居的供述，证实1996年4月5日上午11时左右，其看到矮仔女人（即黄某2）及一个高个女人（即陈素珍）带一个男童到余连宜厝，黄某2称她带去的6岁男童要卖，其问男童来源，黄某2及陈素珍称该男童是未婚女的私生子，６岁了，要卖。黄某2对他说男童要卖八九千块，并让他出面讲价。他便联系怣阿来看，怣阿看后再叫朋友来看，中午1时许，买主到，当时其与余连宜、黄某2、陈素珍、怣阿等人在场，买主与其讲价，后以15800元成交，买主挂电话叫丈夫带钱，下午3时许，派出所扣留了其与余连宜等人。其不清楚这个小孩是偷拐来的。 8、同案人陈素珍的供述，证实1996年阳历４月２日下午，豆付的儿子黄书远带一个约八岁的男孩来到其家，要寄养在她家，当时黄书远否认男孩是偷来的。隔天黄某2来到她家，问及小孩，她说小孩是豆付的儿子寄养的。到第三天（农历二月十七日）晚上黄书远又到她家，说让她帮忙将男孩卖掉，黄某2当时在场说将男孩带去诗山永春一带。黄书远说男孩以六七千块卖掉，卖成给黄某2、陈素珍赚一些钱。当时她怀疑男孩是偷抱来或是别人贩来的。1996年4月5日上午，其与黄某2带着男童到诗山山二村余连宜家，余连宜的亲戚（即林文居）打电话叫买主来，随后余连宜的亲戚与买主讲价，其听见双方以15800元定下男孩的价钱。后来其与黄某2被派出所的人抓了。 9、同案人黄某2的供述，证实1996年4月5日上午八点多，其到吴某1家时看到一个小男孩，其嫂嫂陈素珍说这个小孩有人交代要卖，其问陈素珍小孩来源，陈素珍未具体说出，其不清楚小孩是哪里来的，其对陈素珍说带去诗山余连宜那里，到诗山后陈素珍有对其说小孩要卖8500元，其当时跟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瘦瘦的人（即林文居）说小孩是人家偷生的，准备卖7000元，当天下午林文居跟买方讲价，其听说成交价是一万多，林文居要拿200元给其赚，后来其被派出所的人抓了。 10、辨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林书远辨认出南安市仑苍大道418－１号旁路边是其拐走被害人的地点；辨认出南安市塔兜一古厝是其家旧址；辨认出南安市内寮一路边是陈素珍家旧址。 1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黄书远被抓获到案的事实。 12、户籍注销证明、常住人口户主登记表，人口信息查询表，证实被告人黄书远及同案人、涉案人的身份信息。 13、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陈素珍、黄某2因本案犯拐卖儿童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14、被告人黄书远的供述，证实约在20多年前的一天（其约23、24岁时），其雇金淘本地摩托车工黄某1（音）驾车载其到，其碰到“水平”的大儿子（即陈某1），就想把陈某1骗去卖掉挣钱，其说要带那个小孩儿去玩，他把陈某1抱上摩托车回了金淘镇时潮村，快到时潮村塔兜的一条山岭时，他叫摩托车工停下让他们下车，后来其带那个小孩到其家里。后其带陈某1到了同村的吴家齐（吴某1）家里，其对吴某1夫妻说这个小孩准备卖掉并寄养在吴某1家。第二天早上，其去吴某1家，吴某1老婆问其小孩那里来的，其说是仑苍骗来的，并与吴某1的老婆商量将小孩卖到哪里。约第三、四天早上，其过去吴某1家，发现陈某1不见了，得知是被带去诗山卖，后来其听说吴某1的老婆带小孩到诗山去卖时被公安抓住了，其就跑了。其在做工时曾去过水平的租房，之前就认识水平的儿子。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属实，能相互印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黄书远辩称其以拐卖为目的将被害人从骗至溪美桥头后就直接交给陈素珍夫妇了，并非其带到陈素珍家寄养。经查，根据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证人黄某1、吴某1的证言、同案人陈素珍、黄某2的陈述等证据，可证实被告人黄书远雇佣黄某1的摩托车载被害人陈某1行驶到金淘时潮村后被告人黄书远才带被害人下车，被告人黄书远将被害人带到其家里后再带去同案人陈素珍的家，且该事实与被告人归案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一致，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对此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书远以出卖为目的，拐骗儿童并委托他人出卖，其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书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基本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据此提出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黄书远的量刑建议，幅度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和社会危害后果，结合被告人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书远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5年3月16日止。罚金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会霞 人民陪审员  黄高级 人民陪审员  陈建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佳敏 主要法律条文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1991年9月4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一次会议通过，1991年9月4日主席令第52号公布） 一、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六）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