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申97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贤彬，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丝琪，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清，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贤文，男，196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贤忠，男，197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丹，女，197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再审申请人林贤彬因与被申请人林贤文及二审被上诉人林贤忠、林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民终6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林贤彬申请再审称，（一）出借人林贤文在2015年与借款人签订调解协议时，以及调解协议签订后，借款人偿还债务期间，出借人始终未向保证人主张权利，保证人一直以为本案债务已经解决。（二）案涉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和保证期间，二审判决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认定原借条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和保证期间的起算日，但是二审判决却没有适用，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判决认为“由于以林贤彬为保证人的案涉4张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债权人林贤文可随时主张权利，现其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林贤彬的保证责任，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该法律逻辑错误。第一，未约定还款期限的债务，债权人固然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但一旦要求还款并依法给予“必要的准备时间”“合理期限”或者“宽限期”，则债务到期，保证期间开始计算。第二，主张权利不限于起诉。在起诉前，债权人通常已经通过其他方式主张权利，保证期间可能已经起算，至起诉时可能已经过期。（三）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足以推定出借人在签订调解协议之前已经要求借款人还款并给过宽限期，二审判决本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但是二审判决却没有适用，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现有证据特别是《人民调解协议书》以及出借人的陈述，已经证实下列事实：本案借款，自2013年3月或者4月出借，均按月计息，借款人从未归还任何本金和每月利息。约33个月后，2015年12月18日，在连江县人民调解中心主持下，本案出借人林贤文与借款人、新担保人，针对包括但远超本案借条的涉及4个出借人（林贤文、林某、连江XX公司、黄某）、4个借款人（林贤忠、林丹、林某、林某1）和2个保证人（林贤彬、杨某）、本息总额高达1879万元的14笔借款，进行债务免除、延期和分期偿还等一揽子安排，签订长达3页约2300字的调解协议，甚至连还款来源、优先抵扣的债务范围等都进行了详尽的约定。各方还特别约定将本协议书送交连江县人民检察院存档。2.根据上述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推定出下列事实：在调解协议签订前，出借人已经要求借款人还款且给过宽限期。因为：（1）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在长达约33个月的期间内，借款人从未归还任何本金和每月利息，出借人不可能从未向借款人主张还款。（2）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在第一次要求还款的当天，各方是不大可能立即就能交付人民调解中心进行调解，更不可能马上达成并签订如此重大复杂详尽的调解协议，唯一合理的解释是出借人在此之前早已要求借款人还款且给过宽限期了，各方早已对如何偿还款项进行博弈、谈判和协商，调解协议正是各方协商的结果。（3）送交连江县人民检察院存档的特别约定，表明出借人在调解协议签订前已经通过检察院向借款人主张权利。（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二条规定，人民调解是解决民间纠纷的活动，有纠纷才有调解；就案涉不定期借条而言，就是指出借人已经要求借款人在指定期间内还款，但指定的宽限期届满后借款人仍不还款的情形。（四）调解协议约定的一年还款期限，不是《合同法》或者《担保法解释》规定的“必要的准备时间”“合理期限”或者“宽限期”，而是出借人未经保证人同意擅自与借款人合意“延期”，属于《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的情形，依法不得对抗保证人。1.“必要的准备时间”“合理期限”或者“宽限期”，表述略有不同，但本质一致，都是债权人的单方形成行为；债权人可以自主酌定，单方通知即可产生合同到期的法律效果，无须与债务人、担保人协商合意。正如法条所示，《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表述是“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六条的表述是“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表述是“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这里的关键词“要求”“给”“催告”，都是一种单方行为。2.“必要的准备时间”“合理期限”或者“宽限期”，实务中通常短则“立即”、三五日，因为债务人应当预见随时会被要求履行义务。如果参照民事判决的惯例，比如本案一审判决的十日，则已属较长。3.调解协议约定一年还款期限，是出借人与借款人、新担保人进行特别合意的结果，不是出借人的单方行为。因为出借人为让借款尽快得到清偿，不可能一开始主张还款时就酌定一年的“宽限期”，只有单方给予的宽限期届满后借款人仍无力偿还，迫不得已才协商同意一年的还款期限。虽然在普通人的观念中，这种经协商同意的还款期限也可能被称为“宽限期”，但其本质并非《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宽限期”。4.调解协议约定一年还款期限，导致出借人在一年内不能要求借款人立即还款，导致本案借条从“已经到期”又延展成“一年期”，这属于《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的情形。5.一二审判决均已认定调解协议是对本案借条主合同履行期限的变更。(五)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那么如前所述，在调解协议签订时，或者即便再加上“宽限期”，就保证人而言，本案原借条已经到期，保证期间已经起算，至出借人起诉时早已超过6个月，保证责任早已免除。1.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零六条、《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因出借人在调解协议签订之前，已经要求借款人还款，此时或者即便再加上几天“宽限期”，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本案借条的保证期间已经起算，至出借人起诉时早已超过6个月，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早已依法免除。2.即使把调解协议约定的一年还款期限，勉强理解成为《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宽限期”，本案借条的保证期间，亦应当在一年还款期限届满后即2016年12月18日起算，至出借人起诉时亦早已超过6个月，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亦早已依法免除。(六)二审判决认定调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这一重要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相反，有证据表明调解协议已经得到履行。1.二审判决适用《担保法解释》第三十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动主合同内容，但并未实际履行的，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2.此处的“并未实际履行”，是指“双方并没有按照变更后的内容履行，并没有产生变更后的实际法律效果”。3.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借款人“未实际履行”，出借人自己亦无此主张。一审判决只认定林贤忠、林丹及案外人桂署征“未按约”实际履行，出借人林贤文也只述称林贤忠、林贤彬、桂署征等债务人和担保人均“没有按照协议”向林贤文履行偿还行为。这表明借款人只是“未按约”完全履行，并非完全未履行。4.上述“未按约”的认定，其实并无证据可予支持，二审判决本应予以纠正，但又在没有任何新的证据的情况下，进一步错误认定调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这不仅缺乏证据证明，而且也不符合事实。5.根据调解协议的记载、当事人陈述和已知事实以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认定调解协议已经得到部分或者全部的履行。（1）在调解协议项下，除了本案借款外，还有10笔借款，本金合计1246万元。其中，林贤彬同样提供担保的另外3笔借款，本金合计320万元；林贤彬未提供担保的其他7笔借款，本金合计926万元。（2）对林贤彬同样提供担保的另外3笔借款，出借人自始至今没有起诉；对林贤彬未提供担保的其他7笔借款，经以各种方法检索互联网公开信息，亦未见出借人提起任何诉讼。（3）上述10笔借款，自2013年3月起出借，按月计息，借款人从未归还任何本金和每月利息，在长达约33个月后，出借人与其签订调解协议，之后至今又长达约50个月，如果借款人仍然完全未履行调解协议，出借人不可能始终不起诉。（4）出借人对上述无法作出解释。当然，出借人也不用解释，因为他确实并没有主张借款人完全未履行调解协议。(七)出借人林贤文以民间借贷为业，本案借贷行为无效，担保行为亦无效，而担保人林贤彬对此无过错，故不承担民事责任。1.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也对此作了明确规定。2.根据调解协议的记载和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的检索结果，2013年3月18日至2015年8月28日间，林贤文作为出借人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借款人数至少13人，至少24笔，借款本金合计至少1885万元。其中，在案涉调解协议项下，借款人数4人，借款笔数14笔，本金合计1516万元；通过中国裁判文书网检索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借款人数至少9人，借款笔数至少10笔，借款本金合计至少369万元。3.应当认定林贤文为职业放贷人，案涉民间借贷行为应当认定无效。4.依照《担保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而本案保证人林贤彬无过错，故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关于林贤彬的部分，理由和结论均错误，应予撤销。林贤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林贤文提交意见称，（一）林贤彬系债务人林贤忠之兄，没有林贤彬的担保，其不可能将多笔借款借给林贤忠。就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已经在一二审中进行了充分的辩论，林贤彬在再审申请书中罗列的大量法律条文不适用于本案事实。（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调查情况，可以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为案涉4笔借款共计270万元。2015年12月18日其与林贤忠及案外人在连江县人民调解中心达成调解协议。但协议签订后林贤忠、林贤彬、桂暑征等债务人和担保人均没有按照协议向林贤文履行偿还义务，只有调解协议中涉及杨某担保的14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杨某于2017年7月23日偿还了林贤文200万元，双方签署了债权债务了结确认书。（三）林贤彬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规定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双方均没有按照协议履行，有关债权债务的变更约定因条件未成就而没有法律效力。一是林丹作为共同借款人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双方对债务偿还的协议内容没有得到共同借款人的认可；二是1516万元债务中260万元系林某作为债权人，160万元系黄某作为债权人，林贤文无权处分；三是《人民调解法》第七条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是依法设立的调解民间纠纷的群众性组织，经人民调解中心调解的协议仍然是当事人之间达成的私下协议，没有公证性质。《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后，当事人之间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发生争议的，一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因未经相关权利人确认签字，且未得到协议双方履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担保人林贤彬仍应按照借款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四）即使《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法律效力，其中的约定并未加重担保人林贤彬的担保责任，有关债权债务的变更约定因条件未成就而没有法律效力。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在债务人按照协议约定还款的基础上免除和减轻了债务人和担保人的责任。但协议签订后债务人和担保人均未按照协议履行偿还责任。《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内容的，应当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担保责任。但从《人民调解协议书》前后约定的内容来看，协议对总债务及利息的变更是附条件的，总债务和利息的减免是以债务人林贤忠按期偿还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为前提，所以协议约定在偿还1000万元后才将所有借条作废。但因协议未得到履行，所以协议对债务变更的约定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并无林丹签字，协议对林丹没有生效，林贤彬作为林丹的担保人应继续为林丹承担保证责任。（五）其主张林贤彬承担担保责任没有超过林贤彬的担保期间。借条没有约定担保人的担保期间，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主合同对担保期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林贤文三年内不得再以任何借口向林贤忠追偿，可见其对林贤忠履行债务的宽限期限是三年。第二期偿还200万元的一年期限没有约定系讼争的270万元担保债务的履行期限。同时，该约定的一年期限仍以林贤彬担保的250万元借条作为暂行抵押，待200万元债务全部履行后再归还250万元的借条，可见只有在林贤忠按期偿还200万元后才免除林贤彬担保的250万元债务。根据《担保法解释》第三址简要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林贤彬提出其保证责任已超过保证期限，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起诉时，林贤彬的保证期间是否已经届满。 2013年3月至4月，出借人林贤文、借款人林贤忠与保证人林贤彬在讼争4次借款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保证期间。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担保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林贤彬的保证期间为自林贤文要求林贤忠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林贤文与林贤忠于2015年12月18日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就双方包括讼争借款在内的债务约定了分期履行期限等。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虽然林贤彬未参与签订该协议，但其在作出担保承诺时三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林贤文依法有权随时要求林贤忠还款。借款后林贤文与林贤忠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了还款期限，其实质是双方对讼争借款约定了林贤忠“履行还款义务的宽限期”，故无论林贤彬对该协议是否知情或参与签订，其保证期间均自该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林贤忠未能依约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亦确认由林贤彬担保的借款均未偿还，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所载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即至迟至2016年12月17日，讼争借款的还款宽限期已经届满，林贤彬的保证期间依法起算，至2017年6月16日届满。林贤文的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本案起诉即2018年8月7日前未曾向林贤彬主张还款，在本院审查过程中，林贤文虽陈述曾向林贤彬催讨，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林贤彬的保证责任依法免除。 综上，林贤彬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指令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审判长  林峥峥 审判员  黄晓文 审判员  高晓嵘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建珍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第二百零六条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裁定中止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执行，但追索赡养费、扶养费、抚育费、抚恤金、医疗费用、劳动报酬等案件，可以不中止执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