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贵林，男，1955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长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山西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住所地，长治市郊区老顶山路**。法定代表人：魏红胜，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斌，山西远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贵林因与上诉人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19）晋0403民初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贵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上诉人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斌均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崔贵林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二审后作出公正裁决；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办理任何社会保险手续，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的双倍工资、加班费及特殊岗位津贴、住房公积金等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一审判决没有对上诉人应当享有的医疗保险受到的损失进行判决属于漏判。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答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双倍工资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对公积金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在所在村委参加了农村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一审对该项处理正确。上诉人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崔贵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崔贵林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崔贵林也不受上诉人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二、上诉人提供的单位规章中，不允许员工参与商业活动或者销售产品，崔贵林长期设立摊位进行销售活动，该行为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不受上诉人的各项规章支付的约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事业单位，普遍实行劳动合同管理制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要建立劳动关系要经行政部门审批。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崔贵林答辩称，双方是劳动关系，崔贵林到电视台时间早，当时劳动法没有颁布，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应按劳动关系处理。57000的补偿不合适，与法有悖，我方认为我们的关系不是终止，是退休。崔贵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08年1月至2015年8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付部分167240元；二、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加班费自1995年1月至2015年8月为10846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特殊岗位津贴自1995年1月至2015年8月为111360元：四、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因未给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给原告造成的损失59100元；五、依法判令被告因未给原告办理养老保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45120元，因未给原告办理医疗保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1983年5月，原告到被告处任炊事员，给被告处的员工每天做三顿饭，不分节假日，其余时间原告可自行支配。原告的工资也是逐年增长，2015年8月，原告年满60周岁，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18年3月1日，被告给原告下达《通知书》告知原告：“被告要另聘炊事员，要求原告做好交接工作，从2018年4月1日开始，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此后原、被告协商了停止工作后的生活补助问题，但没有达成协议，被告将工资给原告发放至2018年5月底便不再发放，后原告向长治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不予受理后诉至一审法院。原告2015年的工资是1550元。另查明：2013年，原告因在被告处的工作性质，国营长治市老顶山林场雇原告从事护理员工作，每月工资为800元直至2018年3月。原告在2018年到达退休年龄时，参加了农村养老保险及上党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被告虽然没有订立劳动合同，但被告作为事业单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用工主体，原告在1983年5月到被告处从事炊事员，系被告后勤工作的组成部分，原告接受被告的安排和管理，给被告处的员工每天做好三顿饭，不分节假日，其余时间原告可自行支配，由被告按月发给原告报酬的行为，虽原告每月领取国营长治市老顶山林场发放的工资800元，该单位只是在于原告从事被告处工作的方便条件，而雇佣原告从事护林工作，原告收入有该林场发放的工资，不能否定与被告之间的人身依附性，同时，被告主张原告家属有顶替原告做炊事员工作和原告有销售酒水的行为，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被告也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绝改正的。”的规定以原告在国营长治市老顶山林场工作以及经营酒水饮料对被告的工作造成影响而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可以确认被告允许原告的行为，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支持。据上，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同时依据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依照有关问题的复函》第一条：“根据《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的劳动特点，凡与工勤人员普遍签订劳动合同的单位，其工勤人员的管理依照《劳动法》进行。”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二、原告的诉讼是否超过了劳动争议案件规定的一年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三)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原告于2015年8月年满60周岁，但被告没有与原告解除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继续让原告从事炊事员工作，2018年3月1日，被告给原告下达《通知书》告知原告，从2018年4月1日开始，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于2018年5月底后不再支付工资，故原、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日的2018年5月31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原告未超过一年向长治市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不予受理后，诉至一审法院不超诉讼时效。三、原告要求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但原告并没有在2009年1月1日后的一年内提起诉讼，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自2008年1月至2015年8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付部分的诉讼请求已超过的劳动争议仲裁一年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被告处职工实行轮班工作，且职工工作具有不分节假日的连续性，原告作为炊事员的后勤工作，服务于被告职工的工作性质，且原、被告对原告不分节假日做好三顿饭的约定没有分歧，根据被告提供的工资表，原告工资逐年增长，原告领取了多年的工资也没有提出异议，证明原告领取的工资就是原、被告约定的从被告处劳动所得到的全部工资，故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加班费和特殊岗位津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之规定，住房公积金不属于社会保险的征缴范围，应当依据国务院颁布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向相关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寻求救济，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为原告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原告的年龄已超过60周岁，其所诉请的养老、医疗保险已经无法补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现查明原告参加了农村养老保险和上党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故原告该诉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但考虑到原告现享受的社保待遇与以单位名义参加的社保待遇有差距，故被告应对原告予以补偿，由于现难以精确补偿标准，一审法院酌定以原告达到退休年龄时在被告处领取的工资1550元为标准，原告在被告处工作一年补偿一个月，故被告对原告的补偿金额为1550元×37月=57350元。经调解无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十九、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人事部关于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依照有关问题的复函》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崔贵林57350元。二、驳回原告崔贵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崔贵林与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有无劳动合同关系；2、崔贵林关于社保、双倍工资、加班费及特殊岗位津贴、住房公积金等的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订立劳动合同，但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作为事业单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崔贵林在1983年5月到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处从事炊事员，接受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的安排和管理，系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后勤工作的组成部分，崔贵林每天做三顿饭，不分节假日，由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按月发给崔贵林报酬。二上诉人之间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以上事实符合《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规定，应当认定二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称，崔贵林每月领取国营长治市老顶山林场发放的工资800元的问题，该行为是崔贵林在工作之余从事的护林工作，崔贵林的收入由该林场发放，不能否定崔贵林与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之间的人身依附性。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主张崔贵林家属有顶替其做炊事员工作和崔贵林有销售酒水的行为，因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多年来对崔贵林的行为知情且未加以制止，未按照规章制度处理，可以确认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对崔贵林以上行为的许可，故对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崔贵林对于社保、双倍工资、加班费及特殊岗位津贴、住房公积金的请求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因崔贵林的年龄已超过60周岁，其所诉请的养老、医疗保险已经无法补办。结合崔贵林参加了农村养老保险和上党区城乡居民医疗保险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对崔贵林补偿是在正确的。崔贵林要求支付自2008年1月至2015年8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未付部分，因其诉讼请求已超过的劳动争议仲裁一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崔贵林作为炊事员的后勤工作，对服务于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其他职工的工作性质，及不分节假日做好三顿饭的约定内容均没有分歧，崔贵林对领取了多年的工资也没有提出异议，可认为崔贵林领取的工资就是双方约定的崔贵林应从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处取得的全部劳动所得，故崔贵林请求的加班费和特殊岗位津贴的诉讼请求无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之规定，住房公积金不属于社会保险的征缴范围，应当依据国务院颁布的《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向相关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寻求救济，故本院对崔贵林关于缴纳住房公积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妥之处。崔贵林及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崔贵林负担10元；由山西长治电视转播台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艳军审判员 李国君审判员 郭庆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