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细欣，曾用名林永强，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龙，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坪山路**文旅大厦**1006。 法定代表人：吴怀捷，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琼，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细欣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土地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细欣上诉请求：1.改判土地开发公司应当立即与陈细欣补签《购房合同》，并向房屋产权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同时将办理权属登记所需材料交付陈细欣，即协助陈细欣办理址在鲤城区东街4D2项目7号A幢及A幢502室的房屋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2.本案的受理费由土地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福建省惠安县第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八建公司)与土地开发公司之间是否结算，结算的数据应由土地开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土地开发公司作为业主，惠八建公司作为承包方的东街4D2项目，即使双方未进行最后的结算，尚未结算清楚，但在惠八建公司承建过程中，双方之间必然存在相应的文书、账目往来。在目前惠八建公司已未实际经营，且无法联系的情况下，土地开发公司有义务将与惠八建公司有关东街4D2项目的相关材料提交，以便法院查明事实真相，而土地开发公司却主张其没有任何结算材料或清单的说法实属为逃避责任的借口，无论是从逻辑上，抑或是事实上，都不应得到支持，故土地开发公司应当出具相应的结算证明，否则应视为其怠于履行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对于该项证据，陈细欣一审代理人庭前已向法院依法申请，要求土地开发公司提供。因为，当惠八建公司向土地开发公司要求将其与陈细欣的材料款抵作购房款时，土地开发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认可这笔款项，而土地开发公司与惠八建公司的账目，在惠八建公司停业后，应由土地开发公司提供相应的材料佐证，且据陈细欣了解，土地开发公司确有相关材料，如土地开发公司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房屋价款是否可抵扣工程款以及在无法抵扣时如何支付价款的举证责任在于土地开发公司。二、原审法院认定陈细欣与土地开发公司未能确定如何支付房屋价款的事实认定错误，陈细欣已履行支付房款的义务。对于案涉房屋价款的支付方式，已在1999年3月5日，惠八建公司向土地开发公司出具的函件中载明：“市土地开发公司：我公司承建东街4D2工程款抵扣陈细欣购买7号A502房，建筑面积106.63m²，房款人民币贰拾捌万贰仟柒佰捌拾叁元(282783元)一次性付款九折优惠人民币贰拾伍万肆仟伍佰零肆元(254504)注：款项不通过银行转账，账务由公司自行处理。”同年4月15日，经土地开发公司公司领导邱耿华签字批复：“同意给予一次性优惠，并办理工程款抵扣手续。”同年9月7日，经土地开发公司公司领导邱耿华再次签字批复：“同意先交钥匙，决算清楚后办理产权。”由此可知，案涉房屋的付款方式是采用一次性付款，且不通过银行转账，而是直接从土地开发公司应支付给惠八建公司的工程款抵扣，故而才有对房屋价格进行优惠一说，因此案涉房屋在土地开发公司交付陈细欣使用时，陈细欣已经完成了出资的义务。 土地开发公司答辩称，土地开发公司与惠八建公司工程款尚未结算，办理本案房屋产权的条件不具备，陈细欣主张案涉工程款已结算，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陈细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细欣向土地开发公司购买的址在鲤城区东街4D2项目7号A幢502室的合同成立；2.判令土地开发公司立即与陈细欣补签《购房合同》，并向房屋产权登记机构办理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同时将办理权属登记所需材料交付陈细欣，即协助陈细欣办理址在鲤城区东街4D2项目7号A幢及A幢502室的房屋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3.本案受理费由土地开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5日，惠八建泉州分公司向土地开发公司出具一份函件，载明：“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我公司承建东街4Ｄ2工程款抵扣陈细欣购买7号Ａ502房，建筑面积106.63㎡，房款人民币贰拾捌万贰仟柒佰捌拾叁元（282783元）一次性付款九折优惠人民·币贰拾伍万肆仟伍佰零肆元（254504）注：款项不通过银行转账，账务由公司自行处理。”同年4月15日，邱耿华在该函件上注明：“同意给予一次性优惠，并办理工程款抵扣手续。”同年9月7日，邱耿华又在该函件上注明：“同意先交钥匙，决算清楚后办理产权。”后陈细欣入住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幢××室，并于2006年8月1日将其配偶杨慧珍的户口迁入泉州市鲤城区东街****区**楼**。庭审中，土地开发公司认可邱耿华作为其主管部门即原泉州市土地管理局局长在上述函件上的签字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中，陈细欣与土地开发公司就购买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幢××室房屋一事并未达成书面协议，但根据陈细欣在本案中所提供的函件，该证据明确载明陈细欣向土地开发公司购买房屋的具体名称以及价款，虽然土地开发公司未能在该函件盖章确认，但对其当时主管部门领导的签字行为已予以认可，况且其也实际将该房屋交付给陈细欣掌管使用，已履行买卖合同中交付标的物的义务，故应依法认定陈细欣与土地开发公司就购买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幢××室房屋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由于该买卖合同除了标的、价款外，尚有其他权利义务的内容，包括该房屋价款是否可抵扣工程款以及在无法抵扣的前提下应如何支付价款等问题，有待于双方进一步协商确定，在双方未能确定房屋价款如何支付的前提下，陈细欣请求土地开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的书面合同，以及请求土地开发公司向房屋产权登记机构办理该套房屋所有权初始预登记、协助陈细欣办理该房屋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陈细欣与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就购买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幢××室房屋的买卖合同成立；二、驳回陈细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8元，由陈细欣负担2559元，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59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陈细欣诉请土地开发公司协助办理本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陈细欣提供的本案函件记载惠八建公司向土地开发公司表示愿意以其享有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抵付本案购房款，土地开发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批示“同意给予一次性优惠，并办理工程款抵扣手续”，可以证实土地开发公司同意惠八建公司代陈细欣履行支付本案购房款义务，且以双方办理工程款抵扣手续的形式作为惠八建公司履行债务的方式。诉讼中，土地开发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函件出具之后，惠八建公司拒绝履行办理工程款抵扣手续，或者履行办理工程款抵扣手续不符合双方约定。本案房屋已交付陈细欣长达十年时间，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土地开发公司、陈细欣曾经就本案房款支付问题产生争议，基于上述分析，陈细欣主张本案房款支付义务已履行完毕，理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陈细欣诉请土地开发公司协助其办理本案房屋产权登记手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陈细欣购买的本案房屋仅是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幢中的一套套房，而不是整座Ａ幢楼房，故其诉请土地开发公司协助其办理Ａ幢产权登记手续，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细欣不是成立承建案涉工程合同的当事人，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结果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对陈细欣不具有合同上或法律上的约束力，因此，即使案涉工程款未结算，也不能作为拒绝协助办理产权登记的抗辩事由，故本院对土地开发公司有关本案房屋产权登记条件尚未具备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陈细欣的上诉理由充分，其诉求改判，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陈细欣尚未履行购房款义务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陈细欣办理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号××幢××室房屋不动产产权登记手续； 四、驳回陈细欣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118元，由福建泉州市土地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陈细欣负担11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此比例收取。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佳华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赖俊杰 附：适用主要法律条文和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