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民终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积新，男，196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中，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夏钢，男，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金萍，广西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霍桦伦，广西藤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马积新因与被上诉人陈家中、陈夏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2019）桂0422民初2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积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减除1000元油费后改判；2.工程未结算的，合伙的风险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受到胁迫才签订的《欠条》，《欠条》上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忽视1000元油费应按份分担的事实，显失公平，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涉案工程仍未结算，承包的风险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政府尚未付清工程款，被上诉人不能向上诉人主张其应得的工程报酬款。 陈家中、陈夏钢答辩称，涉案工程是否结算、是否领取工程款项，是上诉人与岭景镇政府的事。涉案工程路段已正常使用二十年，岭景镇政府与上诉人没有提过质量异议，不存在要共同承担的风险，只存在工程款、报酬分配的问题。对于1000元油费，三当事人已在扣除政府的7000元专项财政款项中扣除，上诉人也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其欠付的工程款，《欠条》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欠条》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家中、陈夏钢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马积新向原告陈家中支付承包工程报酬工钱18500元，向原告陈夏钢支付承包工程报酬工钱10500元及逾期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至被告付清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以下事实：原告陈夏钢、被告马积新原在广西藤县古罗村民委员会担任支书、主任职务。1998年1月10日，原告陈家中、陈夏钢与被告马积新共同承包维护藤县岭景镇麦地村良村路口至古罗村旺坡山公路的工程，被告以个人名义与原藤县岭景乡人民政府签订《承包维护良村路口至古罗村旺坡山公路合同》，该工程总承包金为37500元。合同签订后，原、被告三人自带资金先行组织人员进行维护。后来，被告在1989年古罗村应上交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的“三提五统”的款项中扣出7000元作为支付合同的部分工程款，在扣除1000元油款后，剩余6000元由原、被告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2000元。2001年2月14日，被告又以个人名义与原藤县岭景乡政府签订《承包维护镇村公路合同》，由原告陈家中组织工人维护良村至新村路段，该工程承包金为8000元。上述工程完工至今，被告与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未能就工程款项进行结算。2017年8月8日，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就陈家中、陈夏钢投诉拖欠工程款有关问题作出答复，认为因时间较长，对第一份合同的承包金37500元是否支付的问题需要继续调查。2017年10月10日，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就陈家中、陈夏钢提出的投诉再次作出答复，认为马积新与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是两份合同签订者，马积新与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发生了劳动关系，劳动酬劳问题应由马积新向镇政府提出，至于陈家中、陈夏钢、马积新之间的劳动酬劳纠纷应由三人协商解决，如无法协商一致，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两原告在向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追讨承包工程款无果情况下，原告陈家中便事先书写好《欠条》一份，拿到被告家中，被告经看过后，在“负责人”一栏上签写自己的名字及日期，并加盖了手指印。该欠条上载明两份合同的工程是由陈家中、陈夏钢、马积新共同承包修护，马积新作为合同承包人，已支付给陈家中、陈夏钢酬劳工钱各2000元，尚欠陈家中人民币18500元、欠陈夏钢人民币10500元。后来，因被告未支付给两原告尚欠的工程款。两原告经追讨未果，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积新与原藤县岭景乡人民政府签订的《承包维护良村路口至古罗旺坡山公路合同》，该合同是被告以个人名义签订，但维护公路的工程实际上由原、被告三人共同承包，且被告也承认三个人之间存在合伙承包该工程的事实，故该院对原、被告之间存在的合伙法律关系事实予以认定。对于原、被告共同承包应取得的工程款，原、被告经协商，最终以被告立下《欠条》的方式，确认被告欠款的事实。根据该欠条记载的内容，足以证明债权人是陈家中、陈夏钢，债务人是马积新，三人之间因此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且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故对被告尚欠陈家中、陈夏钢各人工程款105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应承担清偿责任。但被告以个人名义与原藤县岭景乡人民政府签订《承包维护良村路口至古罗旺坡山公路合同》，该合同工程实际上是由原告陈家中个人承包，陈家中与陈夏钢、马积新两人之间不存在合伙法律关系，故对原告陈家中请求被告支付承包工程款8000元的诉请，本案不予支持。对该部分款项，原告陈家中可另案提起诉讼。对两原告提出的请求被告从2018年11月1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的诉请，因原、被告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两原告该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工程款应由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支付后才能给付两原告，因镇政府未能给付，故无法给付两原告的意见，因被告是合同签订方，其与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之间形成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应由被告行使向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主张债权的权利，而两原告无权向藤县岭景镇人民政府追讨工程款，且被告也出具了欠条确认尚欠两原告承包工程报酬工钱的事实，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马积新应向原告陈家中支付承包工程报酬工钱10500元；被告马积新应向原告陈夏钢支付承包工程报酬工钱10500元；驳回原告陈家中、陈夏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减半收取26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家中、陈夏钢负担74元，马积新负担189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马积新提交了以下证据，黎华波、梁达源、梁锋各自签订的《证明》复印件共三份，黎华波、梁达源、梁锋共同签订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承包的良村路口至古罗旺坡山公路维护工程，岭景镇政府支付了7000元作为承包金，其余的承包款尚未支付。 被上诉人陈家中、陈夏钢质证认为，由于无法核实黎华波、梁达源、梁锋的身份和职务情况，镇政府没有在第4份证据中加盖公章，对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镇政府是否结算涉案工程、是否付清工程款。 本院认为，由于无法核实黎华波、梁达源、梁锋的身份和职务情况，镇政府也没有在第四份证据上加盖公章，故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在岭景镇政府尚未对当事人承包的良村路口至古罗村旺坡山公路维护工程结算情况下，被上诉人能否向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报酬款；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报酬款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1，在镇政府尚未对涉案工程结算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能否向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报酬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确认，1998年至2001年期间，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承包良村路口至古罗旺坡山公路维护工程，而工程实际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承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合伙的民事法律关系。虽然岭景镇政府尚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但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名确认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欠条》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故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工程未结算时不能向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报酬款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从总承包金中扣除1000元油费再核算欠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支付的工程款有误。本院认为，上诉人马积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签订了《欠条》，故上诉人认为《欠条》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欠条》载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陈家中18500元，欠被上诉人陈夏钢10500元，上诉人确认欠陈家中的8000元系2001年至2002年期间维护良村至新村路段的工程报酬欠款，欠陈家中10500元、欠陈夏钢的10500元系1998年至2001年期间承包良村路口至古罗旺坡山公路维护工程的工程报酬欠款，并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得工程款2000元，且三方确认在签订《欠条》前1000元油费已从合伙总收益中扣除，故《欠条》应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综合了合伙期间收益和支出后对上述工程报酬的结算，该结算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因上诉人欠陈家中的800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在本案中进行处理，陈家中没有上诉，陈家中可另案诉讼保护其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关于1998年至2001年承包良村路口至古罗旺坡山公路维护工程的结算情况判决上诉人分别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报酬工钱10500元，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核定的欠付工程报酬款有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马积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上诉人马积新已预交），由上诉人马积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伍子练 审 判 员 莫 芮 审 判 员 任 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曾 佳 书 记 员 黎小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