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子文，男，195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庭，赣州市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晓春，赣州市潭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铁生，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蓉江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春莲，女，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蓉江新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灵，北京市中银（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住址江西省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新大街路口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03MA35HN3K59。法定代表人：张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小亮，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珂，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春莲、黄子文、陈铁生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的方式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子文上诉请求：1、依法在额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算075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增加赔偿款57615.6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导致误判。一、原审法院认定“原告系农民”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南康区龙岭镇樟桥村村委会证明，证明黄子文的土地已被征收，所以原告黄子文应参照城镇标准计算。二、原审法院认定“原告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3242元/年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而本案中上诉人黄子文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8年度的数据予以计算，所以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33819元/年计算该标准是符合实际，也符合法律规定的。因此黄子文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94693.2元(33819元/年×14年×20%),而原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为37077.6元，因此原审判决还应增加57615.6元。陈铁生、吴春莲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由被告陈铁生、吴春莲负担62779元”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子文要求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黄子文、赣州国群贸易有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吴春莲与被上诉人黄子文系工友关系，均受雇于被上诉人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搬卸货物，一审判决认定“被告陈铁生、吴春莲经常组织介绍工人为被告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从事搬运工作，并从搬运工人的工资中抽取10%的管理费用，原告黄子文与被告陈铁生、吴春莲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1、陈铁生没有参与本案搬运工作，陈铁生、吴春莲亦未共同经营搬运业务，陈铁生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认定陈铁生、吴春莲共同经营搬运业务错误，证据不足。2、吴春莲只是介绍工人、不是组织工人从事搬运工作，事发当天黄子文不是吴春莲介绍去为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搬卸瓶装水的，一审判决认定“黄子文受吴春莲指示被派遭到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从事搬运工作”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3、吴春莲只是介绍工人从事搬运工作，自己亦一起参与搬运工作，其与工人之间系工友关系，不存在管理关系或者隶属关系，吴春莲抽取搬运费的10%是用于支付房租、水电费、电话费以及吴春莲联系搬运业务的劳务费，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管理费用。4、装卸、搬运货物系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经常性业务活动，事发当天下午黄子文先去为瑞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搬卸瓶装水，黄子文受伤后吴春莲才去为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搬卸瓶装水。可见黄子文、吴春莲及其他工友均系为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做事，均受雇于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以上可见，陈铁生与本案无关，黄子文的雇主是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不是陈铁生、吴春莲，吴春莲的主也是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对于黄子文受伤损失，属主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与吴春莲无关。二、被上诉人黄子文在搬卸瓶装水时违规冒险作业，是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其自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法可以减轻雇主即被上诉人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1、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2、黄子文作为成年人，其应当知道从货车上搬卸堆放的瓶装水存在册场滑落危险，但是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违规冒险作业，最终导致事故发生，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减轻雇主即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黄子文无须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黄子文辩称，原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是正确。2、原审对事发的经过认定事实清楚，划分责任得当。3、上诉人陈铁生一直在经营搬运队，上诉人黄子文在进入陈铁生和吴春莲的搬运队以后也时常可以看到陈铁生在搬运队主持工作。因此，陈铁生可以认定为是搬运队的经营人，应当与吴春莲承当连带赔偿的法律责任。陈铁生、吴春莲辩称，事发时黄子文系年满66周岁的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失地农民,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判决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和第五十一条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已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黄子文起诉主张按照2017年度江西省统计数据(2017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19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详见黄子文《赔偿清单》,其后未变更诉讼请求),属于自應放弃部分民事权利,而且事发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2018年5月4日黄子文即已治愈出院,一审判决结合黄子文农村居民身份,按照2017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324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黄子文上诉要求按照2018年度江西省统计数据计算残疾赔偿金即变更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黄子文系农村户口,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系龙岭镇樟桥村村民,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系村民委员会,属农业户口,其残疾赔偿金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国家规定,失地农民,是指农民的土地被依法征收后,农业户口的家庭人均耕种面积少于0.3亩的统称为失地农民。上诉人主张其属失地农民,提供的是樟桥村村委会证明,无所属的乡、镇政府颁发的“失地农民”证明文件,只能说明上诉人有部分山岭被征用,但其仍拥有足够的耕地、自留地和山岭,完全属于占有生产资料,靠从事农业劳动,以种植、畜牧养殖等自然经济为生的农民,远达不到“失地农民”的标准,且“失地农民”在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中,能否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国家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因此,上诉人黄子文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失地农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法律依据。二、上诉人黄子文系被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所经营的潭口搬运队员工,其受害责任应由其自身和雇主陈铁生、吴春莲共同承担。答辩人公司搬运业务都是承包给陈铁生、吴春莲经营的潭口搬运队,每次都由陈铁生、吴春莲组织其搬运队员工过来作业,具体人员、数量均由陈、吴安排和管理,并从搬运工人的工资中抽取10%的管理费,上诉人与陈铁生、吴春莲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答辩人对此无管理权和人员选择权,也与搬运工素不相识,不直接产生联系,完成工作后答辩人向陈铁生、吴春莲支付费用,双方之间属于承揽关系。答辩人和上诉人素不相识,事发当天,上诉人是由陈铁生、吴春莲安排过来作业的,答辩人对其没有管理上的权限和责任。上诉人在作业过程中发生损害,应由其自身和雇主陈铁生、吴春莲共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属于失地农民,其损害赔偿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潭口搬运队经营者陈铁生、吴春莲形成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其提供劳务受害,赔偿责任应向雇主陈铁生、吴春莲主张。答辩人作为承揽合同中的定作人,对承揽人陈铁生、吴春莲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黄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4960.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7日，原告黄子文和另外两个工友受被告陈铁生、吴春莲雇佣到国群公司搬运听装矿泉水，在搬运过程中黄子文被听装矿泉水从车上砸到地上导致受伤。后原告在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6天，共花费医疗费34546.12元，该费用全部由原告垫付。原告的伤情被诊断为左股骨颈骨折，经赣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九级伤残。后原告与三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处理。经核算，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为89684元（详见下表）。                          赔偿项目              原告      主张              被告辩称              本院认定及理由                  11              医疗费              34546.12              /              34546.12              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确定。                  22              营养费              480              /              480              经原告单方委托，其伤情构成九级伤残，护理期为90日，被告陈铁生、吴春莲、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对护理期有异议，但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结合相关规定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予以认可，原告各项主张费用合理。                  33              住院伙食补助费              480              /              480                  44              护理费              10800              标准过高              10800                  55              残疾赔偿金              87354.4              应按农村标准计算              37077.6              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系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3242元/年计算，原告伤情为九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13242元/年×14×20%=37077.6元。                  66              精神抚慰金              10000              标准过高              5000              原告的伤情为九级伤残，原告主张过高，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                  77              鉴定费              1300              /              1300              有正式发票为凭，本院予以确认。                  合计              144960.52                            89684（四舍五入精确到个位）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铁生、吴春莲经常组织介绍工人为被告国群公司从事搬运工作，并从搬运工人的工资中抽取10%的管理费用，原告与被告陈铁生、吴春莲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形成了事实上的雇佣关系。原告受被告吴春莲指示被派遣到被告国群公司从事搬运工作，对于原告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被告吴春莲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铁生、吴春莲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搬运业务，应共同承担责任。被告国群公司通知被告吴春莲承揽搬运业务，其与被告吴春莲成立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人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国群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搬运现场未设置安全措施，未尽到监督、指导和安全提醒义务，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于原告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被告陈铁生、吴春莲承担70%的责任即89684元×70%=62779元（精确到个位），被告国群公司承担30%的责任即89684元×30%=26905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作出如下判决：一、原告黄子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89684元，由被告陈铁生、吴春莲负担62779元，被告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905元；二、履行期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黄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陈铁生、吴春莲负担1120元、被告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8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铁生、吴春莲提供了以下证据：1、合同书、房屋租赁协议书、房产证、收据、营业执照的复印件各一份及证人黄某的证言，拟证明陈铁生自2017年6月起至今一直租用黄某的店面从事理疗服务，未从事搬运活动。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陈铁生从未从事过搬运业务，故本院不予以采信。上诉人黄子文二审期间陈述其在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处长期从事搬运工作，而上诉人陈铁生夫妇均会组织搬运活动。被上诉人国群公司二审期间陈述其与上诉人陈铁生夫妇均会联系搬运业务。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当事人法律关系的认定及责任承担问题。被上诉人国群公司将搬运工作交由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作业，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组织上诉人黄子文等人到被上诉人国群公司从事搬运工作，结合其从搬运工人的报酬中抽取部分管理费用等情况，可认定被上诉人国群公司与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形成承揽关系，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与上诉人黄子文形成雇佣关系。上诉人黄子文在从事搬运工作中受伤，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国群公司作为定作人，未提供必要安全保障，且存在发包存在选任过失，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黄子文在雇佣活动中自身未尽足够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本院酌定由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承担40%的责任，被上诉人国群公司承担30%的责任，由上诉人黄子文自负30%的责任。结合当事人陈述案涉搬运工作的相关情况，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认定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共同经营搬运业务的事实，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在本案中应连带承担相关责任。二、关于上诉人黄子文残疾赔偿金的计算问题。上诉人黄子文系农村居民，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城镇居住生活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而其提供的樟桥村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为完全失地农民，一审法院按江西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子文上诉主张按2018年的相关数据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因其起诉时要求按2017年的相关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期间并未申请变更，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子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履行期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上诉人黄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诉人黄子文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计89684元，由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负担35874元，被上诉人赣州国群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905元，剩余损失由上诉人黄子文自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元，合计4209元，由上诉人黄子文负担2307元，由上诉人陈铁生、吴春莲负担1422元，被上诉人国群公司负担4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昊昂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代理书记员  许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