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574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杨金华，男，1966年4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海兵，男，1979年6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南省淮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洪乐（因未提交相关证件和授权委托书，在法庭规定期限仍未提交相关代理手续，属无效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尹喜河，男，1953年7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因与被上诉人尹喜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友，被上诉人尹喜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刘海兵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金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仅仅提供一张村里开的证明，认定争议土地道路使用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并注明使用期限截止到2020年7月1日，时间跨度20年不符合常理。2、被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供其与涉案村民组签订的关于争议路段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支付凭证及证明承包的相关事实，不足以认定双方存在承包租赁关系。3、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收益权发生转移。该争议土地的使用权、收益权至始至终应归集体所有。上诉人已经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涉案村民组已分别达成争议土地道路使用权租赁的合意，签订并履行了合同义务。故一审认定争议土地道路使用权归被上诉人，并认可双方租赁协议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明显不公。上诉人是因准备在该地开沙场而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后来因为没有中标开沙场目的没有实现，不可能使用合同涉及的道路。于是上诉人及时向被上诉人要求退还房屋和所交的100000元钱，被上诉人当时也表示同意退还房屋，因100000元钱没有谈好，导致诉讼。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没有实际使用道路，且在合同没有到期的情况下，不仅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返还财产，而且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再支付100000元钱，明显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涉案村民组存在土地承包事实，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认定双方存在承包租赁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对争议道路并不享有使用权、收益权。其无权处置该道路。对于被上诉人之后依据《沙场道路使用权租赁协议》向上诉人请求支付租金，更是毫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确实租用该道路，但其是与该道路所属村民组签订的合同，而且上诉人与涉案村民组双方已经履行完合同并无其他租用。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并依据相关租赁法律关系作出的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没有尽到职责依法向上诉人释明，程序违法。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尽到职责，没有依法向上诉人释明，也未告诉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尹喜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砂场道路使用权租赁协议》依法成立，答辩人拥有涉案路段使用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答辩人因开设砂场需要使用答辩人自己投资兴建的运砂专用路段，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了《砂场道路使用权租赁协议》（下称租赁协议），约定答辩人将自己之前投资修建的淮河滩涂地边的运砂道路的使用权出租给被答辩人，作为被答辩人开采砂场道路使用；答辩人从村民组租赁荒滩地并签订租赁协议，取得了该土地使用权，涉案路段为答辩人在其租赁荒滩地上投资修建，依法取得该涉案路段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对此，被答辩人在《租赁协议》中亦认可答辩人租赁荒滩地及投资修建涉案路段的事实。《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被答辩人主张租赁期限为20年不符合常理，本案无承包合同、无承包费支付凭证及涉案路段为村民组所有无事实依据，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涉案《租赁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答辩人签订合同目的为运输河砂，但无论被答辩人是否运输河砂、是否经营均不能该变合同性质，也不影响合同的履行，被答辩人关于答辩人同意退还租赁的说辞纯属无中生有，至于被答辩人经营目的是否实现与《租赁协议》及履行合同义务无关，故本案亦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在一审时提供的与涉案村民组签订的租赁协议相关证明，足以证明答辩人与涉案村民组的租赁关系，答辩人已依法获得该土地使用权，该涉案路段为答辩人在其租赁荒滩地上修建，其当然获得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17条规定“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第118条规定“国家所有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及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自然资源，单位、个人依法可以占有、使用和收益”。答辩人既是该路段的建设方、投资方，也是该路段的维修方、受益方，答辩人依法对涉案路段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被答辩人租赁答辩人修建路段的使用权不违反法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中被答辩人主张合同无效，答辩人主张合同有效，庭审时，一审法官告知被答辩人是否变更诉讼请求，被答辩人当庭对诉讼请求进行了部分变更，且在上诉理由中，至今仍不能确定该合同是有效还是无效，其主张程序违法显然不成立。杨金华、刘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砂场道路使用权租赁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二原告支付的100000元现金，并赔偿从2017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被告返还二原告交付的春申名苑龙江花园3号楼2单元1605号房屋。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返还二原告交付的春申名苑龙江花园3号楼2单元1605号房屋或折价补偿40万元。尹喜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被反诉人给付租金11667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20日，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砂场道路使用权租赁协议，协议对租赁砂场道路情况、租赁期限、金额、付款时间及方式等做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交付被告定金100000元。2017年6月21日，原告将龙江花园3号楼2单元1506号房折价400000元交付被告抵付租赁费用，被告向二原告出具收到条一张。后二原告未能中标砂场开发，亦未使用协议约定的路段，遂起诉来院请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定金100000元与折价400000元交付的龙江花园3号楼2单元1506号房屋一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砂场道路使用权租赁协议》是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协议约定的路段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被告尹喜河有与涉案村民组签订的租赁协议相关证明，其已获得该土地使用权，涉案路段为被告在其租赁土地上修建，当然获得使用权，原告租赁被告修建路段使用权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原告杨金华、刘海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尹喜河100000元。二、驳回原告杨金华、刘海兵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尹喜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反诉费2634元，减半收取1317元，由原告杨金华、刘海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金华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陈金有等四位证人证言，证明涉案道路土地归村民组所有；2、潢川县魏岗乡杨围孜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证明涉案道路是尹喜河2000年租地所修，但没有与村委会签订协议，也未交交任何费用。尹喜河对杨金华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没有提交证人身份证复印件，且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据2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要件，亦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尹喜河围绕答辩主张向法庭提交杨围孜村曹坊村民组等十三个村民组（实际十一个村民组）与其签订的《荒地租赁合同》，作为租地修路供法庭参考。杨金华代理人称，双方签订《砂场道路使用权租赁协议》时，确实有这条路。因上诉人没有中标也没有使用这条路。我们要求缴纳的费用被上诉人予以返还。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因上诉人杨金华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证据2与被上诉人尹喜河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矛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尹喜河提交的《荒地租赁合同》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予以评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尽到释明权义务；2、被上诉人对争议土地道路是否享有使用权、收益权；3、上诉人请求确认《砂场道路使用权租赁协议》无效并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财产有无依据。4、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在诉讼中，当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尹喜河针对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的诉讼请求及变更诉讼请求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将本诉及反诉合并审理，并再次向当事人释明是否增加或变更诉讼请求，双方均坚持各自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尽到了必要的释明义务，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审理程序并无不当。故其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尹喜河是否享有案涉道路土地使用权问题，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道路土地涉及杨围孜村、辛店村等十四个村民组所有，原本并未形成道路。被上诉人尹喜河为开采砂场运输砂石方便，租赁上述两村十四个村民组土地并出资修建运输砂石道路，分别与各村民组签订了《荒地租赁合同》，按期支付了土地租赁费用，杨围孜村民委员会对被上诉人尹喜河在所辖上述村民组荒滩上修建道路经营、使用等行为予以认可，并出具证明（一审卷宗24页）。按照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被上诉人尹喜河应当享有案涉道路约定期限的使用权或用益物权。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关于被上诉人尹喜河不享有案涉砂场道路使用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为承包砂场，保障开采砂石运输通行，于2017年6月20日与被上诉人尹喜河签订了《砂场道路使用权租赁协议》（简称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案涉协议也未改变土地的权属和性质，仍为村民组集体所有，被上诉人尹喜河享有租赁期间的道路土地使用权，村民组和村委会对租赁协议予以认可。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无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存在逼迫等情形，亦无证据证明他人有阻止或妨碍其使用案涉道路土地通行等行为，其没有中标取得砂场开采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足以影响合同的效力。故其关于案涉协议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鉴于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没有中标取得砂场开采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再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为减少诉累，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其已支付的租金应当参照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予以返还，即合同解除前已支付的租金不再返还，合同解除后已支付的租金部分予以返还。根据本案的实际，租金返还应从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9月25日）至合同约定终止（2020年6月20日）（经计算为8.83个月）按约定计算。因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已支付租金为500000元，合同约定三年租金为600000元，下欠100000元未支付，被上诉人尹喜河应当返还租金为47166.67元（600000元÷36月×8.83月-100000元）。关于被上诉人尹喜河一审反诉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问题，案涉合同依法解除终止履行后，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再无交纳租金的义务，被上诉人尹喜河要求支付拖欠租金的诉请权归于消灭。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该项上诉请求成立。综上所述，杨金华、刘海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4463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尹喜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租金47166.67元；三、驳回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尹喜河一审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10100元减半收取5050元，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负担4050元，被上诉人尹喜河负担1000元；一审反诉费2634元减半收取1317元，由被上诉人尹喜河负担；二审诉讼费2800元，上诉人杨金华、刘海兵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尹喜河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