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6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琼海电达装璜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东风路**。 法定代表人：李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山，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芳存(曾用名：林伟)，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琼海电达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达公司）与被上诉人林芳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电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的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司法救济权，一审对此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体现如下：1.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明显看出，双方对交易的水泥数量及货款数额都明确标明，被上诉人对此也一清二楚。案涉货款数额是早已确定的，不存在上诉人还要与被上诉人后续结算的问题，更无需上诉人出具所谓的结算单。一审以双方未结算为由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当。2.一审以“双方亦无约定付款时间”为由认定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不当。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2010年12月9日至2011年1月19日期间的水泥数量及货款数额都明确标明，是早已确定了的，如存在拖欠未付款问题，则被上诉人应该自该欠款产生之时就清楚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其应在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之时(也即该欠款产生之时)起2年内主张权益。现被上诉人躺在权利的温床上睡觉，怠于行使自己权利，时隔八年多时间才提出主张，显然其诉求已远超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如认为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那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按被上诉人陈述，其2013年起时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那么其诉讼时效期间也应从2013年起算，至被上诉人2019年8月20日才又主张权利，期间经过了七年多的时间，其诉求也明显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以“原告表示被告承包施工的牛路岭工程竣工后，一直在向被告追讨货款，符合常理”为由，认为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情形至今，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不当，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也明显缺乏证据。被上诉人陈述一直在向上诉人追讨货款至今，这与事实不符，对此上诉人也是明确否认的。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情形下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即以“符合常理”为由予以认定错误。综上，被上诉人的起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丧失司法救济权，请二审法庭依法裁决。 林芳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本案的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欠款纠纷，双方对货款的结算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合同的权利义务没有终止，合同处在实质性履行的状态。属于履行期间不明确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履行，且合同权利义务的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条款的效力，综上，被上诉人作为合同的债权人，有权随时通过诉讼的程序要求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越诉讼时效的情形。 林芳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水泥款8454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系买卖关系，被告经营土石方工程、公路设施工程、室内装璜。被告向原告购买水泥用于会山至牛路岭路段公路硬板化建设施工，根据被告的要求由原告将水泥送去工地交由被告接收。自2010年12月至2011年1月19日，原告共向被告工地送去水泥29车次共1342吨，总计价款845460元。水泥送至工地后，由被告工地负责人史宏才验收、统计，并向原告分别出具了29张“琼海电达装璜有限公司收据”为证。2013年被告承包施工的牛路岭工程竣工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支付水泥价款给原告，起初被告总是说建设单位市公路局还未与被告结算，待市公路局将工程款拨付给被告后即支付上述价款给原告，但是至今被告仍未支付上述水泥价款给原告，原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被告之间的货款支付方式为绝大部分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小部分以现金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向原告购买水泥，原、被告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向被告提供水泥的货款数额是多少?是否已结算付清的问题。原告先后分29车次向被告供货，有被告工程验收人员出具的29张收据为凭，共计1342吨，总计价款845460元。被告对供货事实亦无异议。因此原告向被告供货水泥的货款数额应认定为845460元。被告称此货款已通过银行转账付清，但未能提供银行的转账凭证。被告作为法人单位，也应有完善的财务账目记载，被告亦不能够提供财务账目证明，且被告出具的收货收据仍由原告持有。由此可见，被告称货款已付清的证据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向被告供应水泥，由被告的工程验收人员按车次验收，分别出具29张收据，被告对本批次供货没有结算，没有出具结算单，双方亦无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主张。原告表示被告承包施工的牛路岭工程竣工后，一直在向被告追讨货款，符合常理。故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理由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拖欠原告水泥款84546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按照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已按双方约定向被告提供了水泥，被告应当履行向原告支付价款的义务。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所欠水泥款84546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琼海电达装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林芳存支付所欠水泥款84546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27元，由被告琼海电达装璜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需要解决的问题是：1.林芳存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林芳存诉请电达公司支付尚欠水泥款845460元应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林芳存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林芳存已实际向电达公司供应水泥，电达公司亦予以承认，故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今为止，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水泥款的支付约定了履行期限，也未对付款的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限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现林芳存选择以诉讼方式向电达公司主张付款，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电达公司上诉主张林芳存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林芳存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林芳存诉请电达公司支付尚欠水泥款845460元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 本案中，双方对水泥价款合计84546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林芳存主张电达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电达公司在使用林芳存提供的水泥后，理应向林芳存支付相应水泥款。虽然电达公司辩称其已支付完全部款项，但至今为止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故林芳存诉请电达公司向其支付水泥款845640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电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4元，由上诉人琼海电达装璜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林芝静 审 判 员 吴罗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何桂茹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