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罗力，男，195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广东本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钟伟，男，1967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莹，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力因与被上诉人钟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2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力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钟伟的全部诉讼请求；3.钟伟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未认定钟伟存在违约的事实。双方协议书约定，买卖的蒸汽锅炉是4吨/小时，而钟伟交付的锅炉是2吨/小时。第二、一审未认定钟伟交付的涉案锅炉是三无产品。涉案的“节能锅炉”是整机出售，但钟伟出售时，没有整机设计图纸、没有整机说明书、没有整机合格证、技术监督检验证明、没有与安全有关的技术资料。钟伟一直未提交整机合格证。所谓“节能锅炉”仅是在整机锅炉上安装了一个河北艺能公司生产的燃烧炉而已，其它整机锅炉上的蒸汽发生器、高压压力泵、注油泵、控制箱等及设计、安装、制造过程均与河北艺能公司无关，交付的锅炉根本不节能。第三、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锅炉已使用5年是错误的。前3年一直在调试，因产品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罗力才于2017年11月提起解除合同诉讼，至今都没有使用。第四、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11月罗力提起诉讼引起钟伟的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钟伟交付涉案锅炉5年来，从未向罗力主张支付涉案货款，在罗力提起诉讼时，钟伟也未提起反诉，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因此，钟伟的起诉已过了诉讼时效。第五、一审判决有违意思自治基本原则。即使罗力不支付涉案货款构成违约，也应该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进行处理。《协议书》第9条违约责任第2款、第10条约定，设备在未收齐全款之前设备产权归属甲方。而涉案设备诉讼前一直在调试，也未验收，付款条件根本不具备，不存在上诉人违约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罗力构成违约，按违约责任约定，钟伟也应该是根据上述条款将设备运走或自行处分，而不是支付货款余款。补充书面上诉意见：1.涉案协议书的实际履行人是朱鹏志，为查清本案事实，其应被追加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2.本案与罗力提起解除合同的诉讼涉及的是同一份协议书、同一日期，因此，钟伟提起本案的诉讼时效也已超过期限。3.锅炉调试过程中，因锅炉不能正常使用的问题，罗力已经通过多种方式多次与钟伟沟通联系，但对方不闻不问。钟伟辩称，一、关于锅炉的交付标准问题。涉案协议中的4吨明显不是指机载体炉的额定热功率，而是指设备产生的蒸汽量，且罗力提供的所谓甘竹厂《证明》实际要求也是2吨蒸汽，也不是国标。罗力提供的鉴定报告是在其起诉的案件庭后单方委托作出，鉴定程序违法，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涉案锅炉不达标或存在问题。罗力之前从未提及涉案锅炉所谓4吨、2吨的问题，而是在本案二审时才突然提出。蒸汽量的数量是基数指标，罗力是长期从事锅炉交易的人，在使用测试多年的过程中，不可能直到2018年1月才知道这个情况。另外，从一审法院调取的安装文件，明确指明锅炉的标准是120万大卡，完全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设备清单》的描述，即罗力明确知道锅炉的标准是120万大卡，而非所谓2吨、4吨。二、关于案涉锅炉是否合格问题。(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案的二审判决已确认了该锅炉是连续多年经过职能部门年检均合格，该案已确认罗力没有举证证明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质量异议亦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三、本案诉讼时效未过。根据涉案协议书，，剩余的货款是在调试验收合格后才支付给钟伟，在(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案及本案，罗力一直主张该设备一直在调试、测试中，且罗力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钟伟多年来一直催收货款，无论按照实际情况或合同约定，钟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力向钟伟支付货款85万元及迟延付款资金占用费（以85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0日为4788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力承担。罗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钟伟更换一台符合2013年8月31日《协议书》中约定的质量合格的节能蒸汽锅炉给罗力；2.钟伟向罗力返还垫付的安装款342902.68元及从反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以342902.68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钟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1日，钟伟（甲方）与罗力（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型号为汽能壹号燃气的4吨节能蒸汽锅炉（含蒸汽发生器、导热油炉、导热油炉生产厂配套的导热油、高低槽等）整套设备出售给乙方，不含税价格为170万元；乙方应在签订合同后三个工作日内预付价款的50%即85万元至甲方指定的账户内，余款50%在安装调试好之后支付；甲方在收到预付款的17个工作日内协助乙方到河北艺能锅炉有限责任公司提货，并由乙方自行将设备运回；设备的安装、调试以及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和承担，设备安装所需的水、电、场地、附带设施、基础建设以及办理设备报装手续由乙方负责；甲方在收到乙方预付款后，即将设备中的相关图纸、合格证、说明书及配套部件中需要进行前期报装的图纸、证书及参数等交付给乙方，由乙方办理前期锅炉报装审批手续；甲方应保证设备质量、数据全部符合国家标准、要求，设备附有导热油炉、导热油炉生产厂配套的导热油（保用两年以上）、蒸汽发生器、高低槽、配件等产品的合格证、完整图纸、使用说明书等；出售产品实行三包，保修期不低于一年，销售方或生产商对设备提供完整、及时的售后服务，等等。上述合同签订后，罗力向钟伟支付货款85万元，并提货交给广东甘竹罐头有限公司（下称甘竹公司）。涉案锅炉设备由广州市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下称机电公司）进行安装，安装完毕后，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对锅炉安装进行监督检验，并于2014年1月27日出具《压力容器安装质量监督检验报告》及《整装锅炉安装安全性能监督检验报告》载明安装质量合格。其后甘竹公司开始使用涉案锅炉设备，并于2015年、2016年对涉案锅炉设备进行报检，年检为合格。因罗力尚欠货款85万元未支付，钟伟经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罗力以钟伟出售的锅炉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为由，于2017年11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0703民初6606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7日依法作出判决，认定罗力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要求钟伟返还货款以及赔偿损失，依据不足，判决驳回罗力的诉讼请求。罗力不服提起上诉，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07民终27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于2018年11月29日生效。又查，联安工程部在对一审法院的复函中称，其与广西皇家山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罗力）签订的《协议书》是真实的，双方已按该协议履行；其负责在甘竹公司安装涉案锅炉，罗力亦全额支付安装工程款；联安工程部与机电公司是挂靠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罗力应否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二、钟伟应否为罗力更换锅炉设备；三、钟伟应否向罗力返还设备安装款。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罗力尚欠货款85万元未支付，该事实经生效的一审法院（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书和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7民终274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余款50%在安装调试好即支付。根据（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罗力诉称锅炉在安装期间出现问题，安装完毕调试过程中也出现严重质量问题，由此可见，直至2017年11月罗力提起诉讼，其一直主张涉案锅炉在试运行过程中，尚未调试好，即不具备支付余款的条件。且罗力诉请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故罗力辩称钟伟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再次，罗力辩称涉案锅炉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影响使用，该争议问题在（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案件的一审及二审已作认定，罗力没有充分举证证明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质量异议亦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故罗力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作为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罗力辩称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钟伟可取回货物，其不需要支付余款。因涉案锅炉已使用超过五年，罗力该项辩解意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钟伟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交货义务，诉请罗力支付货款85万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迟延付款资金占用费，罗力拖欠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给钟伟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故钟伟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鉴于罗力曾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同，即双方对《协议书》应否继续履行存在争议，故罗力应自（2018）粤07民终274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8年11月29日起向钟伟支付迟延付款的资金占用费至款项给付之日止为宜。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如上所述，（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07民终2747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罗力没有充分举证证明涉案锅炉在钟伟交付时即存在质量问题，试验报告未能直接显示高温蒸汽发生器发生损坏的原因，不能排除锅炉设备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使用不当导致高温蒸汽发生器发生损坏的可能性。其次，对罗力主张涉案锅炉为三无产品，但根据（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罗力在该案庭审中确认钟伟已按约交付了安装说明书、设计图纸及合格证等相关配套资料。再次，根据双方于2013年9月3日确认的蒸汽锅炉整套设备主要清单及由机电公司出具的相关安装方案均显示，涉案蒸汽锅炉整套设备包括有机热载体锅炉、蒸汽发生器、蒸汽分气缸、高压柱塞泵等一系列配套设备，罗力仅因高温蒸汽发生器在使用过程中发生问题而主张更换整套节能蒸汽锅炉，理据不足。综上，罗力在涉案锅炉已安装并使用长达五年后，再要求钟伟更换一台新锅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设备的安装、调试由甲方负责，安装、调试的人员、费用由甲方负责和承担，故涉案锅炉设备的安装、调试费用应由钟伟承担。其次，根据（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钟伟辩称，其只负责销售，一般习惯是由其或需方联系有资质的安装机构，双方商确合理安装费用后交由专业安装机构安装调试，安装费用从设备尾款直接抵扣；其根据罗力要求联系河北艺能公司技术人员到场配合，罗力自行安排专业机构进行安装。且罗力于2013年11月多次发给钟伟关于设备安装调试的短信，钟伟一直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确认钟伟是知悉罗力自行联系安装机构进行安装，并同意安装费用在货款中抵扣。再次，关于涉案锅炉设备的安装单位，在甲方广西皇家山节能科技有限公司（罗力）与乙方联安工程部签订的《协议书》乙方落款处，有温年胜的签名，而机电公司出具的《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告知书》中载明施工现场负责人为温年胜，据此，一审法院对联安工程部述称其挂靠机电公司，其是锅炉设备的实际安装单位，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后，罗力与联安工程部签订的协议书，联安工程部制作的120万大卡导热油炉及蒸汽发生器安装工程预算表、按实结算表、春节后调试导热油炉费用表、收款收据，结合联安工程部向一审法院的书面回复，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罗力向联安工程部支付了涉案锅炉设备的安装、调试费用合计342900元。综上，罗力支付的涉案锅炉安装、调试费用342900元，钟伟应予返还。对罗力主张自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7月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钟伟支付货款850000元及迟延付款资金占用费（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二、钟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罗力支付设备安装调试费342900元及利息（以欠款额为基数，自2019年7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给付之日止）；三、驳回钟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罗力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78.89元，由钟伟负担709.94元，罗力负担12068.95元。反诉费7768.06元，由钟伟负担2330.42元，由罗力负担5437.64元。二审期间，罗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委托书、2.协议书，拟共同证明罗力只是代理人，合同的购买方为朱鹏志，本案应发回重审。钟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罗力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二审当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钟伟有无违约事由；二、钟伟诉请支付余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罗力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生效的（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07民终2747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罗力没有充分举证证明产品质量问题，提出质量异议亦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在此不再赘述。因此，本案中罗力以产品产能不符合约定、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影响使用等作为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余款50%在安装调试好即支付。根据生效的（2017）粤0703民初660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07民终2747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该案中罗力诉称锅炉在安装期间出现问题，安装完毕调试过程中也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可见直至2017年11月罗力提起诉讼，罗力一直主张涉案锅炉在试运行过程中，尚未调试好，即不具备支付余款的条件。由于罗力上述主张的事实需通过该案诉讼结案才得以确认，故钟伟诉请支付余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该案生效之日（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钟伟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3月26日），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罗力上诉认为钟伟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作为守约方，有权依照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向违约方主张（何种）违约责任。钟伟已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且本案也判处其向罗力返还涉案锅炉安装、调试费用，故钟伟诉请罗力支付余款85万元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根据钟伟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判处罗力支付余款及迟延付款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力仅以《协议书》关于“设备在未收齐全款之前设备产权归属甲方”等约定为由，主张即使其违约，钟伟只能主张将设备运走或自行处分，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二审当中罗力申请追加案外人“朱鹏志”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案外人“朱鹏志”亦申请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事实清楚，责任分明，无需追加“朱鹏志”作为案件当事人，故本院对上述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罗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8.89元，由罗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冒庭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冯春桃书 记 员 杨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