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世融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东湖街道圣湖社区凯祥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94391447T。 法定代表人蔡玉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豪，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名称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住所地泉州市东海街道市行政中心交通科研楼**div> 法定代表人蔡天守，局长。 委托代理人苏瀚华，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尤晓君，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福建世融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8月3日收到群众举报信，称原告世融公司已多年没有经营，根据法律规定应予吊销营业执照，请求被告查处。被告经核查举报线索后于2017年8月14日予以立案。因案情复杂，三次经批准延长案件审理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立案后被告对原告世融公司涉嫌长期未开展经营活动展开调查。2017年8月17日，被告执法人员对原告原登记住所地进行检查，现场为餐饮店和美容店，未发现原告在原登记住所地开展经营活动。被告多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送达《询问通知书》，对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信息公示联络员、原会计、原告公司的代理记账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并调取了原告银行账户的对账单、税收征收项目应税收入情况表、2015、2016、2017年度年报等证据材料。2018年9月19日被告将《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在原告住所地留置送达，告知原告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处罚内容及原告所享有的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经原告申请，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就拟对原告作出的行政处罚举行听证会。原告在听证会上提出：1、原告主要从事轻资产经营活动，对经营场所要求较低，其于2018年2月重新租赁场所进行经营。2、原告于2015年后不再开展担保业务，但有开展债权催收和居间经营活动，不存在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情形，不符合吊销条件。为核实原告提出的申辩意见，被告调查询问了原告法定代表人。经被告集体会议讨论通过，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泉工商处字[2018]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原告截止该案立案前，未开展经营活动，已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未到工商部门办理注销登记，其行为属于违反行政登记管理秩序的违法行为。依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决定吊销原告世融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告于2018年12月18日到原告住所地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现场无人开门，在原告住所地物业人员的见证下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张贴于原告住所地门上。同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直接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 原审判决认为，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以下简称《处罚程序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行政处罚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辖，故被告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有权对辖区内违反工商登记管理秩序的违法行为进行处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泉工商处字[2018]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一、程序合法性方面。被告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举报后经核查线索决定予以立案，并填写立案审批表。立案后及时对案件展开调查，向银行和其他行政机关收集和调取了相关证据，并对原告法定代表人和证人进行询问。调查终结后填写了调查终结报告，并草拟行政处罚建议书交由核审机构核审。上述立案、调查取证程序符合《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十八、二十、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及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告知原告。经原告申请，被告举行了听证会并听取了原告意见。对原告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进行了相应调查，经复核形成复核意见，上述告知和听证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三十二条关于听证程序的规定及《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二、五十三条之规定。经被告负责人审查同意，案审会议集体讨论同意，被告在办案期限内对原告作出泉工商处字[2018]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原告世融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决定程序符合《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三十九条、《处罚程序规定》第五十四、五十五、五十六条之规定。关于被告送达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性问题。《行政处罚法》第四十条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在宣告后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不在场的，行政机关应当在七日内依照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被告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同年12月18日到原告住所地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因现场无人开门，在原告住所地物业人员的见证下将《行政处罚决定书》张贴于原告住所地门上。该送达程序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关于留置送达的规定。留置送达的适用前提是直接送达时受送达人拒绝接收文书。被告向原告公司登记的住所地送达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时，现场并没有原告公司工作人员，此种情形无法适用留置送达方式，予以纠正。同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直接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该送达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关于直接送达之规定。故被告送达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合法。二、关于实体合法性方面。本案中，被告经多次现场检查，未在原告登记的住所与原告公司取得联系。被告提供的泉州市地方税务局反馈材料能证明自2015年3月1日起，原告在地方税务部门税收征收项目的应税收入为零，泉州市丰泽区国家税务局的反馈材料能证明原告自2016年4月1日起在国家税务部门税收征收项目的应税收入为零。原告公司2015、2016、2017年度年报均显示原告该三年度营业总收入为零。被告对泉州市宏兴代理记账公司做的询问笔录能证明原告从2015年起就未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原告要求其向国税和地税部门进行税收零申报。原告企业基本账户对账单能证明原告自2016年1月5日后没有交易往来记录。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原告世融公司在被告于2017年8月14日对该案立案前停业至少连续六个月。原告在听证程序中提供了两份《居间合同》以证明其有正常从事经营活动，但原告经被告通知后在限期内未配合调查。被告对原告法定代表人进行调查询问，其陈述不清楚原告公司有开展居间业务，故被告并未采纳该份证据，并无不当。原告主张其有开展债权催收业务，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有进行对公司自身债权的催讨，该催讨行为并非公司经营业务的行为，故并不能证明原告有开展经营活动。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可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之规定，作出吊销原告世融公司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被告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泉工商处字[2018]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请求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建世融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世融公司不服，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泉工商处字[2018]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在该行政处罚案件中处罚程序违法，《行政处罚决定书》应撤销。1.《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送达程序违法。上诉人于2018年9月19日收到被上诉人关于吊销上诉人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当时申请了听证并委托代理人参加听证会，后却未收到任何书面决定，直至上诉人的股东被案外人以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之诉起诉至法院后才知悉被上诉人已作出吊销上诉人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2.被上诉人在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就在工商行政系统中将上诉人吊销。本案中《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7日，但上诉人查询工商行政档案系统时发现，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4日已将上诉人营业执照吊销，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在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就已经将上诉人营业执照吊销，处罚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超过六个月未经营错误，上诉人一直在从事经营活动并未中断，至今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关于经营场所，上诉人从事的是居间服务等轻资产经营业务，对于经营场所的要求不高，公司人员不需要长期在经营场所内办公，因此存在被上诉人到经营场所发现没人在，且上诉人已于2018年2月份重新租赁场所进行经营，并且在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变更。上诉人对外有部分债权仍未实现，上诉人以陈开端、刘君兰、陈芳丽等人的名义对外借款，已经过丰泽区人民法院判决，现处于执行阶段，上诉人积极催讨主张债权，上诉人认为对公司现有债务的催讨主张属于经营活动的一部分，并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的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情形。 被上诉人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程序合法。关于工商档案系统的吊销时间问题，行政处罚决定审批之后走发文程序，因此会存在时间差。工商档案系统是按照审批时间，是数据库的数据直接导过去的，但具体发文时间会延迟。 经审查，上诉人世融公司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世融公司提供证据：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欲证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4日就将上诉人营业执照吊销，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对此质证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该证据明确载明资料仅供参考，具体情况以书面为准，且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外有公示，在信用监管系统可以查到。 本院对上诉人世融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明确载明具体情况以书面为准，故上诉人营业执照的吊销时间应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时间为准。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的，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的，可以由公司登记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本案，根据泉州市地方税务局反馈材料载明的“自2015年3月1日起上诉人在地方税务部门税收征收项目的应税收入为零”、泉州市丰泽区国家税务局反馈材料载明的“世融公司2015、2016、2017年度显示该三年度营业总收入为零的年报”、被上诉人对泉州市宏兴代理记账公司会计郑青菊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世融公司2015年开始就没有在经营了，世融公司在国税和地税方面都是零申报”及上诉人公司的基本账户对账单自2016年1月5日后没有交易往来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世融公司在2017年8月14日前停业至少连续六个月。上诉人世融公司上诉主张其有开展债权催收业务，但其对公司自身债权的催讨并非公司经营业务的行为，故上诉人主张其有开展经营活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接到举报后，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听证、案审会议集体讨论、审批、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认定世融公司自2015年起至被上诉人对该案2017年8月14日立案前未开展经营活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作出泉工商处字[2018]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吊销上诉人世融公司的营业执照，该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泉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2月20日，向上诉人世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诉人世融公司上诉主张听证后，未收到任何书面决定，与事实不符合。本案上诉人世融公司营业执照的吊销时间应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时间为准，上诉人世融公司主张在工商查档系统中吊销时间2018年12月4日系机读资料，仅供参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建世融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庄丽娜 审判员 谢火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