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民终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西天尾镇三山村。 法定代表人：刘文闻。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金，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学园南路**嘉禾世纪广场**楼**及****。 负责人：林政格，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恬，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蓬溪县上游工业园iv> 法定代表人：郭管君。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金，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新黑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江口镇锦江路iv> 法定代表人：肖立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金，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国荣，男，195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金，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秀钦，女，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金，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文闻，男，198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金，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莉，女，198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金，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莆田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原审被告四川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闽中公司）、福建省新黑龙食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黑龙公司）、林国荣、林秀钦、刘文闻、朱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3民初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召集双方进行了询问，上诉人闽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金，被上诉人民生银行莆田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娜，原审被告四川闽中公司、新黑龙公司、林国荣、林秀钦、刘文闻、朱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春金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民生银行莆田分行负担。事实及理由：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只有在逾期情况下（本案贷款期限为一年）才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本案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为“对甲方（即闽中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即合同约定只要闽中公司未按月支付利息就要按罚息计收复利，该约定显然过高且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对方请求予以调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作出裁决。但一审未对罚息及复利部分予以调整，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民生银行莆田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第5.4条约定：“乙方（即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对甲方（即闽中公司）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称为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约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亦符合前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应当受法律保护。闽中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于法无据，不能成立。 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向一审起诉请求,判令：一、闽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2月20日的逾期利息170217.03元、罚息140965.9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闽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2月20日的逾期利息247500元、罚息202832.42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三、闽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2月20日的逾期利息281494.37元、罚息192964.92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四、四川闽中公司、新黑龙公司、林国荣、林秀钦、刘文闻、朱莉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闽中公司等七被告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8日，闽中公司与民生银行莆田分行签订了《综合授信合同》（编号：公授信字第ZH1700000152947号），合同约定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向闽中公司提供最高授信额度为5000万元，授信期限为1年，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授信的种类为：贷款、汇票承兑、汇票贴现、保函、开立国内（国际）信用证、出口信保押和出口保理。2017年12月28日，民生银行莆田分行与四川闽中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公高保字第DB1700000112467号），与新黑龙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为：公高保字第DB1700000112469号），与林国荣、林秀钦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编号为：个高保字第DB1700000112470号），与刘文闻、朱莉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编号为：个高保字第DB1700000112472号），上述合同均约定四川闽中公司、新黑龙公司、林国荣、林秀钦、刘文闻、朱莉为编号为公授信字第ZH1700000152947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提供最高债权额为5000万元的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四川闽中公司等所担保的范围为《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应偿还的全部本金及其他应付款【包括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处分抵押财产的费用、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所担保、保证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均为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2017年12月29日，闽中公司以“向上游采购生产原材料”为由先后向民生银行莆田分行申请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金额1350万元、1500万元，期限均为1年。同日，民生银行莆田分行与闽中公司先后签订两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编号分别为：公借贷字第ZX17000000053141号及公借贷字第ZX17000000053170号），合同分别约定闽中公司向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借款1350万元、1500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年，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9日，贷款的年利率均为8%(即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且在本合同签订日适用的1年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动83.908046%)，借款的计、结息周期均为按日计息，按季结息，结算日为每季度末的第20日。2017年12月29日，民生银行莆田分行依约先后向闽中公司发放贷款本金1350万元、1500万元。2018年1月5日，闽中公司以“向上游采购生产原材料”为由再次向民生银行莆田分行申请短期流动资金贷款金额1800万元，期限为1年。同日，民生银行莆田分行与闽中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编号为：公借贷字第ZX18000000053956号），合同约定闽中公司向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借款18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1月5日，贷款的年利率为7.5%(即中国人民银行公布且在本合同签订日适用的1年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动72.413793%)，借款的计、结息周期为按日计息，按季结息，结算日为每季度末的第20日。2018年1月5日，民生银行莆田分行依约向闽中公司发放贷款本金1800万元。上述三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均约定，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上述三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均约定，对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称为“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算日或结算日的对日计收复利。同时《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闽中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义务，民生银行莆田分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闽中公司赔偿其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另外《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还就担保、合同效力、合同的变更和解除、争议的解决、提取借款的时间等作出了约定。闽中公司借到款项后未依约足额付息。截止2019年2月20日，闽中公司共欠三笔借款本金4650万元、逾期利息699211.4元、罚息536763.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莆田分行与闽中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分别与四川闽中公司、新黑龙公司、林国荣、林秀钦、刘文闻、朱莉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当事人主体均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均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民生银行莆田分行依约发放贷款后，闽中公司至今未足额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民生银行莆田分行主张闽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总额4650万元及其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四川闽中公司、新黑龙公司、林国荣、林秀钦、刘文闻、朱莉自愿为闽中公司因向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借款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本案债务均发生在合同约定的连带责任担保期间，故四川闽中公司、新黑龙公司、林国荣、林秀钦、刘文闻、朱莉应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川闽中公司等主张罚息、复利过高以及不应计收复利的抗辩理由，与合同约定不符，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闽中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借款本金13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2月20日的逾期利息170217.03元、罚息140965.9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二、闽中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2月20日的逾期利息247500元、罚息202832.42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三、闽中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截止至2019年2月20日的逾期利息281494.37元、罚息192964.92元，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罚息、复利）；四、四川闽中公司对闽中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公高保字第DB1700000112467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在最高债权额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新黑龙公司对闽中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公高保字第DB1700000112469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在最高债权额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六、林国荣、林秀钦对闽中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个高保字第DB1700000112470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在最高债权额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七、刘文闻、朱莉对闽中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编号个高保字第DB170000011247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有债务在最高债权额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本院经审理查明，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讼争3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第5.4条约定：乙方（指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对甲方（指闽中公司）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称为“逾期利率”）计收逾期罚息，对甲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注：此处上浮比例应位于30%－50%之间）。 本院认为，针对闽中公司的上诉，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3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对复利的约定是否存在约定违约金过高需要依法调整的问题。讼争3份《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其中合同第5.4条约定，民生银行莆田分行对闽中公司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含该日）按合同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对闽中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结息日或结息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该条已明确约定闽中公司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和逾期罚息的，应按逾期利率按月支付复利，计算复利的利率依逾期利率标准，并未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闽中公司上诉主张以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计算复利，存在约定违约责任过高且违反《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请求按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复利，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不存在当事人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情形，故一审未采纳闽中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闽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4元，由福建省闽中有机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云贞 审 判 员  郭陈颖 代理审判员  冯 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