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16218号原告深圳市康达尔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鸿鹤。原告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熊伟。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唐仁松，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淑玲，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俊宇。委托代理人陈伟，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蕾蕾，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原告与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郭冲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本案相关情况双方对以下事项无争议：一、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与被告签订了一份自2011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离职时间：2018年12月12日。三、离职原因：被告以原告“未经调查核实向被告作出《降职降薪通知书》”、“调整原告职级、扣除绩效奖金”、“变相克扣被告工资”的理由，向原告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四、两原告关联关系：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系原告康达尔集团公司出资设立的子公司。五、被告的仲裁请求：1.两原告共同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3716.4元、拖欠的2018年11月1日至2018年12月7日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差额5517.2元、2018年度年终奖92229.88元、律师费10000元；2.两原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两原告向被告开具《离职证明》。六、仲裁结果：1.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17796.7元、2018年11月及12月工资差额5517.2元、2018年度年终奖48853.75元、律师费5000元；2.原告康达尔集团公司对上述裁决事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为被告出具离职证明。七、两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17796.7元；2.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11月、12月工资差额5517.2元；3.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度年终奖48853.75元；4.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无需向被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5.原告康达尔集团公司无需与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无需向被告开具离职证明；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双方有争议的事项：八、关于被告的入职情况及工作年限。根据被告社保缴纳记录显示，2011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参保单位为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2011年5月1日入职康达尔工业园公司，结合双方确认的劳动合同载明的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本院采信原告主张，认定被告于2011年5月1日入职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关于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问题，被告主张其于1999年5月4日开始入职原告处，原告则主张被告入职康达尔集团公司时间为2002年5月。根据被告的社保缴纳记录，2000年5月至2002年4月期间的参保单位为深圳市康达尔饲料有限公司（2001年5月参保单位为深圳奥利特工贸公司），2002年5月至2011年11月参保单位为原告康达尔集团公司（2008年9月、2018年11月参保单位为深圳市康达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1年12月至2018年11月参保单位为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上述参保单位中，深圳市康达尔饲料有限公司、深圳市康达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康达尔工业园公司在为被告缴纳社保费当时均为康达尔（集团）股份公司出资设立的子公司。根据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认为上述母公司与子公司在事项审批、人事任免、规章制度、办公系统等方面均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情况，故康达尔（集团）股份公司、深圳市康达尔饲料有限公司、深圳市康达尔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为康达尔工业园公司的关联企业，两原告对被告存在混同用工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根据上述规定，结合社保缴纳记录，本院认定本案被告在原告处的工作年限应从2000年5月入职深圳市康达尔饲料有限公司时起算，原告康达尔集团公司应当对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因本案所产生的债务对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主张1999年5月4日即入职康达尔集团公司，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九、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2018年11月10日对被告降职降薪的理由是否成立：不成立。2018年11月10日，原告康达尔公司出具《降职降薪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因“深圳市建莱实业有限公司与本司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4月30日期满，您作为主要对接人员，未及时与对方续签合同，并且在双方无合作合同的情况下，收取远低于市场标准的租金让对方正常经营”，公司决定将被告的月薪调整为6000元/月，同时扣除被告2018年绩效奖金。被告辩称，原告的降职降薪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被告于2014年2月17日已通过公司OA系统就相关工业园公司租赁合同是否续签的问题向上级领导报告，原集团公司领导季圣智在系统中回复“沙井工业园今年要启动开发工作，建议下周组织专门会议讨论”，罗爱华在系统中回复“同意季总意见”，在原告2014年2月召开的专题会议上，集团领导季圣智明确表示为配合沙井工业园开发工作，工业园公司不再新签续签任何租赁合同，其后在2015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被告均按月向公司申报过涉案地块租金收取月度计划，再得到领导审批同意后方予以执行。庭审中，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涉案深圳市建莱实业有限公司承租的物业位于上述提及的“沙井工业园”范围内。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2月17日，被告已将深圳市建莱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租赁合同是否续约的问题向原告申请审批，原告方理应知晓该租赁合同签订的相关情况；其次，涉案租赁合同的主体为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及案外人深圳市建莱实业有限公司，康达尔工业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向被告下达续签合同的相关指示，现又主张被告未及时续签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涉案租赁合同于2015年4月30日租赁期满，原告方称直至2018年才发现该合同续约问题并追究被告责任，不符常理。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对被告降职降薪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告主张其对被告降职降薪的理由还包括被告在“2017年垃圾清运项目”中存在工作失职等原因，因被告的《降职降薪通知书》中并未载明该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十、2018年度年终奖：48853.75元。庭审中，被告确认其主张的年终奖即指年度绩效工资。双方均认可原告公司存在年度绩效工资的制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无需向被告发放2018年度绩效工资，因本院已认定降职降薪通知中扣除被告年度绩效工资的理由并不成立，原告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主张其2017年度实际发放的年度绩效奖金为74338.91元，并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原告虽对该主张不予认可，但未提供有效反证，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予以采信。本案被告于2018年12月12日离职，仲裁裁决书参照以往发放金额，酌定被告2018年度绩效奖工资为53295元（税前），并未超过合理数额，被告未对该仲裁项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该数额。因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2018年度绩效工资应发放的数额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被告2018年度绩效工资为53295元（税前）。被告2018年已服务期限11个月，经折算后应得年度绩效工资为48853.75元（53295元÷12个月×11个月）。十一、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8441.25元/月。被告主张其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1685.82元/月，计算方式为14000元/月+92229.88元÷12个月，其中92229.88元为2017年的年终奖数额。原告则主张根据被告的工资转账记录，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应为17227.29元，被告主张的年终奖92229.88元是2017年的年终奖数额，2018年并未实际发放。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主张，结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认定被告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8441.25元/月（14000元/月+53295元÷12个月）。十二、2018年11月及12月工资差额：5517.2元。2018年12月6日，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向被告主张支付2018年11月份工资8213.3元。2019年1月14日康达尔工业园公司向被告转账支付工资1379元，原告主张该工资为因计算错误而补发的2018年11月份工资差额，被告不予认可，主张该款为原告发放的2018年12月份工资。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该1379元为2018年11月份工资，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认定该款项为2018年12月份工资。根据被告的工资情况，其2018年11月份的工资差额应为4407.7元（14000元-8213.3元-1379元），12月份工资数额应为3218.39元（14000元÷21.75天×5天）。扣除代缴税费后，被告2018年11月及12月未发放的工资差额共计为5917.19元（4407.7元+3218.39元-1120元-280元-11元-277.9元），仲裁的该项裁决金额为5517.2元，被告未就此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因此，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2018年11月及12月的工资差额5517.2元。十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383.75元。因本院认定原告降职降薪的理由均不成立，被告以原告违法降职降薪为由主张其属于被迫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并请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被告向原告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之日即2018年12月12日。经核算，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为350383.75元（18441.25元/月×19个月）。十四、律师费：3737.6元。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本案中，劳动者的仲裁请求并且全部获得支持，故按其获得支持的比例计算律师费为3737.6元。十五、其他事项：原告康达尔工业园公司作为被告最后的实际用工单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应当向被告开具离职证明。（二）裁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康达尔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谭俊宇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50383.75元；二、原告深圳市康达尔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谭俊宇支付2018年11月及12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差额5517.2元；三、原告深圳市康达尔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谭俊宇支付2018年度绩效工资48853.75元；四、原告深圳市康达尔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谭俊宇支付律师费3737.6元；五、原告深圳市康达尔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告谭俊宇开具离职证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元，由原告深圳市康达尔工业园发展有限公司、深圳市康达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秀秀（兼）书记员 王  昭  贤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四）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动者权益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其他情形。用人单位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者劳动的，或者用人单位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危及劳动者人身安全的，劳动者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不需事先告知用人单位。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五十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