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2刑终22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重要，男，汉族，1958年9月15日出生，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厦门市同安区。2016年7月8日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被逮捕。2018年3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3月2日被监视居住。 辩护人卜祥伟、康淑芸，福建方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男，汉族，1985年5月18日出生，户籍地厦门市翔安区，系本案被害人。 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重要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7）闽0213刑初9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洪重要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1月起，被害人洪某1将其位于翔安区××巷镇××村村××号××房××房，期间因化粪池、相邻阳台设置等与邻居被告人洪重要发生口角，被告人洪重要曾报城管处置。2016年1月4日，被害人洪某1雇请工人对翻建房屋的一层水泥柱进行浇筑后出现水泥无法正常凝固的情况，因认为系水泥质量问题，遂在水泥销售商赔偿4万元后将一层水泥柱拆除重建，并在堆放翻建材料的空地周边安装了监控。同年2月19日，被害人洪某1联系他人运来用于浇筑二层水泥柱、楼梯及顶板的石子、沙子等建筑材料并堆放在监控下的空地中。2016年2月21日0时46分至52分许，被告人洪重要趁半夜无人之机，至被害人洪某1堆放在空地中靠外侧的石子和沙子中泼撒白糖共计约12斤，并用沙土将白糖表面覆盖。同日中午12时许，上述被泼撒白糖的石子和沙子被被害人洪某1雇请的工人用于搅拌混凝土并浇筑在建房屋二层的9根柱子及半座楼梯。同年2月24日0时14分至17分许，被告人洪重要再次至上述地点向被害人洪某1堆放的建房所用的石子泼撒白糖共计约3斤。同日下午，被害人洪某1之父洪某2发现建房所用石子有部分在雨后未能正常变干，表面被覆盖白色甜味晶体等异常情况。被害人洪某1经查看现场监控发现系被被告人洪重要泼撒不明物质，遂报警处理。直至同年3月22日，被害人洪某1因鉴定需要拆除模板时，发现上述9根柱子及半座楼梯的混凝土仍未正常凝固，存在表面脱落、蜂窝孔洞、立面多处潮湿、部分手指按压即凹陷及徒手可将其中的石块掰下等情况。2016年9月底，因遇“莫兰蒂”等多个台风连续侵袭，被害人洪某1为防止水泥柱因质量问题而发生坍塌等风险，遂雇请人员将上述9根水泥柱及半座楼梯拆除。经价格鉴定，拆除（不含清运费）和重建该在建建筑上述二层柱及半座楼梯的价格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22248元。 2016年7月8日，被告人洪重要经公安机关传唤后主动投案，归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洪某1的陈述、证人洪某2、王某、丁某1、柳某、洪某3、沈某1、陈某1、洪某4、翁某、杨某1、田某1、田某2、黄某1、黄某2、林某、刘某、薛某、陈某2、陈某3、杨某2、高某、李某、洪某5的证言、水泥品质检验报告单、价格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笔录、监控视频及截图、电子数据勘验检查笔录、被告人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及被告人洪重要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洪重要采取在他人翻建房屋的石子、沙子等建筑材料表面直接泼撒十余斤白糖的方式，导致他人浇筑后的9根水泥柱及半座楼梯因无法正常凝固而产生严重质量问题被迫拆除重建，造成他人损失共计2224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实施故意毁坏他人财物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赔偿数额按照原告人经价格鉴定确认的损失数额22248元确定。被告人因本案被先行羁押一年七个月又二十三天，依法可以折抵刑期。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洪重要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又二十三天；二、被告人洪重要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248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洪重要上诉称：1.上诉人泼洒白糖的行为与被害人洪某1财物受损不具有因果关系;2.以厦门市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的虚假鉴定报告导致上诉人被判处刑罚；3.原审判决认定的价格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当且鉴定价格偏高。综上，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并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上诉人洪重要泼洒白糖的行为与被害人洪某1财物受损的后果不具有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改判上诉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洪重要故意毁坏被害人洪某1财物价值22248元的事实清楚，有经原判庭审质证、列明在案的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洪重要及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洪重要泼洒白糖的行与被害人洪某1财物受损不具有因果关系的上诉意见及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害人洪某1的陈述、水泥品质检验报告单、现场监控视频、证人沈某1、陈某1、洪某2、王某的证言以及上诉人洪重要的供述及辩解相互印证证明，2016年2月21日上诉人洪重要向被害人洪某1的石子和沙子泼洒约12斤白糖后未有其他人向其中投放过其他任何物质，该石子和沙子即被被害人洪某1用于浇筑二层水泥柱及半座楼梯。被害人洪某1用于浇筑二层水泥柱及半座楼梯所使用的水泥经检验质量合格，使用的水泥、沙子、石子共计约13立方。其次，证人黄某2、林某、刘某、薛某、杨某2、王某的证言及被害人洪某1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白糖属于一种混凝土缓凝剂，其掺量对混凝土凝固时间的影响十分敏感，掺量超过临界点可能造成混凝土不凝固。添加白糖作为缓凝剂必须遵循一定的配比，根据实践经验，厦门地区2月份天气在混凝土中添加白糖作为缓凝剂的配比为1立方混凝土中添加125克白糖。且白糖必须加至减水剂中才能保障在混凝土中的均匀性，若直接加入沙石等原料再搅拌，无法保证均匀分布进而造成缓凝情况不均匀，缓凝时间超过5天会导致强度及质量不达标。实践中厦门地区冬天混凝土一般初凝时间不会超过10小时。最后，现场照片与证人王某、丁某2、洪某3、沈某2、洪某2、高某、李某、丁某1的证言及被害人洪某1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2016年2月21日被害人洪某1浇筑二层9根水泥柱及半座楼板,后发现水泥柱和半座楼板凝固情况不正常，同年3月22日通知人拆除模板，此时水泥柱仍未完全凝固。9根柱子的外立面均显见表面潮湿、保护层脱落、不均匀缓凝等缺陷，其中5号柱缓凝情况严重。综上，上诉人洪重要向被害人洪某1用于浇筑二层水泥柱及半座楼梯的石子和沙子内泼洒约12斤白糖已远超过实践中白糖作为缓凝剂的配比量。现场监控视频可排除其他因素介入，且被害人洪某1建筑使用的水泥质量合格、拆模的时间远超过混凝土正常凝结时间。因此，上诉人洪重要泼洒白糖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洪某1浇筑的二层水泥柱及半座楼梯缓凝质量问题。该节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以厦门市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的虚假鉴定报告导致上诉人被判处刑罚的上诉意见。经查，被害人洪某1的陈述、证人李某、高某的证言、原审庭审笔录等相互印证证明，原公诉机关起诉书中记载的以厦门市工程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名义出具的鉴定报告，系李某、高某个人冒用厦门市工程检测中心公司名义出具的虚假报告。原公诉机关已变更起诉并不再将该份报告作为证据使用。因此，该份鉴定报告与上诉人被判处刑罚无关联。该节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提出翔安区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价格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当且鉴定价格偏高的上诉意见。经查，现场照片、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关于受损的在建自建房直接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翔发认定（2018）24号）、《关于翔发认定（2018）24号与翔发认鉴（2016）192号的说明报告书》（翔发认说（2018）02号）、《关于翔发认定（2018）24号的说明》（翔发认说（2018）01号）、被害人洪某1的陈述等相互印证证明，厦门市翔安区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提出的价格认定协助要求，依照国家、地方有关法律、法规及相关文件对被害人洪某1受损的二层柱和半座楼梯拆除、重建的价格进行认定并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程序合法规范。认定金额方面，厦门市翔安区价格认证中心已根据厦门市公安局翔安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充分考虑到标的系灭失物、清运费不再另行支付、柱子规格及钢筋使用情况进行修正、受污染的石子及沙子价格不再认定等因素进行价格认定，结论合理。综上，该节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重要故意毁坏被害人洪某1财物价值2224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上诉人洪重要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洪某1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洪重要具体的犯罪事实、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所作量刑并无不当。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判处上诉人洪重要赔偿被害人洪某1经济损失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陈穆峰 审 判 员 张 海 审 判 员 洪 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冯元元 书 记 员 杨家伟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