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民再284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杰，女，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包钢第十八小学老师，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内蒙古梵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全伟，内蒙古梵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实，男，194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内蒙古川联劳务建筑有限公司雇佣人员，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誉民（陈实儿子），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包头市昆区阿尔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高世平，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郑杰因与被申诉人陈实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322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某、任某出庭。申诉人郑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郭全伟，被申诉人陈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誉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32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理由为：1、陈实在郑杰驾车进入石门一号隧道之前已经受伤。本案中郑杰于16时26分通过包固一级公路收费站，但在16时15分包头市公安局指挥中心110已经接到关于石门一号隧道内“摩托车翻那，躺一个人”的报警电话，在16时19分包头市120医疗急救指挥中心接到关于“第一个隧道里头，有一个摩托车摔倒了，旁边躺了个人，应当是车祸撞的”的求助电话。结合陈实历次有关发生事故后其个人身体状况的陈述，可以认定在郑杰进入石门一号隧道之前陈实已经受伤。2、原审法院认定郑杰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错误。包公交北认字［2013］第101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原审法院认定郑杰承担全部责任的主要依据，但该认定书明显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五十一条“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带安全头盔”及第九十五条“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悬挂机动车号牌，应放置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只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佩戴安全头盔、驾驶合格车辆方可上路行驶”之规定，陈实无机动车驾驶证，摩托车无牌照，陈实平时只在村里骑行，说明其对自身无证驾驶的违法违章行为存在的认知。本案中，陈实对事故的发生及自身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原审法院直接采纳该认定书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郑杰申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1、包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北郊公路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有证据显示陈实在郑杰进入事发路段前已经受伤且事故发生后陈实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前后矛盾，该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依据并不存在。另，《鉴定意见书》中没有轿车与人碰撞的结论，交警部门在没有调查清楚真相的情况下草率作出该认定书，制作过程有程序违法之处，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陈实所受损伤与郑杰的驾驶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申诉人郑杰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陈实对事发经过的描述与现场摩托车的位置，符合《鉴定意见书》中轿车与摩托车碰撞的结论。通过研究陈实的住院病历及相关医学资料，如果陈实所述是其自行摔倒后被郑杰的车碾压左大腿，应以静止的状态遭受碾压，其颅骨骨折等损伤无法解释，因此郑杰在进入隧道前陈实已经发生交通事故，不应由郑杰承担赔偿责任。3、被申诉人陈实、固阳县人民政府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陈实没有佩戴头盔无证驾驶无牌照摩托车，且在无光的隧道中未打开照明，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事发时隧道没有灯光，根据《公路养护技术规范》，固阳县人民政府作为隧道的路权所有者、养护管理者，对事发隧道没有照明未尽管理职责，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陈实辩称，关于事故发生时间差的问题，经交警大队核查，期间委托包头市了然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确定郑杰所驾驶车辆从后方碰撞了陈实及摩托车，并发生碾压，致陈实全身不同程度受伤。事发后郑杰非但没有停车保护现场，反而破坏现场，挪动受害人陈实。关于郑杰提供的过路费票据，因当时该路段建设刚试通行不久，设施不完善，两边护栏未安装，隧道内的灯也未通电，车辆可以随时掉头重新过收费站。当时收费站也没有安装过往车辆收费探头，通行车辆驾驶员自行报车牌号交费，因此不能排除其同行车辆报其车牌号交费的情形，故对该票据不认可。原审开庭时出庭作证的张志亮和刘维均是当天与郑杰一起游玩的亲朋好友，且其出庭陈述与最初报警时的陈述不一致，也不能直接证实郑杰为碾压被害人陈实。抗诉机关及郑杰根据报警记录认定在郑杰进入石门一号隧道之前陈实已经受伤的依据不足。报警记录只是表明人在车旁，而没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郑杰只撞了车没撞人。本案中，郑杰在没有灯光的隧道内接打电话驾驶车辆，未注意到车前路况造成事故，并且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停车保护现场，反而有益破坏现场，对事故的发生有过错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全部责任。陈实未佩戴安全帽驾驶无牌照摩托车的情况，是行政法调整范畴，而非本案事故发生的成因，陈实所行使的公路是一级公路，非机动车和农用车都可上路，且道路没有完全封闭，加之道路设施不完善，陈实下车靠隧道右侧推行进入隧道，郑杰碾压陈实时，陈实已经摔倒。事故发生后郑杰以各种理由推诿其责任，延误治疗，给陈实留下残疾，对其生活造成严重影响。综上，郑杰申请抗诉并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情形，其对未保护现场不持异议，因此抗诉机关认定原审法院采信包公交北认字［2013］第101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错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及申诉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诉人的答辩，结合在案证据，本案的重点为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及过错责任归责问题。关于侵权责任主体问题，本案隧道内发生交通事故报警记录在先，郑杰通过隧道收费站在后，四次报警记录存在时间差，陈实历次有关发生事故后其个人身体状况的陈述不一致，《鉴定意见书》中没有肇事车辆与受害人接触碰撞的结论等问题有待查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7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在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以审查证据的一般原则对引发交通事故的法律事实、过错等进行全面的审查，综合考虑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民事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应查清本案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多因一果的聚合责任等情形，最终确定本次事故赔偿责任主体问题。关于本案是否应该根据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之规定，被申诉人陈实无机动车驾驶证，摩托车无牌照，对事故的发生及自身受到的损害确有一定过错。原审法院应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害结果所起的作用来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划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内02民终322号民事判决及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4)昆民初字第307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 红 兵审判员 敖  德审判员 娜仁图雅 二〇二零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萨 如 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