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5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媛媛，女，汉族，1982年1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伟，男，汉族，1976年11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梅，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汉族，1983年11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媛媛、马福伟因与被上诉人刘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媛媛、马福伟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9）云018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上诉人已经偿还全部借款，无需向被上诉人再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其中国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微信等还款流水及记录来证明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偿还了被上诉人的全部借款。其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出具的26万元的《借条》，虽有上诉人签字，但签订《借条》后，上诉人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最后，该份借条是被上诉人以欺诈、诱骗的方式让上诉人签订的，且在签订时告知无逾期利息。上诉人是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根据法律规定，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借条》是可撤销的，请求人民法院对该份《借条》进行撤销。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立即偿还借款2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借款期间未约定利息，不应认定存在5万利息。2．如将5万利息计入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存在复利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26万元，逾期利息按24%计算，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三、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来往的流水（2015-2017年），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多支付10余万元。对于多支付的款项，上诉人保留对被上诉人采取法律途径进行追偿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陈述上诉理由为：2017年10月5日形成的借条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往来借款的核算。2015年11月，李媛媛委托案外人茶菊向刘娟还款共计522743元。截止2017年10月5日，全部借款已还清，21万元的借条实为新的借款，出借人并未实际支付。刘娟在明知还款的情况下，故意隐瞒欺骗马福伟对账，强迫李媛媛签字，故2017年10月5日形成的借条非实际对账，系新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产生。被上诉人刘娟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1、经一审庭后梳理，刘娟共向李媛媛共计转款5087970元；2、本案26万元的借条系双方对自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所有转款的手续费、资金占用费的结算。已对对方做出的减免。最终确定本金为21万元。双方借款、还款次数较多，也无法一一对应，应已最终双方签订的具有结算性质的《借条》确定本案借贷金额。二、双方经对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为21万元及5万元利息，并将5万元利息并入本金一并再计息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刘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26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自2019年1月25日起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止，以2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娟与被告李媛媛、马福伟系亲戚关系，自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两被告以微信和银行转账的方式多次向原告借款，期间两被告以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多次向原告还款。2017年10月5日，经双方对账确认两被告借款金额为210000元，并承诺归还日期，由被告李媛媛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因被告未能按时归还借款，双方于2019年1月12日再次对账，被告承诺在原借款本金210000元的基础上支付利息50000元，由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26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为生产需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刘娟合计借到人民币260000元，月利率0%，于2019年1月25日到期还本付息。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2%付逾期利息。如借款人违约，守约方债权人为维护权益向违约方追偿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等）均由违约方承担……。”至今，被告未能按期归还以上款项。另查明，两被告于2006年8月21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15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当事人就达成的公民之间，公民与金融机构之间借款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原、被告之间因基于亲戚朋友关系的信任，彼此达成口头借款合同，于2015年9月至2017年6月期间双方发生高达几十笔的频繁借、还款关系，2017年10月5日经原告与被告马福伟以根据双方相互打款的金额间差额的方式对账，确认被告至2017年10月5日止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10000元，并由被告李媛媛确认签字出具借条。至2019年1月12日，因被告未能按照上述对账时的还款承诺还款，双方再次对账，确认借款本金为210000元，由被告支付50000元利息给原告，共计260000元，由被告马福伟、李媛媛共同出具借条确认借款金额为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借款行为，原、被告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证实双方多次借、还款行为的真实存在，双方的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且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以相互打款流水为对账依据，对账结果客观真实，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认可欠款本金为2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约定的50000元利息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以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欠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将约定的50000元利息并入前期借款本金210000元后，由被告出具欠款260000元的借款凭证并约定新的归还期限的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原告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对原告的借款本金认定为210000元，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算，按照年利率24%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认为向原告多支付10万余元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从被告提交的流水证实其向原告最后打款的时间是在双方2017年10月5日对账之前，即双方在停止往来打款后才进行的对账，从双方对账时间及对账方式来看，双方确认的借款金额客观真实，因此对被告的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两被告的责任承担，因涉案借贷关系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次对账经过了两被告的参与与认可，在2019年1月12日的借条上，两被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认可，因此两被告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律师费的承担作出了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媛媛、马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刘娟借款人民币2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6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时止。二、由被告李媛媛、马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刘娟律师费2500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媛媛、马福伟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持如下意见：1、多次以微信及银行转账方式还款的主体系李媛媛，不包括马福伟；2、2017年10月5日双方并没有对账确认的事实，当日《借条》虽有李媛媛签名，但系被迫而为，不具有真实意思表示；3、2019年1月12日双方也未再次对账，且不认可存在利息的问题。签订借条时刘娟已口头同意即使借款逾期，利息及其他费用均不再计算。借条记载内容并非我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双方借款已还清，不存在尚欠款项的事实。4、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刘娟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并针对上诉人所提异议陈述意见如下：1、出具的两次借条均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对方主张的被胁迫而为均无证据证实。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不认可上诉人所称刘娟已口头免除逾期利息及其他费用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经查明：一审审理中，两上诉人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共计向刘娟还款4826783元。还款明细如下：1、李媛媛微信还款153045元；2、李媛媛工行转账还款2662843元；3、李媛媛建行转账还款1488152元；4、李媛媛委托茶菊向刘娟还款522743元。二审中，两上诉人主张上述期间向刘娟还款共计4893061元，具体明细为：1、李媛媛微信还款153693元；2、李媛媛工行转账还款2728473元；3、李媛媛建行转账还款1488152元；4、李媛媛委托茶菊向刘娟还款522743元。上诉人两次主张的还款金额除建行还款及委托茶菊还款的数额相同外，微信还款及工行转款的金额不一致。针对微信还款及工行转款金额增加的部分（微信还款：648元，工行转款：65630元），上诉人提交了《微信支付账单明细》及工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刘娟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已收到上述金额。但认为刘娟共计向借款人转款5087970元，即便借款人还款共计4893061元，仍未还清。双方往来频繁，但已最终对账，应以双方确认的尚欠款项为准。并提交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共计向两上诉人转款5087970元的事实。两上诉人对此质证认为：一、对李媛媛收款的以下金额不予认可：1、2015年9月1日50000元；2、2015年9月21日32400元；3、2015年9月30日10000元；4、2015年10月13日18200元；5、2015年10月23日37000元；6、2015年10月25日30000元；7、2015年10月30日32731元；8、2015年11月1日23700元；9、2015年11月2日6000元；10、2015年11月3日17391元；11、2016年1月1日50000元；12、2016年3月1日30000元；13、2016年4月30日50000元。二、对马福伟收款的以下金额不予认可：1、2015年9月28日15840元；2、2016年7月29日22000元；3、2016年7月29日12500元。以上异议金额共计437762元，均为刘娟持有李媛媛、马福伟的信用卡，并将自己的资金打入上述卡中，刷卡与他人产生交易，与李媛媛、马福伟均无关，转入的款项并非本案的借款。三、对收到的其余共计4650208元的款项无异议。上诉人当庭申请本院向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调取李、马二人多张信用卡在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30日期间刷卡记录、商户户号、户名、电话及第三方转款明细以证明上述主张。因现并无证据证明李、马二人将信用卡交由刘娟使用、控制的事实，故所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仅能证明信用卡的刷卡交易记录，并不能证明交易行为均系刘娟持卡所为，故本院对其所提调证申请不予同意。上诉人针对其主张16笔款项系其他交易的事实未能充分举证，本院对此不予确认。本院依据刘娟所举证据确认2015年9月1日至2017年6月29日的刘娟共计向李媛媛、马福伟转款5087970元的事实。审理中，受托付款人茶菊到庭确认2015年11月9日至2017年6月29日期间，李媛媛委托其向刘娟还款522743元的事实。对此，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刘娟确认收到上述李媛媛委托茶菊还款的事实，且一审已将该款项计入总还款数额中予以确认。本案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2017年10月5日及2019年1月12日出具的两份借条是否是对双方借款的对账结算？2、本案借款本金是多少？应如何计息？本院认为：第一，本案双方当事人自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发生了多次借款及还款，期间并未形成借款合同或借据等具有借贷合意的书面凭证。但一审庭审中马福伟陈述2017年10月5日经其与刘娟对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21万元，且李媛媛亦承认其本人在对账确认后形成的《借条》上予以署名。关于2019年1月12日《借条》中载明的26万元，李、马二人亦认可系在之前对账确认的21万元本金之上又加了5万元利息。故本院确认上述两张《借条》均为借贷双方对多笔借、还款的对账及结算。李媛媛虽主张其在2017年10月5日《借条》上署名系被迫而为，但并未举证证明，故本院对其此主张不予支持。第二，针对本案款项往来，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刘娟向借款人所付款项的总额大于借款人向刘娟归还款项数额，且双方经对账确认了尚欠本金及利息，故借款人应依据其承诺向刘娟归还尚欠借款本金21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以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欠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之规定，借贷双方将约定的50000元利息并入前期借款本金210000元后，由借款人出具欠款260000元的借款凭证并约定新的归还期限未违反法律规定，但刘娟诉请的利息计算方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应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归还借款本金210000元，支付截至2019年1月12日的利息50000元及以2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但所作判处结果与说理部分前后不一，故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处结果与说理观点不一致，且判处结果有误，故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李媛媛、马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刘娟律师费25000元。”；二、撤销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8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李媛媛、马福伟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原告刘娟借款人民币26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26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25日起计至款项付清时止。”；三、由上诉人李媛媛、马福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被上诉人刘娟借款人民币26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月25日起以21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四、驳回刘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4元，减半收取2652元，保全费18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04元，共计9811元，由上诉人李媛媛、马福伟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姚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艾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