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缪忠荣，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前涛，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仙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龙城大道与龙福路交汇处正中时代广场****302G。法定代表人：黄汉桥，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缪忠荣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仙潮贸易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缪忠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原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实际履行完毕，并基于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平台使用费，是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于2016年12月18日终止。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上诉人支付第二笔款项的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而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第八项“……如果超过付费时间10天，则当乙方（上诉人）单方面终止合同，按违约处理。”上述约定赋予了上诉人单方以消极不作为并承担一定代价终止合同的权利，为附条件终止合同的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而在《合作协议》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因经营困难不能在2016年12月8日支付第二笔款项，遂于2016年12月9日通知被上诉人不再履行，应认定上诉人已经提前告知被上诉人将终止合同，行使约定的终止合同的权利，上诉人后续也没能支付第二笔款项，因此《合作协议》在2016年12月18日就已经终止。（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平台使用费涵盖了合同终止前的所有期间，协议终止后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平台使用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平台使用费用应当以《合作协议》的有效存在为前提。上诉人支付的第一笔平台使用费包括了2016年11月、12月、1月三个月的费用，而《合作协议》在2016年12月18日终止，上诉人也将平台退还给了被上诉人，未再继续使用，被上诉人也有能力自行取回平台，因此，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平台使用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全部为其个人行为所致，应自行承担所有损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30%支付违约金，是认定事实错误。由上述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被上诉人在第二笔款项支付前就已经明知上诉人将终止合同，其有足够的时间及期待取回平台账户密码使用收益，但被上诉人却放任平台继续产生损失，其应当承担自己行为造成的所有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30%支付违约金，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合作协议》履行完毕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平台使用费，第二项又确认上诉人单方终止了《合作协议》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两个判项之间存在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按常理，原审判决第一项确认《合作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平台使用费，第二项判决要支持被上诉人违约金诉请，即应当基于双方关于款项支付迟延的约定，但原审判决第二项的存在基础却为确认上诉人单方终止了合同，对被上诉人可以取得的预期利益造成了损失，因此需要按照损失的30%支付违约金，两判项之间明显存在矛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深圳仙潮贸易有限公司辩称，一、关于上诉人不支付费用合同终止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因上诉人未能依约支付使用费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不应享有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也未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立即行使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称合同已于2016年12月18日解除，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继续支付相应的使用费。合同理应继续正常履行。二、关于上诉人认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余下平台费用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不应享有合同解除权，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继续支付相应的使用费，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依法签订的《天猫供应商平台账号合作协议》合同理应继续正常履行，被上诉人也应按合同使用上诉人提供的供销平台一年，相应的支付给上诉人余下使用费54000元。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1.上诉人因自身原因，单方向上诉人提出终止合同，构成违约，根据《天猫供应商平台账号合作协议》第五条第4款的规定，当事人双方约定了惩罚性赔偿条款，违约方理应支付违约金，依照私法自治原则，也是合法的。违约金高是为了起到担保作用，因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做成的损失，不是合同上面的使用费可以补偿的。既然是惩罚性赔偿，那么数额就应高于损失。3.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一旦一方违约，无论实际损失多大，违约方应当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照合同自由原则，这种约定也是有效的。即使非违约方不能就实际损失举证，违约方仍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合同上规定的违约金。四、关于利息的问题。因上诉人延期支付使用费而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方面损失，理应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作出补偿的。上诉人存在明显违约的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同权益。深圳仙潮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平台使用费54000元；2.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赔付220000元；3.案件所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4日，原、被告签订《天猫供应商平台账号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提供4个天猫供销平台给被告使用，合作期为12个月，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止。被告应分四次共支付72000元给原告，每次支付18000元，时间分别在2016年10月10日前，2016年12月8日前，2017年3月8日前和2017年6月8日前分四次支付到原告指定账号，每次付费被告需提前1个月将下个季度费用打到原告指定账号，如超过付费时间被告需向原告说明原因和提出双方认同的合理方案，如果超过付费时间10天，则被告但方面终止合同，按违约处理。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不得无理由单方终止合同，任何一方单方面提前终止视为违约，违约需向另一方赔付违约金每个平台550**元。2016年10月1日到2017年10月8日期间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第一笔款18000元，剩余54000元未付。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被告于2016年10月4日签订的《天猫供应商平台账号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提供4个天猫供销平台给被告使用，期限为一年，自2016年10月8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止，费用为72000元，分四次支付，每次18000元，但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被告共向原告支付18000元，剩余54000元未付。被告主张，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已于2016年12月9日解除，被告未继续使用天猫供销平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平台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的平台使用费540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双方在《天猫供应商平台账号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被告应当承担的违约金为实际损失的30%，即为16200元（54000元×30%）。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缪忠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仙潮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平台使用费54000元；二、被告缪忠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仙潮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6200元；三、驳回原告深圳仙潮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70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012元，由被告承担693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迳付693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未依照合作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费用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作为违约方主观上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被上诉人作为守约方未提出解除合同并未明显导致双方当事人利益关系显失公平，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继续履行合同以及赔偿损失以达到合同目的，同时，被上诉人要求履行合同也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本案中上诉人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更何况上诉人并未举证其向被上诉人发出解除通知，无论被上诉人有无提出异议，都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果。上诉人主张其未在2016年12月8日支付第二笔款项，因此合作协议在2016年12月18日就已解除，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权行使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合同履期内，被上诉人依约提供天猫供销平台给上诉人使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将平台退还给被上诉人，并且未再继续使用，上诉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付费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平台使用费，无误。上诉人另主张被上诉人放任平台继续产生损失，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基于上述认定，上诉人违约后并未向被上诉人移交平台，双方也未达成解除合同的一致意见，合同期限内上诉人仍然是该平台的实际使用者，被上诉人并无应采取而未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情形，因此上诉人需要对被上诉人的损失进行充分赔偿。原审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而按照实际损失的30%计算违约金，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上诉人主张一审同时判决平台使用费和违约金存在矛盾，系对法律的错误解读，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上诉人缪忠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