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02民初1193号 原告：吉林省科尔沁生态草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顺达路******。 法定代表人：李长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巨明，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著，吉林大华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林木种苗繁育推广示范中心，住，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前进林校/div> 法定代表人：宋子龙，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涛，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欣，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吉林省科尔沁生态草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与被告吉林省林木种苗繁育推广示范中心（以下简称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尔沁生态草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长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国巨明、李著，被告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宪涛、潘宏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案涉《退款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放弃600万元所产生的全部利息的约定，判令林木种苗示范中心赔偿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经济损失462万元（自2013年5月23日始按银行贷款利率10％计算至被告全部退款之日止）；2.依法判令撤销案涉《退款协议》中约定的在应退款项中预留56.7万元用于长岭县前七号机械林场占用林地补偿的约定；3.依法判令撤销案涉《退款协议》中约定的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将以其名义办理的《草原使用执照》共9张（8649公顷）由林木种苗示范中心收回的约定；4.依法判令林木种苗示范中心退还依2007年《协议》收回的草原使用执照；5.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木种苗示范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为推动吉林省生态草建设工作，2007年9月19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与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签订《协议》，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将600万人民币汇给林木种苗示范中心，该款是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为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办理草原证的费用而预先支付给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的保证金。2013年3月19日，吉林省人民政府下发第238号令，废止了《吉林省生态草建设管理办法》。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与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签订的《协议》，因生态草确权工作停止而无法继续履行。从2013年5月29日始，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多次向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主张退还科尔沁生态草公司600万元。直到2019年9月23日，林木种苗示范中心才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达成《退款协议》。但在该《退款协议》中强行附加上了要求“乙方放弃600万所产生的全部利息”“乙方同意甲方在应退款项中预留56.7万元用于长岭前七号机械林场占用林地补偿”（该项要求科尔沁生态草公司曾以《法律意见书》的方式向林木种苗示范中心阐明过态度）以及“乙方同意将从乙方名义办理的现有《草原证使用执照》共9张由甲方收回”（该草原使用执照的发放与林木种苗示范中心无关）的极为不公平的内容。经过长达6年半之久艰难的诉争，科尔沁生态草公司才有了要回自己早就应该由林木种苗示范中心退还的600万希望，若不同意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的无理的不公平的要求，还不知要拖到何时。在这种情况下，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只有在显失公平的《退款协议》上签字确认，而就连600万还要分二期支付。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的强势由此可证。为维护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再受到进一步的损害，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案涉《退款协议》中显失公平的约定。审理中，科尔沁生态草公司明确诉请为：关于第一项诉请的损失，同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损失；关于第二项诉请，明确为撤销在应退款项中预留56.7万元用于长岭县前七号机械林场占用林地补偿的约定，并要求林木示范中心立即返还该56.7万元；关于第四项诉请，明确与案涉《退款协议》无关，提出撤回该项诉请。 林木种苗示范中心辩称，一、2019年9月23日，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签订的《退款协议》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的民事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属于有效合同。《退款协议》是双方在平等协商，自主决定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既不损害公共利益，又不损害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利益，是合同自由原则的体现，是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是平等的独立法人，而且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长志携带公章当场在省林草局办公室签字盖章，签订协议时表现出积极主动的态度，当时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工作人员也在场。足以表明这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退款协议》本不是独立的协议，是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为了解决多年来留下的历史问题，并为了最大程度帮助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对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作出的有利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的行为。本案事实如下：2000年，按照省委省政府的安排部署，围绕西部荒漠化治理，原省林业厅启动了生态草建设工程。2003年3月10日，原省林业厅与时代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林业厅将吉林省西部5万亩退耕还林还草和生态草建设、经营与管理的任务交给时代投资有限公司；将吉林省西部400万亩生态草建设基地生产的饲（原料）草的收购及加工任务交给时代投资有限公司。时代投资有限公司与原省林业厅下属事业单位吉林省林木种苗中心（本案被告）合作，共同发起组建“吉林绿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05年，公司正式组建并重新定名为“吉林省科尔沁生态草产业集团有限公司”（本案原告），股东为本案被告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与北京时代绿源草业有限公司。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以认治的生态草地、林地等入股并更名到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名下。2007年7月，林木种苗示范中心退出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公司。但当时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仅能返还部分财产，尚有8000多公顷草原证及部分林权证被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用于抵押贷款不能退还。双方在2007年9月19日达成《协议》，《协议》约定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协助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办理生态草建设相关手续；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交纳600万生态草草原认治费，并且将尚未归还的原生态草治理的证件全部归还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用于办理生态草建设相关手续。《协议》签订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于2007年9月20日将600万元存入林木种苗示范中心账户。但由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一直没有按《协议》约定归还原生态草治理的全部证件，故未办成生态草建设相关手续。于是，2008年3月13日，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将600万元退回给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之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又向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捐款600万元，用于荒漠化治理工作，荒漠化治理基金会于2008年3月19日向其开具载有捐赠款字样的吉林省捐赠、集资专用票据。2013年，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以《吉林省生态草建设管理办法》已失效为由，向林木种苗示范中心要求退还600万元捐款。林木种苗示范中心拒绝了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的无理要求，因为林木种苗示范中心早已将600万元认治费退还给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其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转入基金会的捐款与林木种苗示范中心无关，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也明知公益捐赠是不能返还的。后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一直采用各种手段上访。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为了最终解决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上访问题，积极协调了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最终于2019年9月23日，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签订了诉争的《退款协议》。该协议全面解决了双方所争议的问题：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协调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退还600万捐款；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占用长岭县前七号林场的土地却没有支付占地费用，应当由科尔沁生态草公司承担对前七号林场的补偿责任，由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协调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从捐款中转付至前七号林场；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交回入股财产证照。至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将草原证照用于抵押获得贷款的利益及占用草原十多年的收益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不再追究。签订《退款协议》后，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已按协议约定全部履行义务，协调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将约定款项全部给付了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将56.7万元的补偿款转付至前七号林场。 二、《退款协议》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了显失公平的情形：“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首先，科尔沁生态草公司是商事主体，并不是普通消费者或劳动者，不存在生活消费型的危困状态，不是法律需要进行倾斜保护的对象，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作为经营多年的商事主体也不存在缺乏判断能力的情形。其次，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不具有强势地位。利用强势地位迫使对方签订显失公平的合同，一方当事人是要获得利益的，而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签订《退款协议》并没有获得任何利益。第一，主观上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签订《退款协议》是为了解决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的上访问题，为了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的利益。第二，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向基金会捐款600万元，是用于荒漠化治理工作，而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与基金会并无任何经济关联，是两个不同的民事主体。该款项无论是退还前还是退还后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均没有获得任何利益，没有得到一分款项，也没有占用资金获得任何收益。第三，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将600万元款项存入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该基金会开具的发票载明“捐赠款”，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在收到发票后并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证明其明知600万元属于公益捐赠的性质，而公益捐赠是不能返还的。同时，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占用草原十几年，已经获得了很多经济利益。实际上科尔沁生态草公司才是真正的获利者。再次，《退款协议》内容并不显失公平，双方权利义务没有不对等的情形。第一，如前所述该《退款协议》是全面解决双方争议问题而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其对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都是认可的。第二，《退款协议》约定的600万元本来是捐赠款，是不应返还的，更谈不上利息，能重新返还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他已获得了相当大的利益的。第三，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给付前七号林场补偿款是其应承担的占地补偿责任，补偿款暂定为56.7万元，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协调基金会预留，并由基金会转给前七号林场。事实上如果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补偿款有可能会更多，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也承诺继续承担责任。第四，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同意交回双方合作期间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交付给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的林权证照及草原证照。退还证照是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应尽的义务，其之前已退还部分证照，本《退款协议》约定由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将未退还的证照予以退还并无不当。 综上，根据法律规定，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和科尔沁生态草公司是两个平等的法人单位，双方在缔约时地位是平等的，是在平等协商，自主决定的基础上约定的条款，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利用强势地位获取利益的情形；从《退款协议》签订的过程和内容来看，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协议内容表述明确，不存在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不理解或不清楚的情形。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作为商事合同的当事人，完全明白利益关系是否均衡，合同的内容完全满足甚至超越了应得利益他才会同意签订协议。从《退款协议》的效果来看，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实际上是真正的获利者，不仅占用了草原十几年，而且还拿回了600万元的捐赠款。而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一直在积极努力地为科尔沁生态草公司解决各种实际问题，从最初划拨林地、草原，扶持其进行生态草建设项目，积极为其办理各种证照，并积极协调基金会为其退还捐赠款，完全尽到了该尽的义务，而且并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到目前为止，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已完全履行了《退款协议》约定的全部义务，而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在收到退回的捐款后仍然不满足，不仅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而且严重侵害了交易安全。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其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07年9月19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与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签订《协议》，约定：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协助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办理生态草建设相关手续；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交纳600万生态草草原认治费，并且将尚未归还的原生态草治理的证件全部归还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用于办理生态草建设相关手续。同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通过其下属企业长岭科尔沁牛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林木种苗示范中心账户转账600万元，附言：“土地购置费”。 2008年3月13日，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将600万元退回给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并于记账凭证的摘要记载：“账户转错退回”。之后，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又向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账户存入600万元，该基金会于2008年3月19日向其开具载有捐赠款字样的吉林省捐赠、集资专用票据。 2013年3月19日，吉林省人民政府下发第238号令，废止了《吉林省生态草建设管理办法》。 2019年9月23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与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签订《退款协议》，约定现就甲方（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向乙方（科尔沁生态草公司）退回草原证认证费用600万元及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于2007年9月19日签订《协议书》，因协议书中约定办理草原证确权认证工作未能实现，经乙方申请，吉林省林业和草原局党组作出决定，同意甲方将乙方依《协议书》存入吉林省林木种苗繁育推广示范中心账户（后又转存入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账户），用于草原证确权认证费用的600万元返还乙方。乙方放弃600万元所产生的全部利息。二、本协议签署2个工作日内，乙方将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开具的捐赠款票据（原件）交回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乙方不享受捐赠款免税等相关政策，如已享受优惠政策，乙方应依据有关规定退还免税款项。三、甲方负责协调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将本金543.3万元通过银行转入乙方指定账户（其中：380万元自本协议签署5个工作日内完成，剩余163.3万元今年12月底前完成）。如乙方原工作人员向甲方提起诉讼，致使甲方承担了法律责任，甲方有权将剩余163.3万元款项按判决结果给付起诉方，不足部分由乙方补足。四、乙方同意甲方在应退款项中预留56.7万元用于长岭县前七号机械林场占用林地补偿。待乙方与林场正式签署补偿协议后，由甲方转付给前七号机械林场。如预留的56.7万元不够补偿长岭县前七号机械林场的占用林地补偿费，多出的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如乙方不能与长岭县前七号机械林场达成补偿协议，致使甲方或吉林省林业和草原局对长岭县前七号机械林场承担了补偿责任，所产生的全部补偿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补偿款、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由乙方承担。五、双方同意由甲方将双方合作期间划拨给乙方的634.9公顷林地的《林权证》共4份（其中1份150公顷，前期已交回种苗中心）全部收回。乙方同意将以乙方名义办理的现有《草原使用执照》共9张（8649公顷）由甲方收回。乙方此次交回的《林权证》3份，《草原使用执照》9张，以及前期交回甲方的《林权证》1份，《草原使用执照》2张，《生态草证》8张，由乙方配合甲方完成《林权证》、（4份，计634.9公顷）、《草原使用执照》（11张，12316公顷）、《生态草证》（8张，8353公顷）产权的变更。如乙方在收到甲方关于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的通知后，未配合甲方办理产权变更，每迟延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00元/日。六、乙方收到甲方退还的钱款后，如乙方公司、乙方曾经的工作人员或现工作人员向甲方主张该钱款的返还权，致使甲方承担了法律责任，甲方有向乙方行使追偿的权利，乙方应承担全部责任。七、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三份、乙方一份。如发生争议在长春市南关区法院进行诉讼。 2019年9月23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向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出具《承诺书》，承诺：一、由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划拨给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并以本公司名义办理的《林权证》（共4份，计634.9公顷。其中，前期已交回1份，计150公顷）交回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并配合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做好林地的权属变更工作。二、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名义办理的《生态草证》（共8张，计8353公顷，均系前期交回）、《草原使用执照》（共11张，计12316公顷。其中，前期已交回2张，计3667公顷）已交给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并配合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做好以上证照的权属变更工作…… 2019年9月23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向林木种苗示范中心交回《林权证》原件4份、《草原使用执照》原件9份。 2019年9月26日，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给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出票转账支票，金额380万元，备注用途为“退还科尔沁草原证认证费”。2019年9月27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交来还款380万元。 2019年12月26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甲方）与长岭县前七号机械林场（乙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给付占用乙方林地补偿567,000元，甲方同意用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退还给甲方的草原证确权款项支付，同意由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将567,000元转至乙方指定账户。2019年12月30日，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向长岭县前七号国有林保护中心转账567,000元，交易附言：“科尔沁占用前七号林场林地补偿款”。 2019年12月30日，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向科尔沁生态草公司转账1,633,000元，交易附言：“退还认治款”。2019年12月31日，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吉林省荒漠化治理基金会交来还款1,633,000元。 另查明，庭审中经询问“为什么政府令废止，被告应退还600万元”，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答：“我方与林业厅合作成立了科尔沁公司认治了草原，但没有给农牧民补偿，后林业厅退出股权并签订协议办理确权办证，由我公司支付600万元被告负责办理确权，2013年省政府废止了，所以被告应退还”；经询问“诉请要求退还的证照是否还有用途”，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答：“对我公司已经没有用途，但是我方的权益”；经询问“为什么同意给付补偿款”，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答：“是基金会领导提出的不给补偿不退钱”。 本院认为，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与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签订的《退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协议签订后，均已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协议现已履行完毕。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现主张该协议中关于其放弃利息、预留56.7万元补偿款、交回《草原使用执照》的约定显失公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之规定应予以撤销。显失公平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主观要件，须一方利用了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不利情势；客观要件，须给付与对待给付之间显失均衡。本案中，《退款协议》的签订是为了处理“甲方（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向乙方（科尔沁生态草公司）退回草原证认证费用600万元及相关事宜”，约定“用于草原证确权认证费用的600万元返还乙方。乙方放弃600万元所产生的全部利息”“乙方同意甲方在应退款项中预留56.7万元用于长岭县前七号机械林场占用林地补偿”“乙方同意将以乙方名义办理的现有《草原使用执照》共9张（8649公顷）由甲方收回”。主观方面，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存在法律规定的“危困状态”，危困状态应限于人身或财产权益处于受损害状态，或存在遭受损害之现实危险，且该损害应有相当的重要性。至于“缺乏判断能力”，是指基于年老体弱、不识字、患有尚未丧失辨认能力的精神疾患等原因，而对于一般生活上或交易上事务欠缺判断能力。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作为正规商事主体，亦不存在缺乏判断能力等不利情势。客观方面，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认定相关合同约定在《退款协议》成立时明显不公平。关于放弃利息的约定，科尔沁生态草公司认为对自己显失公平。是否显失公平，应采用客观的判断方法，不以当事人主观上所认为的价值为判断依据，即比较一方因法律行为之所得和所失，其所得明显小于所失的，才构成显失公平。本案中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条约定构成显失公平的情形。关于预留56.7万元补偿款的约定，首先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庭审中陈述在认治草原期间并未向农牧民支付过补偿，其次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系自行与长岭县前七号机械林场签订《补偿协议》，同意补偿56.7万元占用林地费用，虽然其陈述同意补偿系因“是基金会领导提出的不给补偿不退钱”，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关于交回《草原使用执照》的约定，科尔沁生态草公司不仅在该协议中表示同意交回，亦在其向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已交回并配合林木种苗示范中心做好证照的权属变更工作，且科尔沁生态草公司对于上述执照涉及的林地草原已不享有权利，其亦在庭审中自认上述执照对其已没有用途，故无法认定关于交回《草原使用执照》的约定符合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科尔沁生态草公司诉请撤销上述《退款协议》约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此其诉请林木种苗示范中心给付其利息损失、返还56.7万元及《草原使用执照》的诉请亦无法支持。 综上所述，科尔沁生态草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吉林省科尔沁生态草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4,055元，由原告吉林省科尔沁生态草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常 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相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