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7民初1866号 原告：薛美思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天德（薛美思之父） 被告：成都武侯臻瑞雅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德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羽 被告：成都羽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施康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曾德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薛美思诉被告成都武侯臻瑞雅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瑞雅美公司）、成都羽屹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屹公司）、四川施康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康和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美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天德，被告臻瑞雅美公司及施康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德志，羽屹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羽暨臻瑞雅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羽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美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羽屹公司支付所欠其工资215159.84元，臻瑞雅美公司、施康和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2.判令羽屹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80000元，臻瑞雅美公司、施康和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后薛美思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臻瑞雅美公司支付所欠其工资215159.84元，臻瑞雅美公司、羽屹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2.判令臻瑞雅美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80000元，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臻瑞雅美公司、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形式上为三家公司，实质为利益共同体，三家公司财务、管理混同，导致法律人格混同，应承担共同法律责任；形式上其与臻瑞雅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实质上与臻瑞雅美公司、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依法建立共同劳动关系；其与羽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是劳动合同，与臻瑞雅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实质为履行与羽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其前几个月的工资系羽屹公司与施康和公司通过各自账户向发放。 臻瑞雅美公司、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共同辩称，薛美思与羽屹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薛美思系执业医师，执业医师只能与具备医疗资质的医疗机构建立劳动关系，否则无法办理执业医师备案，双方虽订立了《合作协议》，但因羽屹公司不具备相应资质，故该协议未实际履行，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薛美思与臻瑞雅美公司签署了书面劳动合同，薛美思受臻瑞雅美公司的管理和支配，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臻瑞雅美公司股权于2018年11月左右被施康和公司收购，臻瑞雅美公司无自有资金，故前期由羽屹公司和施康和公司垫付臻瑞雅美公司员工工资，臻瑞雅美公司办公场所的租赁费亦由施康和公司垫付；臻瑞雅美公司、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虽然存在一定关联关系，但并非人格财产混同，且薛美思也未充分举证证明人格混同的事实，应驳回薛美思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7日，羽屹公司（甲方）与薛美思（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派到指定的医疗机构从事执业资格许可范围内的整形外科及相关业务工作；忠于甲方委派机构的管理要求及制度；乙方受派的具体工作机构包含不限于臻瑞雅美公司；合作时间为2018年12月5日～2020年12月5日；乙方薪资与权益：前3个月在履行要求下的职责与义务基础上，每月分别按照5万、6万、7万保底收入结算，结算日期为次月15号，结算方式为月度60%、季度30%、年度10%；从第4个月开始，在充分履行要求下的职责与义务基础上，享有每月分别按照8万的保底收入结算。 2018年11月22日，臻瑞雅美公司（甲方）与薛美思（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主要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12月5日～2021年12月5日；薪酬福利由每月基本工资/社保补贴（聘用期间每月实发工资为10000元、社保1022元）、出差补贴、项目分红三部分组成。2018年11月30日，薛美思变更登记执业机构为臻瑞雅美公司。 另查明，一、2019年1月16日～2019年6月17日期间，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多次向薛美思转账。施康和公司转账时均备注：“代雅美支付费用”；庭审中，臻瑞雅美公司、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称臻瑞雅美公司没钱，羽屹公司高管与臻瑞雅美公司高管系朋友关系，施康和公司是臻瑞雅美公司控股股东，于是由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代为发放臻瑞雅美公司员工工资。2018年12月～2019年6月期间，薛美思的社会保险由羽屹公司缴纳。 二、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薛美思发放工资情况如下：2018年12月发放26099.03元、2019年1月发放35970元、2019年2月发放36454.43元、2019年3月发放93995.35元、2019年4月发放47568.35元、2019年5月发放7910元。 三、2019年6月22日，薛美思向孙羽发送微信称：“我明天不过来了，就上班到今天晚上六点”；2019年6月24日，薛美思向曾德志发送微信称：“曾总，雅美前天突然通知停业了，我十二月，一月，二月工资的百分之十，三月，四月，五月份工资百分之四十，六月份的工资都没有给我发……” 四、2018年11月10日，施康和公司登记变更为臻瑞雅美公司惟一股东。 五、2019年7月1日，薛美思以臻瑞雅美公司、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武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羽屹公司支付所欠其工资215159.84元；2.羽屹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80000元；3.臻瑞雅美公司、施康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11月5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驳回薛美思的全部仲裁请求。 以上事实，有《合作协议》《劳动合同》《医师执业证书》、交易明细表、工资发放情况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关于薛美思与羽屹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然薛美思与羽屹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但该《合作协议》不具备劳动合同必备条款，协议同时明确了薛美思系接受羽屹公司委派到不限于臻瑞雅美公司的机构工作，应忠于委派机构的管理要求及制度。结合其后薛美思与臻瑞雅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将执业机构变更登记为臻瑞雅美公司，施康和公司在转账中备注：“代雅美支付费用”等情形，本院认定薛美思与臻瑞雅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羽屹公司。 关于是否欠付工资。薛美思主张臻瑞雅美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载明的前3个月每月工资分别为5万、6万、7万，从第4个月开始每月工资8万补足其未领取部分。本院对上述工资标准予以认可，理由如下：其一，薛美思系接受羽屹公司委派到臻瑞雅美公司工作，即羽屹公司介绍薛美思入职，结合其代为向薛美思发放工资，至少可以认定臻瑞雅美公司与羽屹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羽屹公司在《合作协议》中明确了上述工资标准；其二，薛美思与臻瑞雅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的薪资标准为基本工资/社保补贴（聘用期间每月实发工资为10000元、社保1022元）、出差补贴、项目分红，臻瑞雅美公司以此主张薛美思每月工资标准为10000元，但薛美思每月实际工资发放远超10000元，最多的一月（2019年3月）甚至达到93995.35元，该金额也显著高于其他月份工资，与《合作协议》载明的每季度应发放该季度每月收入30%相印证；其三，依据《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劳动者本人因故不能领取工资时，可由其亲属或委托他人代领。用人单位可委托银行代发工资。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之规定，是否发放工资以及劳动者的工资数额，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臻瑞雅美公司未能对薛美思工资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薛美思的离职时间，薛美思所举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因臻瑞雅美公司突然通知停业其离职，且离职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之规定，现臻瑞雅美公司未能对薛美思离职时间进行举证，本院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故臻瑞雅美公司应当支付薛美思2018年12月5日～2019年6月22日期间的工资468850.57（50000元÷21.75×19天+60000元+70000元+80000元+80000元+80000元+80000元÷21.75×15天），因臻瑞雅美公司已向薛美思发放247997.16元（26099.03元+35970元+36454.43元+93995.35元+47568.35元+7910元），还应当向薛美思发放220853.41元（468850.57-247997.16元），现薛美思主张215159.84元，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故臻瑞雅美公司应当支付薛美思工资215159.84元。 关于经济补偿金。薛美思主张因“雅美前天突然通知停业了”系臻瑞雅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臻瑞雅美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之规定，臻瑞雅美公司应向薛美思支付经济补偿。经核算，薛美思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高于2018年成都市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71300元的3倍，应以17825元/月（71300元/年÷12个月×3倍）为基数计算薛美思经济补偿。结合薛美思的工作年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臻瑞雅美公司应当支付薛美思经济补偿17825元（17825元/月×1个月）。 关于羽屹公司、施康和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施康和公司为臻瑞雅美公司惟一股东，施康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臻瑞雅美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施康和公司应对臻瑞雅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薛美思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羽屹公司与臻瑞雅美公司系关联公司，本院对薛美思要求羽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武侯臻瑞雅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薛美思支付工资215159.84元； 二、被告成都武侯臻瑞雅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薛美思支付经济补偿17825元； 三、被告四川施康和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对被告成都武侯臻瑞雅美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薛美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诗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