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3民终1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 负责人：陈志强，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负责人：龙庆国，该公司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有旺，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明，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宝明，男，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检萍，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咏萍，女，198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营销服务部（下文简称华安财险上高服务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下文简称华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宝明、叶咏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安财险上高服务部、华安财险江西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家明，被上诉人潘宝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检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叶咏萍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险上高服务部、华安财险江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并核减一审判决多判的84145.1元，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计算有误。1.残疾赔偿金年限错误，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被上诉人潘宝明出生于1953年3月28日，两次定残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29日和9月10日，定残时被上诉人已年满66周岁，其一审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年限为15年，一审判决计算潘宝明的残疾赔偿金年限为20年错误，超诉请判决。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25条规定，潘宝明的残疾赔偿金年限应计算为14年。2.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潘宝明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一直居住在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户籍性质为农村户籍，根据我方查勘记录显示被上诉人潘宝明经常居住地就是户籍所在地，其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被上诉人事发前为无业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事发时被上诉人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在无证据证明其事发前实际从事劳动的情况下，不应计算误工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无法确定其工作的事实。综上，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为14460×14×0.21=42512.4元，无误工费，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后被上诉人的损失总金额为148085.4元，其中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82870元，由上诉人一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10000元，上诉人二在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6435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尚需赔偿26435元。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4415.4元，由上诉人一在交强险限限额内赔偿64415.4元，摩托车修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一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00元。故上诉人一、二共应承担赔偿费用101650.4元，一审法院错误判决导致上诉人多赔偿84145.1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 潘宝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无误，判决正确。关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中提交了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居住在城镇，规划证、卫星图都来源政府，且有相关工作人员签订，证明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被上诉人居住地院背村城乡分类代码为121，属于城镇。根据国家统计局《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编制规则》，明确对此进行了标识。一审法院采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无误。关于误工费，被上诉人身体健康，在原审中出具了充分证据证明事发前，被上诉人一直在从事建筑工作，单位只要不是盖的个人印章，其合同章、财务章等均属于公章范畴。上诉人提交的查勘记录，仅是其单方制作，无被上诉人签字，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咏萍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潘宝明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5279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受偿；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18时许，叶咏萍驾驶赣J*****号小型普通客车赤山镇慕冲村行往萍乡方向，途经上栗县赤山镇院背村与萍赤公路十字路口处横板-赤山（枫桥）时，遇潘宝明驾驶普通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由前方道路左侧路口往右侧行驶，因叶咏萍驾驶车辆通过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又因潘宝明通过路口未主动避让右方来车，在路口会车时两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及潘宝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2日，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次道路交通事故作出第36031112018000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咏萍、潘宝明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潘宝明受伤后，被送往萍乡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6日出院，共计住院35天。2019年4月24日，经宜春市赣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潘宝明脑挫裂伤所致轻度器质性智能损害，构成十级伤残。2019年5月19日，经江西萍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潘宝明左肩关节活动能力丧失25%，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180天，护理期80天，营养期135天，后续治疗费11000元。潘宝明花费鉴定费2150元。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华安财保上高营销服务部对潘宝明的双眼视力障碍伤残等级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经各方当事人协商选定了江西宜春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中心作出了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潘宝明左眼视力下降与交通事故外伤有关，其视力下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赣J*****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叶咏萍，其为该车在华安财保上高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在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投保了500000万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潘宝明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前一直从事建筑行业。潘宝明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且投保了基本养老保险。叶咏萍已垫付潘宝明医疗费41000元，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已垫付潘宝明医疗费10000元。庭审中双方约定按照10%计7491元剔出医保外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在该起交通事故中，上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603111201800001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叶咏萍、潘宝明负此次事故同等责任。该认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恰当，且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即叶咏萍、潘宝明承担责任的比例均为50%。由于叶咏萍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其驾驶的赣J*****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华安财保上高营销部投保了交强险，在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投保了500000万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的规定，对该次事故造成潘宝明的损失先由华安财保上高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由叶咏萍按上述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对于华安财保上高营销服务部、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提出的，因重新鉴定改变了潘宝明的伤残等级，保险公司缴纳的鉴定费1940元以及鉴定前检查费用551元应由潘宝明承担，潘宝明自行产生的鉴定费应由事故双方根据责任比例承担。该2491元鉴定费不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内，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而鉴定费系为了确定潘宝明损失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即使该2491元鉴定费系本案的诉讼请求也应由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潘宝明主张的2150元鉴定费，由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就潘宝明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本院核对医疗费票据，潘宝明共花费74911.1元，予以确认。其中叶咏萍已垫付41000元，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已垫付10000元。庭审中双方约定按照10%剔出医保外费用计7491元。2、误工费：潘宝明系城镇私营建筑业就业人员，其误工费可按江西省2018年城镇私营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000元计算为23178元（47000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按江西省2018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7426元计算为9228元（37426元/年÷365天×90天）。4、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为525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35天为1750元。6、营养费：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135天为2700元。7、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142040元（33819元/年×20年×21%）。8、后续治疗费：江西吴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评定潘宝明的后期治疗费为11000元，予以确认。9、精神抚慰金：鉴于潘宝明目前已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会对其今后的工作、生活带来一定的困难，亦会对其身心造成一定痛苦，故对其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为10000元。10、鉴定费：经核对鉴定费票据，潘宝明为鉴定共花费2150元，予以确认。11、摩托车修理费：根据保险公司理赔单，潘宝明的摩托车定损为800元，予以确认。综上，潘宝明的各项损失，共计278282.1元。其中，医疗费67420.1（74911.1元-7491元）、后续治疗费1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82870元，由华安财保上高营销部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由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6435元（72870元×50%），潘宝明自行承担36435元（72870元×50%）；误工费23178元、护理费9228元、交通费525元、鉴定费2150元、伤残赔偿金14204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计187121元，由华安财保上高营销部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8560.5元（77121元×50%），潘宝明自行承担38560.5元（77121元×50%）；摩托车修理费800元，由华安财保上高营销部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800元；医保外费用7491元，由叶咏萍赔偿3745.5元，由潘宝明自行承担3745.5元。综上，由华安财保上高营销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800元（10000元+110000元+800元）；由华安财保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4995.5元（36435元+38560.5元），品除已赔偿的10000元，尚需赔偿64995.5元；由叶咏萍赔偿3745.5元，品除已赔偿的41000元及应承担的诉讼费2225元，潘宝明于收到理赔款之日返还叶咏萍35029.5元；由潘宝明自行承担78741元（36435元+38560.5元+3745.5元）。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潘宝明120800元。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潘宝明74995.5元（36435元+38560.5元），品除已赔偿的10000元，尚需赔偿64995.5元。三、叶咏萍赔偿潘宝明3745.5元，品除已赔偿的41000元及应承担的诉讼费2225元，潘宝明于收到理赔款之日返还叶咏萍35029.5元。四、潘宝明自行承担78741元（36435元+38560.5元+3745.5元）。本案受理费4450元，由叶咏萍负担2225元，潘宝明负担2225元。 在二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潘宝明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及标准问题，2.潘宝明的误工费是否应计算在其总损失内。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潘宝明首次定残时间为2019年5月19日，已年满66周岁，故潘宝明的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应相依减少6年，按14年计算。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次，关于潘宝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不能简单的依据受害人的户籍登记作判断，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结合潘宝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院背村村委会及赤山镇城建规划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规划局卫星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潘宝明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最后，关于潘宝明的误工费是否应纳入其损失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项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是对受害人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中，潘宝明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并已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在事发后其并未因此次交通事故而停止享受社会养老保险待遇，实际收入并未减少。故潘宝明要求叶咏萍及保险公司赔偿其误工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误工费纳入潘宝明的损失范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潘宝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74911.1元；2.护理费9228元；3.交通费52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750元；5.营养费2700元；6.残疾赔偿金：33819元×14年×21%=99427.86元；7.后续治疗费11000元；8.精神抚慰金10000元；9.鉴定费2150元；10.摩托车修理费800元；以上费用共计212491.96元。由华安财险上高服务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800元；由华安财险江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2100.48元，品除其已垫付10000元，其还需向潘宝明赔偿32100.48元；由叶咏萍赔偿医保外费用3745.5元，潘宝明自行承担45845.98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安财险上高服务部、华安财险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 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营销服务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潘宝明赔偿120800元； 三、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潘宝明赔偿赔偿42100.48元，品除其垫付的10000元，还需向潘宝明赔偿32100.48元； 四、叶咏萍向潘宝明赔偿3745.5元，其已垫付41000元，潘宝明在收到理赔款后应向叶咏萍返还37254.5元； 五、驳回潘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354元，由潘宝明负担3714元，由叶咏萍负担2225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高营销服务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4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易 康 审判员 张 艳 审判员 杨发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曾娜 书记员彭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