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5383号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沙太南路****。法定代表人：段建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广东普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疆西部文化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张熙。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恩成，该公司员工。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与新疆西部文化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婉婷、被告新疆西部文化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燕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删除在微信公众号“1053经典怀旧”上的文章《【1053微话题】坐着上一天班，却感觉疲惫不堪》；2.被告赔偿原告10000元（含经济损失8000元、律师费1000元、取证费用1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武高骅是文字作品《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的原始著作权人，著作权人武高骅已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授权予原告。被告是微信公众号“1053经典怀旧”的经营者，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运营微信公众号上传播发表《【1053微话题】坐着上一天班，却感觉疲惫不堪》的行为已构成对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严重侵害。原告为此提起诉讼。新疆西部文化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辩称：1.主体不适格。本案中，疑似原创作者武高骅是否拥有标题《作者上一天班，却感觉疲惫不堪》的著作权及署名权存疑。目前证据原告无法证明已通过合法途径获得该篇文章著作权项下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2月22日，作者武高骅授权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该公司获得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维权代理权，其又将维权权利转委托本案原告，只能是受托处理信息网络传播权后的侵权行为，不具备所有权意义上的诉讼利益的处分权。故此，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没有原作者或者版权所有权人的授权的前提下，针对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转委托是无效的。基于原告未获得疑似原创作者武高骅的诉讼代理人的授权，原告作为本次诉讼的主体不适格。2.原告主张的侵权后果与被告无直接因果关系。疑似原创作者武高骅标题及知乎平台没有就案涉权利文章的发布提出著作权和稿酬声明，网络的开放性使文章具有无偿使用的暗示，被告无法履行注意义务。基于上述理由及原告的诉讼材料无法构成完整证据链，被告无法认可原告的主张，无法做系统完整答辩。3.被告所处新疆的互联网网络事业不发达，标题为《作者上一天班，却感觉疲惫不堪》的文章为不知名作者的网络文章，其转载后关注度较低，阅读量合计不足150人次。被告的社交APP属于非盈利平台，没有造成不利于原创作者武高骅的经济损失和社会评价降低，甚或提高了原告授权作者的社会知名度。综上，请求法院根据事实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成立于2019年3月15日，经营范围是版权服务，市场营销策划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技术服务等。被告成立于2003年1月3日，经营范围包括投资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企业管理咨询，广告业务，会展义务等。微信公众号“1053经典怀旧”（微信号：×××）是被告经营管理的公众号。二、案涉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人，提交了：1.2015年3月19日昵称为“肥肥猫”的用户在知乎平台发表文章《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的截图以及该网页链接，文末显示“编辑于2015-03-19”“3299条评价”。2.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方圆内民证字第02666号《公证书》，内容为：作者武高骅的委托代理人于2019年3月26日向该处申请对其登录武高骅所有的“知乎”账号内的相关内容进项保全证据公证。3.作者武高骅的身份信息及其于2019年2月22日出具的《授权声明》及附件，《授权声明》记载：武高骅使用笔名feifeimao（曾用名：肥肥猫）通过知乎平台账号：feifeimao发表作品，对该平台账号上署名feifeimao、肥肥猫的作品依法拥有著作权。武高骅许可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上述平台账号所发布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上述权利的转授权无须经授权方同意等。授权期限从2019年2月22日至2020年2月21日止。该授权声明附件2记载了包括文章《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在内的共13篇文章名称及连接。4.武高骅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的《授权确认函》，确认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将被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维权权利转授权给第三方行使，该转授行为无须经本人同意等。5.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的《授权声明》及附件，《授权声明》记载：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作者武高骅合法授权，独占性享有其通过知乎平台上以feifeimao、肥肥猫署名所发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等。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作者武高骅所授权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在本授权声明签订之前及签订之后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害作者武高骅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发起维权，授权方不再进行重复维权等。授权期限从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2月21日止等。附件内容包括文章《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在内的共27篇文章名称及连接。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疑似作者武高骅是否拥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存疑，没有证据证据原告已通过合法途径获得案涉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的相关诉权在没有原作者充分转让版权前提的情况下是没有诉讼利益的。原告未提供后台发布数据的鉴证资料，公证保全证据存在数据篡改和人为修饰的可能。被告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4月10日原告对微信公众号“1053经典怀旧”（微信号：×××）发表被诉侵权文章的页面申请时间戳取证，时间戳视频及截图显示：微信公众号“1053经典怀旧”于2015年11月3日发布了文章《【1053微话题】坐着上一天班，却感觉疲惫不堪》，文末显示“来源：ONE.文艺生活”“阅读148”。被告确认上述发表情况，但认为该公众号是媒体平台，不是以盈利为目的，未产生恶劣影响。经比对，案涉权利文章全文共827字，被诉侵权文章对题目作了修改，主文部分与案涉权利文章内容高度一致。四、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文字作品则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案涉权利文章是作者关于上班后为何疲惫不堪的看法，提出“累的原因是因为不开心”这一观点，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者武高骅于2015年3月19日在知乎平台发表案涉权利文章的截图，武高骅登录知乎账号的公证视频和截图，武高骅的身份信息及其向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授权确认函》，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授权声明》及附件。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认定武高骅为案涉权利作品《为什么上班都是坐着，还会感觉疲惫不堪？》的著作权人。根据武高骅出具的《授权声明》，武高骅许可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包括案涉权利作品在内的通过知乎平台账号feifeimao所发布的全部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维权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权利，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转授行为无须经武高骅本人同意等。后杭州刀豆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将上述权利转让给本案原告。被告虽对原告的权利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认定原告对案涉权利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对侵犯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有权获得由此的赔偿或补偿。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053经典怀旧”是被告经营管理的公众号，经比对，原告的权利文章全文827字，被告发布在该公众号的文章《【1053微话题】坐着上一天班，却感觉疲惫不堪》，主文部分与案涉权利文章内容高度一致。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作品上传至其公众号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微信公众号获得原告的权利文章，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作者武高骅并非专职作家，尚不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二）案涉文章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案涉权利文章是作者关于上班后为何疲惫不堪的独特看法，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在互联网上关于类似或相同主题的文章和素材众多，与在先作品相比，案涉权利作品独创性不高。（三）案涉权利作品的字数。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被告在被诉侵权主文部分全文转载了案涉权利文章。（四）案涉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作者武高骅在完成职务创作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知乎平台，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五）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1053经典怀旧”发布的《【1053微话题】坐着上一天班，却感觉疲惫不堪》一文的主文部分与案涉权利文章构成实质性相似，且未标明来源出处，对案涉权利文章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考虑到被告当庭对侵权事实未予否认，在本院开庭前已删除了被诉侵权文章，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后果及侵权情节并不严重。（六）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取证费和律师费。关于证据保全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时间戳等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取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但由于原告未提供具体取证费用支出依据，故本院对取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七）一般稿酬标准。原国家片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经过本院深入调查，虽然很多出版社、报社、杂志社、自媒体等早就实行市场化的稿酬，知名度高的作者以及好的作品特别是专栏作家、特约稿件的稿酬并不一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但有议价能力的写作者毕竟还是少数，对于大部分普通的写作者或翻译者来说，上述标准仍有重要的参考作用。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6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新疆西部文化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600元；驳回原告广州骑士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疆西部文化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人民陪审员  苏美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