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73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巨采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201。法定代表人：谯家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熳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姿妤（曾用名周瑾巍），女，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荚蓉区*****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馨，广东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巨采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姿妤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823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巨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5民初782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经证明周姿妤是实际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周姿妤不是适格主体，该认定错误。1.巨采公司已经证明实际收款人是周姿妤。巨采公司提交了(2019)粤广南方第004310号公证书，证明涉案店铺对外提供的名片显示“周姿妤”及其手机号、微信号，并且名片的背面均是周姿妤的收款账号，包括支付宝、交通银行、中国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共计5个收款账号；送货单和购物袋上面也均是周姿妤的联系电话和微信号，足以证明周姿妤是实际的经营者。2.周姿妤没有提供工资条、工资转账记录、社保凭证等证明劳动合同有实际履行，不足以证明周姿妤是员工。3.如果周姿妤仅是员工、财务人员，为何涉案店铺以周姿妤的银行账号作为收款账号，为何不是使用其声称的老板曾登辉的银行账号作为收款账号？周姿妤仅是财务人员的说法是不合常理的。并且如果周姿妤仅是代为收款，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款之后结算支付给曾登辉。二、无论曾登辉是登记的经营者还是共同的实际经营者，其应作为共同诉讼人参与审理，原裁定遗漏当事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2.如果曾登辉也是实际的经营者，周姿妤在实施侵权行为过程中为曾登辉提供自己的银行账户，应认定周姿妤主观上与曾登辉有共同侵权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帮助曾登辉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周姿妤应与曾登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如果曾登辉是实际经营者，周姿妤与曾登辉（个体工商户）在法律上系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曾登辉应以其所有的财产对外从事民事活动，进行财产交易，并以其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但是，如果曾登辉的货款直接汇入周姿妤的个人账户，从而导致曾登辉的财产与周姿妤的个人财产混为一体，不能将两者的财产进行明确、严格地区分，周姿妤也应与曾登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不主动追加当事人，也拒不同意追加当事人参与诉讼，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开庭之后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但一审法院拒不同意追加当事人，也未出具裁定给上诉人，而是直接裁定驳回起诉，其明显是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周姿妤未提交答辩意见。巨采公司于2019年3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姿妤停止侵犯巨采公司的“鱼之乐J61596-X3”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停止生产、销售侵犯“鱼之乐J61596-X3”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2.判令周姿妤赔偿巨采公司经济损失9万元；3．判令周姿妤赔偿巨采公司合理维权费用1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周姿妤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巨采公司以周姿妤的生产、销售行为侵犯其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为由主张周姿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案的案由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巨采公司根据(2019)粤广南方第004310号公证书保全的事实，指控周姿妤为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及承责主体，但根据广州长江国际纺织城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反映，广州市海珠区********1*“东边D032、D033*”的地址与广州市海珠区***“广州长江国际纺织城D区D032、D033、D033-l”标有“江吉纺织”字样招牌的店铺（以下称涉案店铺）地址实为同一地址；又根据涉案店铺的《营业执照》反映，涉案店铺经营场所在广州市海珠区********1*“东边D032、D033*”，未登记字号，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曾登辉，注册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经营范围为批发业；再结合周姿妤提供的《广州市劳动合同》、广州长江国际纺织城有限公司开具的“购买方为曾登辉”的电费普通发票，及曾登辉关于“涉案店铺由其实际经营、周姿妤为其聘请的财务人员、本案侵权责任与周姿妤无关”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的一系列证据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周姿妤是涉案店铺经营者曾登辉聘请的员工，为涉案店铺中财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周姿妤作为涉案店铺的财务人员，其因执行工作任务涉嫌侵犯巨采公司著作权的，该侵权责任也应由其用人单位承担。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分配规则，巨采公司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巨采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周姿妤为涉案店铺的实际经营者即本案的直接侵权人，也不足以证明周姿妤与曾登辉共同实施或者帮助曾登辉实施了侵权行为，因此，周姿妤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巨采公司如认为曾登辉侵犯其著作权，可另案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巨采公司主张本案追加曾登辉为被告的申请也不予支持。巨采公司对周姿妤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故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巨采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巨采公司为证实周姿妤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粤广南方第004310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的记载：2019年1月22日，巨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公证人员来到位于广州市海珠区***的广州长江国际纺织城，进入标有“D区”字样、“江吉纺织”字样招牌以及“D032D033D033-1”的店铺，购买了被诉侵权产品，并取得标有“江吉纺织”字样的单据一张及名片一张，该名片的正面载明“江吉纺织周姿妤”以及地址、手机号、微信号等信息，该名片的背面载明了户名为“周姿妤”的支付宝及四个银行账号。周姿妤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涉案店铺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电费发票、广州长江国际纺织城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周姿妤与曾登辉签订的劳动合同，拟证明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巨采公司以周姿妤未经许可销售印有与其美术作品实质相同的图案的商品侵害了其著作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周姿妤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本院认为，巨采公司在起诉时提交的（2019）粤广南方第004310号公证书以及巨采公司在取证时获得的周姿妤的个人名片，可以作为证明周姿妤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产品行为的初步证据，巨采公司据此以周姿妤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审理过程中，周姿妤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涉案店铺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电费发票、广州长江国际纺织城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以及曾登辉的陈述，可以初步证实涉案店铺登记的经营者是曾登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巨采公司在周姿妤披露涉案店铺的经营者为曾登辉后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追加曾登辉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应将曾登辉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以查明相关事实。虽然周姿妤主张其为曾登辉聘请的财务人员，但根据巨采公司在公证购买被诉侵权产品时取得的周姿妤的个人名片，周姿妤以其个人的支付宝、银行账户等作为涉案店铺的经营账户，因此，即使周姿妤与曾登辉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属实，尚不足以完全推翻巨采公司关于周姿妤为涉案店铺经营者的指控。因此，周姿妤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至于周姿妤侵权是否成立则属于案件实体审理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周姿妤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巨采公司对周姿妤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5民初7823号之二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惠环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德军书 记 员 陈淑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