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鲁0502行初93号原告：董学胜，男，197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原告：王连双，女，197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刚，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婷，山东恪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营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住所地：东营市黄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370500664439219L。法定代表人：扈新安，局长。出庭负责人张水先，东营市行政审批服务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朝霞，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郭永涛，男，197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利津县。第三人：刘东燕，女，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第三人：东营市熙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住所地：东营市太行山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3129055623。原告董学胜、王连双诉被告东营市行政审批服务局（以下简称“市审批局”）要求撤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于2019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鲁0502行初49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董学胜、王连双的起诉。原告董学胜、王连双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9月16日，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行终65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9）鲁0502行初4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3日、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刚，被告市审批局出庭负责人张水先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朝霞到庭参加诉讼，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梅婷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参加第二次庭。第三人郭永涛、刘东燕、东营市熙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熙融投资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0月15日，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向原东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工商局”）提交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经审核，市工商局认为熙融投资中心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核准将合伙人郭永涛、刘东燕变更为董学胜、王连双，执行事务合伙人变更为董学胜。原告董学胜、王连双诉称，2015年10月15日，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在没有两原告授权的情况下，伪造两原告的签名，将第三人郭永涛、刘东燕的出资虚假转让给原告董学胜、王连双，继而伪造一系列申请文件，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持伪造的申请文件到市工商局非法办理了企业合伙人和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委派代表的变更登记手续。市工商局在两原告未亲自到场，且没有两原告授权的情况下，未履行审查职责，于2015年10月27日错误地将熙融投资中心的合伙人由第三人郭永涛、刘东燕变更为原告董学胜、王连双。市工商局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错误登记行为给两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和严重影响，为此，诉请法院依法撤销市工商局于2015年10月27日对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作出的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委派代表的变更登记行为（以下简称“被诉变更登记”），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第三人郭永涛出具的承诺书一份。被告市审批局辩称：一、被诉变更登记已经再次进行了变更，不具有可撤销性。被诉变更登记作出后，2018年2月13日，市工商局根据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的申请，已核准其合伙人由董学胜（出资额1000万元）、王连双（出资额1000万元）变更为董学胜（出资额20万元）、郭永涛（出资额1980万元），执行事务合伙人由董学胜变更为郭永涛。即被诉行政行为已经根据第三人的申请进行了变更，不具有可撤销性。二、两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被诉变更登记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并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予以公示，两原告应当于被诉变更登记公示之日就已知道，两原告于2019年1月第一次提起诉讼超过法定6个月的起诉期限。三、即使两原告在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申请变更被诉登记时未亲笔签名，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再次变更登记时，两原告亲笔签署相应变更登记材料的行为，应当视为对被诉变更登记的追认。根据武丽华（2018年2月13日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办理变更登记的委托代理人）出具的《证明书》和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区法院”）（2019）鲁0502行初43号行政案件的庭审笔录可以证明，2018年2月13日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进行变更登记时原告董学胜、王连双亲临现场签字，可见两原告认可其在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的合伙人身份。四、市工商局作出的被诉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一）合伙企业变更登记属于原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行政职权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变更登记属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职权范围。（二）市工商局依据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的申请，依法履行了审慎的形式审查义务，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要求，市工商局准予变更登记，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被诉变更登记符合法定程序。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于2015年10月15日召开合伙人会议并签署相应文件，2015年10月27日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变更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市工商局当日受理，经审查核准了变更登记，核发营业执照，变更登记程序合法。综上，市工商局依法对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提交的申请材料履行了审慎的形式审查义务，变更登记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被诉变更登记已被2018年2月13日的变更登记再次变更，两原告签署变更登记材料的行为应当视为对被诉变更登记的追认，被诉变更登记不具有可撤销性。两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被告市审批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合伙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被诉变更登记申请材料：（1）《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一份。（2）全体合伙人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明复印件一份。（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一份。（4）熙融投资中心新合伙人决议、合伙协议、原合伙人变更决定书、全体合伙人委托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委托书、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各一份，出资额转让协议书二份。以上证据证明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申请变更登记的事项为变更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提交的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2.熙融投资中心2018年2月13日变更登记申请材料：（1）《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一份。2.执行事务合伙人信息、全体合伙人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各一份。3.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一份。（4）合伙协议、变更决定书、全体合伙人委托执行事务合伙人的委托书、全体合伙人名录及出资情况各一份，出资额转让协议书二份。以上证据证明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于2018年2月13日申请变更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准予变更。3.企业信息一份、企业变更情况二份。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3、4号证据证明被诉变更登记作出后，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于2018年2月13日再次进行合伙人、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委派代表变更登记，被诉变更登记不具有可撤销性。两原告应于被诉变更登记作出后就知道被诉行政行为。5.东营市金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书》一份。证明2018年2月13日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所有合伙人签字均为现场亲笔签字。两原告对被诉变更登记知情并认可。6.合伙企业变更登记审核表一份。7.企业登记证照颁发及归档记录表一份。8.合伙企业变更登记程序单一份。6-8号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定程序。9.区法院(2018)鲁0502民初4674号民事裁定书、（2018）鲁0502执保892号民事裁定书、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民终831号民事判决书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两原告和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因民间借贷被多次起诉，个人财产被保全，且被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存在两原告为了逃避债务的嫌疑，本案的审判结果关系到相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10.董学胜曾任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经营者的企业或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信息六份。证明原告董学胜常年经商，熟悉公司登记业务，应当清楚合伙人登记的法律后果及补救措施。第三人郭永涛、刘东燕、熙融投资中心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经两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2015年10月15日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熙融投资中心新合伙人决议、合伙协议、原合伙人变更决定书、董学胜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王连双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中“董学胜”“王连双”的签字是否为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0日，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送检的上述检材上“董学胜”“王连双”的签名均不是董学胜、王连双本人书写。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依据质证意见如下：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中所有两原告的签名均非本人签署，该次变更行为不是两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没有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对2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次变更登记系两原告在知悉被告违法作出被诉变更登记后的私利救济，但是并没有将违法后果消除，本次变更登记不能认为两原告是对被诉变更登记的追认。因原合伙人郭永涛、刘东燕在2018年2月13日之前正在离婚，合伙企业须2人以上出资，因此，董学胜保留了1%的出资。对3、4号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信息公示不能当然认定两原告已经知悉被告作出被诉变更登记。2018年2月13日的变更登记董学胜因故保留了1%的出资，并没有恢复到2015年10月27日变更登记之前的状态。5号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对该证据证明的事实两原告并不否认，但是，该行为不能认为是对被诉变更登记的追认。6-8号证据，在被告没有对两原告的签字是否是本人签署进行审慎审查的前提下，实体上存在重大瑕疵。9、10号证据，系因被告审查不严才导致两原告涉诉造成重大利益损失。董学胜是否常年经营企业与被诉变更登记无关。对司法鉴定意见无异议。被诉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董学胜、王连双的签字均不是本人所签。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不清楚是否为郭永涛真实出具，该承诺书与董学胜、王连双在2018年2月签署的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及变更决定的内容不一致，应当以变更决定和出资额转让协议书记载事实为准。对司法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两原告对被诉变更登记是明知的，并以合伙人的身份进行了权利转让获取对价，两原告以被诉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的签名不是亲笔所签为由否定被诉变更登记不应予以支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未经第三人郭永涛当庭确认，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被告提交的被诉变更登记申请材料中熙融投资中心新合伙人决议、合伙协议、原合伙人变更决定书、董学胜出资额转让协议书、王连双出资额转让协议书、《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中“董学胜”“王连双”的签字，经司法鉴定不是两原告本人所签，该部分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4号证据为有效证据。5号证据，两原告对2018年2月13日熙融投资中心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为有效证据。6-8号证据能够证明市工商局作出被诉变更登记。9、10号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司法鉴定意见经两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作出，为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5日，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向市工商局提交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经审核，市工商局认为熙融投资中心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2015年10月27日核准熙融投资中心合伙人由郭永涛、刘东燕变更为董学胜、王连双，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委派代表变更为董学胜。董学胜、王连双认缴出资额分别为1000万元。2018年2月8日，经两原告与第三人郭永涛协商同意后，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向市工商局提交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将熙融投资中心合伙人变更为董学胜、郭永涛，执行事务合伙人或委派代表变更为郭永涛。董学胜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郭永涛认缴出资额为1980万元。市工商局经审核，认为熙融投资中心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于2018年2月13日核准登记。另查明，因实行相对集中行政许可改革后，案涉企业登记职权划转至被告市审批局行使。再查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5行终65号行政裁定认定：两原告于2019年1月10日向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被诉变更登记，因机构改革，相关职能分工不明确，经区法院指导，两原告撤回起诉。两原告在相关机构改革结束，相关职能部门明确后，再次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款规定“市、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负责本辖区内的合伙企业登记”。据此，市工商局作为本辖区工商行政登记机关，具有作出案涉工商变更登记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诉变更登记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规定：“合伙企业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执行合伙事务的合伙人应当自作出变更决定或者发生变更事由之日起15日内，向原企业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企业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执行事务合伙人或者委派代表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全体合伙人签署的变更决定书，或者合伙协议约定的人员签署的变更决定书……”本案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2015年10月15日向市工商局申请变更工商登记时，提交虚假材料，隐瞒真实情况，是造成市工商局对熙融投资中心进行变更登记时作出错误登记行为的主要原因，对此，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提交虚假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骗手段，取得合伙企业登记的，由企业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处5000元以上5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企业登记，并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市工商局依据虚假的申请材料，于2015年10月27日对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因该登记行为于2018年2月13日经第三人熙融投资中心申请进行了变更，被诉行政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认定被诉变更登记行为违法。行政诉讼系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不审查相关民事权益问题。本案审查的是被诉变更登记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而原告董学胜、王连双的股东资格问题属民事权益，不属本案审查范围，需另行确认。第三人郭永涛、刘东燕，熙融投资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东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10月27日对第三人东营市熙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东营市行政审批服务局负担；司法鉴定费19200元，由第三人东营市熙融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桂丽人民陪审员  刘 霞人民陪审员  孙炳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裴非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