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湘0703行初206号 原告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穿紫河街道办事处惠家坪社区皂果路**（芙蓉观邸**）。 法定代表人陈伊凡，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蒋晶，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常德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住所地常德市武陵区滨湖路西中段**div> 负责人李雨初，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艾一超，男，该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高小红，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常德市策动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策动广告公司）诉被告常德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市城管局）城建行政协议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1月7日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策动广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蒋晶，被告市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艾一超、高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4年1月10日，被告市城管局与原告策动广告公司签订《常德市城市家具建设工程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策动广告公司承建武陵大道和洞庭大道的城市家具制作、安装及维护，市城管局支付工程造价款。 原告策动广告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城市家具采购合同后，原告依约完成全部家具供应及安装施工，被告欠付工程款2614944.82元（含因被告临时变更设计方案导致原告增加工程量造成材料浪费损失）。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将该工程委托给佛山市顺德区湘城金属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城公司）承揽，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致使原告无法及时支付该公司的违约金1183493元。原告认为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故诉至本院，请求判决：1.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城市家具制作、安装费2614944.82元；2.赔偿因违约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1183493元。 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常德市城市家具建设工程采购合同，拟证明城市家具采购的工程范围、工程造价、工期、付款期限、验收等约定； 2.关于首批城市家具中公交站台因方案变更的价格调整说明，拟证明工程款共计下调484460.18元； 3.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拟证明原告已按时、按质、按量完成了工程任务； 4.关于城市家具项目增加经费预算的报告，拟证明经被告确认增加工程量款合计752915元； 5.关于请求确认武陵大道、洞庭大道公交站台方案临时变更的影响情况的请示及会议纪要，拟证明因方案调整造成原告经济损失850000元； 6.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经济损失1183493元。 被告市城管局辩称：一、总工程款应以常德市财政局作出的结算评审报告为准，即4825399元（包括因涉及临时变更工程量的增补及相关材料损失）。这既是合同约定，又经双方盖章确认；二、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112300元，根据“三改四化”的要求，剩余工程款713143元应由常德公共交通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支付，因此被告已依约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三、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无须承担原告主张的损失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支持其辩解主张，被告市城管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常德市城市家具建设工程采购合同、常德市城市家具和公厕指示牌单一来源采购谈判会议备忘及常德市纪委监察局第二纪工委监察分局关于《申请城市家具和公厕指示牌单一来源采购报告》的回复，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性质系行政合同； 2.常德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关于常德市武陵大道、洞庭大道城市家具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的报告及定案表，拟证明原告建设工程经财政评审价格为4825399元，原告已签字确认； 3.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凭证，拟证明原告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收到由政府指定单位支付的工程款4112300元； 4.常德市财政局关于市城区“三改四化”美化项目资金分担等问题的请示、关于委托支付沅安路等城市家具建设费用的函，拟证明被告根据常德市财政局“三改四化”项目资金分担请示的要求，余款713099元已经出函要求公交公司支付； 5.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以及增值税发票开票信息，拟证明原告认可余款债权转由公交公司支付，并向公交公司开具发票； 6.公交公司财务审计部出具的情况说明、公交公司站台广告位经营权整体租赁合同，拟证明公交公司之所以尚未支付余款，是因为策动公司欠公交公司广告租赁费； 7.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6）湘0702民初2751号民事判决书、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7民终217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①原告未支付湘城公司加工承揽报酬的原因是原告认为湘城公司产品有质量问题，而非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导致；②原告向湘城公司采购的物品用于多个工程项目，不单用于与被告的城市家具采购合同的项目； 8.关于请求确认武陵大道、洞庭大道公交车站台方案临时变更的影响情况的请示、关于首批城市家具建设中公交站台因方案变更的调整说明、关于城市家具损失材料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拟证明工程验收后，被告及时向常德市人民政府提出了请示，多次报告工程变更的情况，并提出评审要求。 9.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执恢139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为协助武陵区人民法院执行，余款已被告该院冻结，被告现在无法支付。 经庭审质证及庭后补充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并未在合同期限内付款；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有异议，整体租赁合同并非原告与公交公司所签订，不存在债务抵销；证据7、8、9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3无异议；证据2、4、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增减的数据只能体现协商的过程，最终工程量及费用只能以财政评审报告为准；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违约，更不能证明该损失由被告造成。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3被告没有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4、5、6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明显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2原告没有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4、5、7、8、9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明显关联，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系湖南策动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和公交公司的债权债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 2014年1月10日，市城管局与策动广告公司签订城市家具采购合同（行政合同），约定策动广告公司承建武陵大道和洞庭大道的城市家具制作、安装及维护，包含公交站台35个、公交站牌35个、座椅82个、垃圾桶160个、路名牌81个、公厕指示牌7个、的士招呼牌12个，工期为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1月20日；市城管局分三期支付工程造价款5608990元（最终不超过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结算额），即签订合同时预付30%，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支付40%，余款待市财政评审中心进行决算评审后按决算金额支付，并在2014年1月22日前验收工程；质量保证金336539元（合同金额6%），质量保证期一年。合同还对工程质量标准、安全维护责任、策动广告公司的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策动广告公司按约施工。施工过程中工程量发生变更和增补，双方未签订增补合同，但协商一致按实际结算结果送交评审。2014年1月23日，工程竣工（含增补项目），并于次日验收合格。市城管局分别于2014年1月16日、1月26日、2月19日、2018年6月5日通过常德市财政国库中心、常德市经济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公交公司、常德市国库集中支付核算中心向策动广告公司支付工程款970000元、1269000元、1691000元、182300元，共计4112300元。2017年12月27日常德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作出常财审[2017]结字377号《关于常德市武陵大道、洞庭大道城市家具建设工程结算评审的报告》，审定结算金额为4825399元（包含增补项目及材料损失补偿），原、被告在评审对帐暨定案表上盖章确认审定结算金额。 另查明，策动广告公司委托湘城公司为其制作涉案城市家具，双方因产品质量和货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起诉至为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生效判决，判决策动广告公司支付承揽报酬1740042.5元及违约金1183463.13元。 再查明，2018年1月22日，市城管局根据“三改四化”指挥部工作安排委托公交公司支付工程余款713143元，策动广告公司亦开出相应增值税发票送交公交公司。公交公司以策动广告公司欠付其广告位租赁费为由未予支付。策动广告公司遂于2019年5月24日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要求市城管局支付工程款并赔偿损失，该院以采购合同系行政合同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争议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认为，市城管局经中共常德市纪委监察局第二纪工委监察分局同意，采用单一来源采购城市家具和公厕指示牌，与策动广告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具有法定职权。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合法权益，亦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属于行政协议，对于行政协议，可以参照适用民事法律规范关于民事合同的相关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支付义务由谁履行；二、支付金额如何确定；三、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损失的确定。 1.关于支付主体的问题。常德市人民政府同意常德市财政局向其请示的市城区“三改四化”美化项目资金分担方案，该行政行为系政府部门之间的内部行政行为，并未对策动广告公司作出，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市城管局根据此报告委托公交公司支付案涉工程余款，公交公司同意，应视为二者达成债务承担协议。被告主张债务已发生转移，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策动广告公司虽向公交公司开具了发票同意其支付，但并不意味着同意将债务转移至公交公司。现公交公司以策动广告公司欠其租赁费为由要求抵销拒绝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策动广告公司有权要求市城管局继续履行支付义务。 2.关于支付金额的问题。采购合同第二条约定“最终结算金额不超过市财政局投资评审中心的工程决算金额”，第四条第3点约定“余款待市财政评审中心进行决算评审后按决算金额支付”。以上两条约定应视为双方认可以财政评审的方式作为结算方式，且双方在对帐暨定案表上盖章确认审定结算金额，故工程量总额应确定为4825399元，待支付余款为713099元。 3.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违约损失的确定问题。市城管局未按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构成违约；采购合同虽然未 约定被告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但因被告违约造成原告的直接损失应予赔偿。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损失为宜；计算期限方面，被告向公交公司出具委托支付的函件后，对后期公交公司未予支付的情况并不知情，原告亦未提交向被告再行主张权利的证据，故以原告向武陵区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时起算为宜。终上，对策动广告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对其提出的因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致使原告无法及时支付湘城公司承揽报酬造成违约损失1183493元的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损失由被告直接造成，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策动广告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城市家具的制作、安装并经被告验收合格，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市城管局应按市财政评审结算报告金额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并赔偿原告直接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常德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城市家具工程款713099元，并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支付利息； 二、驳回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常德策动广告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晓晖 人民陪审员  陈小义 人民陪审员  刘 杨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童成艳 书记员吴微程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