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自由贸易区南沙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1民初1230号原告：广州市重兴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唐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64033101W。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清华，广东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有，广东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登记业务地址香港九龙牛池湾丰盛街63号晓辉花园12楼1座A室，商业登记号码11948667-000-08-19-7。董事：岑少航。委托代理人：张姗姗、秦漫银，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08851812F。法定代表人：陈海生。第三人：广州华实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新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6184052105。法定代表人：岑少明。原告广州市重兴锻造有限公司诉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以下称达利公司）、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称星成公司）、第三人广州华实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华实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梁国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清华、梁有，被告达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姗姗、秦漫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星成公司、第三人华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本案原告重兴公司因与本案第三人华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3）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16号，法院判决华实公司在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兴公司货款157440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18日计至实际支付日止)。因华实公司不履行判决义务，重兴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执行案，案号（2014）穗萝法执民字第624号，执行总金额为157440元及利息和加倍支付履行延期利息。在强制执行期间，华实公司将己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进行转移、隐匿，拒不履行判决义务，造成主要财产灭失，导致重兴公司巨额债权未能获得清偿。法院于2014年8月26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法院将第三人涉嫌犯罪事实移送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受理（受理案号：穗公埔立2018101698号）。华实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4日，股东为被告星成公司、达利公司。2018年6月28日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对华实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被告作为华实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未在法定期间内履行清算义务，实际造成原告的损失。同时被告作为华实公司的资产义务管理人，对己被法院查封的财产进行转移、隐匿，导致华实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造成原告巨额财产损失。综上所述，原告认为，华实公司未履行判决义务，并己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己出现法定解散事由，被告应依法对华实公司进行清算。但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和对公司主要财产进行转移等行为，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己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根据公司法等相关规定，被告应依法对华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赔偿责任。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达利公司、星成公司对第三人华实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共同赔偿原告货款15744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从2013年2月18日计至实际支付日止）；2、被告达利公司、星成公司从2014年4月29日起以债务金额157440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被告达利公司辩称：原告重兴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上的依据，应予驳回。在法律适用方面，本案不存在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在事实方面，本案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和对公司主要财产进行转移等行为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已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情况，且原告并无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佐证其上述主张。事实上，在华实公司出现清算事由之前，已经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况，这一情况与华实公司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原告的主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案未有证据证明华实公司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况。只有经过清算，才能确定华实公司是否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况。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华实公司未经清算，不存在无法清算的情况，也不存在华实公司股东行为导致包括原告在内的华实公司债权人损失的情况。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原告作为华实公司债权人，也仅能申请对华实公司进行强制清算。原告要求达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告星成公司无没答辩，亦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华实公司没有答述，亦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华实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4日，系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被告达利公司（占股权比例85%）、星成公司（占股权比例15%），公司经营范围为通用设备制造业。重兴公司因与华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9月24日向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1月22日该院作出（2013）穗萝法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华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兴公司支付货款157440元；二、华实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18日计至实际支付日)。该判决已经生效。因华实公司不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经重兴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立执行案，案号（2014）穗萝法执民字第624号。因华实公司未履行债务，法院对华实公司的房产、车辆、银行存款信息进行了查询，未发现有财产可供执行。2014年8月26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华实公司因在2015、2016年连续两个年度未依法报送年度报告且未进行纳税申报，未在住所从事经营活动或通过登记的住所（经营场所）无法取得联系，构成了公司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6个月以上的行为，2018年6月28日广州市黄埔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穗埔工商处字【2018】3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华实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根据2019年4月商事登记基本信息显示，华实公司2016-2018年度未提交年度报告，公司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另查明：2012年8月21日，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因吴长华诉华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对华实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查封华实公司设备、财物一批。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载明CWL1100车床1台、机床1台、四轮机1台、小机床1台、CW6263E车床1台、锯床1台、卧式锯床1台、平衡机1台、收卷芯20条、大钢管30条。2013年5月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就（2009）萝法执民字第961号、（2010）萝法执民字第137、593、678号、（2009）萝法执民字第215、515号案委托广州市天健国众联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华实公司上述CWL1100车床1台、机床1台、四轮机1台等一批设备进行价值评估。2013年7月9日，上述评估公司作出深国众联评报字（2013）第2-196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上述CWL1100车床1台、机床1台、四轮机1台、小机床1台、CW6263E车床1台、锯床1台、卧式锯床1台、平衡机1台评估价值合计220930元。本案庭审中，原告表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请求被告承担连带清偿，同时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为清算责任纠纷。香港达利运输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本案应当参照涉外民事纠纷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由华实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华实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广州市黄埔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广州市基层法院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实施集中管辖的规定，本院依法对本案享有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本案当事人没有共同经常居住地，也未就处理本案争议所适用的法律做出选择，而本案的侵权行为地在我国内地，故本院确认我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星成源公司、华实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对于本案的争议，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清算责任强调清算义务人应组织清算人进行清算，如果清算义务人在法定期限内主动地履行清算义务，积极地组织清算人实施清算行为，则不需要承担清算责任。本案债务人华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清算义务人应为全体股东。在华实公司被主管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后，其清算义务人应当在法定期限15内成立清算组，积极地组织清算人进行清算。本案中，达利公司和星成源公司作为清算义务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2012年8月21日查封华实公司的一批设备、财物已被转移、藏匿，导致无法进行拍卖；而达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2014）穗萝法执民字第624号执行裁定书查明的内容“未发现（华实公司）有财产可供执行”来看，在未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主张以采纳，华实公司的财产发生了流失或转移。此外，关于“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举证责任问题。债权人即本案原告作为华实公司的“局外人”，其并不掌握华实公司的主要财产，更不掌握其账册、重要文件，举证能力较弱。而达利公司和星成源公司系公司股东，在违反法定清算义务的情况下，如果其主张免责，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更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也就是说，该条款中的“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应当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和举证责任倒置两个原则。即公司解散后，原则上应当推定只要公司依法进行清算，债权人都可以得到全额清偿。债权人在经强制执行债务人财产后不能获得清偿的部分，推定为属于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启动清算程序所造成的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部分。本案中，原告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华实公司财产减少的事实，此时，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除非能举证证明该减少的财产不是其不作为所造成的，否则应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予以清偿。因被告对此未能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达利公司和星成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违反法定清算义务，应对原告经强制执行债务人财产后不能获得清偿的部分，即华实公司在（2013）萝法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达利公司和星成源公司应向原告连带赔偿（2013）萝法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华实公司的债务，包括货款本金157440元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18日计至实际支付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是执行过程中对被执行人不按期履行判决确定债务的一种强制措施，是被执行人应承担的义务，同时也是债权人享有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向原告赔偿华实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加倍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故案涉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以尚未清偿的货款本金157440元为基数，从判决生效之日起的第十一天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主张从执行案立案之日即2014年4月29日起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重兴锻造有限公司赔偿（2013）萝法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第三人广州华实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即货款1574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18日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二、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重兴锻造有限公司赔偿依（2013）萝法民二初字第516号民事判决第三人广州华实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5744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9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409元由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州市重兴锻造有限公司、被告海南星成源进出口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香港达利运输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 剑人民陪审员  蔡长标人民陪审员  韦国强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慧娟书记员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