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宁民申2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燕飞，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涛，宁夏诺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宁夏诺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宁夏路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法定代表人：石春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燕飞因与被申请人宁夏路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路捷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3民终1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燕飞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杨燕飞申请再审时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刑初48号刑事判决书、吴忠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宁夏泱金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泱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在吴忠市看守所服刑，无法主张自己的权利，致使本案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二：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泱金公司诉宁夏路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泱金公司在金龙广场交接协议上签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行为系无效民事行为，泱金公司已依法提起诉讼，泱金公司与路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并没有解除。证据三：证人金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欲证明泱金公司与路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没有解除，杨燕飞对涉案房屋是有权占有。金龙广场交接协议上金某的的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胁迫签订。二、原审判决认定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8）宁0302民初4354号民事案件中，泱金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路捷公司恶意履行合同，胁迫泱金公司签订了《金龙广场交接协议》，给泱金公司及商户造成了损失。一审中，杨燕飞申请法院调取上述证据，但法院并没有调取。二审中，杨燕飞提交了泱金公司出具的证明，二审法院未予认定。泱金公司与路捷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解除存在争议。第二，一审缺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被解除，被一审判决认定为本案焦点问题，对于合同是否解除，应当由合同主体确定，所以应将泱金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第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生效裁定认定事实和路捷公司主张的时间相互矛盾。（2018）宁0302民初4354号案件中，路捷公司作为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判令解除杨燕飞与泱金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即在路捷公司起诉的时间2018年7月18日，路捷公司认为该合同有效，且没有引用基础合同已被解除，继而转租合同解除的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2月31日基础合同关系解除，所认定的时间与路捷公司主张确认的时间不一致，该推断既不是路捷公司的主张，也不是合同相对方认可的事实，认定没有依据。（2018）宁0302民初4354号案件与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两案基础的请求和法律关系没有任何变化。第四，路捷公司恶意诉讼。路捷公司招商过程中，许诺了很多养商、益商的条件，并且和泱金公司积极申报商业孵化项目，在和泱金公司产生纠纷后，采用威逼利诱的方式破坏泱金公司的招商工作，整个商业合作过程中，均体现出强大的单方主导意愿。三、杨燕飞对案涉房屋属于合法占有，不存在腾退房屋和支付租赁费的问题。第一，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解除，杨燕飞基于有效合同，合法占有案涉房屋并无不当。第二，一审判决认定杨燕飞停止经营、租赁合同缺乏实现的可能性，路捷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判决结果和法律关系相互矛盾。第三，参与协商、单方通知等行为并不必然产生合同解除的效力。一审判决大量引用了路捷公司单方通知的事实，同时引用杨燕飞参与协商等情形，以此推断杨燕飞明知路捷公司和泱金公司之间的合同解除。不论杨燕飞知道与否、协商过多少次，均不代表认可基础合同解除的事实，更不能认定杨燕飞不签订新的合同就存在过错。第四，基础合同解除是要确定由谁的过错引起的，相互产生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同时基础合同如果解除对转租户的影响也会因为过错大小，对转租户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用不对等的认定，帮助路捷公司逃避了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明显错误。第五，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判决大量论述了合同解除权和主体的问题，忽略了路捷公司的诉请中，并没有解除合同或者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请。四、二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已解除，杨燕飞非法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明显错误。综上，杨燕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路捷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杨燕飞提交的泱金公司出具的证明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求。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争议，泱金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杨燕飞称路捷公司恶意诉讼是其臆想，路捷公司起诉杨燕飞要求腾房实属无奈。在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租赁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经路捷公司催告，杨燕飞拒不签订合同、拒不开业经营，也不缴纳占有商铺产生的相关费用，严重损害路捷公司收益权，扰乱路捷公司的经营计划。综上，杨燕飞的再审请求及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新证据问题。杨燕飞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起诉状》、金某出庭作证的证言均不能证明泱金公司在《金龙广场交接协议》上签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泱金公司与路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未解除。泱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服刑并不必然导致泱金公司无法行使权利，泱金公司诉路捷公司一案法院虽已立案，但尚未作出生效法律文书。故杨燕飞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路捷公司于2017年12月27日向泱金公司作出《关于解除租赁合同的通知》，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了《交接证明》，约定由泱金公司将金龙广场所有固定资产、安防设备及钥匙交于路捷公司，路捷公司财务介入金龙广场，又于2018年2月14日签订了《金龙广场交接协议》，载明双方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商场租赁合同》已解除，该协议对金龙广场超市、健身房等交接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路捷公司代表杨锐与泱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分别签字，两公司分别盖章予以确认。泱金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某在再审听证会上以证人身份回答法庭提问时陈述《金龙广场交接协议》上金某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公司公章亦系其本人所盖。上述证据可以证实作为出租人的路捷公司与承租人泱金公司已就《商场租赁合同》协商一致解除。杨燕飞申请再审称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合同是否解除存有争议，泱金公司系被胁迫解除合同，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泱金公司作为《商场租赁合同》《金龙广场交接协议》的签订主体，并未在法定时限内通过司法途径对合同已解除提出过异议，杨燕飞提交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起诉状》并非生效法律文书，不能据此认定泱金公司与路捷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未解除。因此，《商场租赁合同》协商解除后，承租人泱金公司即丧失租赁权，泱金公司与杨燕飞签订的转租合同也因赖以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复存在而归于终止。且一审庭审中，杨燕飞陈述其已知道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于2017年12月解除合同及案涉房屋属于路捷公司所有，此后杨燕飞也未与路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不再享有占有、使用案涉租赁房屋的合法依据，杨燕飞至今未向路捷公司返还房屋构成对路捷公司所有的案涉房屋的无权占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之间的合同已解除，杨燕飞应向所有权人路捷公司返还房屋并支付逾期腾房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若杨燕飞认为有损失应向其合同相对人泱金公司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原审判决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路捷公司提交的《交接证明》《金龙广场交接协议》等证据能够证实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就《商场租赁合同》已协商一致解除，在该事实没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路捷公司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杨燕飞返还房屋并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泱金公司在本案事实能够查明的情况下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依职权追加泱金公司为当事人并无不当。且杨燕飞在一审中也未申请法院追加泱金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杨燕飞关于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是否存在一审法院对杨燕飞书面申请调取的证据未调取的问题。经查阅卷宗，杨燕飞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调取证据的书面申请，故不存在一审法院对应调取的证据未调取的情形。且杨燕飞申请人再审所称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的泱金公司出具的《证明》，其在二审中已作为证据提交。关于原判决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及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路捷公司在（2018）宁0302民初4354号案件中的基础诉讼请求为解除泱金公司与杨燕飞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法院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起诉。本案中路捷公司基于物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燕飞返还案涉房屋并支付逾期腾房的占有使用费，两案请求权基础和法律关系均不相同，不属同一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法院受理路捷公司的起诉并作出裁判并无违反一事不再理相关法律规定。同时，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交的证据认定路捷公司与泱金公司的《商场租赁合同》已解除，杨燕飞在未与路捷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情况下继续占有案涉房屋构成无权占有，判决杨燕飞依法向路捷公司返还房屋并支付逾期腾房占有使用费，判决内容并未超出路捷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再审申请人杨燕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燕飞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武靖非审判员 宋成祥审判员 周丽娟 二○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