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7101行初145号原告龚燕，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代理人郎海华，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0780972。委托代理人黄斌，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0900902。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南京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11553541894P。主要负责人胡国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万丽，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211142271。委托代理人杜夏荷，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1077470。原告龚燕因要求确认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青山湖住建局）于2017年11月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于3月5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龚燕及委托代理人郎海华、黄斌，被告青山湖住建局工作人员张卫东及委托代理人万丽、杜夏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11月，原告龚燕所有的坐落于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濡溪村的房屋（摸底编号为B171-1，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龚燕诉称，2016年12月10日，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山湖区政府）下发湖政发[2016]31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31号文），将案涉房屋纳入征收拆迁范围。征收启动后，原告收到农房征迁的宣传手册，手册内含有上述拆迁安置补偿方案、《青山湖区农房拆迁安置补偿政策答问》和《办理房屋拆迁补偿流程》等内容材料。《办理房屋拆迁补偿流程》载明房屋拆迁补偿的流程为：先签订房屋安置补偿协议书，对屋内装修、财物等进行评估、结算后，最后才进行搬迁、交房拆除。被告为青山湖区专门成立的房屋征收补偿职能部门，行使征收拆迁职能。在征迁过程中，原告与房屋征收部门对补偿安置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未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11月，在未与原告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未取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擅自组织人员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导致原告房屋和屋内财物灭失。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强拆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龚燕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公示信息，用以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湖政办发[2014]58号《青山湖区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湖编发[2016]15号《关于区住建局征收拆迁职能划转至区旧改办的通知》、南昌市青山湖区旧城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青山湖旧改办）出具的情况说明、南昌市青山湖区房屋拆迁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青山湖拆迁办）出具的情况说明、房屋拆迁公告，用以证明案涉项目的房屋征收部门为青山湖拆迁办，原隶属于青山湖旧改办，现隶属于被告青山湖住建局。第三组证据：濡溪综合农贸市场铺面出售出租广告、调查摸底表、房屋及屋内物品照片、强拆视频，用以证明案涉房屋位于青山湖区濡溪综合农贸市场，属原郊区重点工程项目，且宣传广告单有工商主管部门、镇政府和村委会三方的公章，具有高度的可信赖度；案涉房屋共有四层，建筑面积为135.93平方米，其中一二层按当时店铺价格购买，但由于被告违法组织拆迁，原告遗失合同、付款收据等材料。第四组证据：案涉改造项目宣传手册、办理龚燕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信访答复意见书）、（2019）赣行申83号行政裁定书，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被告违法组织强拆违反了规定的程序，侵害了原告权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青山湖区政府以及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罗家镇政府）均认定案涉项目由被告下属拆迁办实施拆迁工作，罗家镇政府仅是配合征迁部门的征迁工作，应由被告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青山湖住建局辩称：1.原告称案涉房屋系2017年11月被拆除，故原告在2017年11月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其于2020年3月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2.被告未组织也未委托他人对原告房屋实施拆除，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确系被告组织实施拆除。综上，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青山湖住建局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房屋拆迁公告、31号文、调查摸底表，用以证明因城中村改造项目建设需要，案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房屋征收部门依法组织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结构、面积进行调查摸底，案涉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农房，建筑面积混合结构101.7平方米，另有简易结构34.23平方米。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调查摸底表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属于农房，案涉房屋应为商业性用房。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主体适格；对第二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的濡溪综合农贸市场铺面出售出租广告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仅提供了照片，且无落款时间，该广告非被告制作，与本案无关；对调查摸底表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系农房，不能证明原告系按店铺价格购买案涉房屋，也不能证明被告组织了拆迁行为；对房屋及屋内物品照片、强拆视频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强拆视频无原件、无制作时间，无法确定拍摄人员，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内有物品损失；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为农房，系村委会组织拆除，行政裁定书仅载明原告应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并不能证明被告组织拆除了案涉房屋。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不能提交濡溪综合农贸市场铺面出售出租广告的原件，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房屋及屋内物品照片、强拆视频能够反映部分案涉房屋及屋内物品情况，被告虽对三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反驳，故被告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当事人提出的对证明目的的异议，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为加快城中村改造步伐，改善群众居住环境，2016年12月10日青山湖区政府作出房屋拆迁公告及31号文，对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濡溪村旧城改造项目规划红线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房屋征收部门为青山湖拆迁办，签约期限为自公告下达之日起至2017年2月10日。原告龚燕所有的案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经调查摸底，案涉房屋共4层，其中1至3层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为101.7平方米，第4层为简易结构，建筑面积为34.23平方米。2017年11月，在未与龚燕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2018年1月11日罗家镇政府出具信访答复意见书，告知龚燕因案涉房屋与其他房屋系联排结构，罗家镇濡溪村委会联合相关执法单位在拆除其他已签约搬迁的房屋时，将案涉房屋拆除，罗家镇征迁部门将严格按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进行补偿。原告龚燕因认为青山湖区政府、罗家镇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要求对原告房屋损失及屋内物品损失予以赔偿，于2018年4月1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5月，青山湖拆迁办出具情况说明，承认其是案涉项目的拆迁实施主体，同月，青山湖旧改办出具情况说明，证明青山湖拆迁办由青山湖住建局调整至青山湖旧改办管理。2018年7月13日，本院作出（2018）赣7101行初371号行政裁定，以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青山湖旧改办组织实施，青山湖区政府、罗家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向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赣71行终445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上诉。原告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赣行申83号行政裁定，认为青山湖拆迁办负责濡溪村旧改项目的拆迁实施工作，青山湖拆迁办隶属于青山湖旧改办，青山湖旧改办系青山湖区政府为旧城改造事务而成立的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部门，为该案适格被告，裁定驳回龚燕的再审申请。2020年1月7日，原告以青山湖住建局为被告向本院递交了起诉状，要求判如所请，经补正材料后，本院予以立案。另查明，青山湖拆迁办原隶属于原青山湖住建局，2016年10月19日青山湖住建局征收拆迁职能划转至青山湖旧改办，青山湖拆迁办由青山湖住建局调整至青山湖旧改办。根据中共青山湖区委办公室、青山湖区政府办公室2019年1月4日印发的《南昌市青山湖区机构改革实施方案》及2019年3月29日印发的《关于调整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职责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将区住建局、区旧改办的职责整合，重新组建区住建局，作为区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区旧改办。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青山湖住建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三、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被告青山湖住建局提出，信访事项意见书反映强制拆除系濡溪村委会实施，青山湖住建局既未组织也未委托他人对案涉房屋实施拆除，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过程中作出行政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青山湖区政府发布的案涉房屋拆迁公告中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青山湖拆迁办。同时，罗家镇政府作出的信访答复意见书中认定因案涉房屋与其他房屋系联排结构，濡溪村委会在拆除其他已签约搬迁的房屋时，将案涉房屋拆除。已生效的（2018）赣71行终445号行政裁定及（2019）赣行申83号行政裁定均认定青山湖拆迁办隶属的青山湖旧改办为案涉房屋行政强制一案的适格被告，故青山湖旧改办本应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但青山湖旧改办的职责现已被整合至被告青山湖住建局，不再保留青山湖旧改办，故继续行使青山湖旧改办职权的青山湖住建局应承担青山湖旧改办行政行为的法律后果，为本案适格的被告。关于焦点二被告青山湖住建局提出，原告龚燕在2017年11月房屋被拆除时已经知道权利被侵害，其于2020年3月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院认为，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原告龚燕在2018年4月11日以青山湖区政府、罗家镇政府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二审裁定生效后，原告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赣行申83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原告在收到再审裁定后，于六个月内以青山湖住建局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执行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三）被征收土地所有权人、使用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且拒不交出土地，已经影响到征收工作的正常进行……”。另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条虽然是针对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强制执行程序的规定，但对因集体土地征收而引起的房屋及附着物的强制拆除问题，亦可参照。据此，无论是征收集体土地还是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均应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本案中，房屋征收部门既没有依法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也没有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未与原告龚燕达成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直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原告关于确认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强制拆除原告龚燕所有的位于南昌市青山湖区罗家镇濡溪村的房屋（摸底编号为B171-1）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南昌市青山湖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 判 长  徐莉莉人民陪审员  廖江流人民陪审员  张祥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李伟红书 记 员  张玉茹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