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敏，男，汉族，1970年4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胜，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福县北华山林场，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安福县北华山。法定代表人：彭锦云，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泉，安福县北华山林场经销股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外生，该场法律顾问。上诉人张智敏与被上诉人安福县北华山林场（以下简称北华山林场）拍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福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9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智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胜、被上诉人北华山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泉、陈外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智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北华山林场返还林木款104万元并承担张智敏的损失3.7万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北华山林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张智敏本身也到现场考察，北华山林场也多次声明了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因而驳回张智敏的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理由。即使张智敏到现场考察与张智敏要承担责任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因为张智敏去现场考察也只是对山场的表面现象尽心考察，不可能也不允许对山场的木材是否空心进行实质考察，如果要对山场的木材是否空心尽心发现，其唯一的做法就是将木材砍倒。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认为拍卖人、委托人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引用法律条款断章取义，该法条第一款规定：拍卖人、委托人违反本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未说明拍卖标的的瑕疵，给买受人造成损害的，买受人有权向拍卖人要求赔偿，属于委托人责任的，拍卖人有权向委托人追偿，该法条实际上很明确的规定了进行拍卖活动时拍卖人或者委托人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三、一审法院同时认为张智敏提供修路时砍伐的部分树木样本照片只能反映案涉山场部分杉木状况，并不能直接证明整个标的山场的杉木都存在大面积空心现象。根据实事求是的原则，张智敏修路发现空心杉木的现象也不是刻意选择砍伐的地点，有随机取样的性质，山场存在大量空心杉木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对随机取样的结果是可以采信的。如果对随机取样的结果不采信，那么只有对整个山场的杉木进行全部砍伐，砍伐林木的投入是比较大的，特别是砍伐以后如果真的出现大量的空心木的情况该如何处理，一审判决未作说明，却直接驳回张智敏的诉讼请求，对张智敏来说是不公平的。我国法律也充分保障买卖交易双方的公平对等，而一审判决不公，特提起上诉。北华山林场答辩：一、张智敏上诉称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与事实不符。本案通过拍卖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本案的案由是拍卖合同纠纷，在一审立案，判决时就已经明确，张智敏却上诉称是“买卖合同纠纷”，有意篡改事实。二、北华山林场已经尽到了瑕疵告知义务，并且声明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一审判决正确。作为活立木的瑕疵可能存在林木稀疏、品相差、有空心、腐烂等缺陷，特别本案杉木树龄达到46年，极有可能空心，作为竞买人，必须考虑这些因素。本案为拍卖合同，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主张权利。张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华山林场返还张智敏已支付的林木款104万元；2.北华山林场赔偿张智敏因采伐需要修路而产生的损失3.5万元；3.北华山林场赔偿张智敏往返安福县的差旅费用2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北华山林场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4日，安福县北华山林场委托吉安市神州拍卖有限公司公开发布林木《拍卖公告》、《安福县北华山林场19个细班林木所有权拍卖会拍卖规则》、《安福县北华山林场19个细班林木所有权拍卖会竞买须知》并附《林木所有权转让合同》（1号标的）等信息，其中《拍卖公告》第一条第一款内容为“北华山林场丁家分场洢溪、通风井林班（总场对面山场1-1-1、1-1-2、1-2-1、2-1-1、2-1-2）共计5个细班的林木所有权；山场面积约194.3亩，杉木树龄35或46年，2019年采伐，提供杉木商品材采伐指标1157立方米……起拍价121万元，竞买保证金24万元。”《安福县北华山林场19个细班林木所有权拍卖会拍卖规则》第五条“特别提请竞买人注意：拍卖人仅以拍卖标的现状进行拍卖；委托人和拍卖人提供的资料仅作参考，如与实际有出入以实际为准，不增减成交价款；委托人和拍卖人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在拍卖会前必须到现场查看标的，对拍卖标的作详细了解，务必对拍卖标的有明确认识方可参加竞买。竞买人一旦举牌应价和加价，即表示已完全了解本次拍卖的所有规定、约定及拍卖标的情况、接受拍卖标的的现状（包括瑕疵）并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拍后无悔。”《安福县北华山林场19个细班林木所有权拍卖会竞买须知》第三条特别提请竞买人注意第四款也提示“委托人（即：安福县北华山林场）和拍卖人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必须到实地察看标的，对拍卖山场的出材量和拍卖标的价值作出自己的判断，拍卖成交后，不论出材量和拍卖标的实际价值多少，均不增减成交价款。哪位竞买人没有到实地察看标的，签署《书面竞买承诺》或进入拍卖会场举牌应价，视同其已经对拍卖标的进行了实地查看并作了详细了解。”2019年7月22日，张智敏报名参与竞买并到林地现场实地考察。2019年7月23日，拍卖师在拍卖会场现场宣布《拍卖规则》、《竞买须知》以及相关《转让合同》等，同时再次声明委托人和拍卖人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等内容。经过53轮竞价，张智敏在安福县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拍卖会现场最终以207万元的价格竞得北华山林场丁家分场洢溪、通风井林班（总场对面山场1-1-1、1-1-2、1-2-1、2-1-1、2-1-2）共计5个细班的林木所有权，并当场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拍卖成交确认书》其他约定第4点、5点又再次提示：山场的实际出材量和拍卖标的价值由买受人自己判断，拍卖成交后，不论实际出材量和拍卖标的实际价值多少，均不增减成交价款。其余按本次拍卖会《拍卖规则》、《竞买须知》（含附件）的约定办理。2019年7月29日，张智敏支付104万元林木价款给安福县北华山林场。2019年8月2日，双方未正式签订《林木所有权转让合同》，安福县北华山林场同意将拍卖成交的山场交付给张智敏使用，双方在《森林采伐伐区拨交卡》上签字确认交接。接山后，张智敏组织民工上山修路并花费3.5万元挖机费及力资费。现张智敏以修路过程中砍伐部分杉木，发现杉木大部分空心，若继续履行合同将显失公平，诉至法院要求退还交付款项及赔偿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拍卖是指以公开竞价的形式，将特定物品或者财产权利转让给最高应价的买卖方式。本案争议焦点为：北华山林场是否负有返还张智敏已支付的104万元林木款及赔偿相应损失的义务？张智敏要求北华山林场退款及赔偿损失的理由为北华山林场未尽到杉木大面积空心的瑕疵告知义务，若合同继续履行将显失公平。本案北华山林场公开发布林木《拍卖公告》、《安福县北华山林场19个细班林木所有权拍卖会拍卖规则》、《安福县北华山林场19个细班林木所有权拍卖会竞买须知》等信息时，均已多次特别提请竞买人注意“对拍卖标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必须到实地察看标的，对拍卖山场的出材量和拍卖标的价值作出自己的判断，拍卖成交后，不论出材量和拍卖标的实际价值多少，均不增减成交价款。哪位竞买人没有到实地察看标的，签署《书面竞买承诺》或进入拍卖会场举牌应价，视同其已经对拍卖标的进行了实地查看并作了详细了解。”拍卖师在拍卖会场现场也再次声明了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等内容。北华山林场的一系列告知提示行为足以证明其已尽到了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品质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规定，北华山林场不应承担本案瑕疵担保责任。况且，张智敏拍卖前也到林地现场考察，其理应对拍卖标的物的状况包括瑕疵等进行多方位、全面考察，而其在实地考察后仍举牌应价，并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应视为张智敏接受拍卖标的物现状。再者，张智敏提供修路时砍伐的部分树木样本照片只能反映标的山场部分杉木状况，并不能直接证明整个标的山场杉木都存在大面积空心现象，即使存在大面积空心现象，张智敏本身也到山场现场考察，北华山林场也多次声明了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故张智敏认为北华山林场未尽到杉木大面积空心的瑕疵告知义务，合同继续履行将显失公平，要求北华山林场退还已支付的林木款104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三条、第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智敏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493元，由张智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张智敏是否有权要求北华山林场返还104万元林木款及赔偿相应损失。本案张智敏与北华山林场通过竞拍方式订立林木买卖合同。案涉山场林木拍卖依照拍卖法的规定发布了拍卖公告、拍卖规则、竞买须知，并在拍卖须知中声明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竞买人必须实地查看并自己判断山场价值。张智敏已经领取了相关拍卖资料，并到现场查勘拍卖标的后，再以207万元价格竞得案涉山场林木。张智敏现主张山场杉木存在大面积空心的瑕疵，要求退还拍卖款。林木空心瑕疵，外观上无法发现，在拍卖前北华山林场对上述瑕疵并不知晓，北华山林场及拍卖人不负有说明该瑕疵的义务，故在拍卖合同订立过程中北华山林场并无过错。在拍卖公告中，北华山林场已经告知山场林木树龄35或46年，该树龄的杉木属于过熟林，可能会出现老化空心的瑕疵，张智敏作为竞买人，应当对案涉山场林木隐蔽瑕疵及林木价值作出专业、理性的判断，其未能预见该瑕疵自身存在过错，属于正常商业风险，应由其自身承担。故张智敏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3元，由张智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