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终125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郭银鸽，女，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超化镇镇直居委会**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棽，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闯，河南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蚌埠市雅佳丽百货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河路**时代广场********。 法定代表人：丁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玉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安徽径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时书芳，男，1967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榆林乡阮王村**。 一审第三人：朱永红，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嵩山南路**院**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分分，河南振豫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银鸽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雅佳丽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佳丽公司），一审第三人时书芳、朱永红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3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银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棽，被上诉人雅佳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玉海、张浩，一审第三人朱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分分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时书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银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银鸽诉讼请求，解除对郭银鸽及其配偶崔建峰财产的查封执行；2.一、二审诉讼费由雅佳丽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2016）皖03执恢37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执恢37号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1.郑州金成制粉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公司）已被注销，郭银鸽仅为清算组成员，并未承诺要承继公司债权债务，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执恢37号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规定追加郭银鸽为被执行人错误。2.执恢37号裁定未列明所依据的实体法，而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也没有直接追加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的规定。郭银鸽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一审法院引用2016年12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2019）皖03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执异1号裁定），也说明执恢37号裁定无法律依据。 二、一审法院认定金成公司未经清算错误。金成公司已清算并依法办理了注销登记，且公司账本凭据尚存，不适用《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1.执异1号裁定将“未经清算”与“未经依法清算”相混淆。根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规定，二者的内容与含义并不相同，不能替换使用。且第二十一条适用前提为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本案执行法院并未通知郭银鸽对金成公司是否可以清算作出说明或提交相关资料，在相关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追加郭银鸽为被执行人明显违法。一审法院忽视该程序错误，认定金成公司无法清算，进而确认郭银鸽为被执行人错误。2.一审法院以执代审，追加郭银鸽为被执行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成立清算组即表明清算义务人已完成启动清算的义务，公司进入清算阶段。金成公司已启动清算程序，即使在清算过程中出现瑕疵，也只能认定为未经依法清算，一审判决将“未经清算”解释为“未经依法清算”，扩大追加被执行人的范围明显错误。 三、郭银鸽作为金成公司股东、清算组成员，其清算行为并不导致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金成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并未灭失，可以进行清算，本案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郭银鸽不应对金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在金成公司清算过程中，清算义务人即使存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瑕疵行为，承担的也是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郭银鸽既未处分金成公司的财产也未获得任何财产权益，且其清算行为未导致金成公司财产流失、损毁或灭失，也未造成雅佳丽公司损失，一审判令郭银鸽承担1155855.8元债务及其他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郭银鸽于2013年12月23日成为持有金成公司32%股份的股东，在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人格及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况下，其对金成公司承担责任应以32万元出资额为限。雅佳丽公司执行款项系因失火造成的财产损失，该损失并非股东造成，且金成公司系科技服务类企业，营收能力弱，雅佳丽公司债权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金成公司没有履行债务能力，与郭银鸽参与清算行为无关。2.郭银鸽承担责任的前提是清算行为与雅佳丽公司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郭银鸽系金成公司小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也不知道案涉债权，而清算组依法进行公告，郭银鸽已履行了相应的通知义务。此外，金成公司案涉债务业经强制执行，并因该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程序，故雅佳丽公司债权不能实现并非郭银鸽的清算行为所致，郭银鸽不应承担责任。 五、崔建峰并非金成公司股东，案涉债务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在未审查郭银鸽与崔建峰的夫妻关系是否存续、是否涉及个人财产的情况下，直接查封崔建峰名下房屋错误。 六、一审法院适用破产清算相关规定错误。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系不同的清算方式，由于雅佳丽公司未及时申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金成公司的解散清算并不符合破产清算的条件。一审法院适用上述规定判令郭银鸽对金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 雅佳丽公司辩称，一、郭银鸽的上诉请求已超出其诉讼请求，且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审理的范围，应不予支持。二、郭银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1.郭银鸽认为《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一条与《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有关“未经清算”及“未经依法清算”系不同法律概念的理由不能成立。公司清算必须依法进行，如仅以形式上的标准判断是否经过清算，不仅违反法律规定，且会助长清算中的弄虚作假之风，不利于保护债权人并增加讼累。2.郭银鸽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金成公司尚可清算，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朱永红同意郭银鸽的上诉意见，并补充陈述意见为，1.执恢37号裁定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但追加郭银鸽、朱永红为被执行人的依据为2016年12月1日生效的《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即该裁定引用了未生效的法律。2.股东清算责任的认定标准包括，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是否灭失、债权人未受清偿与股东清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且程序上应经法院审理，而非直接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朱永红一审期间多次强调金成公司账册等文件均在，随时可以清算；金成公司注销之前已没有财产，雅佳丽公司未能受偿并非因朱永红、郭银鸽的清算行为导致，判令二人承担金成公司债务利益明显失衡。 郭银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执异1号裁定；2.停止对郭银鸽财产的执行；3.诉讼费由雅佳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雅佳丽公司与金成公司、时书芳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9月5日作出（2013）蚌民一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后，当事人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4日作出（2014）皖民一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雅佳丽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金成公司、时书芳等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以金成公司的股东郭银鸽、朱永红办理注销登记时向行政主管部门提交的清算报告的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属虚假清算为由，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执恢37号裁定，追加郭银鸽、朱永红为被执行人。2016年12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3执恢37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郭银鸽、朱永红的银行存款130万元或查封其价值130万元的其他财产。2016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皖03执恢37号之二执行裁定，查封郭银鸽与其丈夫共同共有的登记在其丈夫崔建峰名下价值130万元的财产，查封朱永红与其丈夫共有的登记在其丈夫宋永祥名下价值130万元的财产。2016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向郑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2016）皖03执恢37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郭银鸽名下位于郑州市高新区银杏路6号1栋1单元15层1507号，面积为61.19平方米的房产（产权证号13011789**）。同日，一审法院向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房保障和房地产管理局发出（2016）皖03执恢37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预查封崔建峰名下位于郑州市高新区西四环310号17号楼1单元10层37号房屋（合同备案号6X1500210****）。2016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向河南省郑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发出（2016）皖03执恢37号及-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郭银鸽名下车牌号豫A-5JR**号小型汽车、朱永红与其丈夫共有的登记在宋永祥名下车牌号为豫A-621**小型汽车各一辆；冻结朱永红、郭银鸽银行存款2万余元。 另查明，金成公司成立于2002年12月2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主要经营粮食加工新技术的研究、开发等。2016年2月23日，金成公司召开由股东朱永红、郭银鸽参加的股东会，以公司经营不善为由，决定公司解散，成立公司清算组，朱永红任清算组负责人，郭银鸽为清算组成员。同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金成公司清算组成员备案。2016年2月26日，金成公司清算组在《河南科技报》发布了公司解散和进行清算的公告。2016年4月19日，金成公司清算组组长朱永红以公司名义向工商部门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并附《清算报告》，以公司无对外投资、无债权债务为由，申请注销公司登记。《清算报告》载明：“支付清算费用0元，支付职工工资0元，支付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0元，缴纳所欠税款0元，清算公司债务0元，剩余财产0元”。同年4月21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金成公司注销登记。截至2016年5月10日，金成公司账户尚有10898.41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裁定追加郭银鸽为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是否应停止对郭银鸽财产的执行。 公司清算是指在公司面临解散的情况下，负有清算义务的主体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清理公司债权债务，处理公司剩余财产，终止公司法律人格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该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因此，金成公司解散后，作为金成公司股东的朱永红和郭银鸽，应为金成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其负有在法定期限内组成清算组对公司依法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 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金成公司以经营不善为由，于2016年2月23日决定公司解散，并由朱永红和郭银鸽成立了清算组。因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皖民一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在金成公司解散清算前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金成公司对其负有向雅佳丽公司履行该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债务是明知的。在金成公司没有主动履行上述债务的情况下，作为金成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兼执行董事的朱永红和另一名股东郭银鸽组成的金成公司清算组，应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债权人雅佳丽公司。朱永红和郭银鸽组成的清算组未按照规定履行书面通知义务，明显于法相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发现公司财产不足清偿债务的，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宣告破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规定，企业法人已解散但未清算或者未清算完毕，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应当向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因此，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解散清算程序，是指在公司非因破产原因解散后，按照该法规定的程序所进行的清算活动。适用该解散清算程序的前提是公司的财产能够清偿全部债务。而当公司财产不能足额清偿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时，则依法应当进行破产清算。金成公司清算组向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中所附的《清算报告》，明确载明公司债务为零，剩余财产为零。在金成公司明知生效判决确定其对雅佳丽公司负有100多万元债务的情况下，金成公司清算组作出的公司债务为零的《清算报告》，明显存在虚假成分。另，在自行清算的过程中，如金成公司清算组认为公司剩余财产为零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则其应停止自行清算，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对金成公司破产清算。朱永红和郭银鸽组成的清算组既未书面通知雅佳丽公司申报债权，又未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反而以公司债务为零、剩余财产为零的《清算报告》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其行为不符合公司法定清算要求。 《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公司清算应是指依法进行清算。现实中，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主要有：一、公司解散后没有清算，但是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二、公司解散后没有清算，但股东或第三人向登记机关承诺负责清理债权债务而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本案中，金成公司以虚假的清算报告办理了法人注销登记，属于上述第一种情形。因此，金成公司实际未经依法清算。 依据《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中的“未经清算”是指形式清算还是依法清算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清算必须依法进行，如仅以形式上的标准判断是否经过清算，不仅有违法律规定，而且会助长清算中弄虚作假、形式主义之风，不利于债权人的保护，更不利于社会经济的健康发展。因此，上述司法解释中的“未经清算”应指“未经依法清算”。如前分析，金成公司虽出具了形式上的《清算报告》，但其清算在程序和实质上违反了法律规定，且该《清算报告》未附任何公司债务清理材料，不能产生合法清算的法律效果。因此，应当认定金成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在没有证据证明金成公司尚有清算可能的情况下，裁定追加郭银鸽、朱永红为被执行人并采取相应的执行措施，并无不当。郭银鸽主张其不存在虚假清算的行为，不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另，法律规定在执行异议请求成立的情况下，执行异议裁定将自行失效，而非产生撤销的后果。因此，郭银鸽主张撤销执异1号裁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银鸽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郭银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郭银鸽负担。 本院二审中，郭银鸽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金成公司2014年、2015年的现金账、银行账、明细账。证明：1.金成公司账册等重要文件未灭失，金成公司目前仍可以进行清算；2.郭银鸽于2013年12月23日成为金成公司股东，其作为清算组成员，已尽到清算义务，且未损坏公司账册、未获得公司资产，不具备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实质条件。 证据二、金城公司资产处置损益明细表、剩余财产计算和分配明细表。证明：金成公司经清算没有资产而进行注销登记，注销登记合法。 雅佳丽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金成公司于2002年成立，2016年注销登记，郭银鸽仅提供2014年、2015年的财务账册，且未提交原始财务凭证，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也说明金成公司财务账册目前并不完整。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因无原件核对，无法证明该复印件的出处。 朱永红对郭银鸽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仅系金成公司两个年度的账册，以此不能证明金成公司具备再行清算的条件，故对郭银鸽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二系复印件，且从内容上看，系金成公司单方制作，雅佳丽公司亦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执恢37号裁定作出后，朱永红、郭银鸽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执异1号裁定，驳回朱永红、郭银鸽的异议申请。 本院认为，郭银鸽上诉主张金成公司已进行清算，其作为金成公司清算组成员已履行清算义务，不应因清算行为对金成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错误。雅佳丽公司则主张，金成公司未依法清算即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追加郭银鸽为被执行人正确。由于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系为规制逃避执行、保障债权人权益、减少当事人诉累的重要措施，其结果是由案外人共同承担债务人的责任，故仍应结合实体法规定认定相关行为。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是金成公司的清算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追加郭银鸽为被执行人是否有法律依据。对此，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金成公司以经营不善为由，于2016年2月23日决定解散公司，并成立由股东郭银鸽和朱永红组成的清算组。届时，本院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的（2014）皖民一终字第0011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金成公司对雅佳丽公司负有债务，且雅佳丽公司于2015年5月7日即已申请对金成公司强制执行，故雅佳丽公司系金成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履行将公司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及公告的义务。现郭银鸽、朱永红组成的清算组，不仅未按上述规定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且在办理公司注销登记时明确金成公司无债权债务，并出具公司债务为零的清算报告，明显违反法定清算程序要求，一审法院认定金成公司未依法清算有事实依据。另，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郭银鸽作为金成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未依法清算即注销公司登记的情况下，应就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郭银鸽认为其不应对清算行为承担责任于法不符。 其次，《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系对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事由的规定，郭银鸽认为该条规定的“未经清算”并非“未经依法清算”。对此，本院认为，清算是公司注销、终止的前置程序。为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均规定公司清算应依法进行，且就未依法清算的行为作出否定性评价。本案中，金成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清算报告与事实不符，达不到合法清算的法律后果，对于该种未依法清算即注销公司登记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属于该条规定的未经清算的情形有事实依据。同时，金成公司注销后事实上即无法再进行清算，且郭银鸽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金成公司存在清算的可能性，故郭银鸽认为一审法院未审查认定金成公司是否构成无法清算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第三，执恢37号裁定作出后，郭银鸽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在此期间，《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正式施行，该规定明确将未经清算而注销公司的行为作为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事由。鉴于此，一审法院认为裁定追加郭银鸽为被执行人正确，进而驳回郭银鸽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另外，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在于说明金成公司未依法清算，并非以此认定郭银鸽应承担的责任，郭银鸽有关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郭银鸽上诉提出一审法院查封崔建峰名下财产问题，并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郭银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郭银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静 审判员 张如果 审判员 陈小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应杰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