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浩壤，男，1996年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龙，男，1972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32。是黄浩壤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义，男，1975年9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7。上诉人黄浩壤因与被上诉人陈健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浩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黄浩壤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10月23日，陈健义、陈俭豪两起诉案原定当天开庭，后法庭通知陈俭豪起诉案改期，陈健义起诉案开庭时间不变，由于黄浩壤疏忽，理解错误，以为两案一起改期，故没有出庭。（2）陈健义与黄浩壤的借款不是正常的民间借贷，是网络赌博关系，其中有很多疑点，黄浩壤申请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陈健义辩称，这是很普通的民间借贷，陈健义对于赌博没有参与，也不知情。陈健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浩壤立即偿还借款6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双方口头约定以借款金额3%月利息计算；2.判令黄浩壤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陈健义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判令黄浩壤立即偿还借款600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借款本金2%月利息计算给陈健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健义持有一张黄浩壤出具的《借条》，载明“本人黄浩壤于18年12月13日借到陈健义伍万元整人民币。身份证号：440************01X。2018年12月13日借款人:黄浩壤”。陈健义称，2018年12月13日，黄浩壤先行与其协商借款，约定借款50000元，因此，立下上述借条。后因故委托聂梓健代为向陈健义支付借款，在支付过程中，因黄浩壤要求多借10000元，因此，聂梓健共代为转账支付了60000元借款给黄浩壤，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案外人聂梓健分别于2018年12月13日15时03分、2018年12月13日16时21分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浩壤转账20000元、40000元。经一审法院向聂梓健调查核实，聂梓健确认上述两笔转账均是其受陈健义委托转账给黄浩壤的，系陈健义出借给黄浩壤的款项，与其无关。陈健义自认，在出借款项后，黄浩壤通过微信转账每月偿还款项2500元，其中2400元为利息，另外100元作为额外多支付的其他费用，已支付了2019年5月13日前的利息，共计12500元。对此，陈健义提供其与黄浩壤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据。另，以陈俭豪名义于2019年2月3日出借给黄浩壤的49900元借款利息为每月4200元（即一审法院受理的陈俭豪诉黄浩壤、聂梓健民间借贷纠纷案），也是由本案陈俭义代为收取，黄浩壤对此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的诉辩及举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黄浩壤是否仍欠陈健义借款本息未清偿。关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关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陈健义主张其与黄浩壤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应举证证明其与黄浩壤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提供借款。为此，陈健义向一审法院提供一张《借条》和两张《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为凭。抗辩涉案款项属于赌博欠款，系案外人聂梓健向黄浩壤提供网络赌博，黄浩壤赌博输后向聂梓健出具本案“出借人”为空白的《欠条》，由陈健义在《欠条》上的出借人空白处填写上陈健义，从而提起本案诉讼的，涉案借款并没有实际交付款项，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为，一、黄浩壤确认陈健义提供的《欠条》系由其出具，黄浩壤的签名也确为黄浩壤本人所写，因此，双方就涉案借款达成合意；二、从陈健义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及聂梓健的陈述可知，陈健义通过聂梓健将涉案借款60000元交付给黄浩壤；三、从陈健义提供的其与黄浩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借款后黄浩壤每月定期向陈健义支付款项2500元，黄浩壤也予以认可；四、结合陈健义提供的《欠条》、《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与黄浩壤的抗辩意见进行分析，若如黄浩壤所抗辩的涉案《欠条》系黄浩壤2018年12月13日因参与网络赌博输钱而向案外人聂梓健立下的欠款凭据，而非黄浩壤向陈健义借款所立下的借款凭证，为何聂梓健于2018年12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黄浩壤，对此，黄浩壤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五、一审法院依法向双方当事人发出传票，要求双方当事人本人到庭接受法庭对案件的事实进行调查，但黄浩壤在接到一审法院的传票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法庭的调查核实。据此，结合上述各证据之间的关联程度以及陈健义对交付细节、交付经过及借款后的还款情况的陈述等因素，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认定陈健义与黄浩壤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由此陈健义已就其诉讼请求完成举证责任。黄浩壤抗辩称借款事实不存在，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浩壤对其辩称意见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涉案《欠条》、《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或反驳陈健义的该项主张，该抗辩意见亦不符合常理，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黄浩壤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黄浩壤偿还本金及利息的问题。陈健义主张其与黄浩壤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每月2400元，借款后黄浩壤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按每月2500元支付给其，其中的100元系作为其他费用赏赐给其的，黄浩壤共偿还了利息12500元，没有偿还过借款本金，对此提供双方之间的微信转账截图和聊天记录为据。黄浩壤抗辩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其已向陈健义偿还了借款本金25600元，对此也提供其与陈健义的微信转账记录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黄浩壤分开支付款项给陈健义，且经陈健义催告黄浩壤偿还利息时，黄浩壤予以回应，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因此，可认定黄浩壤通过微信转账的25600元为黄浩壤分别偿还两笔借款的利息，其中偿还的款项2500元系借款60000元的利息，而每月偿还4200元的款项系另案（陈俭豪诉黄浩壤、聂梓健民间借贷纠纷）的借款49900元的利息。因此，黄浩壤抗辩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以及上述还款为借款本金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500元（2500元÷60000元=4.167%）超出上述法律规定，对于已经支付的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应当在本金予以扣减，且偿还的款项应先清偿利息，再清偿本金。因此，黄浩壤还本付清的情况如下图：序号本金（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偿还或利息截至时间计息天数每日利息（元）应付的利息（元）偿还金额（元）拖欠的利息（元）已还本金（元）尚欠本金（元）1600002018.12.142019.1.14326019202500-580594202594202019.1.152019.2.153259.421901.442500-598.5658821.44358821.442019.2.162019.3.142758.821588.182500-911.8257909.62457909.622019.3.152019.4.153157.911795.202500-704.857204.82557204.822019.4.162019.5.142957.21658.942500-841.0656363.76根据上图可知，至2019年5月14日止，黄浩壤已清偿了借款本金3636.24元及2019年5月14日前的利息，余下的本金56363.76元及从2019年5月15日起的利息没有偿还。现陈健义请求黄浩壤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有误，应按56363.76元计付。现陈健义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9日起计付利息，系其行使民事权利的自由，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健义请求按月利率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陈健义关于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因此，黄浩壤应支付利息（从2019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还款日止以借款本金56363.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给陈健义。综上，陈健义诉讼请求合法有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浩壤应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56363.76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56363.76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给陈健义；二、驳回陈健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的利息。本案受理费1300元，由黄浩壤负担（陈健义已预交，由黄浩壤在执行时迳付给陈健义）。二审中，陈健义没有提交证据；黄浩壤提供《立案告知书》一份，以证明本案涉及网络赌博。对黄浩壤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该证据无法反映与本案存在的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根据本案证据，黄浩壤向陈健义出具了5万元的借条，当日聂梓健分两笔向黄浩壤转账共6万元并经聂梓健确认该款项系代陈健义向黄浩壤出借的款项，上述证据已能初步证明6万元借款关系的成立和生效。黄浩壤在本案中主张该款项属其与聂梓健的赌博结算款，但其对此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黄浩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能进一步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关系及相应的还款事实，故应认定陈健义有关向黄浩壤出借6万元的主张成立。一审根据还款事实及双方利息约定过高的情况，对已还款项中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在本金中予以抵扣，认定黄浩壤尚欠陈健义借款本金56363.76元，以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浩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黄浩壤已预交），由黄浩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