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再10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古小辉,女,汉族,1980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妙纯，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伟,男,汉族,1981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彤，广东商达（福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古小辉因与被申请人黄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3民终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8）粤03民申574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古小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妙纯，被申请人黄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映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古小辉的再审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由黄伟负担本案诉讼费。主要理由如下：二审判决认定古小辉与黄伟不存在借贷合意，属事实认定错误。古小辉与黄伟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双方对借款事宜是口头约定，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协议或者借据是出于对彼此的信任。但古小辉按约定向黄伟的银行账户支付了借款30万元,且在转账过程也中备注了该款项的用途为“借款”。以上足以认定双方的借款事实成立。且该借款事实,黄伟在与古小辉的配偶（胡维蛟）于2015年11月10日及2016年3月1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予以书面确认，黄伟承诺会尽快还款。二审判决在古小辉已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且古小辉已向黄伟支付借款的情况下,认定借款事实不存在,以此判决驳回古小辉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黄伟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古小辉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古小辉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主要理由如下：1、本案的客观事实以及古小辉与黄伟之间的关系，黄伟在二审时已作出了详细说明（详见《民事上诉状事实补充》）。2、根据本案的客观事实，黄伟已按照双方约定，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2015年10月2日、2015年12月3日向古小辉及其丈夫胡维蛟转款共计29万元。也就是说，即使古小辉认为其转给黄伟的30万元是借款，截至双方微信聊天的2016年3月13日，黄伟还有1万元未转给古小辉，而非30万元。3、古小辉没有证据证明黄伟向古小辉转账的35万元以及黄伟向古小辉和其丈夫胡维蛟转账的29万元不是黄伟的借款或还款，不能仅凭完整性无法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就否认黄伟向古小辉前后转款共计64万元的客观事实。4、古小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证明其主张。其一，古小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未经过公证，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聊天记录的完整性与合法性。其二，该聊天记录不排除被人为删减的可能，如2015年10月12日、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1月27日之间聊天记录的间隔时间跨度均长达半个月以上，明显不合常理。其三，该聊天记录无法否认黄伟于2015年1月16日向古小辉转账35万元，以及黄伟在收到古小辉向其转账30万元以后，又分别向古小辉及其丈夫胡维蛟一共转账29万元的客观事实。也就是说双方在2016年3月13日微信聊天时，双方所指的就是黄伟承诺支付给古小辉的1万元。且后来在古小辉的多次要求下，黄伟于2017年6月6日在古小辉的丈夫胡维蛟提供的POS机上刷卡1万元，也就是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上的“2017年6月6日深圳市宝安区达人酒吧交易金额1万元”。综上，黄伟已经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向古小辉转账35万元和29万元的客观事实，而古小辉在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为凭空捏造且与客观事实不符。古小辉在再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属断章取义，其想证明的目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古小辉的一审诉讼请求：1、黄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2、黄伟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其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3、由黄伟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8月10日，古小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伟付款30万元，古小辉在转账时备注“借款”。古小辉主张系借款，黄伟主张系还款。2015年1月16日，黄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古小辉付款35万元，黄伟在转账时未备注用途。黄伟主张系借款，古小辉主张系黄伟委托古小辉向黄伟往来公司支付外币的人民币对价。古小辉提供了相关公司登记资料及外币汇款凭证。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10日，古小辉在向黄伟转账时备注款项的用途系“借款”，黄伟收到款项后没有对此提出异议，则应当认定此笔款项系借款。因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古小辉可以要求黄伟偿还。另外，因借款未约定利息，则古小辉关于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至于黄伟2015年1月16日的转账是否是借款还是其他用途，与本案的审理没有直接法律关系，该院不予审查，黄伟可以另循途径主张相关法律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古小辉借款本金30万元。二、驳回古小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黄伟负担。黄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古小辉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二审查明，二审时黄伟提交深圳市鑫磊顺科技有限公司送货单，拟证明该公司向深圳市远古物流有限公司供货，而非买货。古小辉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古小辉在一审期间提交深圳远古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香港远古贸易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深圳远古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深圳市鑫磊顺科技有限公司基本信息以及费用报销单，拟证明黄伟2015年1月16日向古小辉支付的35万元系偿还深圳远古物流有限公司代深圳市鑫磊顺科技有限公司付瑞信公司香港账户美元56650元的人民币对价351598.23元。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款项能否认定为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古小辉仅凭转账凭证主张诉争款项是借款，其在转账凭证上备注“借款”为其单方意思表示，该备注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依据，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伟抗辩该款是古小辉偿还之前的借款，并提交了2015年1月16日黄伟转账给古小辉35万元的汇款凭证。古小辉主张该35万元是偿还深圳远古物流有限公司代深圳市鑫磊顺科技有限公司付瑞信公司香港账户美元56650元的人民币对价351598.23元，但其提交的证据均为单方制作，无法证实其主张。结合黄伟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黄伟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古小辉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古小辉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实其与黄伟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古小辉主张黄伟向其偿还借款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黄伟的上诉主张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6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古小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均由古小辉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再审庭审时，古小辉提交了其丈夫胡维蛟与黄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出示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手机，黄伟称其换手机了，现在的手机里没有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但对该手机微信上显示的“黄伟”头像和名称予以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5年11月10日胡维蛟向黄伟发送了一个表格，该表格记载的内容有“2015年8月10日借款30万”以及“2015年8月27日香港远古代付美金-瑞信USD21183.78（HKD164424.62*0.826）手续费450”、“2015年9月29日收到黄伟14万”、“借方金额合计457186.44”、“贷方金额合计140000”、“应收余款317186.44”等内容，黄伟在收到该表格后未提出异议。本院询问黄伟在微信中其为何未对上述表格记载的内容提出异议，黄伟称也许有一些记录被删除了，其不记得回应了什么内容，因为凭其和胡维蛟的关系，不可能那么长时间不联系。同时，黄伟确认其曾于2015年9月29日转账14万元，并称该14万元是还本案30万元借款。本院询问黄伟为何其上述陈述与其原审时所称本案3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还款自相矛盾，黄伟称因为时间久远，经常拆借，其没有办法一一对应。另外，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3月13日，黄伟向胡维蛟表示其会努力把欠胡维蛟的还上，并感谢胡维蛟的信任和支持。2、再审时，黄伟主张即使古小辉认为其转给黄伟的30万元是借款，黄伟也已于2015年9月29日向古小辉转账10万元，于2015年10月2日向胡维蛟转账4万元，于2015年12月3日向胡维蛟转账15万元，上述转账共计29万元，截至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2016年3月13日，黄伟仅剩1万元未转给古小辉。为反驳黄伟的上述主张，古小辉提交了其于2015年4月28日向黄伟转账40252元、于2015年6月2日向黄伟转账51857元以及胡维蛟于2015年1月23日向黄伟转账10万元、于2015年4月30日向黄伟转账15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黄伟向古小辉和胡维蛟转账29万元是为了偿还上述款项。黄伟对古小辉提交的上述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因黄伟与古小辉、胡维蛟夫妇是多年的朋友，偶尔会进行短期资金拆借，上述转账款项是双方之间很早以前的拆借款项，与本案无关。另外，再审时，黄伟提交了一份广发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主张2017年6月6日在深圳市宝安区达人酒吧，黄伟在胡维蛟提供的POS机上刷卡1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古小辉对黄伟提交的该证据不予认可。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8月10日古小辉向黄伟转账的3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二、涉案债务黄伟是否已向古小辉偿还。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2015年8月10日古小辉向黄伟转账的30万元是否属于借款问题。古小辉主张该30万元系其向黄伟支付的借款，因为双方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出于对彼此的信任，双方对借款事宜仅口头约定，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或者借据，但古小辉在转账时备注了该款项的用途为“借款”。黄伟认可其与古小辉、胡维蛟夫妇是多年的朋友，也确认已收到古小辉转账的上述30万元，但其在一、二审时均主张该款系古小辉的还款。再审时，古小辉提交了其丈夫胡维蛟与黄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11月10日胡维蛟向黄伟发送了一个表格，在该表格中明确记载“2015年8月10日借款30万”、“应收余款317186.44”等内容，黄伟在微信中未对上述表格记载的内容提出异议，其在再审庭审时解释称也许有一些记录被删除了，其不记得回应了什么内容，但未能提交任何相反证据证明。何况，黄伟称上述表格中记载的“2015年9月29日收到黄伟14万”是还本案30万元借款，该陈述与其一、二审时所称本案30万元是还款明显自相矛盾，且黄伟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黄伟所称该30万元系古小辉的还款不予采信。综合考虑古小辉提交的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黄伟的上述陈述及双方之间系多年朋友关系等因素，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10日古小辉向黄伟转账的30万元系借款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涉案债务黄伟是否已向古小辉偿还问题。再审时，黄伟主张即使古小辉认为本案30万元是借款，其也在之后向古小辉和胡维蛟转账29万元，并在胡维蛟提供的POS机上刷卡1万元，偿还了本案借款。对此，本院再审认为，黄伟主张其于2015年9月29日向古小辉转账10万元，于2015年10月2日向胡维蛟转账4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该主张明显与微信聊天记录中2015年11月10的表格内容相悖，若黄伟在收到该表格时已归还上述款项，其理应在微信上提出异议，但目前并无任何证据证明黄伟曾对此提出过异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为反驳黄伟的上述主张，古小辉也提交了其于2015年4月28日向黄伟转账40252元、于2015年6月2日向黄伟转账51857元以及胡维蛟于2015年1月23日向黄伟转账10万元、于2015年4月30日向黄伟转账15万元的转账凭证，主张上述共计29万元的转账并非归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黄伟所称其已通过转账方式向古小辉归还了本案借款29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若黄伟与古小辉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黄伟所称其于2017年6月6日在深圳市宝安区达人酒吧，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偿还了本案借款1万元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黄伟主张其已偿还本案借款30万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伟应向古小辉偿还本案借款30万元。另外，一审判决对古小辉关于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古小辉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由于本案出现新的证据，古小辉的再审请求，理由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3民终836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68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由古小辉预交），由黄伟负担，黄伟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古小辉。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已由黄伟预交），由黄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绿叶审判员  李 力审判员  刘 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同心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