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302民再8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李勇，男，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所地遵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彬，贵州诚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纪刚，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唐松，男，1971年5月1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贵州祥景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勇与被申请人唐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黔030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李勇以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黔0302民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8）黔0302民再5号民事判决。李勇不服，上诉至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原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彬彬、郑纪刚，被申请人唐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安勤到庭参与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暨原审原告李勇向本院提出再审请求：撤销(2016)黔030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唐松向原告支付居间费183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唐松负担。本院裁定再审本案后，原告李勇将再审诉求中的金额变更为310万元。本次重审过程中，原告李勇将再审诉求的金额恢复至原审状态，即：判令被告唐松支付居间费90万元及违约金2925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计算）。事实与理由：我与唐松就遵义市新火车站片区汤家湾路一期工程（下称汤家湾项目）进行合作，于2010年9月10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约定：我协助唐松就项目与业主方（遵义市新区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区开投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唐松向我支付居间报酬320万元，唐松在一个月内收到退回的900万元保证金后，立即向我支付首期100万元，余款按工程进度支付。协议签订后，我协助唐松以重庆渝海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重庆渝海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新区开投公司就汤家湾项目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我从新区开投公司于2016年出具的《补充说明》了解到，该公司已于2011年11月前全额退回保证金。该证据表明，已具备唐松向我支付90万元费用的条件。我于2017年5月从新区开投公司还了解到，唐家湾项目因故取消后，将项目变更为新蒲新区东联2号道路工程南段延长线项目（下称东联2号线项目）。该项目已竣工通车，虽尚未最终结算，但重庆渝海公司已收到工程款1932万元。综上，我为取得汤家湾项目投入了大量费用，汤家湾项目已更换为东联2号线项目的新证据证明我履行了《工程合作协议》的合同义务，被告向我支付居间报酬的条件已成就，足以推翻原判决，特申请再审，以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暨原审被告唐松辩称：1、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勇明知唐松于2010年向业主方分两笔支付了保证金960万元。按《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在唐松支付两笔保证金后的两个月内，李勇负责将保证金退还到位。然而，李勇称2016年才了解到新区开投公司已退回保证金，并向法院提起诉讼，足见原告李勇未履行自身义务。2、双方签订的《工程合作协议》不是居间合同。居间人不参与合同履行，而协议约定了李勇应负责退还保证金，确保业主方按进度支付工程款等义务。李勇以自己的人脉资源确保项目中标，唐松提供资金和施工队伍，双方合作完成工程项目。但是，汤家湾项目都被取消，李勇未履行《工程合作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综上，请求驳回李勇要求我支付居间报酬的诉请。 被申请人暨原审被告唐松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李勇退还先期支付的1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李勇支付32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459200元（2011年2月6日计至2011年11月22日，按月息1.5%计算）；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李勇承担。事实与理由：我已经按照《工程合作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反诉被告李勇的违约行为给我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再审申请人暨反诉被告李勇针对反诉辩称：1、唐松的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工程合作协议》，我应在唐松缴纳保证金后2个月内，即最迟于2011年2月6日负责将该款项退还，否则承担资金占用费。唐松未在有效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益，其反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2、我不存在违约情形，因收取保证金的不是我，而是新区开投公司。并且，按照市场交易习惯应由施工人提交相应资料，并完成相应施工进度后方能退还工程保证金。唐松作为实际施工人，掌握着施工进度和相应资料，其怠于向业主方申请退还保证金，不是我能掌控的，与我无关，故唐松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原告李勇在原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唐松支付剩余居间报酬90万元及违约金29.25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计算）；诉讼费用由被告唐松承担。被告唐松在原审中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李勇退还先期支付的10万元；2、判令反诉被告李勇支付32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459200元（2011年2月6日计至2011年11月22日，按月息1.5%计算）；3、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李勇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李勇挂靠重庆渝海公司，中标了汤家湾项目。原告李勇（甲方）与被告唐松（乙方）于2010年9月10日签订《工程合作协议》，载明：双方在甲方提供的汤家湾项目相关文件（招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的基础上进行工程合作；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确保乙方与业主方（新区开投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甲方提供的工程文件内容一致，2、甲方负责工程施工前期及施工过程中与业主方的协调工作，落实工程征地拆迁进度情况，确保工程施工顺利实施，3、甲方负责协调工程的劳保统筹费用，按遵义地区工程惯例，争取免交，4、甲方负责与重庆渝海公司的协调工作，确保该公司与乙方签订工程施工相关协议，促使该公司为乙方开具外经证明，确保业主方拨付的工程款及时交付乙方，5、乙方支付履约保证金和信誉保证金共计900万元后，甲方负责在两个月内返还，若不能按时返还，甲方负责该款的资金占用费（按月息1.5%计算），6、乙方按工程进度支付甲方款项共计320万元；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分两次将保证金共计900万元打入业主方专用账户，······，3、乙方在一个月内收到退回的900万元保证金后，立即向甲方支付100万元，余款按工程进度分批支付，直至付清320万元为止，······。 协议签订后，被告唐松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重庆渝海公司（承包方）与新区开投公司（发包方）于2010年11月16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新区开投公司将汤家湾项目发包给重庆渝海公司。被告唐松以重庆渝海公司的名义于2010年9月17日向新区开投公司交纳了履约保证金320万元、12月6日向新区开投公司交纳了信用保证金640万元，共计960万元。新区开投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向被告唐松退还了保证金3198519.37元，剩余保证金6401480.63用于抵扣了预付工程进度款。后被告唐松向原告李勇支付了10万元。新区开投公司发包给重庆渝海公司施工的汤家湾项目，由于规划等原因被取消。 本院原审认为，《工程合作协议》是原告李勇与被告唐松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李勇主张双方系居间合同关系，被告唐松主张双方系合作合同关系。《工程合作协议》约定李勇负有确保唐松交付的保证金在交付后两个月内返还，确保工程顺利施工，确保业主方拨付的工程款及时交付被告等与居间人身份不符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对原告李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即原、被告之间系合作合同关系。尽管《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唐松在收到退回的保证金后应向李勇支付100万元，因汤家湾项目已被取消，李勇已不能履行确保工程顺利施工等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李勇要求被告唐松支付居间报酬9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未要求解除《工程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对唐松反诉要求李勇退还10万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李勇没有占用唐松的资金，也未获益，故对被告唐松反诉要求李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原审判决：一、驳回原告李勇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唐松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再审查明事实如下： 2013年12月3日，新区开投公司新火车站城市组团项目部呈递新蒲新区管委会的请示载明，承包方于2010年12月开始汤家湾项目施工，项目受征地拆迁等因素影响而停工。恳请同意解除就汤家湾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按合同约定就已完成的工程量支付相应工程款。并恳请同意将东联2号线项目直接发包给重庆渝海公司，参照汤家湾项目的约定签订施工合同。同时，重庆渝海公司放弃在汤家湾项目中的窝工费、保证金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等经济损失。2013年12月28日，新蒲新区管委会作出《2013年第4次主任办公会会议纪要》原则同意上述请示。2014年3月5日，重庆渝海公司（承包人）与新区开投公司（发包人）就东联2号线项目签订施工合同。 2016年5月17日，新区开投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于2010年分两笔共收到重庆渝海公司汤家湾项目工程保证金960万元，于2010年12月、2011年1月分两笔预付汤家湾项目进度款6861038.73元，于2011年11月退回保证金3198519.37元，保证金余款6401480.63元用于抵扣预付工程进度，现保证金余额为0。 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原告李勇与被告唐松签订的《工程合同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证据证明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该《工程合同协议》的性质。结合合同约定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的合同义务并非仅仅提供媒介服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本院认为该协议不符合居间法律关系特征，故本案案由应调整为合同纠纷。 《工程合作协议》约定，李勇的义务是确保两个月内向唐松退还保证金，唐松的义务是收到退回保证金后向李勇付款100万元。事实上唐松在2010年分两笔支付保证金后，新区开投公司在2011年11月22日才退还第一笔保证金3198517.37元。被告唐松向原告李勇支付首笔费用100万元的条件并未成就。并且，合同履行遵循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原告李勇在取得汤家湾项目过程中可能投入了一定费用，但其未举证证明投入的成本超过唐松已先期支付的10万元，故对原告李勇要求被告支付费用90万元及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原告李勇称汤家湾项目已更换为东联2号线项目，其履行了《工程合作协议》的义务。但经本院查明，李勇对保证金的退还时间及工程何时置换，如何置换等情况均不知情。新区开投公司出具的材料也载明工程置换系以唐松放弃窝工费、违约金等经济损失为条件。李勇未举证证明在汤家湾项目取消后协助唐松置换工程，积极履行确保业主方及时拨付工程款等义务。故可认定东联2号线项目并非汤家湾项目的当然延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东联2号线项目系继续履行《工程合作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唐松反诉要求李勇退还先期支付的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退还费用是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双方均未要求解除《工程合同协议》，不具备返还10万元费用的条件。况且，李勇确实履行了协助新区开投公司与唐松签订汤家湾项目施工合同的义务,只是项目因不能归责于双方的事由而取消。故对唐松要求退还10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又因资金非原告李勇占用，故对唐松关于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亦不予支持。 原告李勇因出现新证据申请再审，但原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原审判决应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四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院(2016)黔0302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 本诉原审案件受理费15533元（原告李勇预交15533元），由原告李勇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5533元，由再审申请人李勇负担，原告李勇预交16067元，应退还5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被告唐松负担，被告唐松预交9400元，应退还47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俊森 审 判 员  刘等良 人民陪审员  刘伟康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孟荣钊 书 记 员  冯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