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22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河北嘉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殷村镇小留村。 法定代表人：秦振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飞，河北远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河北师范大学，住所地石家庄市南二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刘敬泽，该校校长。 委托代理人：龚道平，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方强，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维明南大街中华城大厦** 法定代表人：孔令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郑东耐，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河北嘉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不服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异15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裕华法院查明，裕华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冀0108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生效后，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工程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嘉华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所对应的执行案件案号为（2019）冀0108执1601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执行通知书，要求河北工程公司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同年7月3日该院作出（2019）冀0108执16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银行存款1,137,195.69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当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相应收入。”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河北师大协助执行：“查封、冻结、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河北师范大学工程款1,137,195.69元，未经本法院准许，不得私自支付给被执行人，否则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上述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9年10月18日向河北师范大学送达。 另查明，2019年10月31日的执行笔录载明：河北师范大学的王斌、李若男告知该院在河北工程公司的工程款查封中，新华法院首封，裕华法院为轮候。裕华法院执行人员告知该二人协助通知书上要求河北师范大学协助查封、冻结河北工程公司在河北师大的工程款，只是停止支付给被执行人。但该二人认为河北师大和河北工程公司是债权债务关系。该二人称工程总造价1,500万元左右，早已交工，正在审计，目前还不确定应付河北工程公司多少钱，已经付了一部分钱。 裕华法院认为，本案系被执行人在异议人处的到期债权的协助执行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裕华法院未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在（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有扣留、提取的内容，在债权数额未确定的情况下，要求协助义务人履行扣留、提取义务，存在程序错误。（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内容不当，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异议人河北师范大学提出的执行异议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对异议人河北师范大学作出的（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 复议申请人嘉华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 一、撤销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异15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河北师范大学的执行异议。 二、如认为执行措施不当，则敬请二审法院直接裁定变更相关执行行为。 事实和理由：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本案中，河北工程公司对河北师大债权情况，一审裁定并未查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在债权数额、债权是否到期，都未查清的情况下，一审裁定适用《民诉法解释》第501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诉讼解释》第501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河北师大的执行异议申请书中明确载明“从本案事实出发，因异议人与被申请人河北工程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明确，且双方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异议人是否应当支付或支付多少均无法确定。”同时，河北师大在裕华法院执行笔录中称“工程造价1500万左右，早已交工，已经付了一部分钱”。也就是说，河北工程公司对河北师范大学的债权情况，一审法院应当核实而未核实，此外，债权的数额、债权是否到期，这几个问题都尚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不能确定河北工程公司对河北师大享有债权，并且债权已经到期，裕华法院执行局不应当向河北师大发出冻结债权的裁定，一审法院认为裕华法院应当发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其适用前提不存在，是错误的。并且，在司法实践中，也是不现实的。二、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本上属于控制性措施，并未加重河北师大的负担，无明显不当，不应当撤销。1、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虽有“提取”字眼，但是明显是在“查封、冻结、扣留”字眼之后，其本质上属于控制性措施，目的在于防止河北师大私自向被执行人清偿。这一点，一审裁定第5页倒数第一行至第6页正数第5行，已经查明“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执行人员告知该二人协助通知书上要求河北师范大学协助查封、冻结河北工程公司在河北师范大学的工程款，只是停止支付给被执行人”，更一步说明，（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根本目的仅仅是控制性措施，目的在于防止河北师大私自向被执行人清偿。2、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款“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一审法院认为，债权数额尚未确定，因此无法提取、扣留，我们认为这是错误的。因为，既然河北师大自称“工程造价1500万左右，早已交工，已经付了一部分钱”，如此说来这又说明债权存在，只是数额可能不确定，但是不论是否确定，最终都可以提取、扣留。如果等到债权一旦确定，那么很可能协助执行人早就已经及时把款项支付给了被执行人，这种风险无法防范。如果最终不存在债权，或者债权金额少于裕华法院执行局查封金额，那么完全只需要在实际金额范围内履行即可，裕华法院执行局的这种做法并未加重河北师大的负担，并未侵害其合法权益。按照河北师大和一审法院的观点，裕华执行局应当向河北师大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众所周知，根据最高院《执行规定》第63条的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如此以来，河北师大一旦提出异议，裕华法院执行局采取的执行措施便会落空。 三、一审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所证。本案属于案件复杂，争议较大，应当进行听证，但是并没有进行听证，严重损害我方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无明显不当，其本质上仅仅是控制性措施，根本目的在于防止河北师大私自向被执行人清偿，并且，也没有加重河北师大的负担。一审裁定直接撤销该协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 被执行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工程具体事项由实际施工人负责，河北工程公司对具体事项不清楚。对于该工程的具体情况不了解，从开始到结算都是挂靠到我们公司的实际施工人负责。二、裕华区法院向河北师大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执行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1、河北师大在本案中的身份地位为履行到期债务的第三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协助执行义务人，应适用关于被执行人到期债权的相关法律规定。2、对于到期债权的执行，我国《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01条、《执行规定》第61条是强制性规定，应当严格按照规定执行，并且在送达的协助执行书中也未赋予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权利，故该院执行程序违法，撤销其协助执行通知书于法有据。3、裕华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异议成立，裁定撤销相关执行行为；”做出撤销（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有法可依，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全部请求。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河北师范大学答辩称，裕华区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嘉华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贵院驳回其复议申请，维持原裁定。一、本案所涉工程款的执行系对到期债权的执行，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异154号执行裁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二、执行法院应当向河北师大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其向河北师大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执行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三、复议申请人一再在申请书中强调执行操作过程的相关情况，但其所述的理由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作为基础，根本无法成立。请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予以采纳，维持（2019）冀0108执15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全部请求事项。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裕华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债权与直接执行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不同，执行债权涉及到被执行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的实体权利，应当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26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应当及时采取执行措施。在执行通知书指定的期限内，被执行人转移、隐匿、变卖、毁损财产的，应当立即采取执行措施。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应当制作裁定书，送达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指出，依法保全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第三人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及指导意见，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的债权可以依法冻结，但必须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本案中，裕华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冀0108执1601号执行裁定书中并没有冻结河北工程公司债权的内容，裕华法院依据该执行裁定向河北师范大学发出（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但应当保留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费用。人民法院扣留、提取收入时，应当作出裁定，并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所在单位、银行、信用合作社和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必须办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中的“被执行人”应仅指为自然人的被执行人，不包括法人、其他组织，而河北工程公司为企业法人，裕华法院发出（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河北工程公司债权的款项无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案情复杂、争议较大的，应当进行听证。裕华法院依照上述规定采取书面审查方式进行审查并无不当。 综上，嘉华公司的复议申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裕华法院（2019）冀0108执160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裕华法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北嘉华建材有限公司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执异154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李鸿雁 审判员  王珊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智芳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