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洛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1021民再1号抗诉机关：商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鹿志学，男，生于1948年7月16日，汉族，洛南县退休职工，住洛南县。委托代理人陈勤润，洛南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何立锋，男，生于1970年12月22日，汉族，农民，住洛南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杨恩宽，男，生于1966年1月23日，汉族，农民，住洛南县。委托代理人马琦，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书琴，女，汉族，生于1961年1月11日，住西安市莲湖区，系何军之妻。第三人何玉麒，男，汉族，生于1982年9月25日，系何军之长子。第三人何奇，男，汉族，生于1992年11月15日，系何军之次子。上述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娜、刘利静，系泰和泰（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洛南县城关街道办事处人民路南段。法定代表人刘铁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军芳，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王婷，陕西彩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鹿志学因与被申诉人何立锋、杨恩宽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洛南县人民法院2017年8月3日作出的（2017）陕102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商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商洛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商检民（行）监（2018）61100000021号民事抗诉书，向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10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洛南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高、董煜鹏出庭。申诉人鹿志学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勤润、被申诉人何立锋、被申诉人杨恩宽及其委托代理人马琦以及本次再审追加的第三人李书琴、何玉麒、何奇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陆娜、刘利静、第三人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军芳、王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志学原审诉称，鹿志学于2001年至2008年2月任洛南县景村供销社主任,期间于2005年6月景村供销社与何军、何立锋签订合同，由何军、何立锋以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七项目部的名义对景村供销社的固定资产进行返修改造。整个建筑于2006年底竣工并交付使用。为支付工程款，经主管部门批准，景村供销社公开拍卖32间房屋。2007年3月6日，鹿志学以25.1万元竞拍到洛南县景村供销社景丹路北侧临街门面房四间两层，同年5月28日洛南县房地产管理所向鹿志学颁发了房屋所有权证书。第二年鹿志学把房屋租赁给何军和何立锋，供他们放置建筑材料，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房租每月1200元。鹿志学退休后，很少到景村街道来。2016年6月，景村供销社通知鹿志学领取津贴，鹿志学顺便看所租出的房屋，发现房屋由杨恩宽占有，经询问得知，杨恩宽以26.5万元从何军手中购买。以前，何军修建房屋因质量问题给承租户造成商品损失，因翻修房屋和赔偿损失费用较大，经协商何军以资产抵债形式逃避税款，才形成景村供销社提供的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交款书、资产顶债协议，这只作账务处理，不作为实质顶债。该房屋一直为鹿志学所有，现起诉要求何立锋、杨恩宽返还房屋，同时支付2010年6月10日至今的房租，由何立锋、杨恩宽互负连带责任。何立锋原审辩称，2005年-2006年何军承包景村供销社的房屋返修改造工程，何立锋只是给何军打工，并不是共同承包人。本案争议房屋虽然登记在鹿志学名下，但实际购买人是何军，鹿志学根本没有支付过25.1万元的购房款。工程竣工交付后景村供销社一直拖欠何军工程款，时任景村供销社主任的鹿志学就提出拍卖一部分房屋顶账，鹿志学自己也参与竞拍，但实际是替何军竞买房屋，为何军抵工程款。景村供销社办理房产手续时以竞拍人办理的登记手续，但购房款全部是用何军工程款抵扣办理的结算手续，所以本案争议房屋鹿志学并未实际购买。基于此，2007年12月24日，景村供销社又与何军签订“资产顶债协议”，将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12间2层门面房以88.3万元抵押给何军顶账。2010年何军把鹿志学名下的房屋卖给杨恩宽，并签订售房合同，何立锋代替何军收取杨恩宽房屋款24万元，并把房款交给何军。何立锋只是替何军代收房款，鹿志学无任何理由起诉被告何立锋，请求法院驳回鹿志学的诉讼请求。杨恩宽原审辩称，鹿志学持有本案争议房屋的产权证，但鹿志学并未支付购房款，该房实际为何军所有。杨恩宽于2010年6月在景村街道看到该房屋的售房公告，经联系房屋所有权人何军，双方签订售房合同，杨恩宽以26.5万元的价款购买该房屋。何立锋代替何军收取房款24万元，其余2.5万元与何军约定待房产证办好后再支付。杨恩宽购买该房屋5年来，从来没有人提出异议，周围邻居也都知道该房屋原为何军所有，杨恩宽从何军手中合法购买，该房屋理应为杨恩宽所有，故请求法院驳回鹿志学诉讼请求。原审判决查明以下案件事实：鹿志学2001年至2008年2月任洛南县景村供销社主任，期间于2005年6月该社决定对企业固定资产进行返修改造，何军以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七项目部名义承建该工程。工程竣工后，为支付工程款，景村供销社对部分新建房屋进行公开拍卖，鹿志学本人参加了竞买，并于2007年5月28日在洛南县房地产管理所将景村供销社位于景丹路北侧坐西向东四间两层门面房登记在鹿志学个人名下。2016年6月鹿志学发现该房屋由杨恩宽占有，后得知杨恩宽以26.5万元从何军手中购买。杨恩宽购买房屋缴纳房款由何立锋代收。2016年6月鹿志学曾向本院起诉要求何立锋、杨恩宽返还房屋并支付房租，后又撤回起诉。本次起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洛南县景村供销社的上级主管部门洛南县供销联社派专业财会人员对该社2006年-2008年的财务账目进行核查，经核查没有发现鹿志学购买本案争议房屋的收入凭证和账务登记。原审判决还查明，何军承建洛南县景村供销社的建筑工程于2006年底竣工，当时供销社资金困难，一直未支付工程款。2007年12月24日，何军与景村供销社达成协议：景村供销社愿将包括争议房屋在内的2层12间房屋以88.3万元抵押给何军，约定景村供销社在2008年6月底之前设法以现金还清账务，逾期何军可自行处理这些房屋。签订上述“资产顶债协议”参与人有时任供销社主任鹿志学、会计吕某某等四人。逾期景村供销社没有支付所欠工程款。2010年6月10日何军与杨恩宽签订售房合同将洛南县景村供销社位于景丹路北侧四间两层门面房（即本案争议房屋）出售给被告杨恩宽，价款26.5万元。合同签订后，杨恩宽向何军交付购房款24万元，由何立锋代替何军收取后向杨恩宽出具收条一张。同时约定待房产证办好后再支付剩余2.5万元，何军即向杨恩宽交付了房屋。此后，该房屋一直由杨恩宽实际占用。2016年6月以前，鹿志学一直没有对争议房屋实施经营管理。2014年底何军因故死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资产顶债协议、房屋所有权证、洛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财务状况核查说明、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判决认为，不动产登记只是法律上的物权推定，登记的效力并非绝对化，当事人是否真正拥有物权，还需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在本案中，首先鹿志学称购房款收据丢失，但经洛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景村供销社的账务进行核查，并未发现其购买争议房屋的收入凭证和账务登记。其次，鹿志学从其自述购得房屋到2016年6月这9年间，一直没有对该房实施实际管理，也未对他人实际占用提出异议。而鹿志学称自己将房屋租赁给何军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再次，鹿志学任景村供销社主任期间曾于2007年12月24日与何军签订资产抵债协议，将争议房屋作为景村供销社资产抵押给何军顶账，并约定在2008年6月底之前设法以现金还清欠账，逾期何军可自行处理房产。景村供销社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交款作账记录印证了双方的约定。鹿志学称：“为让何军逃避税款，形成的抵债协议和景村供销社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交款书，只作账务处理，不作实质顶债”的观点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鹿志学的证据和陈述前后矛盾，鹿志学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鹿志学的诉讼请求。商洛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抗诉机关审查认定的事实与洛南法院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抗诉机关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规则，不当划分当事人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民事诉讼举证原则为“谁主张，谁举证”。原审中，鹿志学提供的五组证据为：购房合同及房屋所有权证；刘某1、吕某某、张某3证言；《资产抵押顶债协议》、《景村供销社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商城交款作帐》；杨恩宽购房合同及收据；李书琴、刘某2购房合同。鹿志学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其参加了房屋竞买，并合法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相反，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以对抗鹿志学的诉讼主张。原审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鹿志学诉讼请求明显不妥。2.民事诉讼中，在争议事实难以认定时，应当依据举证责任规则作出裁判。案中，鹿志学拥有的房屋所有权证属于物权凭证，而杨恩宽签订的售房合同仅是债权文书，从证据效力上，债权是无法对抗物权的。原审鹿志学提供的《景村供销社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商城交款作帐》能够证明景村供销社现金支付何军88.3万元工程款属实，争议房屋已不具备用来顶帐的前提，那么就可以印证《资产抵押顶债协议》只是作帐用，并非真正抵债。尽管鹿志学未能提供交款票据，法院也未查明，但不影响案件主要事实的认定。原审在何立锋、杨恩宽提供的证据没有达到优势证据要求的情况下，仍然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鹿志学的诉讼请求，加大了鹿志学的举证责任，从而减免了对方的举证责任，与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相违背，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决违反特别法规定否定证据证明效力，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物权法第六条以及最高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登记的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在法律上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这种法律上的推定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除非对方当事人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为不动产实际权利人的，应依法确定其为争议不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而原审判决中，鹿志学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其他证据系主张不动产权利的证据，鹿志学已经承担了法律规定的举证证明责任，对方当事人要否定房产证的证据效力，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且其提供的证据应该是足以推翻房产证的证据，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原审判决驳回了鹿志学诉讼请求，本质上是对鹿志学房产证证据效力的否定。（三）原审判决违反民事审判程序规定，越权否定具体行政行为，导致错误裁判，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现行法律规定，民事审判不能超越法定审判权限适用行政审判程序，对行政机关房产登记行为的合法性作出判断，也不能简单将房产证作为一般证据进行效力认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公信力、确定力、拘束力，非经法定程序不能撤销或认定无效。在民事案件审理程序中，当事人对不动产权属凭证提出异议，应当依据法律规定中止民事案件审理，告知当事人向行政机关申请更正或者提起撤销登记行政诉讼。原审判决对涉案房产证不予认定，应通过合法程序予以排除。但原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不能证明房产证登记有错误的情形，对方当事人也未通过行政程序申请撤销行政机关的房产登记，原审判决越权否定了行政机关的房产登记行为，使争议房屋仍处于无序状态。（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不准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均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应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五）原审判决遗漏重要当事人，审判程序违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原审中，何军作为争议房屋的出卖方，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鉴于何军已经死亡的事实，原审应通知何军的权利义务继受人参加诉讼，这样有利于查清何军是否拥有争议房屋的不动产物权、是否曾向鹿志学承租争议房屋、是否有权处置及委托他人处置争议房屋、是否收取杨恩宽的24万售房款等争议事实。综上，洛南法院（2017）陕102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抗诉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起抗诉。申诉人鹿志学称，鹿志学购买景村供销社房屋并将购房款现金在拍买当天交给景村供销社的事实客观真实，并办理了房产登记，该房产系鹿志学合法财产。景村供销社用已经出卖给鹿志学等人的房屋与何军签订的《资产抵押顶债协议》是虚假的，不具有法律效力。何立锋以虚假的《资产抵押顶债协议》为由，假借何军的名义将房屋卖给杨恩宽，何立锋与杨恩宽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侵犯了鹿志学的房屋所有权，应当认定无效。杨恩宽应当将非法占用的涉案房屋归还鹿志学，并赔偿经济损失。洛南法院原审判决对鹿志学提交的证据全盘否认，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结果，应通过本次再审程序予以撤销。申诉人鹿志学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原审洛南法院（2017）陕102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2.由被申诉人何立锋、杨恩宽返还申诉人鹿志学位于景村镇景丹路北侧坐西向东四间两层房屋；3.由被申诉人何立锋、杨恩宽互负连带责任向鹿志学赔偿2010年6月10日至腾房之日的房租费。被申诉人何立锋辩称，一是洛南法院原审（2017）陕102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公正有效，本次再审应予维持。二是鹿志学不顾客观事实，强行把何立锋列为原审被告是错误的。争议房屋和何立锋没有任何关系，何立锋受雇于何军，受何军指派参与将争议房屋卖给杨恩宽的交易过程，将何立锋列为当事人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是鹿志学就不是争议房屋的实际购房人，鹿志学根本就没有缴纳购房款。景村供销社2007年用包括本案争议房屋在内的四宗房屋以拍卖价88.3万元给何军抵工程款，并签订《资产抵押顶债协议》，并用《资产抵押顶债协议》入账，何军处置变卖抵债的房屋合法合理。鹿志学的房产证原本是替何军挂名办理的，根本就没有交购房款，何军2014年去世后两年鹿志学才谎称房屋是他的，显然是无理取闹。综上，鹿志学起诉情况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申诉请求。被申诉人杨恩宽辩称，一是鹿志学持有本案争议房屋的产权证，但鹿志学并未支付购房款，没有交房款证据，该房实际为何军所有。杨恩宽于2010年6月在景村街道看到争议房屋的售房公告，经联系房屋所有权人何军，双方签订售房合同，杨恩宽以26.5万元的价款购买该房屋。何立锋代替何军收取房款24万元，其余2.5万元与何军约定待房产证办好后再交付。杨恩宽购买该房屋5年来，从来没有人提出异议，周围邻居也都知道该房屋原来为何军所有，杨恩宽从何军手中合法购买，该房屋理应为杨恩宽所有。二是鹿志学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鹿志学未缴纳购房款，杨恩宽已经实际购买争议房屋，且占用房屋已9年，鹿志学在何军死亡后要求返还房屋，是没有依据的。综上，原审洛南法院（2017）陕102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是公正的，应依法维持，并驳回鹿志学申诉请求。第三人李书琴、何玉麒、何奇共同述称，第三人对何军将争议房屋出售给杨恩宽的行为并不知情，但根据查阅原审卷宗及鹿志学的诉求，不能确认景村供销社当初建房是和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还是和何军个人签订的合同？因此不能确认何军是否以其个人名义销售房屋，故认为第三人与本案争议房屋没有直接法律关系，再审不应追加何军的继承人李书琴、何玉麒、何奇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认为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应驳回鹿志学的申诉。第三人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述称，景村供销社在支付何军建房工程款时，直接将钱款打入何军的个人账户，第三人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没有收取任何工程款，也未收取何军管理费，故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申诉人鹿志学在原审判决中提供五组证据，分别是：第一组证据：鹿志学房产证；房屋转让合同；房屋照片；吕某某、刘某1（2016年9月1日出具）、张某3自书证言各一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鹿志学向景村供销社缴纳了购房款，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第二组证据：鹿志学收取何军房租的收据；鹿志学之子租赁何军房屋的租赁合同。该组证据用以证明鹿志学将房屋租给何军使用，租金收取一年后未连续收的主要原因是鹿志学之子租用何军的房，待何军交回所租鹿志学的房屋后一次性结清全部租金。第三组证据：《关于郭铁商场因基建问题漏雨对门市部造成损失协议意见》；《资产抵押顶债协议》；《景村供销社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商城交款作帐》。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因何军工队修房本身亏损，还要承担郭铁商场漏雨损失，故景村供销社应何军工队要求采取以资抵债形式作账务处理，这样何军工队就不交税，并非是实质性的资产抵债。2.《景村供销社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商城交款作帐》欲证明鹿志学、吕某某、刘某2、李书琴四人交纳的购房款并未进收入账，系账外处理；景村供销社用鹿志学、吕某某、刘某2、李书琴四人交纳的购房款支付了何军的工程款；何军的工程款已于2007年11月24日结清。第四组证据：律师调取的杨恩宽谈话笔录；何立锋收取杨恩宽购房款收条；杨恩宽的售房合同。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何立锋冒充何军之名，将争议房屋出售给杨恩宽，签订售房合同均是何立锋所为，售房合同没有何军本人签名，售房合同没有公证，没有公章、私章，收款收据未办理正式手续，何立锋所做的都是非法的，应承担法律责任。杨恩宽是非法购房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五组证据：刘某2、李书琴的房屋转让合同。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李书琴、刘某2在购房时已按景村供销社规定，办理了交款、合同的签订。景村供销社虽与何军签订了《资产抵押顶债协议》，该顶债协议只是起着账务处理作用，房产依然属原购房者所有。本次再审中，申诉人鹿志学补充提交了以下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基建工程账务结算记账凭证一张。该证据用以证明基建工程账务结算总计应付何军工程款2130199.90元，用鹿志学、吕某某、刘某2、李书琴四人的购房款直接支付何军现金883000元，通过正常会计账务向何军结算支付工程款1247199.90元。第二组证据：何军领款单据20张。该证据用以证明何军用正式发票结账。第三组证据：何军出具的欠条一张。该证据用以证明何军结算工程款时因票据不够，向景村供销社打欠票条据。第四组证据：洛南县地税局补征景村供销社2005年至2007年之间销售不动产税款及滞纳金发票2张。该证据用以证明地税局补征虚构的抵押顶债协议所逃脱的税款和滞纳金。第五组证据：车某某证言。该证据用以证明资产抵押顶债协议是虚构的，目的是为了逃税。被申诉人何立锋在原审判决中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刘某2自书证言一份；何军出具的收取刘某2购房款的收条。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本案争议房屋实际售房人为何军。第二组证据：《资产抵押顶债协议》；张某1、李某某、杨某1、张某2四人自书证言各一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本案争议的房屋虽登记在鹿志学名下，但实际购房人是何军，何军将房屋出售给杨恩宽时，委托何立锋等人去办理相关手续，房屋出售人是何军，并非何立锋。第三组证据：何军承建工程出勤记录3张；考勤表5张；神力公司通知一份；神力公司职工考勤总表4张。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杨恩宽购房时，何立锋系何军神力公司的职工，受何军指派参与杨恩宽购房过程，何立锋并非杨恩宽购房时的房屋出售人。本次再审中，被申诉人何立锋补充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刘某12018年10月27日出具的自书证言一份。该证据用以证明鹿志学没有缴纳购房款，鹿志学在原审判决中提供的刘某12016年9月1日自书证言不是刘某1的真实意思。第二组证据：刘某2、李书琴涉案房屋房产证。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抵押顶债协议是真实的。被申诉人杨恩宽在原审判决中提供以下八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资产抵押顶债协议》。该证据用以证明何军是本案争议房屋的原所有权人。第二组证据：杨恩宽与何军签订的《售房合同》。该证据用以证明售房合同是在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杨恩宽合法取得了争议房屋的所有权。第三组证据：何立锋代收杨恩宽购房款所出具的收条。该证据用以证明2010年6月10日由何立锋出具了房款收据。第四组证据：律师调取的张某1谈话笔录。该证据用以证明杨恩宽从何军手上买的争议房屋并向何军交了房款。第五组证据：《景村供销社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商城交款作帐》。该证据用以证明售房款并未入景村供销社会计账中。第六组证据：律师调取的杨某2、刘某2谈话笔录及交房款收据。该证据用以证明杨某2、刘某2的房屋是从何军手中购买的。第七组证据：律师调取的吕某某谈话笔录。该证据用以证明抵押顶债协议是真实的，是景村供销社欠何军的工程款没有钱付，便与何军协商将景村供销社的12间街房以88.3万元顶作部分工程款。第八组证据：景村法庭办案人员出具的收条。该证据用以证明鹿志学与杨恩宽在景村法庭主持下曾经达成和解协议，杨恩宽愿意交3万元，后调解失败，法庭退款。再审中，被申诉人杨恩宽没有补充新的证据。第三人李书琴、何玉麒、何奇、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均未提交证据。在原审判决中，洛南县人民法院曾经依职权调取了三份证据，分别是：1.鹿志学房产登记档案资料；2.刘某12017年7月19日调查笔录；3.洛南县人民法院委托景村供销社的上级单位洛南县供销联社对鹿志学购买景村供销社修建房屋时收入凭证、账务登记进行的调查回复。证明景村供销社会计账里没有鹿志学涉案房屋购房交款凭证。在本次再审程序中，本院为进一步核实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以下证据：1.对证人刘某1、吕某某进行核实调查，形成刘某12019年11月3日调查笔录、吕某某2019年11月13日调查笔录。证明在景村供销社拍卖涉案争议房屋时，刘某1担任出纳，期间没有收取鹿志学缴纳的购房款，会计吕某某没有为鹿志学开具缴纳房款的票据；刘某1还证明吕某某在拍买到房屋后，向景村供销社缴纳了房款。2.对证人刘某2、李某某进行调查核实，形成刘某22019年11月21日调查笔录、李某某2019年11月21日调查笔录。证明鹿志学、刘某2、李某某（何军之妻兄）三人一起参加了景村供销社房屋竞拍，上述三人是何军找来的，是帮忙替何军顶名拍买房屋的，上述三人不是真实竟买人，李某某竞拍到的房屋后来登记到何军之妻李书琴名下，刘某1竞拍到的房屋后来刘某1真实购买了，房款交给了何军。3.对证人车某某进行了调查核实，形成了车某某2019年11月21日调查笔录。证明车某某对《资产抵押顶债协议》中以房抵债的情况并不清楚，但能确定签订上述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让何军减少税负。4.从洛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调取以下证据：⑴洛南县景村供销社2007年1月6日上报洛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文件洛景供发（2007）05号《关于部分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的报告》；⑵洛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2007年1月15日文件洛供发（2007）004号《关于景村供销社固定资产使用权转让的批复》；⑶洛南县景村供销社2007年1月26日上报洛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文件洛景供发（2007）09号《关于部分固定资产使用权公开转让方案》；⑷保存在洛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吕某某购房交款票据复印件。上述证据证明景村供销社拍卖涉案房屋是经过上级管理部门审批同意的，还证明吕某某在2006年12月30日也竞买到一套房屋，景村供销社为其出具了交款票据，票据原件由吕某某本人保存。后吕某某将票据复印件交给洛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5.从洛南县景村供销社档案资料中调取以下证据：⑴2006年6月12日签订的《景村供销社商场基建协议》；⑵景村供销社向何军支付基建款的税务票据两张；⑶吕某某购房合同；⑷景村供销社2019年11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证明《景村供销社商场基建协议》虽载明承建方为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第七项目部，但并未加盖上述第四建筑工程公司公章，何军个人作为承建方代表之一在协议上签名；另外，工程款结算票据表明，景村供销社将工程款打入何军个人账户；还证明2006年12月30日景村供销社与吕某某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景村供销社经核查会计账，没有发现鹿志学、刘某2、吕某某、李书琴四人拍买景村供销社房屋的交款凭证。围绕当事人原审及再审请求，结合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以及当事人陈述，在综合评判核查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后，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符合客观情况，并在原审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进一步查明以下案件事实：1.2006年6月12日，景村供销社因修建商场综合楼，与何军签订了《景村供销社商场基建协议》，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未在协议上盖章，结算的工程款直接打入何军个人银行账户。2.2007年3月6日，景村供销社对该社三套房屋进行拍卖，鹿志学、刘某2、李某某（何军之妻兄）三人受何军之托参加竞拍，上述三人替何军顶名拍买到三套房屋，当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时，李某某竞买到的房屋写到何军之妻李书琴（李某某胞妹）名下，当时李书琴并未在场；同年5月28日，上述三套房屋被房屋管理部门分别登记到鹿志学、刘某2、李书琴名下。3.鹿志学替何军顶名拍买到的涉案房屋，虽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但没有向景村供销社缴纳购房款，也未向何军直接支付房款。4.刘某2替何军顶名拍买到房屋后，决定真实予以购买，并将房款直接交给何军；景村供销社和李书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李书琴未向景村供销社缴纳房款，该房屋直接抵作何军工程款。5.2006年12月30日，景村供销社与吕某某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吕某某向景村供销社缴纳了房款，但交款票据未入会计账。本次再审中，景村供销社经核查会计账，没有发现鹿志学、刘某2、吕某某、李书琴四人拍买景村供销社房屋的交款凭证。上述事实有《景村供销社商场基建协议》、证人刘某1、吕某某、刘某2、李某某在本次再审中的证词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再审后认为：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客观，裁判结果公正。本案争议房屋虽登记在原审原告鹿志学名下，但登记行为只是一种外在公示行为，登记行为并不是物权创设行为，并不产生确权的法律效力，故对不动产物权归属的终局性判断，只能依赖于对基础民事法律关系的审查来判断。案中，鹿志学主张争议房屋系从景村供销社拍买而来，主张拍买当天即向洛南县景村供销社交纳房款，还称交款票据因搬家已经丢失。但经本院原审和再审查明的事实可见，时任景村供销社出纳的刘某1、会计吕某某均能证明当初拍买房屋时，鹿志学并未向景村供销社缴纳购房款，景村供销社也未向其出具交款票据；与鹿志学一起参与竞买活动的刘某2、李某某能够证明鹿志学不是真实买房人，是替何军顶名购房，后由鹿志学顶名拍买到的房屋，经由景村供销社同意，以拍卖价抵作供销社下欠何军的工程款，房屋由何军自行处置。上述事实可见，鹿志学与景村供销社2007年3月6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系鹿志学在顶名购买的情况下签订，鹿志学本人并无为自己购买的真实意思，且也没有实际缴纳购房款，该房屋实际上被景村供销社抵作何军的工程款，由何军自行处置。由上可见，鹿志学与景村供销社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并无房屋转让的法律事实的发生，该转让行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综上，鹿志学主张对争议房屋享有实际物权，缺乏合法的物权来源，没有合法真实的民事法律关系基础，鹿志学虽因转让合同取得房屋产权登记，但目前仅为名义上的权利人，并不是争议房屋的实际权利人，鹿志学主张其享有物权并要求争议房屋实际占有人杨恩宽返还房屋并支付房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被告何立锋受何军委托处理杨恩宽购买争议房屋相关事宜，并非何立锋私自出售，故鹿志学诉讼要求何立锋与杨恩宽共同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没有事实根据，亦应不予支持。本次再审程序中追加的第三人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经查明因并未授权何军以其名义从事涉案工程的建设活动，与本案无关联，亦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第三人李书琴、何玉麒、何奇因分别系何军的妻子、长子、次子，属何军的合法继承人，在本次再审中被依法通知参加诉讼，但因何军已将争议房屋出售给原审被告杨恩宽，房屋实际归属发生转移，何军继承人与本案物权保护亦无关联，亦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次，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原审判决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该条举证原则，原审判决认为鹿志学主张争议房屋的物权，其所提供的房屋产权凭证只是一种对外宣示权利归属的名义物权，需要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登记的主体和实际物权主体具有一致性，故由原审原告鹿志学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物权的合法民事来源，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关于主张物权归属、民事法律行为符合意思真实表示及遵守法律等实体法律规定亦并无不当。同时，原审判决不存在民事审判超越权限审查房产行政登记的问题，原审判决仅表明不动产登记是外在物权推定，并未否定登记的外在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后，在审判程序上，原审判决存在没有追加何军继承人及洛南县第四建筑工程公司为第三人的程序瑕疵，虽然未追加第三人并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二百条规定的提起审判监督再审程序的法定事由，也未影响到本案的实际裁判结果，但应在今后的审判工作中引以为戒，加以改进。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虽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最终判决结果是以鹿志学主张物权保护证据不足为由，驳回鹿志学要求杨恩宽、何立锋互负连带责任返还房屋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该裁判结果是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洛南县人民法院（2017）陕1021民初603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周梦琳审 判 员  刘延洛人民陪审员  杨灵芝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 助理  李 倩书 记 员  刘 静法律链接：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证明责任和职权探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条【再审理由】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第二百零七条【再审适用程序】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二百零八条【检察院抗诉】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提出抗诉。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取得和行使物权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原则】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第三十三条【物权确认请求权】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实质要件】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