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28民初333号 原告：苗某某，女，汉族，1976年7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宁，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麻某某，女，苗族，1993年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 被告：龙某某，女，1965年11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鼎，贵州献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某某，男，汉族，1978年11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原告苗某某与被告麻某某、龙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苗某某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了金某某为本案被告。原告苗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宁，被告麻某某、龙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鼎，被告金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苗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金某某与麻某某、龙某某之间的违法赠与行为无效；2.判决被告麻某某向原告返还赠与财产116485.96元；3.判决被告龙某某向原告返还赠与财产106000.00元；4.判决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5.诉前保全费用及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金某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9月5日登记结婚。2017年开始，麻某某与金某某确立了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2月份至2019年5月份之间，金某某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多次以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购买物品形式赠与给麻某某财物共计116485.96元。另外，麻某某之母龙某某以要麻某某与金某某举办婚礼为由向金某某索要彩礼，金某某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向被告麻某某之母龙某某转账106000.00元。除此之外，被告麻某某还多次骚扰原告，逼迫原告与金某某离婚。原告与金某某系夫妻关系，金某某未征得原告同意向两被告赠与财物的行为无效，同时麻某某明知金某某与原告尚未离婚仍然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其行为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也侵犯原告合法权益，为此，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提出如前诉讼请求。 被告麻某某、龙某某辩称，2017年2月份至2019年5月份期间，金某某以微信、支付宝方式向麻某某转账87879.96元，为麻某某购买实物价值22606.00元，并向麻某某之母龙某某转账彩礼106000.00元情况属实，但被告麻某某、龙某某属于善意取得，以上款项不应返还。首先，本案金某某系使用假离婚证骗取麻某某与其结婚，双方已按农村风俗举办酒席，当假结婚证被识破后，金某某仍采用威胁、强迫和恐吓方式欺骗麻某某与其继续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故金某某存在重大过错；其次，金某某的部分赠与已用于双方共同支出，部分是支付麻某某的报酬，部分是对麻某某的合理补偿；再次，金某某转账给麻某某的款项均为零散、小额的财产，并非数额巨大，金某某享有处分权；最后，麻某某于2017年3月份通过农业银行松桃支行向金某某银行卡存入28000.00元，另外通过微信向金某某转账129408.00元，即使不认定金某某转账给麻某某的钱为有效赠与、赔偿及支付劳务报酬，也应该认定为金某某退还麻某某之前的打款或转账。综上，麻某某、龙某某均属于善意取得，原告的请求不应支持。 被告金某某辩称，其与原告于2008年9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后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情况属实。与麻某某于2017年1月份结识后发展为男女关系并于2017年12月19日按农村风俗与麻某某举办酒席。在此期间，赠与麻某某财物合计110485.96元、赠与麻某某之母龙某某款项合计106000.00元，以上所赠与款项均为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麻某某于2017年3月份转入本人银行卡的28000.00元情况属实，同意予以扣除，另外麻某某通过微信转账的129408.00元也属实，但该款项系本人用麻某某的微信账号参与网络赌博所赢取的赌资，之后再使用其微信账号转账至自己账户，该款并非麻某某的，不应扣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金某某于2008年9月5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姻关系存续至今。被告金某某与被告麻某某于2017年1月份相识，但金某某用假离婚证隐瞒与原告已婚的事实，之后与麻某某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并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2017年12月19日，该两人在被告麻某某户籍地按农村风俗举办“婚礼”，在举办“婚礼”前，金某某交了106000.00元“彩礼”给麻某某之母龙某某。2018年初，金某某与麻某某同居的事实被原告知晓，但金某某仍以各种理由，甚至威胁、恐吓麻某某，希望继续维持同居关系，因此该二人之后又继续了较长一段时间的同居生活。2019年初，二人才停止往来。2017年2月份至2019年5月份期间，金某某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汇款等方式向麻某某转账款项合计87879.96元，并购买了家电等实物价值22606.00元（已折价），同时向麻某某之母龙某某转账106000.00元，作为麻某某与金某某举办所谓“婚宴”的彩礼。2017年3月份，麻某某向金某某名下银行账户存入28000.00元。2017年4月14日至2018年11月25日期间，麻某某陆续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金某某转账款项合计129408.00元。 另查明，2020年1月7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冻结麻某某银行存款116486.00元、龙某某银行存款106000.00元。同日，本院依法裁定冻结麻某某账上资金116486.00元、龙某某账上资金106000.00元，保全期限为一年。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册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婚礼收礼簿复印件、照片、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明细单、淘宝购物截图等证据材料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某某向麻某某及其母龙某某赠与大额钱物的效力问题。2.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获赠钱物的请求应否支持。3.涉案获赠财物应如何返还，各被告之间责任如何承担问题。4.原告主张被告书面赔礼道歉应否支持。 关于焦点一。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金某某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其与麻某某之间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同居生活，擅自将夫妻共有财物无偿赠与麻某某及麻某某之母龙某某，严重损害作为配偶一方的原告对于夫妻共同财产所合法享有的所有权，违反夫妻之间应负的忠实义务，亦违反婚姻法中关于“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禁止性规定，有违社会公序良俗，这种依附于“婚外情”的财产赠与行为不受法律保护，该赠与行为无效。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金某某赠与麻某某钱物价值110485.96元、赠与龙某某款项106000.00元，麻某某及其母龙某某予以认可，但辩称该款项已用于金某某及麻某某同居生活期间消费，部分款项系金某某支付麻某某的报酬，部分款项系同居关系败露后给麻某某的合理补偿以及用于为金某某与麻某某举办“婚礼”酒宴的费用，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金某某与麻某某之间的同居关系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应当认定上述款项均系金某某为维持其与麻某某不正当男女关系而赠与的款项，属于原告与金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被告麻某某、龙某某以上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金某某赠与麻某某的钱物价值为110485.96元，赠与龙某某的款项为106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获赠财物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本案中，金某某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依然使用假离婚证向麻某某隐瞒其婚姻状况，与麻某某按农村风俗举办酒席及同居生活，并在麻某某得知其婚姻状况后仍然试图使用威胁、恐吓方式让麻某某与其继续同居生活，其存在重大过错。但麻某某在得知金某某婚姻状况后仍然听信金某某的承诺，依然长时间与金某某同居生活，其亦存在一定的过错。但由于金某某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基本上发生在同居关系被原告知晓前，而且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也反映不出麻某某主动索要钱物的行为。另一方面，在被告麻某某未知被告金某某与原告系夫妻关系，所赠与的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前，这种赠与行为并无不当，他人也有理由相信赠与人有权处分和行使赠与权。本案中，金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私自处分财产的行为，虽应予以否定性评价，但同时不能忽略金某某该赠与行为系基于“不法原因给付”，而依照“不法原因给付不得请求返还”的民法理论，如此，将制裁不法原因给付者作为裁判考虑的重要因素，方能符合立法宗旨和目的。此外，在判定婚外同居当事人赠与效力时，以公序良俗为主要考量的同时，还应具体关注当事人的主观心态、涉及财产性质等因素。故本院经综合本案事实后，酌情考虑部分返还，即80000元为宜。扣除麻某某于2017年3月份存入金某某银行账户28000.00元后，仍应返还原告52000.00元。同时，该无效赠与行为系基于金某某与麻某某之间不正当关系而形成的“婚嫁”事实所致，因此无论是麻某某名下的受赠钱物或者是龙某某名下的受赠“彩礼”，均应当共同承担返还义务。关于麻某某辩称其通过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金某某出借借款129408.00元应予扣除问题。由于金某某只认可有这些款项的进账流水记载，但并不认可该款项性质系麻某某为其借款，而是认为该款项系其网络赌博所赢赌资并非麻某某所有。而且从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明麻某某并不同意帮金某某借款。另一方面，麻某某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双方之间就该款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因此，麻某某以上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四。本案麻某某虽存在一定过错，但一切过错的根源均系由金某某所造成，且存在重大过错，原告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主张，也应该由有重大过错的当事人承担。因此，原告要求由被告麻某某、龙某某赔礼道歉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部分诉讼主张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某某赠与被告麻某某钱物价值110485.96元、赠与龙某某款项106000.00元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麻某某、龙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苗某某52000.00元； 三、驳回原告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19.00元，保全申请费1632.00元，合计3951.00元，由被告麻某某、龙某某负担1580.00元，由被告金某某负担237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龙济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熊琼 代理书记员  熊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