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华水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城厢镇砖文村砖文新街。 法定代表人：孙宝英，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生，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贻林，男，196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坚，福建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良水，男，195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诉人福建省华水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贻林、林良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华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24民初23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张贻林针对华水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贻林、林良水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在没有合同原件的情况下，以纯属于伪造的“复印件”为据，判决华水公司支付张贻林工程款508915.69元错误，根据现有证据，张贻林虽参与涉案工程施工，但并不存在“承包合同”的事实，一审判决“参照合同单价”缺乏事实依据。2.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水公司拖欠张贻林工程款：第一张贻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水公司拖欠其工程款；第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华水公司以何种方式、何种单价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贻林，即使“推定为转包”也属于无效的“转包行为”，张贻林也只能主张直接施工费用的补偿，即工程人工费、材料费等，根据《关于福建省安溪县大壁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竣工结算的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计报告》）表明：涉案工程在扣除“间接费”（土方、混凝土及钢筋制安工程按照直接费的10%计算；砌石、钻孔灌浆工程按直接费的8%计算；设备安装工程按人工费的80%计算）、利润（5%）、税金（3.381%）、临建分摊费（3%）、其他费用分摊费（1%），张贻林应得的补偿也只有1400000元左右，而华水公司已支付1400000元给时任负责管理施工的林良水指定的黄瑞红的账户，基本与上述审计报告相符，华水公司不存在拖欠张贻林工程款。3.一审判决以《审计报告》为依据认定张贻林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审计报告》属于国家行政审计，是国家管理机关与被管理机关监督与被监督之间的行政关系，华水公司与张贻林属于民事关系，本案对于张贻林参与涉案工程应得报酬没有明确约定，属于结算支付的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推定为工程竣工验收结算之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 张贻林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张贻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由张贻林中标施工，后华水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林良水与张贻林签订《单位内部承诺合同书》，2011年12月28日林良水收取张贻林300000元投标费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张贻林，《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书》虽为复印件，但华水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林良水承认其真实有效，结合林良水收取300000元投标费用，以及林良水先后支付张贻林工程款1120000元、华水公司承认张贻林参与施工、工程所在地村委会证明等证据，足以认定张贻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林良水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实施的行为也属于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华水公司承担。2.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0月11日起算，2017年10月10日涉案工程由安溪县基建审计中心委托驿涛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结算审核，确认该工程造价为1817999元，发包人按该结算造价支付华水公司的工程尾款，至此，华水公司与张贻林才能确定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造价，张贻林才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张贻林的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林良水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华水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属无理缠讼，请求维持原判。 张贻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良水和华水公司共同支付张贻林工程款697999元及其利息（自起诉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由华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6日，华水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安溪县小（二）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建设管理部签订福建省安溪县大壁水库除险加固工程施工合同，合同造价1891768元。2011年12月27日，林良水以华水公司名义与张贻林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诺合同书》，将安溪县大壁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分包给张贻林。2012年2月份，张贻林组织工人进行施工，华水公司先后三次支付张贻林工程款1120000元。2013年8月2日，发包人安溪县小（二）型病险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建设管理部进行完工验收，确定安溪县大壁水库除险加固工程为合格等级，经发包人审核后结算造价为1838309元。2017年10月10日，安溪县基建审计中心出具《审计报告》，审减工程造价50310元，确认该工程结算造价为1817999元。后发包人按审计确认的1817999元为该工程最终的计算造价，支付华水公司相应的工程尾款。 一审法院认为，张贻林与华水公司签订的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因张贻林并非华水公司工作人员,故双方并不构成内部承包关系。张贻林与华水公司之间应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法律关系。张贻林系自然人,并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但却以个人名义与华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以个人名义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的规定,张贻林与华水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现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华水公司应当向张贻林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对张贻林要求华水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即华水公司还应向张贻林支付工程款508915.69元（工程总价款1817999元-已付工程款1120000元-华水公司应收管理费及应付税费189083.31元）。关于张贻林要求华水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合同无效后,因华水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应当赔偿张贻林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因张贻林与华水公司对欠付的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支付起算时间,合同约定最终价款以工程竣工结算价为准,因此,只有审计部门出具审计报告后,才能最终确定工程款数额,自此才能确定应支付多少工程款。安溪县大壁水库除险加固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现张贻林要求华水公司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华水公司应当自2019年1月7日起、以未付工程款508915.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林良水作为华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张贻林要求林良水与华水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应从审计报告出具时间2017年10月10日的第二天起计算，故张贻林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张贻林诉讼请求中于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华水公司、林良水辩解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贻林工程款508915.69元,并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计算、以未付工程款508915.6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驳回张贻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9元，由华水公司负担。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没有新的事实、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合议庭认为本案不需要开庭审理，依法对本案进行书面审查。首先，张贻林在本案中虽只提供了《单位工程内部承诺合同书》的复印件，但该合同的真实性得到时任华水公司法定代表人林良水的认可，且有关银行凭证亦能证明张贻林一方向华水公司交付300000元投标费用，后又取得华水公司拨付的1120000元工程款等事实，故《单位工程内部承诺合同书》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华水公司与张贻林签订《单位工程内部承诺合同书》，虽名为内部承包，但根据合同内容及上述合同履行情况，可认定张贻林与华水公司实为工程分包关系，华水公司将安溪县大壁水库除险加固工程分包给张贻林，张贻林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者，华水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张贻林提交的《存款明细账》可证实华水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黄瑞红向张贻林拨付涉案工程款1120000元，该事实得到林良水的认可并有黄瑞红的日记账等证据佐证，足以确认，而华水公司主张其已向张贻林拨付工程款1400000元以及张贻林仅能得到“工程直接费”的有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最后，涉案工程虽于2013年8月2日竣工验收，但《审计报告》于2017年10月10日才出具，涉案工程发包人由此才能确定工程结算造价并向华水公司支付工程尾款，故涉案工程验收时，张贻林对于涉案工程款相关权利是否被侵害仍未确定，不能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诉时间，华水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华水公司还应向张贻林支付工程款508915.69元（工程总价款1817999元-已付工程款1120000元-华水公司应收管理费及应付税费189083.31元）及相应孳息并无不当。华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9元，由上诉人福建省华水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