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统一信用代码：×××，住所地，保德县东关镇同舟广场西北角。负责人：郝彦彬，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1，男，汉族，1988年3月17日出生，山西省保德县人，山西高耐特石油支撑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现住保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某2，男，汉族，2009年10月25日出生，山西省保德县人，现住保德县。法定代理人：鲁某1，男，汉族，1988年3月17日出生，山西省保德县人，保德县高耐特石油支撑剂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现住保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1960年3月4日出生，山西省保德县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汉族，1980年7月21日出生，山西省河曲县人，司机，捕前住河曲县文笔镇建安小区二单元三层西户，现羁押于保德县看守所。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保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某1、鲁某2、李某1、李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互联网庭审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被上诉人鲁某1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保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争议金额：387928.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1、被上诉人提供的居委会证明，不具备单位出证的法定条件，且一审法院并未向其调查核实，上诉人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也未通知证据制作人出庭作证，其形式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解释第115条之规定，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不能证明其居住情况，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不能认定，且并未提交被害人收入来源于城镇的相关证据，鉴于此，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二、一审判决认定李某1系农村居民，且事发时未满60周岁，亦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判决认定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肇事车辆驾驶人李某2已因交通肇事罪被追究刑事责任，现羁押于保德县看守所，根据刑诉解释第138条第2款之规定，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亦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应予核减。四、一审判决按照90%计算上诉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错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并无“减轻机动车一方10%的赔偿责任”之规定，一审判决断章取义认定我方承担9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次事故多方车辆负主要责任，根据保险业协会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之规定，我方车辆对于交强险分项限额赔偿不足赔偿承担不超过70%的赔偿责任。对此，最高院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六条（二）规定，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据此规定，我司商业三者险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0%，而非90%，一审判决按90%认定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应予纠正。五、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误工费6000元过高，应予酌情核减。六、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上诉人并非侵权责任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应由侵权人赔偿。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鲁某1答辩称：我们一家人从小孩上幼儿园开始就在保德县城租房居住，至今已经有七、八年时间。并且我在山西高耐特石油支撑剂有限公司工作。其证据材料在一审时已经全部提交，二审没有新的证据。事故发生时我妻子怀有身孕，应该是快生产了，因此，关于精神抚慰金也应当支持，对一审认定的数额予以认可。总之，我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鲁某1、鲁某2、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某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赔偿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致杨瑞娥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近亲属处理善后事宜产生的误工费等各项损失68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日12时37分许，李某2驾驶×××/HY232半挂货车，沿省道249线由西向东行驶，行至省道249线148KM+950M处时，碰撞横过道路的行人杨瑞娥（怀有身孕），致杨瑞娥当场死亡以及车辆部件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8月8日，保德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40931120190000047号），认定李某2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承担主要责任；杨瑞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承担次要责任。×××/晋HY2**半挂货车车辆实际所有人为被告李某2，登记所有人为保德县金运通运输有限公司，×××车在永城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晋HY2**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保险限额分别为100万元、5万元，保险期间分别为2019年4月8日0时起至2020年4月7日24时止、2019年4月13日0时起至2020年4月12日24时止。2019年8月9日，被告李某2亲属李永雄给付原告鲁某1亲属鲁旭锋安葬费35000元。2019年10月24日，原告鲁某1与被告李某2达成补偿协议，约定，该35000元作为原告对被告李某2谅解的补偿。杨瑞娥系原告鲁某1配偶，系原告鲁某2母亲，系原告李婵子女儿。原告李婵子有八个成年子女。诉讼过程中，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原告109500元。2019年9月9日，原告申请撤回对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保德县金运通运输有限公司的起诉。被告李某2涉嫌犯罪，被羁押于保德县看守所。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损害就是精神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与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系特别规定与一般规定的关系，本案应适用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辩称李某2已被追究交通肇事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不应当支持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为：根据《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及杨瑞娥生前居住地，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为620700元（31035元/年×20年）；根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认定为33834.5元（67669元/年÷2）；根据《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抚养人鲁某2生活费认定为：79160元(19790元/年×8年÷2)，被抚养人李婵子生活费认定为：49475元(19790元/年×20年÷8)；原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认定为6000元，交通费酌情认定为500元，以上费用合计839669.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上列费用应先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因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本院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的起诉，故对原告交强险内的损失，不予判决。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发生的交通事故，杨瑞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可以减轻机动车一方10%的赔偿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作为×××/晋HY2**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赔偿原告656702.55元[（839669.5－110000）×90%]。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只赔交强险外70%的意见，不符合规定，不予支持。因656702.55元未超过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被告李某2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不符合诉讼费收费办法的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赔偿原告鲁某1、鲁某2、李某1死亡赔偿金（包括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56702.55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鲁某1、鲁某2、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3元，原告负担414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负担1021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事故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2、一审认定的事故责任赔偿比例是否正确；3、一审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原告鲁某1提供的工作证明、房屋租赁协议以及保德县居民办事处陈家塔社区的居住证明，这些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鲁某1一家在事故发生时在城镇打工生活的事实，因此一审依据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本案事故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划分问题，因本案肇事车辆负事故主要责任，行人杨瑞娥负事故次要责任，且在事故发生时，杨瑞娥已经怀有身孕，因此一审认定的事故赔偿责任比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承担的问题，本案事故造成杨瑞娥死亡，且在事故发生时，杨瑞娥已经怀有身孕，造成胎儿死亡。该起事故给受害人家属造成极大的精神伤害，因此，作为受害人家属有权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的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其他上诉请求，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新审判员 杨 剑审判员 梁晓莉 二0二0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冯君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