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2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琛城，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山西晋睿能科电力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宇，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华，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盛都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南路75号太原市盛运通物贸有限公司院内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朱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炎，山西唐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学府园区长治西巷9号11层1110A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00958154120法定代表人：赵红如，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赵波，男，1983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昔阳县。原审第三人：赵红如，男，195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昔阳县。上诉人常琛城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盛都旅行社有限公司、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三人赵波、赵红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7936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琛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宇，被上诉人山西盛都旅行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常琛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5民初793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4年3月，上诉人与案外人幸引共同出资设立了旅迹文化公司，案外人幸引负责经营管理，上诉人不参与经营管理。2019年1月9日，旅迹文化公司通过股东决议的形式同意上诉人将其持有旅迹文化公司的所有股份转让给原审第三人赵红如，至此退出旅迹文化公司。2019年7月31日，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规定”)的相关规定裁定将上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六条之规定：“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原审法院在没有调查旅迹文化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的前提下，认定原审法院追加被申请人具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及《执行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认为认缴股东的出资义务是法定义务，跟认缴出资的时间无关，只要任何股东未实际出资，就可以追加该原股东为被执行人。但我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可以看出这一法定义务是按期足额缴纳，在认缴出资期间未实缴的行为，没有违反这一法定义务。况且，上诉人依照法定程序将其持有股份转让给了原审第三人赵红如，并通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向外公示，不存在善意第三人的说法。因此，原审法院的认定违反了相应法律规定的真实内涵，应当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敬请二审法院慎审明判。被上诉人山西盛都旅行社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常琛城对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上诉人常琛城对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至今不申请破产。首先，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是债台高筑。据被上诉人所知，法院判决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偿还的债务为1485839.63元。未经过诉讼的债务为1398954.71元。其次，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没有任何的资产，根本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太原市旅迹传媒有限公司在2016年欠下近上千万的债务后，从2016年10月起，再未经营，公司目前只是租赁众创空间的一个工位，没有实际办公场地，已经没有任何的资产。由此可见，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没有任何资产，根本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的规定，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但至今不申请破产。第二，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于2019年1月9日，将其持有公司3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给了第三人赵红如。股权转让协议中，上诉人并未向股权受让人赵红如披露公司的巨额债务，且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的行为足以证明其转让股权是为了逃避债务。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条的规定，依法全面向公司履行出资义务系上诉人对公司的法定义务，上诉人的出资义务不因转让股权而消灭。第四，上诉人常琛城作为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股东和发起人之一，为了逃避债务，在未足额出资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其应当在未足额出资的范围内对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欠被上诉人的旅游团款及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赵波、赵红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上诉人常琛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105执1970号裁定，判决不得追加原告作为执行人。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由幸引、常琛城投资成立于2014年3月26日，其中幸引出资4.9万元，常琛城出资5.1万元。2015年8月20日该公司形成2015第一次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原股东幸引所持公司股权49%计4.9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常永红，常琛城将所持公司股权21%计2.1万元转让给常永红，常琛城保留30%股权计3万元，原股东幸引退出股东会并辞去职务。同日，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形成2015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同意注册资本10万元增加到1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90万元，由股东常永红新增注册资本63万元，股东常琛城新增注册资本27万元，并修改公司章程，通过章程修正案。当日，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将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五条修正，并载明常琛城出资30万元，持股比例30%，3已一次性于2014年2月27日前缴足，2020年之前缴足剩余资金。2015年11月17日，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召开2015第三次股东会决议，同意常永红将所持公司70%股权计70万元转让给赵波，常永红退出公司股东会，并辞去职务。同日的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将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五条修正为常琛城出资额30万元，持股比例30%，出资方式货币，3已一次性于2014年2月27日前缴足，剩余出资额2020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9年1月9日，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形成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赵波将其认缴的7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赵红如，常琛城将其认缴的30万元转让给赵红如，转让后赵波、常琛城退出公司股东会。同日形成第一次股东决定，决定赵红如担任公司执行董事，聘任常琛城担任公司监事，当日，赵波与赵红如，常琛城与赵红如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赵波与常琛城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赵红如，转让价款均为1元，其中常琛城与赵红如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方对该股权的认缴出资额30万元，已经实缴0万元，未缴纳出资额30万元由受让方按照章程和股东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按期足额缴纳。另查明，2017年山西盛都旅行社有限公司起诉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主张支付旅游团费用173389.5元并支付滞纳金。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晋0105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山西盛都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团款费用173389.5元，并支付滞纳金。该判决书现已生效，案件进入执行后，因发现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2019年7月20日向赵波、赵红如、常琛城发出通知书，通知履行法定出资义务，三人均未履行，本院作出（2019）晋0105执19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赵波、常琛城、赵红如为被执行人，被执行人常琛城在未实缴的27万元范围内对山西盛都旅行社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赵波、常琛城、赵红如在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西盛都旅行社有限公司清偿债务220720元等。原告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应否追加原告作为（2019）晋0105执1970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8月20日形成公司增资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虽记载原告作为股东的认缴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但该认缴期限为存续的时间段，在此期间原告均有出资义务。根据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股东的出资义务系法定义务。同时，股东对公司的责任与其认缴出资的时间无关，公司章程中对股东认缴出资期限的约定系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故虽原告认缴期尚未届满，但原告转让股权时对太原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仍负有出资义务，山西盛都旅行社有限公司债权形成在原告股权转让之前，原告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股权，其出资义务不能因原告与股权受让人的约定而予以转移或免除。综上，原告在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股权，本院在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撤销（2019）晋0105执1970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部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第三人赵波、赵红如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当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常琛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常琛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是公司对社会宣布承担责任的信用基础。股东认缴的出资是其对公司承担投资义务的承诺，也是对债权人的承诺。在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到债务时，股东应当在其全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2015年8月20日形成公司增资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记载上诉人作为股东的认缴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但公司章程作为公司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外部第三人，公司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内部约定对外部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常琛城股权转让后不再受公司章程的约束，应当履行未缴纳出资款的出资义务。一审法院在上诉人太原市旅迹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其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常琛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常琛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Ｏ二Ｏ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