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1889号原告：苏州珮睿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北灵路。法定代表人：潘金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琴，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红文，男，1971年8月2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被告：陈芳，女，1970年7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上述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勇，上海正源（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珮睿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珮睿公司）与被告莫红文、被告陈芳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谢群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珮睿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琴、被告莫红文和被告陈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复杂，本案依法转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谢群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卢芝华、李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被告莫红文、被告陈芳于2019年8月16日申请对原告苏州珮睿公司与被告莫红文、被告陈芳之间从2007年6月到2017年12月期间的往来账目进行专项审计，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两被告申请鉴定事项进行了鉴定。本案于2020年3月25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苏州珮睿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金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琴、被告莫红文和被告陈芳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绍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珮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侵占原告的资金人民币3107474.84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起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为个人独资企业，被告一、被告二自2007年6月至2017年12月在苏州珮睿电器有限公司分别担任公司总经理、监事，2018年年初开始陆续有债权人找原告催讨款项。法定代表人潘金生发现了问题严重性，于2018年7月委托苏州瑞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自2007年6月至2017年12月与公司实际经营者被告一、被告二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2018年7月30日苏州瑞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审计报告。根据审计结果两被告通过虚列成本套取资金等方式共计侵占公司资金3032474.84元(详见审计报告)。两被告在任职期间侵占公司资金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莫红文和被告陈芳共同答辩称，原告的诉请与事实不符，被告作为原告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履行职务期间通过个人的账户及现金的形式为公司支出了大量的钱款，由于公司管理混乱，且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之间系亲戚关系，所以在经营期间公司的财务没有严格的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之间也没有定期的对账，导致双方产生误解，据被告计算，被告实际为公司支付的钱款的数额已经远超原告所诉请的数额。经审理查明：莫红文与陈芳系夫妻关系，潘金生与莫红文、陈芳系亲戚关系。苏州珮睿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10日，股东为潘金生一人，注册资本60万元（由潘金生出资），潘金生任执行董事、莫红文任总经理、陈芳任监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低压电器设备、低压电器元件、低压电器附件、五金、注塑件。（产品中五金、注塑件外协加工）”。公司成立后，即由莫红文和陈芳夫妻负责生产经营，潘金生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但潘金生每年会向莫红文、陈芳询问公司生产经营情况以及公司有无盈利，同时也会查阅公司会计账册。2017年1月，莫红文和陈芳将公司经营管理权及公司公章移交给潘金生。2017年7月，莫红文和陈芳从苏州珮睿公司离职。2017年8月，苏州珮睿公司停止生产经营。2018年7月，苏州珮睿公司委托苏州瑞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自2007年6月至2017年12月与莫红文、陈芳的资金往来进行审计，该事务所于2018年7月30日出具报告书，主要内容如下：一、事务所接受委托，对苏州珮睿公司2007年6月至2017年12月公司与实际经营者莫红文、陈芳的资金往来，经执行与苏州珮睿公司商定的程序，发现“1、2010年8月账面反映收到上年货款挂应付莫红文。借：银行建行6万元贷：其他应付款-莫红文6万，但银行对账单未见莫红文解款单；2、根据银行流水统计，2007年6月至2017年12月止，从公司银行账户汇入陈芳个人账户242.89万元，因未取得陈芳个人银行账户对账单，无法了解汇入到陈芳账户款项的实际用途；3、经审阅发现，通过虚列成本，套取资金121000元，未见其资金最终支付情况；4、经审阅发现，公司现金支出中113060.09元，未见相关收据、入库单等附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5、2008年5月其他应付款归还255950元，实际于2007年10月23日4.9万元、11月15日4万元、12月18#领现金20万元，合计28.90万元，其中20万元名义支付工资薪水，但实际账面上2007年度未发生工资支出；另外领取现金3.305万元；6、2009年12月3#提取备用金53564.75元，无现金支票和银行回单；无法确认。”二、上述已执行的商定程序并不构成审计或者审阅，因此事务所对上述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情况不发表审计或审阅意见，如果执行商定程序以外的程序，或执行审计或审阅，可能得出其他相应报告的结果。原告据此认为两被告在任职期间侵占公司资金3032474.84元，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故提出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两被告的申请，本院委托苏州方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自2007年6月至2017年12月之间苏州珮睿公司与陈芳、莫红文之间的经济往来进行审计鉴定，审计鉴定的资料依据是苏州珮睿公司2007年6月至2017年12月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苏州珮睿公司对公账户银行往来明细清单、陈芳和莫红文相关银行账户往来明细清单。苏州方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2日出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认为根据上述鉴材，经审计得出如下鉴定结论：莫红文应欠苏州珮睿公司137301.00元；陈芳应欠苏州珮睿公司180544.85元。针对该鉴定结论，原、被告双方并无异议。但是原告认为，鉴定报告书中明确“原料采购、产品销售和费用支出之会计凭证后附的原始凭证仅为发票，没有入库单、采购合同、出库单、销售合同和费用报销单等其他单据。我们在检查会计资料时，是检查其后附的原始凭证所记载的内容、金额与会计凭证、账簿记载的信息是否一致，并不涉及对该会计资料所反映的经济业务内容真实性的认定”，据此原告要求被告陈芳提供证据证明200多万发票相对应往来的真实性。两被告则认为，结合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以及两被告提供的公司账目之外的两被告为公司支付的款项，足以认定两被告并未侵占公司任何钱款。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吴某的情况说明一份和收款收据二份，以此证明公司账目上记载的交易往来是不真实的。吴某陈述2015年1月8日陈芳叫其开二张收款收据，内容为收货款，合计13.5万元，但实际其没有收到此款，当天陈芳开给其二张收据，内容是收房租，实际其已开了发票给陈芳，房租已经在开具的发票货款中扣除了。原告认为上述二笔款项互相抵消后，原告其实不再需要支付款项给吴某，但根据公司账簿显示，原告应该支付的13.5万元货款已经入账且显示已经支付，原告应收的房租13.5万元并未入账。故原告认为该13.5万元已被两被告私自拿走。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账簿上记载的支付吴某13.5万元货款实际并未支付给吴某，但认为该笔款项实际用来支付苏州珮睿公司所承租厂房的房租，已支付给他人，并非两被告私自拿走。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证人证言四组，分别为王某、刘某、王双娣、华明根（华盛塑料厂）出具，录音文字稿一份，光盘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证明两被告向上述四人代公司支出模具及加工费费用分别为800920元、37000元、40500元、25869元。二、由工人签字认可的工人领取工资的明细十二份，证明两被告代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其中尤文忠的工资312500元、马永达的工资105000元、孔令法的工资37500元、潘英的工资97183元、潘毅的工资101542.5元、浦文华的工资115780元、蒲雅琴的工资80143元、朱卫丽的工资34700元、周惠芳的工资56605元、肖洪林的工资80000元、冯喆华的工资56000元、莫某的工资88000元。三、会计代记账费用明细，由苏州珮睿公司会计宋彩铮签字确认，其中会计代理费84000元，账册费1680元。四、房租支付情况明细及部分支付凭证，证明陈芳代苏州珮睿公司支付房租800472元，其中有支付凭证的为531472元，现金支付269000元。五、证人王某、刘某、莫某出庭作证，王某当庭陈述其为莫红文的公司开模，费用都是由莫红文个人支付，基本以现金为主，没有开具发票；证人刘某当庭陈述其为苏州珮睿公司开模具，总计费用在四、五万左右，模具款都是由莫红文以现金方式支付，没有开具发票；证人莫某当庭陈述其在苏州珮睿公司上班，每月固定工作2000元，加班费另算，其在苏州珮睿公司上班期间，公司一共有13个职工。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形式上原告认可，但是真实性及关联性原告不认可。据原告了解，在经营过程中并没有这些模具款的支出，并不需要这些模具。对证据二，对于有人员签字确认的工资明细表，形式上原告认可，但是这些签字并不能证明陈芳与莫红文支付过这些工资以及是替原告支付工资，并且这些工人的领取工资的记录没有，且未入账，所以对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三，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四，对于转账部分的银行流水真实性原告认可，但是对于证明目的原告不予认可，陈芳与莫红文转账给邵国华款项并不能够证明是替原告支付房租，并且会计凭证中也没有入账。对证据五，对王某的证言，认为没有合同发票，王某本人陈述记不清具体金额，且其陈述是莫红文委托开模，并未说明是苏州珮睿公司委托。所以即使有开模这一事实，也不能证明王建民是替苏州珮睿公司开模。对证人刘某的证言，认为不能采信。对证人莫某的证言，认为莫某是莫红文的亲兄弟，且其陈述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工资确认单有不一致的地方，故其陈述也不能采信。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对于原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可以证明两被告在管理公司期间就财务会计工作未能全部如实予以记载。对于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虽然原告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即使两被告有以现金或转账等方式向他人支付款项的事实，但并不能证明系替公司支付。本院认为，为维持苏州珮睿公司的正常经营，工人工资支出和承租厂房所需的房租支出等费用，是公司必要的支出，原告对此事实当庭也予以确认，且根据法庭询问，原告认为公司房租支出应为每年6万元左右，公司工人应为8、9个人。根据公司会计账簿记载，历年来公司的工资支出仅为344960元，房租支出仅在2007年和2008年的会议账簿中有记载，2009年之后的会计账簿中就无房租的支出，这显然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因此两被告辩称其替公司支付了大部分工人工资和房租费用支出的意见成立，另外结合证人王某、刘某的证言，也能证明两被告替公司支付了部分模具款，该些模具款因对方无法开具发票而并未计入公司会计账簿。因此对于两被告所举证据，本院认为可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但是，根据两被告的举证，同时也证明了两被告在管理公司期间就财务会计工作未能全部如实予以记载。庭审后，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两被告认可其做账不规范，但认为其本意也是为了节省公司开支，故同意自行承担本案鉴定费用9万元，同时愿意赔偿原告10万元。但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金额，故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纠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两被告在执行职务时有无侵占公司的财产。原告主张两被告侵占公司资产3032474.84元，主要依据就是其诉前委托审计的一份报告书，但该报告书明确了该报告结果是“执行与原告的商定程序而得出，已执行的商定程序并不构成审计或者审阅，因此事务所对上述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情况不发表审计或审阅意见，如果执行商定程序以外的程序，或执行审计或审阅，可能得出其他相应报告的结果。”据此，该报告结果并不能完整的体现苏州珮睿公司经营期间公司与莫红文、陈芳之间的资金往来。而经本院委托苏州方本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鉴定，得到鉴定结论为“莫红文应欠苏州珮睿公司137301.00元；陈芳应欠苏州珮睿公司180544.85元”，该审计鉴定结论是根据苏州珮睿公司历年来的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以及苏州珮睿公司、莫红文、陈芳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所作出，应该来说比较客观真实。结合两被告替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和房租等费用，该工人工资和房租二项金额就已远远超过审计鉴定结论中莫红文和陈芳应欠苏州珮睿公司的金额，故原告关于两被告侵占公司资金3032474.84元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如前所述，两被告在管理公司期间，对公司财务会计工作未能严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规定及公司财务会计制度进行，导致公司会计账簿未能全面客观真实的反映公司的经营往来和财务状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十九条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遭受损失，但考虑到两被告确有违规行为，且其自愿共同承担本案鉴定费用9万元和赔偿原告10万元，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莫红文和被告陈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苏州珮睿电器有限公司人民币10万元。二、驳回原告苏州佩睿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660元，由原告苏州佩睿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9360元，由被告莫红文和被告陈芳共同负担2300元（两被告应负担的诉讼费用2300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26021）。鉴定费用人民币90000元，已由被告莫红文和被告陈芳向鉴定机构预交，由两被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 判 长  谢 群人民陪审员  卢芝华人民陪审员  李 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慧附录：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