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云水檀心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殷忠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华松，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秀，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思龙，男，汉族，1982年2月27日出生，住安徽省六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凯，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甫军，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云水檀心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水檀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思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3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2月3日判决：“驳回原告佛山市云水檀心家居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已垫付），由原告佛山市云水檀心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负担。”云水檀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认定“云水檀心公司未明确营销费用的范围及计算方式，亦未能证明吴思龙在职期间营销费用与销售额的总额”有误。云水檀心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已向法院提交了云水檀心公司2019年3月至8月31日的资金收支明细表，该表对吴思龙在职期间所支出全部费用均有记载，且已经吴思龙签名确认。云水檀心公司财务人员根据会计行业对企业营销费用的划分标准及认定规则，结合吴思龙任职前，云水檀心公司对营销费用的界定范围，计算出吴思龙任职期间各项营销费用支出总额为6976204.63元。而吴思龙亦确认该期间公司销售总额为14737779.73元，据此可直接得出吴思龙任职期间所支出的营销费用占销售总额的47.34%。而按合作协议约定，超出销售金额15%部分的营销费用由吴思龙承担，即吴思龙应自担销售金额32.34%部分的营销费用，也就是云水檀心公司诉请的4766198元。综上可见，云水檀心公司计算吴思龙超额支出营销费用的方法具体明确，界定营销费用范围的依据科学合理，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关于“合作期限尚未届满，未达成营销费用计算条件”的认定明显欠缺合理性。吴思龙任职期间为6个月，根据云水檀心公司财务人员核算，该期间公司的总销售额为14737779.73元，按合作协议约定年保底销售任务6000万元计算，吴思龙在已花费二分之一的合作时间里，仅完成年保底销售额的24.6%，且已花费了全年营销费用的77.5%[已花营销费用6976204.63元÷(6000万元×15%)]，即吴思龙在剩下二分之一的合作期限内，须在仅花费全年营销费用22.5%的情况下，完成年保底销售任务的75.4%。即便市场行情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营销费用与销售额并非绝对的每月可予一一对应的关系”，或者不排除存在因前期所做的一系列铺垫工作在剩余6个月内发挥作用并导致公司业绩大幅度提升的可能，也根本不可能在严格控制营销费用的基础上，以低于前一半合作期限内3倍还多的营销费用，完成每月3倍于前的销售任务。吴思龙也正是基于在对上述不利局面进行综合评估后，认为根本无法完成合作任务，才以破坏云水檀心公司的销售网络、以及挑拨云水檀心公司与客户之间的合作关系为条件，胁迫云水檀心公司与其签署《解除合作协议》。可见，原审法院仅根据合作期限尚未届满，就直接认定计算营销费用的条件未达成明显过于草率，与常理不符。三、基上所述，《解除合作协议》是云水檀心公司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即便云水檀心公司缺乏直接证据对此予以证实，也不能否认吴思龙胁迫云水檀心公司的客观事实。同时，解除合作关系与云水檀心公司要求吴思龙赔偿损失属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即使双方合作关系已经解除，在吴思龙因不当履职而给云水檀心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时，也不能排除、剥夺法律赋予云水檀心公司要求其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所述，吴思龙在任职期间履职不当，违反合作协议约定，造成云水檀心公司巨额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存在错误。故云水檀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吴思龙赔偿云水檀心公司经济损失4766198元。针对云水檀心公司的上诉，吴思龙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无明确营销费用的范围和计算方式，且云水檀心公司亦不能证明吴思龙在云水檀心公司任职期间营销费用与销售额的总额，该事实认定清楚，云水檀心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首先，原审中云水檀心公司提供的账目为其单方提供，吴思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该账目复杂混乱，云水檀心公司的一切开支均包括在内，无法区分营销费用的范围，不能明确营销费用的计算方式，也不能查明营销费用的总额。其次，吴思龙在云水檀心公司任职期间，其担任集团总裁兼董事长助理一职，所有经其签字的账目其本人并不具有决定权，均需公司的负责人同意，其签字仅仅是履行员工的职务行为，无论支出或收入最终受益都归属于公司，与吴思龙本人无关。因此，云水檀心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查明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全年营销费用总额与全年销售额并未达成计算条件，该认定是对客观事实的确认，完全正确，云水檀心公司认为缺乏合理性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间（劳动合同期间）为2019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在合作协议履行期间，双方于2019年8月30友好协商签订了《吴思龙与云水檀心家具用品有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可知双方并没有履行完合作协议约定的时间，仅仅履行了6个月，因此对全年营销费用总额与全年销售额并未达成计算条件。云水檀心公司的上诉中关于营销费用和销售额的相关计算均系其单方主观推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双方解除合作协议是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的结果，并不存在任何的胁迫行为，吴思龙无需向云水檀心公司赔偿损失，云水檀心公司上诉请求赔偿损失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双方于2019年8月30日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中载明了“经过双方友好协商，同样在大环境的影响下，公司为了节省开支，现经公司董事会协商决定于2019年9月1日开始正式解除吴思龙与云水檀心家居用品有限公司合作协议，双方友好达成协议，双方和平解除合作协议，均不追究违约责任”可知双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时不存在胁迫的行为。另外，双方本质上是劳动合同关系，不是普通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因此，云水檀心公司要求吴思龙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云水檀心公司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云水檀心公司的上诉。云水檀心公司、吴思龙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综合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陈述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评析如下。云水檀心公司上诉主张吴思龙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向云水檀心公司承担超出销售金额15%的营销费用4766198元。经审理查明，云水檀心公司与吴思龙于2019年3月7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在合作协议中约定吴思龙在职期间全年销售费用总额控制在销售额的15%以内，超出部分自己承担，云水檀心公司不予负责。2019年8月30日，云水檀心公司与吴思龙签订《解除合作协议》，载明由于双方合作时签订一年合作时间，现合作协议结束时间未到，云水檀心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收回整个营销版块，已经无资金投入安徽分公司与直营店运营工作，所以双方友好协商解除合作协议；双方友好达成协议，和平解除合作协议、均不追究违约责任。《解除合作协议》中还对云水檀心公司尚欠吴思龙合作期间的薪资进行了处理。首先，云水檀心公司主张其签署《解除合作协议》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的，但对于其该项主张，云水檀心公司并未举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被胁迫的事实，故对云水檀心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云水檀心公司要求吴思龙赔偿经济损失4766198元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从前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云水檀心公司与吴思龙于2019年8月30日签署了《解除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友好协商解除双方的合作关系，并对合作期间的权利义务作出处理，由云水檀心公司向吴思龙支付尚欠薪资，除云水檀心公司查出吴思龙任职期间有贪污、受贿或者不良行为，云水檀心公司有权追究吴思龙的相关责任外，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双方签署《解除合作协议》后，原合作协议不再履行，双方合作期间的权利义务已在《解除合作协议》中作出处理，互不再追究违约责任。现云水檀心公司要求吴思龙按照已解除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合作期间的义务，承担超出销售金额15%的营销费用4766198元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云水檀心家居用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郅 红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