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银河路****1/**。法定代表人：李雄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博文，男，198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进银（曾用名余小照），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农民，住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张博文、余进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金平苗族瑶族傣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2530民初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9）云2530民初86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全面审查，属于程序违法。投保云Ｇ×××**号车辆是否与被上诉人张博文发生碰撞并无实质性证据证实。事故发生后，勘查未依法客观开展，一审中上诉人已经对金公交认字［2018］第5325300520181117001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及两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关联性提出了质疑，但原审法院未进行核实。事故形成原因分析是根据现场勘查和鉴定结论作出，但一审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出合理质疑后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如事故责任认定书依据不存在的“司法鉴定意见”进行了事故认定和责任划分，一审法院依据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责任并做出相关判决属于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错误。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余进银没有及时停车查看，而是驾车离去，现场遭到了破坏，相关事故证据被毁灭，如果无法做出认定，不利后果应该由其承担。其次，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第8项规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是不负赔偿责任的。张博文辩称，交警大队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余进银辩称，事发当晚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了现场，得知撞伤人后我就立刻向交警队投案，我并没有逃避。张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71346.39元，其中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保险范围内赔付，仍不足部分由被告余进银赔付；2.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7日，被告余进银驾驶云Ｇ×××**号小型轿车由金平县亚拉寨大田村沿蛮金二级公路驶往金平县城区方向，当日22时05分，车辆行驶至金平县，碰撞行人张博文，碰撞后云Ｇ×××**号小型轿车驶离现场，造成张博文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张博文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医治。余进银于2018年11月18日08时许到交警大队投案自首。经金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余进银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博文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张博文损伤经云南红河公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定为九级伤残，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后期医疗费评估为1100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天。其行内固定器取出术期间误工期评定为30日，护理期评定为15日是，营养期评定为15日是。事故发生后，被告余进银垫付37000.00元医疗费。另查明，余进银驾驶的云Ｇ×××**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民。2018年11月17日，被告余进银驾驶云Ｇ×××**号小型轿车由金平县亚拉寨大田村沿蛮金二级公路驶往金平县城区方向，当日22时05分，车辆行驶至金平县，碰撞行人张博文，造成张博文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金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余进银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博文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被告人寿保险公司是否是在我公司投保的云Ｇ×××**号小型轿车造成此次交通事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因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张博文造成经济损失确定为：医药费92283.29元、后期医疗费11000.00元、残疾赔偿金133652元［33488.00元×20％×20年］、误工费93567.60元（参照2019年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62630.00元计算，210天×445.56元／天）、护理费10500.00元（护理费按其妻收入445.56元／天计算过高，酌情按雇佣护工进行护理的标准每人每天100.00元计算，105天×100.00元／天）、营养费3150.00元（105天×30.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00元（54天×100.00／天）、交通费4200元（原告虽无票据证实发生的交通费用，但根据本案原告曾三次到解放军第九二六医院医治必然发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4200.00元较为适宜，予以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74609.70元（按云南省2019年上一年度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00元计算，原告的被抚养人有3人，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司法鉴定费3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原告为九级伤残，20000.00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酌情赔偿5000.00元），共计436762.59元。代理费20000.00元不属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博文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先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即120000.00元；不足部分为316762.59元（436762.59元-120000.00元），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16762.59元；被告余进银垫付的370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16762.59元时扣除退还被告余进银。被告余进银承担的赔偿责任已经由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被告余进银在本案中不再对原告张博文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博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36762.5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张博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36762.59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00元后，不足部分316762.59元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16762.59元，被告余进银垫付的3700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316762.59元时扣除退还被告余进银。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余进银在本案中不对原告张博文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张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99.00元，由被告余进银负担30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99.00元。二审中，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3组新的证据：1.交通事故现场图一张、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说明（余进银）、事件经过（余进银）、返还物品凭证、余进银询问笔录、熊保龙询问笔录、余天桥询问笔录，欲证实：一、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损伤由投保车辆云Ｇ×××**造成，二、云Ｇ×××**车辆驾驶员感到擦碰后继续驶离现场。2.现场照片4张，欲证实事发路段与平直无遮挡路面；遗落车辆后视镜与伤者非同一现场；3.云Ｇ×××**车辆损坏照片，欲证实投保车辆右前翼子板、右前倒车镜、机盖、保险杠受损，车身损坏的情形和后视镜的损坏程度费轻微擦碰形成。（上诉人陈述以上证据均是从金平交警大队调取）。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被上诉人余进银质证，对现场交通事故现场图的三性没有意见，不认可证明目的。对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说明和事件经过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本人支付的医药费是37000元。对返还物品凭证和三份笔录的三性予以认可。对现场照片的三性认可，对证明目的认可，但是机盖、保险杠事故发生没有受损。被上诉人张博文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金平县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依据，对本案交通事故第1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一，不予采信，证明目的二，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金平县交警大队2018年11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余进银虽存在驶离现场的事实，但之后能及时主动咨询积极投案承担责任，不属于肇事逃逸。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8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余进银驾驶云Ｇ×××**号小型轿车由金平县亚拉寨大田村沿蛮金二级公路驶往金平县城区方向，当日22时05分，车辆行驶至金平县，碰撞被上诉人张博文，造成张博文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金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余进银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博文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余进银驾驶的云Ｇ×××**号小型轿在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余进银驾驶的云Ｇ×××**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内承担对张博文的损害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张博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36762.59元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博文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责任并做出相关判决，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交警部门依法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当事人责任作出认定的法律文书，是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主要证据。本案中，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金平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也没有证据证实张博文的损伤是余进银之外的第三人造成，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余进银为张博文垫付了医药费37000.00元，并且金平县交警大队2018年11月20日的情况说明，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余进银虽存在驶离事故现场的事实，但之后能及时主动咨询投案，积极承担责任，不属于肇事逃逸。一审法院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证据，认定事故责任，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第（八）项规定，事故发生后，余进银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的，其不负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第（八）项是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时利用其优势地位以格式合同的方式设立的免责条款，该条款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投保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目的，是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将赔偿责任转移给保险公司，从而减少自己的损失，确保第三者得到切实有益赔偿。交通事故发生意味着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条件成就，保险人的赔偿义务便从或然转变成应然。本案中，余进银虽存在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但并不改变在此之前己经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即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影响仅及于驶离之后，不溯及以前。余进银驶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新的损失，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免除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5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李云辉审判员  甘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董之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