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地址石家庄市藁城区张家庄镇南贾同村。 法定代表人：牛青华，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书芹，女，汉族，1970年5月25日出生，现住石家庄市藁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波，河北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地址廊坊市广阳区光明东道**金属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志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娜，河北律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牛书芹因与被上诉人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之间供用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牛书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合同执行满一年后，第二年重新协商定价，因第二年未能协商一致，合同终止，双方均不再履行合同，不存在上诉人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扣留被上诉人的设备与事实严重不符。上诉人从未阻止被上诉人拉走设备，而是被上诉人从未组织人员和车辆到上诉人处拆走，并且被上诉人的业务人员康某亦可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扣留设备并判令上诉人支付设备占用费没有事实依据。牛书芹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天然气供应设备，2、要求二被告按每日200元支付设备占用期间的费用（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为91200元，自2019年1月1日按日200元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预交的天然气气款8236.8元；2、判令被反诉人返还多收取反诉人的天然气款10000元，3、判令被反诉人给付反诉人设备保管费72800元；4、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反诉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原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签订《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天然气供气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两年，合同签订后，按照被告要求时间安装供气设备，自2016年6月15日起开始向被告稳定供气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履行期间内被告平均日用气量为不低于500方／天，月平均用气量低于500方／天，原告收取被告每日200元的设备占用费。液化天然气储备设备由原告提供（产权归原告所有），LNG每标准立方米气价2.6元／立方米（不含税），合同执行满一年后，第二年重新协商定价。付款方式为按流量表计量，预存款插卡结算。 原告安装的供气设备包括存储罐、空气汽化器、调压柜，流量表及其他配套设备法兰、螺丝等。2018年5月14日，原告委托康某与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磋商和处理天然气设备撤场有关事务。被告牛书芹系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借用牛书芹的银行账号（62284906360********）办理公司业务。以上事实有《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天然气供气合同》、授权委托书、证人康某的证人证言及原、被告陈述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天然气款采用预付款的方式支付，自2017年9月20日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过货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督促原告供气，本院确定被告以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同。原告自述自2017年10月1日起，原告的设备闲置，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在答辩意见中称自2017年10月1日起，被告从他处高价购买天然气，本院确定原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与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天然气供气合同》于2017年10月1日解除。双方合同终止后，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应配合原告拆卸供气设备；但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提交的康某的授权委托书中写明：至2018年5月14日，原告仍委托康某与被告磋商和处理天然气设备撤场的相关事宜；2019年1月21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设备，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依旧占有设备；本案开庭审理时，原告为了双方及时止损，要求尽快将设备拉回，被告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告拉回天然气供气设备；故此本院采信原告所述事实，认定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阻止原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拆卸并运回天然气供气设备。参照合同中约定的月平均用气总量低于500方／天收取200元占用费的标准，被告自2017年10月1日起，向原告支付占用费，驳回反诉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支付保管费的诉讼请求。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康某出庭作证，康某称：供气设备包括存储罐、汽化器、调压柜台及配套设备法兰、螺丝，其虽未提到流量表，但根据合同显示，流量表系计价工具，设备中不可缺少，故此，综合原、被告陈述及证据、证人证言，本院确定被告处的供气设备包括：天然气存储罐、空温汽化器、增压汽化器、流量表、ＩＣ卡控制阀、燃气调压柜、三级调压器及配套的设备法兰、螺丝，原告廊坊茂旭燃气有限公司要求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返还上述设备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于2017年11月5日制作的赔偿书中仅有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的公章，不符合合同形式，无法确定双方已对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其亦未提交向原告送达的手续或双方曾就赔偿事宜磋商过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要求赔偿的意思表示原告已知晓，庭审中被告也未提交直接经济损失的证据，无法确定被告损失的真实性，对于被告所述的原告给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5万元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以此理由留置设备的行为无法支持。庭审中，反诉原告提供了ＩＣ卡控制阀门照片，照片显示剩余3168方天然气，结合证人康某的证言，本院认定反诉原告尚有3168方天然气未用，折合预付款8236.8元，反诉被告认可合同终止后应反诉原告要求及安全生产需求已将储气罐中的剩余天然气释放，但仍同意按流量表显示的数额退还反诉原告的剩余预付款，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反诉原告提交了天然气统计明细中明确写明了购买日期、单价等细节，本院对天然气明细表中记载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明细中写明：自2016年12月23日至2017年3月28日以2.85元／方购买了40000方天然气，2017年6月16日至2017年9月4日以2.55元／方购买了120000方天然气，虽然2.85元／方高于合同约定价格，但从明细表看出天然气的价格在2.6元／方的上、下均有浮动，本院确认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就天然气单价依据成本价格作出了合同具体条款的变更，双方自支付预付款时已达成了新合同条款，故此，对于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退还多收取的天然气款10000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自述借用被告牛书芹的账户（62284906360********）办理公司业务，该银行卡产生的纠纷与被告牛书芹无关，被告牛书芹对此事实予以认可，本院确定被告牛书芹持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906360********）中的存款属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所有，被告牛书芹以此账号中的存款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7条、第92条、第94条、第97条、第107条、第109条、第113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65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返还占有的原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天然气供气设备，包括天然气存储罐、空温汽化器、增压汽化器、流量表、ＩＣ卡控制阀、燃气调压柜、三级调压器及配套的设备法兰、螺丝；二、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向原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支付占用天然气供气设备费用（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5日为155200元，自2019年11月16日起止实际返还之日止，按每日200元计算），被告牛书芹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4906360********）中的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反诉被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退还反诉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的天燃气预付款8236.8元。四、驳回反诉原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元，减半收取1040元，反诉费用1040元及保全费1920元，由原告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承担100元，由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承担3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申请证人康某出庭，康某系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的业务人员，代表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进行磋商及处理天然气设备的撤场事务，康某证实合同终止后双方进行过协商，看能否继续合作，当时没说拉设备的事。之后，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商量因涨价的赔偿事宜，但没有阻拦被上诉人，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亦未组织人员和车辆到上诉人处拉走设备。被上诉人对康某的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康某的证言能够证实双方因设备问题多次磋商。本院认为，康某作为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的业务人员，具体参与涉案业务，其证言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明，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已经就设备的交付问题达成一致，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存放于上诉人处的供气设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强制扣留了被上诉人的设备，是否应当支付期间的设备占用费用。天然气的供气设备作为专业设施，由被上诉人安装在上诉人处，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对供气价格不能协商一致，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后，设备的拆除和运回应当是被上诉人的责任。根据康某在一审中的证言证实，上诉人曾要求被上诉人将设备拉走，但被上诉人并未拉走，在二审中，康某亦证实上诉人没有明确说过阻止拉设备，被上诉人也没有到现场拉过设备。康某的证言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亦没有积极履行将设备拉回的义务。因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存在其他纠纷，造成供气设备长时间存放在上诉人处不能单纯的归责于上诉人，一审法院将责任全部归责于上诉人并判令上诉人支付高额的设备占用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牛书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退还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的天燃气预付款8236.8元； 三、驳回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元、反诉费用1040元及保全费1920元，由上诉人石家庄市藁城区华鑫饲料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由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承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元，由被上诉人廊坊市茂旭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相宪伟 审 判 员 王建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韩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