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18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曾庆林，男，汉族，1950年12月1日出生，住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市开元大道**。法定代表人:张玉杰，该区区长。曾庆林因诉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行赔初5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曾庆林系洛阳市洛龙区关林街道办事处槐树湾村村民。原告持有原洛阳市郊区土地管理局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地号为11-17-147，用地面积200㎡，其中建筑占地83.8㎡，用途为住宅，原告在此宅基地上建有房屋一处。2015年11月9日，被告洛龙区政府发布洛龙政通(2015)7号《关于关林街道办事处槐树湾村涉及希望大道打通工程拆迁改造的通告》(以下简称7号《通告》)，对搬迁的范围、时间、实施主体，补偿安置依据等进行了通告。该《通告》显示:“搬迁范围是槐树湾村范围内涉及希望大道打通工程的108户民宅建(构)筑物及附着物，项目由关林街道办事处和洛龙区国土资源局具体负责组织实施，关林街道办事处指导槐树湾村委会依法组织签订(搬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承担搬迁补偿安置具体工作”。原告房屋位于《通告》规定的搬迁范围内。2012年2月19日，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丈量登记，该调查登记表显示：一层228.16㎡，二层228.16㎡，三层138.58㎡，其中层高3.45米计219㎡、层高3.5米计102.32㎡，石棉瓦房19.79㎡。原告曾庆林在该登记表产权人处签名。2017年8月31日，在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关林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原告家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遂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7月12日，本院作出（2018）豫03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被告洛龙区政府拆除原告曾庆林家房屋的行为违法。洛龙区政府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豫行终2806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于2019年4月13日向洛龙区政府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但洛龙区政府未在规定的时间内作出赔偿决定，原告遂于2019年6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原告住宅建筑面积750平方米，如货币补偿，依法应按原住宅周边新建楼盘价格即13000元/㎡计算，共975万元；若房屋产权置换，则应为扣除公摊面积后实用面积为750㎡且位于原住宅周边地区的商品房，即1000㎡左右的房屋，互不找钱；2、房租收入16.5万元，原告房屋为750㎡，每平方米每月的房租为10元，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计算；3、租房支出3.96万元，每人每月300元计算，原告家共有6口人；4、强拆房屋时的财产损失60万元；5、原告的宅基地面积为287.4㎡，农村宅基地有永久使用权，应当给予一定的补偿；强拆过程给原告家人造成了身心伤害，也应给予精神损失费；被强拆房屋内的装修、水电安装也应给予赔偿；拆迁政策应该享受的一切待遇也应一并给予原告；宅基地补偿、精神损失费、室内装修、水电、拆迁政策福利共计200万元。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案中，洛龙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应对原告的合法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一、关于原告主张房屋安置及附属物损失的赔偿问题。1、关于赔偿方式、赔偿范围与赔偿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因此，该案对原告房屋及附属物的损失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或房屋安置方式赔偿，符合客观实际和法律规定。对原告的房屋及附属物等赔偿范围应参照《槐树湾村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中规定的项目进行确定。该案系因政府修路占用集体土地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对原告的赔偿应考虑从房屋被拆至决定赔偿时房价上涨等因素，以不低于《槐树湾村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标准，酌情计算原告的损失。2、关于房屋实际建筑面积及房屋安置面积的确定问题。被告提供的洛阳市建设征地地面附属物调查登记表，在该表产权人处有原告曾庆林签名，该院予以采纳。该表显示原告的房屋及其它附属物面积等，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认为2012年登记的房屋及附属物面积等，与2017年房屋被拆时的房屋及附属物面积不符，对此，应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加以认定，对其合法利益予以保护。关于原告房屋安置面积问题，根据《槐树湾村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其房屋安置面积是根据该村在册农业人口以及家庭结构特殊、现役义务兵、在校大学生、“两老”人员、大龄未婚青年、独生子女家庭、已婚且户口已迁入该村的尚未生育的年轻夫妇、计划外出生人口、“一头沉”家庭等情况进行确定，对此需要被告进一步核查落实，核查后参照《槐树湾村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确定其房屋安置面积、结算，并在槐树湾村安置小区给予安置。二、关于原告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该案中，被告承认对原告室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并搬运至其它农宅保存，被告应将该物品返还于原告；对拆迁过程中损坏或丢失原告的物品，被告应结合日常生活常识、常理，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基于公平原则酌情予以赔偿。三、关于租房费用（过渡费）、装修（包括水、电安装）损失的赔偿问题。拆除房屋，客观上存在居住问题及房屋装修损失。考虑到过渡费的设置目的在于弥补被拆迁人房屋被拆除后至安置补偿款或安置房交付前另租房屋居住产生的损失，综合槐树湾村拆迁过程中过渡费支付标准及原告家庭人员情况、当地租房价格等因素，被告应酌定支付过渡费，从2017年8月31日房屋被拆除之日起至安置房交付之日止。对原告主张的装修（包括水、电安装）损失，参照《槐树湾村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予以赔偿。四、关于原告主张的宅基地补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地上附着物归附着物的所有者所有据上述规定，土地补偿费应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故原告的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房租收益、拆迁福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法第三条和第十七条规定的都是侵犯人身权的情形。而该案原告求偿的基础是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系对原告财产权的侵犯而非对其人身权的侵犯。因此，该案中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公民、法人、其他组织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违法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是公民、法人、其他组织取得国家赔偿的基础和前提条件，且损害须是必然产生的，须是直接损失，而非间接损失。原告主张的房屋出租损失、拆迁福利，均不属于被告违法行为必然导致原告产生的费用，即不属于直接损失，且原告主张的拆迁福利是对按规定时间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被拆迁人的一种奖励，而原告未签订该协议，其不应享受该项福利，其要求国家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第（八）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责令被告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曾庆林依法予以行政赔偿。曾庆林上诉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被拆迁人房屋面积认定错误；一审判决未对各项财产损失及安置人口数量进行确定，没有实际执行依据和意义；一审判决对精神损害赔偿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对房屋赔偿标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有关规定精神处理。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对曾庆林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强拆行为对曾庆林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害应依照该法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规定，在具体的赔偿程序中，赔偿义务机关负有作出赔偿决定的法定义务；本案曾庆林向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政府申请赔偿后，该政府逾期未作赔偿决定，一审法院据此责令给予行政赔偿并无不当。但是，需要注意的是，国家赔偿系对合法财产权益的法定赔偿，除能够返还财产、恢复原状的情况外，以补偿金为主要赔偿方式；一审判决对房屋赔偿部分表述为应参照相关安置补偿方案实施，但该补偿方案系针对村民人口计赔置换房屋为主，与国家赔偿程序中对合法财产权益给予相应货币赔偿的处理分属不同的价值体系和赔偿方式，直接照搬适用恐有不妥；如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处理对被拆迁人更为有利，可尽力通过双方协商或行政补偿程序处理。对曾庆林的其他损失应根据本案情况据实赔偿，以利于实质化解行政争议。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