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7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灵飞，男，1966年1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星，北京宝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鸣镝，男，197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江嵘，广西元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琳，女，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江嵘，广西元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灵飞因与被上诉人曾鸣镝、陈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灵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星，被上诉人曾鸣镝、陈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江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灵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审。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三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部份，至第四页倒数第十一行“洪全房开公司在其承诺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处及右下方担保人处盖章”，事实清楚。一审法院既查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却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法不合。 二、一审判决第五页第三行“本院向柳北法院调取了(2017)桂0205刑初445号案卷中的刑事判决书、黄灵飞询问笔录、桂林关于向黄灵飞借款的供述笔录、桂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支付款项情况汇总表……”该事实认定与事实不完全相符，相关“证据”涉嫌伪造。首先，所谓案外人桂林的“供述笔录”、“支付款项情况汇总表”上没有加盖柳北区人民法院档案室的证明材料专用章，不真实、不合法，不具有证明效力。其次，所谓案外人桂林的“供述笔录”仅为一页(为手写)，不完整，不排除伪造可能，不具有证明效力。而所谓“支付款项情况汇总表”无相关付款凭据作为依据，无法证实其来源、真实性，不排除伪造可能，同样不具证据证明效力。再次，从柳北法院的刑事案件判决书看到，柳北法院的上述刑事案件是将上诉人作为广西洪全房开公司、桂林刑事案件的所谓“证人”，而上诉人从未接到司法机关将上诉人作为该案的证人的通知。一审法院“调取”的所谓桂林的“供述笔录”、“支付款项情况汇总表”不真实、不全面、不客观、不合法，无证明力。 三、一审判决第五页第6行“从上述材料中可以查明”起至第六页第11行“被告人桂林让股东曾鸣镝帮忙对外借款……后被告人桂林以还本付息的名义归还了上述款项……桂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支付款项情况汇总表中载明2013年2月21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桂林向黄灵飞支付了69笔款项，共计4,990,000元”。该部份所谓“查明”与事实不符，无证据支持。1.无论是对“广西洪全房开公司”、“桂林”的刑事判决书，还是本案的一审判决，均无证据证明“被告人桂林让股东曾鸣镝帮忙对外借款”。任何案件事实均需有证据证实，不论是刑事案件还是民事案件，审理案件不能凭口供、凭笔录，这是法律规定，也是基本常识。2.无论是“广西洪全房开公司”还是“桂林”，一审法院均无证据证明查明的“后被告人桂林以还本付息的名义归还了上述款项”。3.一审法院调取的上述刑事判决书与一审法院审理查实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桂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支付款项情况汇总表中载明2013年2月21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桂林向黄灵飞支付了69笔款项，共计4,990,000元”的事实。即便如此，上述刑事判决所称的桂林“归还”也是4,128,000元，而不是4,990,000元。 四、一审判决书第七页倒数第6行“本院在庭后向柳北法院调取了(2017)桂0205刑初445号案卷中与黄灵飞有关的银行流水，从桂林处收到的最后两笔款为2015年4月14日黄罡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3871帐户向黄灵飞建设银行尾号8060账户转款960,000元……”该叙述严重违反客观事实。首先，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后，除黄罡支付的960,000元外，上诉人收到的利息均为被上诉人支付，而黄罡支付的960,000元，被上诉人已告知是委托付息，上诉人收到该款后向被上诉人进行了核实。其次，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到过桂林的一分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的所有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是“从桂林处收到”。 五、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错误。一审法院称“……该判决书查明2013年1月至同年7月桂林让曾鸣镝帮忙对外借款，曾鸣镝向黄灵飞借款共计人民币412.8万元，后桂林以还本付息的名义归还了上述款项……现原告无法就本案中2013年1月16日、2013年1月22日、2013年3月28日、2013年7月19日这四张借条的借款并非桂林犯罪事实的组成部分进行说明，故对于原告就该部分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此段与事实不符，与法律不合。1.所谓“桂林让曾鸣镝帮忙对外借款”无证据证明，仅为刑事被告的“供述笔录”，如前所述，该“供述笔录”不具有足以推翻证明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的证明效力。2.上诉人借款给被上诉人期间，被上诉人曾鸣镝与桂林在广西洪全房开公司的股份基本持平(仅相差0.05)，洪全公司当时的投资人、股东就是桂林与被上诉人曾鸣镝两人，且被上诉人曾鸣镝的投资人、股东身份比桂林早，被上诉人曾鸣镝对广西洪全房开公司的管理时间、享有公司收益的时间都比桂林长。在公司的业务、对外关系上都要比桂林强。如洪全房开公司真需要或想借款、集资，也是被上诉人曾鸣镝作为大股东的份内事。广西洪全房开公司的事就是被上诉人曾鸣镝的事，不存在“桂林让曾鸣镝帮忙对外借款”的问题。从广西洪全房开公司的经营客观事实来说，只有被上诉人曾鸣镝让桂林帮忙的可能。3.不存在“后桂林以还本付息的名义归还了上述款项”。被上诉人在本案件中的借款是5,300,000元，柳北法院刑事判决书“认定”的412.8万元，并不准确。上诉人不认识桂林，更没有与其达成由其为曾鸣镝“还本付息”的约定。桂林也从来没有支付过款项给上诉人。不能因为被告人、犯罪嫌疑人为不想还款而谎言虚假“供述”，办案机关、办案人员就偏听偏信，置证据不顾，抛开证据办案。4.至于被上诉人曾鸣镝向上诉人借款的四张借条的借款是否桂林犯罪事实的组成部分，上诉人认为：如前所述，上诉人叙述得应该已经清楚，该四张借条的借款人是被上诉人，桂林是作为个人为借款人提供担保，上诉人付款是付至曾鸣镝帐户，而不是桂林帐户；被上诉人借款后支付的所有利息，也是被上诉人支付而不是桂林支付，此也能证实曾鸣镝的借款与桂林没有任何关系；柳北法院的刑事判决认为广西洪全房开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桂林作为“洪全房开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决策者和实施者”而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上诉人曾鸣镝是公司的主要投资人、大股东、监事，虽不是被告人，该刑事判决没有判决曾鸣镝承担刑事责任，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桂林犯罪事实的组成部分”，上诉人更与洪全房开公司的犯罪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说明”，不应该，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中从来没有否认过收到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及由其本人支付利息的事实，也没有向一审法院举证其收到上诉人的借款后即支付到其广西洪全房开公司的凭据，柳北法院的刑事判决也没有这方面的直接、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一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诉请。 六、一审法院认定“关于桂林是否需要对2014年4月23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提交的代理词中明确主张黄灵飞没有与桂林发生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桂林作为借款人在2016年7月11日还款承诺书上签字……因原告方代理词中已经明确主张桂林与原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不告不理的基本审理原则……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上诉人认为，1.上诉人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代理词，如果代理人关于案件事实的陈述与当事人本人不一致，法官应询问当事人是否同意代理人的意见，获得肯定答复才能认定。上诉人代理人的代理词并不是开庭时当庭提交，一审法院就该代理词也从未询问过上诉人，一审法院根据代理人庭后提交的代理词认定案件事实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在2014年4月23日向上诉人借款时是其个人借款，此时，上诉人与桂林确无借贷关系。2016年7月11日的还款承诺书上，桂林自愿为被上诉人530万元借款及其相应借款利息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并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此时，桂林与上诉人就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 七、一审判决“关于2014年4月23日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该862,000元应视为桂林代被告向黄灵飞偿还2014年4月23日借款的本息……则该笔借款……187,253元”。上诉人认为：1.本案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桂林与上诉人不认识，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桂林为被上诉人偿还利息；2.一审法院不应根据柳北法院的刑事判决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拆开，将被上诉人借款中的862,000元“视为桂林代被告向黄灵飞偿还”。3.一审法院的理由从表面看是以柳北法院的刑事判决作为依据，在该刑事案件中，刑事判决也是仅凭桂林的供述认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数额。对其是否确为曾鸣镝归还上诉人、是否有归还凭据，上诉人在公安人员询问时明确回复不存在，柳北法院也未向上诉人核实，该刑事案件中也无这方面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应不经查证照搬柳北法院的刑事判决认定桂林己代曾鸣镝还款。4.被上诉人支付的499万元，仅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借款利息，而不是借款本金。 八、关于陈琳的还款责任问题。1.被上诉人曾鸣镝的53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间，借款理由为“个人周转”，此时被上诉人曾鸣镝是广西洪全房开公司的投资人、大股东、监事，二被上诉人的生活来源至少相当部份应当来自广西洪全房开公司的生产、经营收入。2.一审期间，二被上诉人并没有举证证实另有经营收入而无仅靠其投资经营的广西洪全房开公司生产、经营收入的证据。3.柳北法院的刑事判决认为被上诉人的借款是用于广西洪全房开公司。因此，无论从事实、法律、借款、还利息来看，被上诉人曾鸣镝向上诉人的借款均属于二被上诉人婚姻期间的共同债务，陈琳是否签字与追认不影响本案定性。 九、一审法院质证程序违法。在质证黄灵飞的银行明细时，只有书记员一人在场，主审法官与二被上诉人、代理人均不在质证现场。上诉人复印庭审笔录即其他案卷材料时，未发现被上诉人对上述“银行流水”的发表了质证意见并记入笔录。 十、经过网上查询，被上诉人曾鸣镝于2005年至2014年开办了7家公司，除洪全房开外另有6家公司，曾鸣镝控股3家公司，其中曾鸣镝向黄灵飞借款期间开办了3家公司。二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中的大量财产购买于借款期间，本案借款是用于除洪全房开以外的公司经营和购买家庭财产。柳北法院刑事判决书查明2013年曾鸣镝已将在洪全房开的股份缩减至2%，说明被上诉人曾鸣镝将资金转入另外的公司中。刑事判决书查明洪全房开全部的23笔借款只有一笔是本案借款，其余22笔借款均为桂林借款、公司担保，其中2笔担保与曾鸣镝有关，由此可证，曾鸣镝借款与洪全房开无关。 被上诉人曾鸣镝、陈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黄灵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鸣镝、陈琳向黄灵飞归还借款本金5,300,000元、利息4,160,000元（月利率为2%，每月利息为106,000元，计算到2018年12月11日止），合计9,46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曾鸣镝、陈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鸣镝、陈琳原系夫妻关系，于1999年6月11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7日登记离婚。2013年1月6日，曾鸣镝作为借款人、案外人桂林作为担保人书写一借条交由黄灵飞收执，内容为：“本人曾鸣镝（身份证号：4502041970××××××××）现向黄灵飞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用于个人周转，期限从2013年1月16日至2013年4月15日止，到期一次归还。”黄灵飞于2013年1月16日向曾鸣镝农业银行62×××13账户转款960000元。2013年1月22日，曾鸣镝作为借款人、桂林作为担保人书写一借条交由黄灵飞收执，内容为：“本人曾鸣镝（身份证号：4502041970××××××××）现向黄灵飞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用于个人周转，期限从2013年1月22日至2013年4月21日止，到期一次归还。”黄灵飞于2013年1月22日向曾鸣镝前述尾号5313账户转款960000元。2013年3月28日，曾鸣镝作为借款人、桂林作为担保人书写一借条交由黄灵飞收执，内容为：“本人曾鸣镝（身份证号：4502041970××××××××）现向黄灵飞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整用于个人周转，期限从2013年3月28日至2013年6月27日止，到期一次归还。”黄灵飞于2013年3月28日分别向曾鸣镝前述尾号5313账户转款1040000元、向曾鸣镝工商银行95×××58账户转款400000元，两笔转款共计1440000元。2013年7月19日，曾鸣镝作为借款人、桂林作为担保人书写一借条交由黄灵飞收执，内容为：“本人曾鸣镝（身份证号：4502041970××××××××）现向黄灵飞借款人民币大写捌拾万元整用于个人周转，期限从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1月18日止，到期一次归还。”黄灵飞于2013年7月19日向曾鸣镝前述尾号5313账户转款768000元。2014年4月23日，曾鸣镝作为借款人书写一借条交由黄灵飞收执，内容为：“本人曾鸣镝（身份证号：4502041970××××××××）现向黄灵飞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用于个人周转，期限从2014年4月23日至2014年10月22日止，到期一次归还。”黄灵飞于2014年4月30日向曾鸣镝前述尾号5313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6年7月11日，曾鸣镝、桂林作为借款人、案外人洪全房开公司作为担保人向黄灵飞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内容为：“算到2016年7月11日止，曾鸣镝及桂林尚欠黄灵飞本金530万元，利息196万元（算到2016年7月11日止），合计726万元，分五期还清……没计算到的利息连续计算，月利率按2%计算。广西洪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曾鸣镝、桂林在该还款承诺书右下方借款人处签名及捺手印，洪全房开公司在其承诺承担共同连带偿还责任处及右下方担保人处盖章。 黄灵飞于2019年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曾鸣镝、陈琳向黄灵飞归还借款本金5,300,000元；利息4,160,000元（月利率为2%，每月利息为106,000元，计算到2018年12月11日止），合计9,460,000元；2、案件诉讼费由曾鸣镝、陈琳承担。后黄灵飞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要求曾鸣镝、陈琳向黄灵飞归还借款本金为5,300,000元，利息4,584,000元（2016年7月11日前的利息为980,000元，2016年7月11日至2019年5月11日的利息为3,604,000元，利息均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5月1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曾鸣镝、陈琳支付本息完毕时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曾鸣镝、陈琳向一审法院提交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刑初445号刑事判决书及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检察院柳北检公刑诉［2017］446号起诉书，拟证明本案借款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柳北法院（2017）桂0205刑初445号案卷中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向柳北法院调取了（2017）桂0205刑初445号案卷中的刑事判决书、黄灵飞询问笔录、桂林关于向黄灵飞借款的供述笔录、桂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支付款项情况汇总表。从上述材料中可以查明：2017年1月23日，桂林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2月17日，黄灵飞到柳州市做询问笔录，黄灵飞在询问笔录中称其不认识桂林，与桂林没有经济往来，曾鸣镝向黄灵飞借款时系洪全房开公司股东，而桂林是该公司法人，曾鸣镝为了让黄灵飞放心借款给他所以叫桂林作为借款的担保人，曾鸣镝向黄灵飞借款的时间和金额为：2013年1月16日借款10000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40000元，实际转款960000元）、2013年1月22日借款10000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40000元，实际转款960000元）、2013年3月28日借款15000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60000元，实际转款1440000元）、2013年7月19日借款800000元（扣除一个月利息32000元，实际转款768000元），借款本金共计43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4%，曾鸣镝未偿还借款本金，偿还了200余万元利息。2017年3月1日，桂林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逮捕。2017年12月15日，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柳北检公刑诉［2017］446号起诉书、柳北检公刑变诉［2018］3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洪全房开公司、桂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柳北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1月29日，柳北法院作出（2017）桂0205刑初44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广西洪全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二、被告人桂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该判决书中公诉机关指控部分写明：“5、2013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被告人桂林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并以月息4%的利率，让股东曾鸣镝为洪全房开公司向黄灵飞借款人民币412.8万元，被告人桂林向黄灵飞支付利息或归还本金人民币499万元。该笔资金用于洪全房开公司的房地产经营。”该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写明：“在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过程中，洪全房开公司以本公司、被告人桂林及其妻子李燕飞、股东曾鸣镝等人为借款方或担保方，通过与出借方签订借款协议，以每月支付2%-6%不等的利息为承诺，向王玉麟、覃保新等30个社会人员非法吸收存款……具体事实如下：……4、2013年1月至同年7月期间，因洪全房开公司生产经营资金周转困难，被告人桂林让股东曾鸣镝帮忙对外借款，曾鸣镝以月息4%的利率，并以被告人桂林为担保人向黄灵飞借款共计人民币412.8万元，后被告人桂林以还本付息的名义归还了上述款项。”黄灵飞询问笔录附有一张桂林向黄灵飞转款统计表，载明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6月19日期间曾鸣镝向黄灵飞支付了六笔款项，共计304000元，2015年4月14日、2015年10月21日黄罡向黄灵飞支付了两笔款项分别为960000元及500000元。桂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支付款项情况汇总表中载明2013年2月21日至2015年10月28日期间桂林向黄灵飞支付了69笔款项，共计4990000元，其中最后两笔款项为2015年4月14日的960000元及2015年10月28日的500000元。 庭审中，曾鸣镝认为从黄灵飞自己在公安所作笔录可以确定黄灵飞借款给曾鸣镝的金额是4,300,000元，并不是5,300,000元，由于有提前扣息的情形，故实际出借的本金为4,128,000元。该笔借款属于洪全房开公司以及桂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的犯罪事实，本案的借条都是桂林让曾鸣镝去签的，黄灵飞转款时曾鸣镝的银行卡不在他本人身上，所以曾鸣镝不清楚钱转入的情况，签完借条后的还款也都是洪全房开公司和桂林操作的，所以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洪全房开公司及桂林，曾鸣镝、陈琳不应承担本案的债务。关于本案的借条，曾鸣镝认为黄灵飞提交的还款承诺书是洪全房开公司及桂林刑事犯罪中的犯罪事实之一，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因而不产生相应的民事承诺的法律效力，故黄灵飞诉请的借款均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黄灵飞称其在柳州市接受询问时才知道桂林被拘留的事实，其在询问笔录中陈述的4300000元借款就是本案2013年1月16日、2013年1月22日、2013年3月28日、2013年7月19日的四张借条中的借款，桂林在该四笔借款中是担保人而不是借款人，2014年4月23日的借条是曾鸣镝作为借款人单独向其出具的，而且黄灵飞并不认识桂林，故本案的五张借条的实际借款人是曾鸣镝而不是桂林。柳北法院认定桂林的犯罪标的中有来自曾鸣镝向黄灵飞所借的钱款，但没有判定桂林是借款人，而且柳北法院判决桂林承担刑事责任与本案中黄灵飞要求曾鸣镝承担还款的民事责任不存在冲突、重合。曾鸣镝就本案的借款支付了部分利息，没有支付本金，所以双方在2016年7月11日对账后曾鸣镝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现黄灵飞诉请的利息中已经扣除了曾鸣镝已支付的利息。 一审法院在庭后向柳北法院调取了（2017）桂0205刑初445号案卷中与黄灵飞有关的银行流水，黄灵飞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银行流水中的款项都是曾鸣镝在2016年7月11日前支付给黄灵飞的利息。银行流水显示黄灵飞从桂林处收到的最后两笔款项为2015年4月14日黄罡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3871账户向黄灵飞建设银行尾号8060账户转款960,000元、2015年10月21日黄罡通过其招商银行尾号2058账户向黄灵飞工商银行尾号8086账户转款500,000元。 黄灵飞代理人于2019年10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词，主张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管钱款的使用是否关联到刑事犯罪都不影响曾鸣镝应向黄灵飞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关于桂林，黄灵飞认为桂林是担保人，与黄灵飞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中，黄灵飞于2019年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此时桂林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已经进入法院审理程序，2019年1月29日柳北法院作出（2017）桂0205刑初445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查明2013年1月至同年7月桂林让曾鸣镝帮忙对外借款，曾鸣镝向黄灵飞借款共计人民币412.8万元，后桂林以还本付息的名义归还了上述款项，并把这笔款项列入桂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吸收资金的范围。现黄灵飞无法就本案中2013年1月16日、2013年1月22日、2013年3月28日、2013年7月19日这四张借条的借款并非桂林犯罪事实的组成部分进行说明，故对于黄灵飞就该部分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2014年4月23日借款，该笔款项并未认定为桂林非法集资犯罪事实，且有转账凭证为据，现黄灵飞要求曾鸣镝偿还该笔借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桂林是否需要对2014年4月23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黄灵飞提交的代理词中明确主张黄灵飞没有与桂林发生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桂林作为借款人在2016年7月11日还款承诺书上签字，而还款承诺书上包含了对2014年4月23日借款的结算，故桂林需对2014年4月23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因黄灵飞方代理词中已经明确主张桂林与黄灵飞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根据不告不理的基本审理原则，对桂林是否应承担2014年4月23日借款1,000,000元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关于2014年4月23日借款本金及利息问题，（2017）桂0205刑初445号刑事案件中公诉机关指控桂林向黄灵飞支付的款项共4,990,000元，并附有桂林向黄灵飞转款明细表及黄灵飞建设银行、工商银行银行流水明细，该案判决书查明桂林向黄灵飞非法吸收财产的金额为4,128,000元，即桂林向黄灵飞支付的款项中有862,000元并非桂林非法集资犯罪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该862,000元应视为桂林代曾鸣镝向黄灵飞偿还2014年4月23日借款的本息。根据桂林向黄灵飞转款明细表及黄灵飞建设银行、工商银行银行流水明细，桂林向黄灵飞支付的最后两笔款项分别为2015年4月14日的960,000元及2015年10月21日的500,000元，故一审法院以2015年4月14日转款中的362,000元及2015年10月21日转款的500,000元，共计862,000元，根据先还利息后抵扣本金的原则抵扣2014年4月23日借款本息。因2014年4月23日借款的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并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故应以年利率6%计算该笔借款2014年10月23日至2016年7月11日期间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2015年4月14日之前的利息为1,000,000元×6%÷365天×173天=28,438元，则该笔借款在2015年4月14日尚欠本金为1,000,000元-（326000元-28438元）=666,438元。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10月21日利息为666,438元×6%÷365天×190天=20,815元，则该笔借款在2015年10月21日尚欠本金为666,438元-（500,000元-20,815元）=187,253元。2015年10月22日至2016年7月11日利息为187,253元×6%÷365天×264天=8,126元。关于该笔借款2016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黄灵飞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至曾鸣镝还清为止，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曾鸣镝应向黄灵飞支付的利息为：2016年7月11日之前的利息8,126元，2016年7月12日起的利息应以187,2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时止。 关于诉讼时效，2016年7月11日还款承诺书中虽然存在部分借款涉及刑事判决，但对2014年4月23日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进行了确认，对该笔款项的确认应为有效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现黄灵飞于2019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曾鸣镝、陈琳主张黄灵飞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琳的还款责任，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曾鸣镝、陈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陈琳并未在借条上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灵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故黄灵飞要求陈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曾鸣镝向黄灵飞偿还借款187,25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7,2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曾鸣镝向黄灵飞偿还2016年7月1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8,126元。三、驳回黄灵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9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5,988元（黄灵飞已预交），由黄灵飞负担83,181元，由曾鸣镝负担2,80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灵飞提交“企查查”企业信息查询资料八页，拟证明被上诉人于2005年至2015年投资成立公司的情况，曾鸣镝除洪全房开以外，作为投资人成立有7家公司，其中黄灵飞向曾鸣镝借款期间成立了3家公司，曾鸣镝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有2家公司，该2家公司注册资金均为1000万元，曾鸣镝均为控股的大股东，由此可见曾鸣镝向黄灵飞的借款并非用于洪全房开的借款，而是用于自己另外投资公司的经营及购买家庭财产。 被上诉人曾鸣镝、陈琳质证称，该证据并非通过行政机关打印，无法核实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曾鸣镝不是广西金凯圣锌业有限公司的股东或法人，该证据无法证明曾鸣镝用借款来投资。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上诉人黄灵飞提交证据并非来源于工商登记机关，本院对该证据载明内容的真实性难以核实，并且从该证据载明的内容看，不能证实登记企业是否用涉案借款开设，被上诉人陈琳也并非登记企业的股东，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陈琳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表示“经曾鸣镝与本人协商，本院愿意在该案一审判决[案号：（2019）桂0204民初101号]判定曾鸣镝应偿还的借款本金187253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曾鸣镝应向黄灵飞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的金额如何认定？二、陈琳是否应对曾鸣镝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黄灵飞主张曾鸣镝共向其借款五笔：1.2013年1月6日借款1,000,000元，实际转款960,000元；2.2013年1月22日借款1,000,000元，实际转款960,000元；3.2013年3月28日借款1,500,000元，实际转款1,440,000元；4.2013年7月19日借款800,000元，实际转款768,000元；5.2014年4月23日借款1,000,000元，实际转款1,000,000元。对于第1笔至第4笔借款共计4,128,000元，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刑初44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属于桂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吸收资金的范围，并且桂林已经将该4,128,000元款项向黄灵飞归还完毕。现黄灵飞又以上述4,128,000元款项属于民间借贷为由，要求曾鸣镝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刑初44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上述该4笔款项，与黄灵飞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属于同一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2017）桂0205刑初445号案件的刑事判决书及相关证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黄灵飞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2014年4月23日的借款1,000,000元，有曾鸣镝出具的《借条》为证，黄灵飞也已经实际向曾鸣镝支付了1,000,000元款项，双方之间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形式特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曾鸣镝应当按照约定向黄灵飞清偿借款。 根据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刑初445号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的相关证据，对于黄灵飞主张的5笔款项，黄灵飞已经实际收取还款4,990,000元。扣除涉及桂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金额4,128,000元后，尚有862,000元，应抵扣2014年4月23日的借款。一审法院已按照还款时间、金额进行了计算，经本院核算，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结算结果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判令曾鸣镝向黄灵飞偿还借款187,253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灵飞主张其与曾鸣镝之间的债务为曾鸣镝、陈琳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审理过程中，陈琳表示愿意与曾鸣镝共同向黄灵飞偿还涉案债务，故本院对黄灵飞要求曾鸣镝、陈琳共同清偿债务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灵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101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曾鸣镝、陈琳共同向上诉人黄灵飞偿还借款187,25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7,25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曾鸣镝、陈琳共同向上诉人黄灵飞偿还2016年7月1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8,126元； 四、驳回上诉人黄灵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9,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5,988元（上诉人黄灵飞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灵飞负担83,181元，由被上诉人曾鸣镝、陈琳共同负担2,8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398元（上诉人黄灵飞已预交），上诉人黄灵飞负担72,773元，由被上诉人曾鸣镝、陈琳共同负担1,625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