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7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跃进路****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54716078E。 负责人：韦锦前，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晨华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1361X。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昌宇，广西华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 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鹿寨镇对亭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355471067XG。 诉讼代表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援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鹿寨顺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寨顺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广西二安公司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7日进行询问。上诉人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广西二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潘昌宇、被上诉人鹿寨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援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鹿寨顺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鹿寨顺通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双方对于货款已于2015年2月2日进行对账结算，且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6年2月2日，从次日开始计算三年的诉讼时效截至2019年2月2日止，而鹿寨顺通公司立案的时间为2019年5月6日，其诉讼请求已超过三年时效期间，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鹿寨顺通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当中在四张共计40855元货款与本案无关，其中2012年4月11日的发货单，以及2014年3月27日的发货单，均发生在案涉工程开工之前，没有实际发生，不应计算在内。 鹿寨顺通公司辩称，一、本案债务未过诉讼时效，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应履行清偿责任。双方并没有就货款进行最终对账结算，诉讼时效没有起算。即使诉讼时效已经起算，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2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本应于2019年2月2日届满，但鹿寨顺通公司作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其53家关联公司重整公司之一，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受理了正菱集团的重整申请，于2018年9月27日受理鹿寨顺通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时合并重整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其53家关联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一款，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8年9月27日中断并重新起算即诉讼时效期间于2021年9月27日才届满。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已经过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庭审中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只对2014年前的4张单据（对2015年2月期间的供货126405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虽有异议，但是双方于2015年2月2日进行对账，确认了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前尚拖欠鹿寨顺通公司货款357695元，截止2015年2月14日，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欠款合计484100元。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于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2日期间累计向鹿寨顺通公司支付货款29万元，所以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仍欠货款194100元。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由法院依法认定。 鹿寨顺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西二安公司向顺通公司支付货款194100元及逾期利息161620.61元（逾期利息以本金194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5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以后利息按该标准计算至全部欠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广西二安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鹿寨顺通公司与广西二安六分公司签订了《柳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落款未见签有具体的月日），主要约定：鹿寨顺通公司（供方）向广西二安六分公司（需方）承建的鹿寨人体硒蛋白-P系列富硒生物产品建设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货款采取月结方式，即需方于每月25日前支付上月底前所欠货款总额的80%，本合同供砼完毕后15天内结清所欠砼货款等等。合同签订后，鹿寨顺通公司向广西二安六分公司供应了混凝土，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于2015年2月2日进行了对账，确认了2015年1月31日之前广西二安六分公司所欠货款为357695元。2015年2月鹿寨顺通公司又向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发送了价值126405元的混凝土货物（最后供货日期为2015年2月14日）。以上合计货款人民币484100元，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在2015年2月至2016年2月2日向鹿寨顺通公司支付了货款290000元后，尚欠货款194100元至今未付。另，广西二安六分公司是广西二安公司依法成立的分公司。经鹿寨顺通公司多次向被告追款未果，遂引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鹿寨顺通公司与广西二安六分公司签订的《柳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落款虽没签有具体的月、日，存在瑕疵，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已实际履行，鹿寨顺通公司与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广西二安公司对该合同亦无异议，因此，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向鹿寨顺通公司购买混凝土货物，约定的货款支付期限早已届满，广西二安六分公司仍未支付货款完毕，庭审中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广西二安公司只对2014年前的4张单据有异议，对其他单据则没有提出异议，而鹿寨顺通公司与对方已于2015年2月2日进行了对账，确认了2015年1月31日之前广西二安六分公司所欠货款，综上，该院确认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尚欠鹿寨顺通公司货款194100元。债务应当清偿，鹿寨顺通公司要求广西二安六分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94100元，证据充足，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虽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鹿寨顺通公司请求计付利息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起算日期从2015年3月1日起至全部货款本息付清之日止。鹿寨顺通公司要求广西二安六分公司按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广西二安公司辩称该案已过二年诉讼时效，该院认为,因鹿寨顺通公司、广西二安六分公司没有最终结算对账，诉讼时效没有起算，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广西二安六分公司为广西二安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由广西二安六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广西二安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广西二安六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鹿寨顺通公司支付货款1941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194100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从2015年3月1日起计算至全部货款本息付清之日止）。广西二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给付责任。本案受理费6636元（鹿寨顺通公司已预交），由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广西二安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是：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柳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第四条的内容。2.一审法院查明认定鹿寨顺通公司多次向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追款不是事实，鹿寨顺通公司从未向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追款。3.对于广西二安六分公司的付款金额及其他事实没有异议，但广西二安六分公司支付的29万元的货款针对结算单上所结算的357695元货款的付款，之后2015年2月份的交易126405元，是单独的一笔交易，应单独计算诉讼时效，并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鹿寨顺通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其围绕辩称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2018）桂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 2.（2018）桂破申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 证据1和2拟证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受理了鹿寨顺通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 3.（2018）桂破申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已经通过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的合并重整投资草案。 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对鹿寨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3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没有原件核对，不认可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重整申请是破产申请的前置程序，鹿寨顺通公司的重整申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即使适用该规定，也只能导致《商砼对账单》确认的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之后发生的交易是独立的交易，从2015年4月14日起至2017年4月14日诉讼时效已过，之后鹿寨顺通公司是否破产与该笔债务无关。本院认为，经本院核实，鹿寨顺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3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定。 针对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一审法院已经总结性的归纳认定了案涉《柳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包括第四条在内的内容，只是对详细条款未列明，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提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合同第四条内容不能成立，但《柳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第1点约定“按签收的数量进行结算，如需方没有按合同约定办理结算、未在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则以签收的供方送货单（发货单）为结算凭证，同时供方有权停止供货”，第2点约定“超过（含）30天无混凝土供应交易视为工程缓建或停建，从停止浇筑混凝土之日起，需方必须在两个月内办理结算并付清所有混凝土货款”。2.鹿寨顺通公司是否多次向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进行追款应当以有效的证据为准，一审法院对“鹿寨顺通公司多次追款”的表述确实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3.一审法院对本案交易发生时间、结算时间、付款时间所作的认定符合事实，双方亦没有异议，但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应如何计算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分析阐述。 据此，一审判决除认定“鹿寨顺通公司多次追款”的表述存在不妥外，其他事实均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并具有重整价值和可行性为由，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重整，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桂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 2018年9月25日，鹿寨顺通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并具有重整价值和可行性为由，并与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的人员、业务、财务、场地等高度混同，纳入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关联企业合并破产重整是节省司法成本和使债权人最大限度得到公平受偿，有效化解债务人危机并解决社会矛盾为由，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合并重整鹿寨顺通公司与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其他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桂破申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鹿寨顺通公司的重整申请，合并重整与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有关联的共53家公司。 2019年1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破申1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柳州正菱集团“建材板块四公司”合并重整投资草案；二、终止柳州正菱鹿寨水泥有限公司、柳州市昌盛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鹿寨顺通公司、柳州市昌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重整程序。 鹿寨顺通公司认为案涉债权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鹿寨顺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若案涉债权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判决认定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向鹿寨顺通公司支付的货款及逾期利息是否正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其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首先，按照《柳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应当在停止浇筑混凝土或供砼完毕之后付款，即合同约定了明确的付款期限，广西二安公司与鹿寨顺通公司虽在2015年2月2日就双方1月31日之前的供货交易进行了对账结算，但在此之后，双方仍有供货交易，直至2015年2月14日完成商砼的最后一次供货，鹿寨顺通公司均是在履行案涉《柳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同一工程项目的混凝土供货，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主张2015年1月之前和2月份的供货交易分开计算付款时间并分开起算诉讼时效期间的观点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鹿寨顺通公司在2015年2月1日最后一次供货之后，于2016年2月2日进行了最后一次付款，诉讼时效期间从此时起重新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此时，尚未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鹿寨顺通公司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由于鹿寨顺通公司作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被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7日裁定受理重整申请，鹿寨顺通公司对外享有的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此再次发生中断，因此，鹿寨顺通公司最终在2019年5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就鹿寨顺通公司的供货，鹿寨顺通公司提交的《商砼对账单》中明确记载了2014年3月份至2015年1月份的供货数量及金额，得到了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实际负责采购和签收供货的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对对账的金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鹿寨顺通公司的举证，且工程项目正式开工之前为局部场地的建设有混凝土之需亦是符合常理，因此，一审判决以2015年1月之前的《商砼对账单》确认的供货总额加上2月份的交易总额，得到双方交易的供货总额484100元再减去广西二安六分公司的已付款290000元，认定广西二安六分公司的尚欠货款为1941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按照《柳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约定，供砼完毕后15天内结清货款，鹿寨顺通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5年2月2日，广西二安六分公司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确实给鹿寨顺通公司造成资金占有的损失，鹿寨顺通公司主张广西二安六分公司从2015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结合双方对违约金并未进行约定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广西二安六分公司和广西二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6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和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第六分公司和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