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民终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佳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龙州县下冻镇布局村江巷屯布局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3MA5KDFE80A。 法定代表人：陆生勇，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兰县玉州采石场，住，住所地：广西东兰县泗孟乡钦能村拉弄显山坡东面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1224L60928268R1-1。 经营者：卢敏寿，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原审第三人：陆生勇，男，1974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 原审第三人：广西佰嘉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安吉大道**怡和园小区****房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L04HUX1。 法定代表人：阮建文，公司经理。 上诉人广西佳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兰县玉州采石场（以下简称玉州采石场）、原审第三人陆生勇、广西佰嘉亿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佰嘉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72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佳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本案由东兰县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或由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提审、指令其他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原告。（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3月16日签订《采石场合作协议》及附件《合同内部约定》，该协议上有上诉人印章及法定代表人陆生勇签字，也有被上诉人印章及经营者卢敏寿签字，依照协议的生效条款约定，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二）上诉人已经履行合同，并不是原审法院认为的佰嘉亿公司添置生产设备。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通过吸收案外人杨文远等人的投资，购置并安装了大型的成套采石设备，该设备的采购及安装费用远远超过两百万元。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采石场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扩大采石场生产的义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是上诉人一直在履行本案的《采石场合作协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证据未依法核实、质证，就认定是佰嘉亿公司于2017年6月为被上诉人添置生产设备，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陆生勇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明，其一系列行为均是代表上诉人履行合同。陆生勇对其什么时候成为佰嘉亿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不知情，其根本未出具授权委托书登记为佰嘉亿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不能合法代表佰嘉亿公司签订合同。陆生勇在其他合作协议上签字的行为，不能必然地认为是解除本案的《采石场合作协议》。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不是适格原告系错误认定。（一）佰嘉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本没有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在法律上“取代”《采石场合作协议》及附件。佰嘉亿公司未授权陆生勇签订合同，陆生勇在佰嘉亿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合作协议》上签字并不必然代表佰嘉亿公司。结合佰嘉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生效条款，没有佰嘉亿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签字的情况下，该《合作协议》未生效。而且，本案佰嘉亿公司答辩明确表明未委托陆生勇签署相关合同。即，佰嘉亿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没有发生法律效力，自然也不能“取代”掉《采石场合作协议》。（二）上诉人是法律规定的独立法人，其签订的合同未经依法撤销或解除，应当继续履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放弃了《采石场合作协议》及附件《合同内部约定》中的权利，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单方宣布解除该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以事实行为拒不履行《采石场合作协议》，该协议及其附件也没有被司法机关撤销或解除。上诉人是享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在作出重大的放弃权利、单方解除合同等民事行为时，需要经过公司的权益人即公司股东同意，而上诉人的大股东陆英梅（占股51%）及另一股东陆生勇（占股49%）均未表示放弃合同权利或撤销合同。原审法院仅通过法定代表人陆生勇在其他主体的合作协议上签字，就认定上诉人有解除本案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本案《采石场合作协议》及附件《合同内部约定》依法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三）佰嘉亿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否履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更不可能成为本案合同解除的合理理由。佰嘉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本身没有发生法律效力。即便该协议经确认生效，也与本案的《采石场合作协议》无关。佰嘉亿公司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履行，与本案的《采石场合作协议》无关。因为两家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四）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存在相互取代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签订在后的合同取代不同主体、签订在先的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佰嘉亿公司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签订主体不同、签订时间不同，原审法院仅通过签订时间的前后顺序、合同条款大致相同，就推断出签订在后的合同取代签订在前的合同，是错误的认定。并且，前份合同还有附件《合同内部约定》，原审法院对该附件的法律效力未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佳园公司是本案《采石场合作协议》及附件《合同内部约定》的当事人，是本案争议标的的权利人，依法享有提起本案诉讼的权利，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 佳园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合作所得款2185123.8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16日，原告、被告签订《采石场合作协议》及附件《合同内部约定》，约定在采石场原有设备的基础上，原告增加生产设备，扩大生产规模，出场的石料由原告按约定的价格支付给被告，再由原告供应给客户。协议还约定被告应当保证采石场的正常工作、违约金及其他条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引资为采石场购进了上海山宝额破、上海山冠反击式破碎机等价值百万的机器设备，负责并完成了引进机器的运输、安装运行。同时，通过原告居中协调，使被告得以和中交第四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四局）签订《材料购销合同》，并向该公司供应石料。目前，有证据显示中交四局已向被告支付2773611.24元石料款。另外，为了缓解采石场的运营资金紧张，原告还通过法定代表人暨本案第三人陆生勇，直接向被告经营者卢敏寿转账，用于采石场的生产经营。原告方在签订《采石场合作协议》后，积极履行协议义务，为采石场增购设备扩大生产，并寻找买家销路。但是，在该协议仍然合法有效的情况下，被告却对原告所作的工作不予认可，驱赶原告派驻采石场的工作人员，私自利用原告增购的机器设备进行生产。而且在原告协助被告获得向中交四局的“河百高速”工程供料资格后，被告却撇开原告，自行向中交四局供应石料，并要求中交四局将石料款支付至其独自控制的账户，自行支配，从未分给原告分文。被告的上述行为已实质构成违约，应按照《采石场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在中交四局向被告支付的2773611.24元的石料款中，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拉桑、汇东、巴拉三处石料场调运的碎石费，以及原告应得的合作分成合计2185123.88元。 玉州采石场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及《合同内部约定》，已经双方同意解除而终止。取而代之的是2017年5月10日，陆生勇以佰嘉亿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而且，协议签订后佰嘉亿公司及陆生勇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义务。二、被告与原告的协议已经解除，被告实质上是与佰嘉亿公司签订协议，依据合同的相对性，佳园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三、原告得出的中交四局已付石料款中，除了被告的石料外，还有中贝公司以及巴拉、汇东、拉桑等三个采石场的石料款在其中，被告也不清楚各方的石料款是多少，应将前述几个单位一同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四、陆生勇不管是以佳园公司的名义，还是以佰嘉亿公司的名义，其向被告提供的是废旧的机械材料，现在根本无法使用，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五、中交四局拨给的277万元款项中，只有130多万元是被告的石料款，这包含了加工费、税费及其他成本，原告请求返还218多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据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陆生勇的答辩意见与佳园公司的起诉意见一致。 佰嘉亿公司答辩称，一、佰嘉亿公司与被告不存在合作关系，也就不存在双方协议替换原告与被告协议的情形。首先，2017年间，佰嘉亿公司通过陆生勇了解到可以向被告投资一事，也确实对被告进行了考察，但由于对合作协议的内容没有完全拟定，故佰嘉亿公司仅在合作协议上盖章，明确初步的合作意向，随后因合同具体条款未能谈妥，佰嘉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其次，佰嘉亿公司从未授权陆生勇与被告签订《采石场合作协议》，陆生勇未获得授权而与他人签订的任何材料，与佰嘉亿公司无关。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仅有佰嘉亿公司盖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故《采石场合作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二、佰嘉亿公司与被告未实质执行合作协议中的任何条款，未实际履行相关的权利、义务。因此，佰嘉亿公司与被告的事实行为印证双方未成立合作关系。三、佰嘉亿公司未授权陆生勇主张协议的权利，陆生勇的行为不能代表佰嘉亿公司。佰嘉亿公司在注册成立时，任命陆生勇为公司财务负责人，后因陆生勇担任其他公司法定代表人等职务与本公司的财务负责人有冲突，佰嘉亿公司实际也没有让其担任财务负责人。佰嘉亿公司没有授权陆生勇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协议，也没有授权其向任何人主张任何合同、协议的权利。佰嘉亿公司不会对陆生勇的行为承担任何责任。 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佳园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日，注册资本500万元，有陆生勇、陆英梅两名自然人股东，其中陆生勇认缴出资245万元，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法定代表人），陆英梅认缴出资255万元，任公司监事。佰嘉亿公司成立于2017年2月2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有阮建文、陆英梅两名自然人股东，其中阮建文认缴出资400万元，任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陆英梅认缴出资600万元，任公司监事，陆生勇系公司财务负责人。陆生勇于2017年3月16日和2017年5月10日分别代表佳园公司、佰嘉亿公司与玉州采石场各签订了一份内容大致相同的《采石场合作协议》，两份前后签订的合同均加盖了相应的公司公章。现玉州采石场主张其与佰嘉亿公司签订的合同已取代了与佳园公司签订的合同，而陆生勇并未否认其代表佰嘉亿公司签订的合同的效力，仅认为佰嘉亿公司的出资人阮建文原来想投资参与采石场的合作，但是后来没有投资，故由佳园公司来主张合同权利。显然两个同样生效的合同并不符合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陆生勇既明知自己是佳园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佰嘉亿公司财务负责人，仍带着合同加盖佰嘉亿公司的公章与玉州采石场签订第二份合同。因此，玉州采石场有理由相信自己与佰嘉亿公司签订的合同已取代了与佳园公司签订的合同，陆生勇的这一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表见代理行为，结合佳园公司没能提供2017年3月16日至5月10日期间向玉州采石场投资生产设备的记录，而2017年5月10日签订第二份《采石场合作协议》之后，佰嘉亿公司于2017年6月份方为玉州采石场添置生产设备。另外，双方发生纠纷后在公安机关调解现场和微信沟通记录中陆生勇均以佰嘉亿公司的名义来主张权利，从上述各种现象来看，佳园公司与玉州采石场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及《合同内部约定》，双方已合意终止，取而代之的是同年5月10日，陆生勇以佰嘉亿公司的名义与玉州采石场签订的《采石场合作协议》。据此，佳园公司持已被终止了的《采石场合作协议》向玉州采石场主张权益，其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故玉州采石场的上述辩解意见，予以采纳。本案应由佰嘉亿公司或者陆生勇个人来主张合同权利，佳园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再者，中交四局已向玉州采石场支付2773611.24元石料款中，除了玉州采石场的石料外，还有汇东公司以及巴拉、拉桑等三个采石场的石料款在其中，玉州采石场也不清楚各方的石料款是多少，汇东公司已领取石料款1033312元，玉州采石场也已支付利伟军购买炸药费用251680元及支付韦元、梁孟乐等人运费款284671元等多项开支费用。玉州采石场、陆生勇、汇东公司、巴拉、拉桑四个采石场也未进行石料款结算。故玉州采石场、佰嘉亿公司按《采石场合作协议》分配各分得的石料款也未结算清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广西佳园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主要审查佳园公司是否是适格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2017年3月16日，佳园公司与玉州采石场签订《采石场合作协议》及附件《合同内部约定》，合同当事人是佳园公司与玉州采石场。2017年5月10日，陆生勇以佰嘉亿公司名义与玉州采石场签订《采石场合作协议》，合同当事人是佰嘉亿公司与玉州采石场。佰嘉亿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通过陆生勇对玉州采石场进行考察明确了初步的合作意向，但是因合同具体条款未能谈妥，最终没有与玉州采石场达成合作协议，亦没有实际履行2017年5月10日《采石场合作协议》的任何条款。从本案证据材料可知，2017年3月16日《采石场合作协议》中佳园公司与玉州采石场均盖有公章，双方的法定代表人陆生勇、卢敏寿亦签字确认，该《采石场合作协议》已经成立。目前没有证据证明2017年3月16日《采石场合作协议》经过法定程序被撤销、解除或双方协商解除。据此，在佰嘉亿公司否认与玉州采石场签订2017年5月10日《采石场合作协议》以及否认履行2017年5月10日《采石场合作协议》的情形下，本案现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2017年3月16日《采石场合作协议》已经被2017年5月10日《采石场合作协议》所取代。佳园公司作为2017年3月16日《采石场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依据该协议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裁定认定佳园公司不是适格原告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至于佳园公司的主张是否成立、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应当通过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后判定。 综上，佳园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1、撤销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723号民事裁定； 2、本案指令东兰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覃春燕 审 判 员 潘伟兰 审 判 员 张 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娴 书 记 员 韦 菲 附：本裁定所适用的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