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刑初94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龙生，男，1965年2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2************176，瑶族，小学文化程度，务农，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桂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袁媛，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瓦艳，女，1987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31************142，瑶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户，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桂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牛山）。辩护人彭燕霞，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一区检刑诉[2020]5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犯绑架罪，于2019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燕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龙生及其辩护人袁媛、赵瓦艳及其辩护人彭燕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被告人赵龙生与尹某是夫妻关系，共同育有一女儿，女儿随赵龙生在老家生活，尹某到东莞市务工一年多，期间未回老家并与被害人彭某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7月26日20时许，赵龙生伙同侄女被告人赵瓦艳、弟弟赵石生、妹妹赵三妹、侄子刘建兵和一名老乡（另案处理）等人来到东莞市东城区柏洲边一工厂门口堵截尹某，见尹某上了彭某的电动自行车离开，赵龙生等人分别驾驶二辆小轿车追逐围堵，在东城街道莞龙路地铁榴花车站D出口处将彭某拦停，赵石生和赵三妹等人将彭某从电动车上拉下来，双方发生拉扯，彭某挣扎过程中被自己衣服蒙住头部，遭到赵石生等人殴打，并被强行拉上轿车。随后赵龙生一伙人驾车来到东莞市***********子，尹某表示要跟彭某过日子，赵龙生提出要彭某支付5万元人民币作为小孩的抚养费，遭到彭某拒绝后，赵龙生等人又向彭某提出要2万元人民币作为补偿，彭某被迫同意，并向其母亲周某打电话求救。期间，赵瓦艳通过微信语音胁迫周某交钱赎人，否则打死彭某，并用尹某的微信发送赵龙生的二张中国农业银行卡给周某打钱，在遭到周某拒绝后，赵龙生等人商量让彭某给5000元作为损失费。彭某被迫同意，并打电话让周某交钱赎人，周某被迫答应后约对方到石碣镇西沙中派出所拿钱。赵龙生、彭某、尹某乘车到西沙中派出所找周某拿钱，公安机关将案件移交东城区桑园派出所处理。2019年7月27日12时28分许，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自行来到桑园派出所咨询情况时被抓获。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说明材料等书证，证人尹某、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彭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无视国法，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作为人质，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绑架罪，诉请本院依法惩处。在法庭上，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对指控的基本事实经过无异议，但均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解其行为不构成绑架罪。其中，被告人赵龙生供述其于2019年7月27日凌晨从西沙中路派出所去到桑园派出所后便没有离开直至被羁押；被告人赵瓦艳辩解其没有通过微信语音威胁周某交钱赎人，其认为索要2万元抚养费合理，知道对方要报警后其亦同意报警，也希望通过公安机关协助解决上述问题。被告人赵龙生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属实，被告人赵龙生没有参与在高埗会合之前的拦截、拉扯行为，整个过程中没有胁迫被害人给钱，被告人赵龙生归案是与被害人等人一同从西沙中路派出所去到桑园派出所，而非与被告人赵瓦艳一同去桑园派出所归案；2、本案定性为绑架罪有误，本案的诱因是赵龙生与尹某、彭某的感情纠纷，被告人赵龙生主观上没有绑架彭某的故意，亦无威胁其家人的预谋，没有勒索钱财的目的，客观上没有参与殴打、限制自由、威胁彭某的行为，客体上亦未侵犯彭某的人身权和财产所有权；3、被告人赵龙生未达犯罪目的，属于犯罪未遂应从轻、减轻处罚；4、被告人赵龙生具有自首情节，明知被害人母亲报警仍陪同被害人一同去派出所解决问题，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5、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6、被告人赵龙生系初犯、偶犯，法律意识淡薄。被告人赵瓦艳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属实，被告人赵瓦艳没有绑架的犯罪预备，案发时他们一直与被害人在协商，没有胁迫，被害人在车上人身自由没有受到限制，其亦没有说过“交钱赎人，否则打死彭某”之类威胁话语；2、指控绑架罪定性错误，罪名不成立，被告人赵瓦艳主观上并无勒索钱财的目的，也无其他非法目的，其是为了帮赵龙生与尹某解决婚姻家庭纠纷，客观上其亦未对被害人采用暴力强制手段，被害人亦没有造成伤害后果，协议支付5万元抚养费合情合理，后谈到2万元被害人亦同意，被害人母亲不同意便降到5千元，双方均是同意的，没有胁迫行为，双方均同意报警协商解决并去到派出所等等，上述情况均不符合绑架罪的构成要件；3、被告人赵瓦艳具有自首情节，系主动到案并如实反映犯罪事实；4、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5、被告人赵瓦艳系从犯、初犯、偶犯，法律意识淡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龙生与尹某是夫妻关系，共同育有一女，女儿随赵龙生在湖南老家生活，尹某常年在东莞市务工，期间未回老家并与被害人彭某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2019年7月26日20时许，赵龙生伙同侄女被告人赵瓦艳、弟弟赵石生、妹妹赵三妹、侄子刘建兵和一名老乡（另案处理）等人来到东莞市东城区柏洲边一工厂门口堵截尹某，见尹某上了彭某的电动自行车离开，赵龙生等人分别驾驶二辆小轿车追逐围堵，在东城街道莞龙路地铁榴花车站D出口处将彭某拦停，赵石生和赵三妹等人将彭某从电动车上拉下来，双方发生拉扯，彭某挣扎过程中被自己衣服蒙住头部，遭到赵石生等人殴打，并被强行拉上轿车，尹某亦跟随上车。随后赵龙生一伙人驾车来到东莞市***********子，赵瓦艳质问尹某到底要跟谁过日子，尹某表示要跟彭某过，赵龙生提出要彭某支付5万元作为小孩（赵龙生与尹某育有一女）的抚养费，后彭某向其母亲周某打电话求救。期间，赵瓦艳通过尹某的微信语音让周某支付5万元，否则不放人，该5万元是让赵龙生与尹某离婚，作为小孩的抚养费，并用尹某的微信发送赵龙生的二张银行卡给周某打钱。在遭到周某拒绝后，赵龙生等人商量让彭某给5千元作为补偿费，周某被迫答应后约对方到东莞市*******派出所拿钱。次日凌晨，赵龙生、彭某、尹某乘车到西沙中路派出所找周某拿钱，西沙中路派出所民警将案件移交东城区桑园派出所，并带尹某、彭某、周某夫妇到桑园派出所处理，被告人赵龙生亦一同前往桑园派出所协商处理直至被羁押。2019年7月27日12时28分许，被告人赵瓦艳自行来到桑园派出所咨询情况时被羁押。案发后，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家属与被害人彭某达成和解协议，已赔偿彭某2000元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在庭审时亦基本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现场监控录像及截图，司法鉴定意见书，到案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截图，协议书，申请书，说明材料等书证，证人尹某、周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彭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的供述及辨认、指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无视国法，结伙掳走他人，进而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犯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的罪名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经查，本案事出有因，两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婚姻家庭纠纷，被告人等人掳走被害人的主观目的并非以勒索钱财为目的，双方之间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害人存在过错，故两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绑架罪构成要件，其行为仅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归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两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且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可酌情对两被告人从轻处罚。关于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提出不构成绑架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等亲属将被害人彭某掳走，并向被害人彭某及其家属索要抚养费、补偿费，确系因被害人彭某明知尹某已与赵龙生结婚并育有一女，仍与其发展男女朋友关系并同居，严重破坏赵龙生的合法婚姻，尹某常年务工不归，未尽到母亲抚养小孩的义务，案发时尹某承诺要跟随被害人彭某并与赵龙生离婚，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等人遂向彭某索要抚养费亦因彭某与尹某已同居（收入存在混同），尹某亦表示同意，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等人向被害人彭某的母亲发微信语音亦系上述内容（语音记录已提取），但微信语音未显示“若不给5万元便打死彭某”的话语，双方协商未果后，降至5千元作为补偿费，并约至派出所付款。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等人索要该5千元亦是基于彭某破坏赵龙生的婚姻致使尹某常年不归，亦不抚养小孩，以此作为补偿。赵龙生、赵瓦艳等人并非无事生非或故意勒索他人钱财，双方约定到派出所付款更显为解决婚姻家庭纠纷，盼司法机关予以协助解决，这与通常绑架交易的常理严重不符，两被告人的行为主观上不具有勒索钱财的非法目的。综上，两被告人的行为看似符合绑架罪的形式特征，但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纠纷引发，两被告人实施本案亦是为解决家庭纠纷及子女抚养问题，其等人控制被害人后又与被害人及家属达成协议，并释放被害人的行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结合本案参与人员（均系被告人赵龙生亲属）、作案手法（限制人身自由）、暴力程度（轻微殴打）、威胁紧迫度（人身、生命威胁紧迫度较低）、交易地点（约至派出所付钱）等等因素，其等人行为的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社会危害性与刑法对于绑架罪的严厉评价程度均不相当，不适宜定性绑架罪，两被告人的行为认定为非法拘禁罪更符合刑法罪责刑相适应的基本原则，亦更能彰显刑法谦抑性的司法理念。故上述辩解、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赵龙生的辩护人提出赵龙生没有参与在高埗会合之前的行为，没有参与殴打、限制自由、威胁彭某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系因赵龙生与尹某及被害人彭某婚姻纠纷引起，尹某、彭某均证实其被带走时前后两部车参与，被告人赵龙生亦供述当时他们开了两部车去，被告人赵瓦艳及赵石生等人下车与彭某理论，其坐在车上后跟车一同前往高埗，因此，被告人赵龙生有参与去高埗会合之前的行为，到达高埗后被告人赵瓦艳及赵石生等人与被害人协商给钱，并胁迫被害人向其母亲要钱，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一直受到限制，期间赵石生等人亦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等等，被告人赵龙生自始至终均在场，主观上明知，客观上参与，且被告人赵瓦艳及赵石生等人参与此案亦均因他而为，被告人赵龙生与被告人赵瓦艳及赵石生等人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的共犯，且属犯罪既遂，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赵瓦艳的辩护人提出案发时赵瓦艳他们一直与被害人在协商，没有胁迫，被害人在车上人身自由没有受到限制，其亦没有说过威胁话语，属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瓦艳与赵石生等人强行将被害人拉上车，之后在高埗与被害人协商给钱，期间赵瓦艳还通过尹某的微信发送银行卡照片给被害人母亲并有支付5万元抚养费的语音胁迫信息等等，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足以认定，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一直受到限制，被告人赵瓦艳一直积极参与其中，其等人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的辩护人提出赵龙生、赵瓦艳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虽主动到案，但二人到案的主观目的并非投案自首而是咨询、协商双方的纠纷处理情况，二人均未认识到其行为已违法并已构成犯罪，二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的行为仅构成坦白，故该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两辩护人提出的上述其他罪轻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视被告人赵龙生、赵瓦艳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龙生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二、被告人赵瓦艳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20年7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海文人民陪审员  赵清梅人民陪审员  黄建忠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魏炳林（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