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3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宝鸡市陈仓区李家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103040569384443。负责人：李碎蛮，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祥，陕西新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经二路**（商业大厦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7304150560。法定代表人：朱起，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军，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华，陕西本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李家堡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堡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年利率12%为标准，其中1923704元的利息从2016年7月17日开始计算，其中620027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7开始计算，均计算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部分（争议数额871045元），判决上诉人不支付利息；二、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异议，对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2543731元没有异议，唯对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利息有异议。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认定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在上诉人错误，应当是双方均有过错，且过错责任对等；3、合同无效，竣工验收合格，原告只能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不能依照合同约定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等，4、一审未对合同效力进行释明，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未按期得到付款的损失，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12%年利息计算，而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并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相应责任。大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2653147元并支付2016年7月17日至2019年9月26日止的利息1095612元（包含融资利息6万元）以及2019年9月2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12%计算），工程款及利息合计374875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0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将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小区20号住宅楼工程发包给原告建设施工，工期540天，合同总造价为1417.0682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累计达到合同价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收到结算报告6个月内双方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完毕，留5%保修金外，其余15%余款半年内付清。工程结算后半年内被告不能支付余款承担未付款的贷款利息，按1分/月计算，起息时间从半年后起。保修金2年后付保修金的85%，并扣除维修费用，5年保修期满后付剩余15%的保修金，并扣除维修费用”等。2013年11月，原告开始施工。2016年1月16日，原、被告对工程进行了决算，决算总价为14588853元。至原告起诉时，被告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1193570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2、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是否扣除20万元维修金？3、原告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发法实施条例》规定，涉案工程系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公用事业项目，应当公开招标，而被告对涉案工程未依法进行公开招标，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故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是否扣除20万元维修金的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结算后留5%保修金，保修期2年后付保修金的85%，并扣除维修费用，5年保修期满后付剩余15%的保修金，并扣除维修费用。”被告未提交保修期2年内有维修费用的证据，该院认定2年保修期内无维修费用；因至本案判决之时，5年保修期未届满，依据原、被告上述约定，被告仅应再支付保修金的85%。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维修需支付费用20万元，故依据原、被告认可的工程结算价14588853元，扣除5%保修金729443元（14588853元*5%）及已支付的工程款11935706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923704元（14588853元-729443元-11935706元）。2年保修期届满（2018年1月16日）前，被告应再支付原告85%的保修金即620027元（729443元*85%）。如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保修期内有维修费用，可在5年保修期届满前在剩余保修金中扣除。故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为2543731元（1923704元+620027元）。关于被告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问题。被告未依法公开招标且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而发包工程，导致合同无效，被告有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结合双方关于付款时间、利息“结算完毕，留5%保修金外，其余15%余款半年内付清。工程结算后半年内被告不能支付余款承担未付款的贷款利息，按1分/月计算，起息时间从半年后起。保修金2年后付保修金的85%，并扣除维修费用，5年保修期满后付剩余15%的保修金，并扣除维修费用”的约定，因原、被告是2016年1月16日结算，被告应在2016年7月16日前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1923704元；原、被告对竣工验收合格日期陈述不一致，该院认定2016年1月16日双方结算日期为竣工合格验收日期。2年保修期即2018年1月16日已届满，被告应支付保修金的85%即620027元。原、被告就按照月息1分（即年利率12%）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的约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应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原告主张融资利息6万元包含在上述利息内，但其在实际计算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时未包含在内，且其提交的《借款认息协议》系复印件，也不是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故对原告此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解不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综上所述，为了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法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54373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年利率12%为标准，其中1923704元的利息从2016年7月17日开始计算，其中620027元的利息从2018年1月17开始计算，均计算至本金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90元，由原告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90元，被告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家堡村委会应否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虽然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价款的结算和支付仍应参照上述合同的约定进行。给付工程款利息是给付工程款的附随义务，本案李家堡村委会以欠付工程款利息系违约金，因合同无效不应支持为由，主张不承担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计息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由于案涉合同无效，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以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作为计付标准，即按照2019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李家堡村委会关于计息标准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李家堡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4民初28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54373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其中1923704元的利息自2016年7月17日起计算，其中620027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790元，由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90元，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0元，由宝鸡大地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10元，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千河镇李家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青审 判 员  孙亚峰审 判 员  刘勇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晶晶书 记 员  黄伟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