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净峰镇净北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康月娥，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斌，男，195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被告：康月娥，女，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启斌、原审被告康月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7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绿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21民初723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启斌的一审诉讼请求或改判绿柳公司与刘启斌之间的诉争车辆买卖合同不应解除，绿柳公司无需向刘启斌返还诉争车辆购车款。事实与理由：1.诉争车辆买卖合同经一审法院确认为合法有效。2.根据福建省出台的《福建省低速电动汽车示范运营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电动汽车可以登记悬挂车牌，可在省内一级以下公路和城市道路行驶，电动汽车的规格应由法院查阅相关文件对照，不应认定绿柳公司举证证据不足。3.绿柳公司只是销售者，没有为车辆挂牌的义务，刘启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车辆须挂牌才能上路行驶，而绿柳公司已明确告知购车风险，刘启斌在购车时打电话给生产厂家，后生产厂家介绍刘启斌来绿柳公司购买车辆时，生产厂家和绿柳公司都明确告知其相关法律法规等，并提供给刘启斌涉讼车辆《使用说明书》，而刘启斌知道车辆不能挂牌后又上路行驶一年时间，未提出异议，应认定是刘启斌主观上不想挂牌办证，而刘启斌无证驾驶是被交警处罚的主要原因，故过错责任在于刘启斌，与绿柳公司无关。4.刘启斌称绿柳公司未尽到风险告知义务，这一事实应由刘启斌负举证责任。 刘启斌辩称：刘启斌购买诉争车辆时，绿柳公司未遵守诚实守信原则，绿柳公司未提示诉争车辆上道路可能存在被扣押导致无法使用的风险，已构成根本违约：1.绿柳公司明知刘启斌购买诉争车辆的目的是为代步出行，却仍声称诉争车辆可以上路使用，导致因诉争车辆无牌证被交警扣押至今，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办法”，刘启斌认为绿柳公司应知晓所售低速电动车目前尚无国家安全技术标准，依照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能登记上牌，但未告知，且没有重点提示可能存在的风险即诉争车辆只能在特定区域内行驶，如在道路上行驶可能会因无牌照而被扣押。2.绿柳公司在一审中自认绿柳公司于2018年6月2日为诉争车辆办理“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绿柳公司的行为足以证明其自始至终都是将诉争车辆作为非机动车出售，绿柳公司应承担全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康月娥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 刘启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启斌与绿柳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绿柳公司返还刘启斌购车款24000元；3.绿柳公司支付刘启斌律师代理费5000元；4.康月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绿柳公司系经工商登记设立，以销售电动车及配件等为经营范围，由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康月娥。2018年5月17日，刘启斌向绿柳公司购买诉争车辆即灰色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车辆型号YOGOMO，车辆识别代号LB7DBBCB3JC107536）一辆，并支付价款24000元。2018年6月2日，康月娥向刘启斌办理了诉争车辆的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2019年3月11日，刘启斌驾驶诉争车辆行驶至泉州市泉港区驿峰路泉港交警大队路口时，被泉港交警大队拦截。后经泉港交警大队委托，福建方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鉴定结果为诉争车辆属于纯电动汽车，归属于机动车。泉港交警大队于2019年8月12日向刘启斌开具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涉讼车辆未挂牌、无证为由予以扣留至今。经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公告查询，未查询到诉争车辆的公告信息，诉争车辆不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无法办理机动车牌证。刘启斌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刘启斌与绿柳公司之间的低速电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因绿柳公司未能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刘启斌不能实现购车合同目的，绿柳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启斌请求解除其与绿柳公司对涉讼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和依据成立，应予支持。刘启斌请求绿柳公司返还购车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绿柳公司应予返还购车款的数额可酌情按19500元加以认定。绿柳公司返还上述购车款后，刘启斌应将诉争车辆返还给绿柳公司。鉴于刘启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对涉讼时的律师代理费负担进行相应约定，其请求绿柳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理由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绿柳公司系由康月娥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康月娥未提供证据证明绿柳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应当对绿柳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绿柳公司、康月娥主张绿柳公司无需退还车款，康月娥也不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理由和依据不足，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刘启斌与绿柳公司之间于2018年5月17日订立的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二、绿柳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刘启斌购车款19500元。刘启斌在收到购车款后，应将御捷马牌低速电动汽车（车辆型号YOGOMO，车辆识别代号LB7DBBCB3JC107536）返还绿柳公司。三、康月娥对绿柳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启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减半收取263元，由绿柳公司、康月娥负担177元；刘启斌负担86元。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启斌与绿柳公司之间的诉争车辆买卖合同应否解除？绿柳公司应否向刘启斌返还购车款？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的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根据《暂行办法》的规定，对低速电动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实行准入管理，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低速电动汽车道路交通管理安全要求，并对列入《福建省低速电动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目录》的低速电动汽车实行登记管理。诉争车辆经鉴定并由泉港交警大队即诉争车辆被扣押地的县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确认，属于道路机动车辆，但该车不符合机动车登记规定，无法办理机动车车牌，故无法在特定区域以外的道路行驶，刘启斌购买诉争车辆的目的系为代步出行，诉争车辆无法上路，则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的规定，绿柳公司作为从事电动车销售的企业，理应掌握诉争车辆的产品资料及相关政策、法规，在信息不对称的交易中，绿柳公司负有全面、明确告知刘启斌关于诉争车辆的性能、属性及相关风险的义务，绿柳公司对其是否履行上述义务应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且无证据证明绿柳公司有全面履行上述义务，绿柳公司未能遵守诚信原则并履行风险告知义务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绿柳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故刘启斌有权请求解除诉争车辆买卖合同，一审法院判决诉争合同解除，双方当事人就合同取得的财产折价互为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绿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上诉人惠安绿柳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