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引黄济青建筑安装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广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杰，山东秀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森，山东秀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同臣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张文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军，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东，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引黄济青建筑安装总公司（以下简称引黄济青公司）与上诉人上海同臣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同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黄济青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撤销第五项判决，依法改判上海同臣公司赔偿引黄济青公司经济损失1517585.2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上海同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引黄济青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认定错误。根据《购销合同》第七条第1项、第2项之约定，如上海同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安装调试完毕，逾期超过二十日的，引黄济青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上海同臣公司返还己支付的款项，并赔偿因此给引黄济青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本案一审中，引黄济青公司主张上海同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517585.2元，其中包括引黄济青公司因建设涉案设备所需的机房及配套设施等所产生的工程款841584.19元、引黄济青公司为安装涉案设备所产生的安装费用409405.61元，以及因涉案设备始终无法使用，给设备最终使用方寿光清源水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源水务公司)造成的维修费损失242595.4元、配合调试人员费用24000元。对于上述费用，引黄济青公司提交了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判决以“引黄济青公司与清源水务公司的协议书对上海同臣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证明引黄济青公司为该损失的权利人且引黄济青公司已实际产生该损失”为由，驳回了引黄济青公司关于经济损失的全部诉求。引黄济青公司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根据《购销合同》之约定，引黄济青公司需按照上海同臣公司的要求，建设污泥浓缩池、污泥调理池、压榨机操作平台等配套土建，对场地、地基、地下管线等进行适当处理，以满足设备安装要求，提供相关电控设备及动力电缆、控制电缆、通讯电缆等，并在上海同臣公司核对检查后，由引黄济青公司安装涉案设备。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引黄济青公司严格依据上述约定，按照上海同臣公司的要求建设了涉案设备的配套机房及设施等，并在上海同臣公司的指导下完成了涉案设备的安装工作，并由此产生了工程款841584.19元及安装费409405.61元，造成了引黄济青公司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上海同臣公司赔偿；2.根据《购销合同》第五条第5项约定，涉案设备的最终使用方为(清源水务公司)羊口污水处理厂，上海同臣公司对引黄济青公司的质量责任，同样适用于最终使用方，即上海同臣公司向最终使用方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结合引黄济青公司与清源水务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引黄济青公司向上海同臣公司主张因履行本案合同而给清源水务公司造成的损失，并无不当。本案合同签订后，因涉案设备始终无法使用，影响清源水务公司的正常经营，清源水务公司为维持生产、避免损失扩大，无奈启用维修维护已面临淘汰的两台带式压滤机，并因此产生维修费242595.4元。根据《合同法》第119条第二款之规定及《购销合同》第五条第5项之约定，清源水务公司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上海同臣公司承担。此外，为配合上海同臣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清源水务公司多次派工作人员全程提供协助，仅2016年2月26日至3月20日其中一次的调试过程，根据上海同臣公司工作人员田超超制作的现场记录记载，清源水务公司安排工作人员174人次，产生人员费用23921.29元，而清源水务公司实际支出的人员费用远高于该数额。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引黄济青公司经济损失的认定错误，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引黄济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上海同臣公司辩称，不同意引黄济青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与上海同臣公司上诉意见一致。1.引黄济青公司没有如实陈述在设备安装调试之后鉴定的事实;2.本案关键是涉案设备是否符合技术标准，这一点引黄济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3.司法鉴定结果是退鉴，进一步证明本案设备是否符合要求没有进一步说明，引黄济青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上海同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引黄济青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引黄济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就本案进行司法鉴定的原因作出认定。1.本案系因引黄济青公司认为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项下的涉案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致使该设备至今无法正常使用，要求退货退款并赔偿损失；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指定由上海同臣公司申请司法鉴定；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次鉴定应由引黄济青公司提出申请司法鉴定，用以证明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故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问题。但为便于本案能及时、公正的审理，上海同臣公司同意了一审法院的要求；4.鉴定机构以“整套设备未调试到正常工作状态，无法对委托检测事项进行鉴定”为由而退鉴，证明：无法认定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即一审法院仍无法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认定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二、司法鉴定被退鉴的原因认定错误。1.上海同臣公司在鉴定中向一审法院、鉴定机构及引黄济青公司提出：为了能保证涉案设备正常运行，经两次现场勘验，需要对涉案设备进行40余项的维修。同时因涉案设备系业主方污水处理整体系统运行中的部分设备，对涉案设备正常运行时需要前后端的设备设施同时维修、整改，方能保证涉案设备的正常运行；2.引黄济青公司以部分部件的更换会改变涉案设备原性能为由，拒绝上海同臣公司维修弹簧、滤布等，仅同意上海同臣公司对涉案设备中的10余处部件进行维修，致使受损设备部件未能得到全部修复；3.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同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备的部件是否受损，且进一步认定涉案设备多年处于闲置状态，若按上海同臣公司维修方案全部维修更换，则使原设备核心部件与合同约定不一致。(1)涉案设备是否受损，经上海同臣公司同引黄济青公司两次现场勘验、一审法院与鉴定机构两次现场勘验，已经明确记载在案。(2)上海同臣公司涉案设备的维修方案、损坏照片等函告一审法院、鉴定机构和引黄济青公司，引黄济青公司拒绝维修，不是因为部件是否损坏，而是认为维修后可能改变涉设备的原性能。一审法院同样认为全部维修，可能导致涉案设备主要核心部件与合同约定不一致，而不是因为部件是否受损。(3)上海同臣公司的维修方案只针对受损部件，相较涉案设备而言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且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部件进行维修、更换，并未超出合同的约定。哪坏修哪，通过正常的维修、更换不可能改变涉案设备的性能，亦不可能与原合同不一致。更有鉴定机构根据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进行鉴定，这种担心和猜测根本不成立。(4)一审法院、鉴定机构、上海同臣公司和引黄济青公司最后一次现场勘验时，鉴定机构的马博士明确拒绝涉案设备点动，理由就是弹簧损坏，点动会造成弹簧断裂，飞出而伤人，而且很多设备部件未修复，根本不能进行点动操作。(5)涉案设备长期处于闲置状态，各部件包括核心部件、配套设备、辅助设备等处于年久失修状况，不经过维修、更换是不可能保证涉案设备能达到正常工作状态的；4.引黄济青公司拒绝对涉案设备的前后端设备设施进行维修、整改，亦是导致涉案设备未能正常运行的主要原因之一。(1)涉案设备只是污水处理整体运行的其中一个环节，其性能能否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与涉案设备的前后端设备设施、引黄济青公司提供的设备运行工况条件等密切相关。(2)在整个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尤其是前端的调理池搅拌能力的不足，导致涉案设备的产能、含水率等技术指标处于不稳定状态。本案诉讼中又发现引黄济青公司将后端的卸泥装置拆除，直接导致无法出泥，即不能生产出产品。(3)基于以上原因，为了能满足本次司法鉴定，上海同臣公司提出引黄济青公司应根据合同要求、鉴定需要，对其应当满足的工况条件及前后端设备设施进行维修和整改，是符合法律规定和一审法院要求的，也是符合合同技术要求的。综上，涉案设备的受损部件因引黄济青公司拒绝维修、更换而未能正常修复，并在整个鉴定过程中始终阻挠上海同臣公司维修，同时拒不履行其应尽的整改义务，才是涉案设备未达正常工作状态及鉴定机构退鉴的根本原因。因此，引黄济青公司应对本次司法鉴定退鉴承担全部责任。三、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海同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已经验收或达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购销合同》解除的问题。1.上海同臣公司认为合同目的完全能够实现，只要涉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引黄济青公司就没有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2.司法鉴定退鉴的结果证明：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没有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判断合同是否解除的条件尚不成就；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引黄济青公司应举证证明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该举证责任不存在倒置的法律支撑，故该举证责任的确定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民诉法程序规定；4.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是本案的关键事实。仅根据双方的往来函件作出不利于上海同臣公司的推断，而没有第三方专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予以佐证，因此这一关键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错误；5.引黄济青公司怠于履行其举证义务，又在司法鉴定中拒绝维修受损的涉案设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6.涉案设备的验收是当事人双方的共同行为完成的，因此未能完成设备验收应当是双方责任，且本案中引黄济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上海同臣公司拒绝验收，故未能验收的责任不应当由上海同臣公司一方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程序错误，最终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引黄济青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判令解除《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引黄济青公司主张解除涉案《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的事实依据是：1.引黄济青公司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且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首先，根据《购销合同》第一条、第七条第1项、第2项及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书》第2.1.1条约定，上海同臣公司负责涉案设备的指导安装及调试工作，如上海同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安装调试完毕，逾期超过二十日的，引黄济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其次，根据各方当事人代表于2016年1月12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一审引黄济青公司提交的证据5）约定，上海同臣公司应于2016年1月23日前完成涉案设备的调试工作，并做好调试数据记录、提供调试报告。最后，自合同签订之日至本案起诉时，历时三年多的时间，上海同臣公司虽然多次对涉案设备进行调试，但在调试过程中设备故障频出，且未能达到双方约定标准，调试工作始终未完成。综上，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已成就，引黄济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引黄济青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自涉案合同签订至本案起诉，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涉案设备始终无法正常运转使用、除上海同臣公司调试外一直闲置。在一审中，上海同臣公司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在上海同臣公司对设备进行必要检修后，鉴定机构认定涉案设备仍不具备正常运行条件。由此可见，涉案设备至今无法使用，涉案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引黄济青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起诉前，引黄济青公司已向上海同臣公司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根据上海同臣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0，引黄济青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上海同臣公司发出函件，已明确表示解除《购销合同》，并要求上海同臣公司退还款项、撤离设备、赔偿损失。综合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以及上海同臣公司至今未完成设备调试、涉案设备始终无法正常运行等事实，判令解除涉案《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司法鉴定问题的处理和认定准确。1.关于举证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约定，上海同臣公司负有提供质量合格的设备并完成设备调试的义务，在涉案设备未调试完成、未经验收使用的情况下，应当由上海同臣公司举证证明涉案设备质量合格，这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上海同臣公司认为应由引黄济青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涉案设备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责任在上海同臣公司。涉案设备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根本原因是：设备始终无法达到正常运行的要求。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涉案设备虽经多次调试，但均故障频出，无法顺利完成调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海同臣公司对设备进行必要检修后，鉴定机构认为涉案设备仍“未调试到正常工作状态”。由此可见，涉案设备自身无法达到正常运行使用的要求，这是本案无法进行司法鉴定的根本原因。上海同臣公司所称的退鉴原因不能成立，其在鉴定过程中提出的诸多要求缺乏依据。在鉴定过程中，上海同臣公司要求对涉案设备进行40多项更换和维修，并要求引黄济青公司整改设备的前后端设施。但其要求缺乏依据。首先，本案鉴定是对涉案设备原有运行状态进行鉴定，以反映合同履行过程中设备的真实情况。但上海同臣公司在不能证明设备核心部件损坏的情况下，却要求大量更换弹簧、滤布等核心部件，试图改变设备短时间内的运行指标，以掩盖设备的质量问题，这显然不利于查明案件事实，有悖于审判目的。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在设备运行时，引黄济青公司只需提供含水率引黄济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引黄济青公司与上海同臣公司间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2.依法判令上海同臣公司向引黄济青公司返还货款115万元及利息158808.33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26日，此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偿付之日）；3.依法判令上海同臣公司赔偿引黄济青公司经济损失1517585.2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上海同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引黄济青公司系清源水务公司羊口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单位，为工程施工设立下属羊口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项目部。上海同臣公司系向引黄济青公司投标取得羊口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项目涉案污泥脱水设备采购，该设备最终使用方为清源水务公司下属羊口污水处理厂。上海同臣公司的投标文件中载明本工程按干泥量10吨tDS/天的污泥处理量设计，脱水后的成品污泥能够实现达到60%及以下的含水率。2015年4月8日，引黄济青公司（甲方）与上海同臣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污泥深度脱水系统1套2台，总价2331924元；合同总价包括工艺设计，乙方供系统设备（包括运至工地现场费用）、系统指导安装调试，乙方提供现场指导安装调试，系统安装调试前，甲方落实临时水电和道路以及场地平整，甲方应负责按照乙方要求对场地、地基、地下管线等进行适当处理，以满足设备安装要求；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为699577元；设备货到现场后五日内，甲方再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0%，为1165962元……；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70天内供货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寿光市渤海经济开发区寿光羊口污水处理厂；产品质保期限：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弹簧质保期一年，且乙方承诺一年后压榨机弹簧每年更换量不超过5%，超过5%的弹簧更换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压榨机滤框质保5年，5年内滤框出现问题，由乙方免费更换；买方购买产品的最终使用方为羊口污水处理厂，乙方对甲方的质量责任，同样适用于最终使用方，即乙方向最终使用方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在到货3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对货物数量进行清点，签署《货物质量清点单据》，该单据仅作为甲方对乙方送货数量的清点说明，不得作为甲方对货物质量的验收证明；指导安装并调试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组织进行设备验收；如果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合同价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的，违约金双倍计算，逾期超过二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如果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安装调试完毕，违约责任同逾期交货，两者累加；如果甲方逾期支付货款，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应付款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的，甲方向乙方支付应付款百分之三十的违约金。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分别在合同上加盖合同专用章。同日，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签订羊口污水处理厂污泥深度脱水处理项目技术协议书，约定设备参数、技术规格，其中设备安装指导、调试运行、现场技术培训由上海同臣公司负责，安装由引黄济青公司负责；设备及系统现场安装检查质量证明、试验及试车质量证明在调试完成后提供；卖方将提供所有必要的元件、器件、附件、配套设备、相应材料及其技术规格数据，以确保设备的适用性、先进性、可靠性、稳定性及安全性；卖方提供设备将满足技术数据表中所规定要求，其中压榨机出泥含水率≦60%，泥饼输送机-水平皮带机材质为不锈钢304。引黄济青公司认可上海同臣公司已按设备清单的约定将设备交付引黄济青公司，规格型号、数量、厂家符合清单要求。2015年6月26日上海同臣公司收到引黄济青公司货款70万元，2016年1月19日收到引黄济青公司货款45万元，共计115万元，并向引黄济青公司出具对应收据。引黄济青公司证据4载明，2015年8月13日至2018年3月9日，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间往来函件共7份，系对涉案设备及其调试过程中存在问题进行沟通，其中证据4-1引黄济青公司向上海同臣公司发送的函中指出部分设备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合同约定倾斜泥饼输送机材质为不锈钢304，实际到货为碳钢材质；已到货的镀锌电缆桥架板厚和镀锌钢管管壁太薄，无法满足现场实际工程需要；部分设备不是上海同臣公司自己生产的，设备技术参数和检验资料都不是上海同臣公司出具。证据4-2上海同臣公司回函认可存在上述问题，表示会协商解决上述问题。证据4-3引黄济青公司向上海同臣公司发送的函件指出设备安装过程中出现问题：供货不及时，电气图纸不到位；倾斜泥饼输送机材质不符，交接处存在泥饼掉落后不能输送的隐患；柱塞泵需提供可行给水方案，阀门压力需满足要求，设备面漆大面积磨损；技术指导延后；滤布滤池中试效果不理想，需提出合理解决方案。证据4-4系上海同臣公司对4-3的回函，认为电气图纸已提供，阀门压力满足工艺要求，对引黄济青公司提出的其他问题均予以认可，表示会安排解除。证据4-5引黄济青公司向上海同臣公司发送的关于尽快解决污泥深度脱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等问题的函，指出上海同臣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和2016年1月、2月、5月对设备进行调试，调试过程中设备故障频发，调试运行中共发现供货、设备、含水率、产量、成本等问题。其中供货问题未解决，倾斜泥饼输送机材质与合同要求不同；设备问题：1.面漆磨损，2.用于污泥调理池的10立方米石灰料仓容量小、数量少，3.滤布清洗机压力调节阀不灵敏，4.压榨机两端滤板压榨效果不佳，泥饼含水率较高，5.调试过程中泥饼厚度为2.0-2.5cm，单台每天最多运行10个批次，单台产量为3.9吨绝干泥，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每天每台5吨绝干泥产量，6.清洗机压力调节阀失灵，7.板柜机弹簧逐渐出现断裂，8.测算需投加药剂量和药剂成本，药剂投加量大，9.脱泥时间长，10.泥饼含水率未稳定达到60%以下，11.解决污泥含水率不能稳定达标、污泥产量不足、设计缺陷等问题。证据4-6系上海同臣公司对上述函件的回复，对上述引黄济青公司提出问题，上海同臣公司除10立方米石灰料仓认为满足需求外，对其他问题表示会尽量解决。证据4-7系引黄济青公司2018年3月9日制作的关于上海同臣公司合同履约公函的回函，引黄济青公司举证证据11拟证明其向上海同臣公司邮寄过该函件，上海同臣公司予以否认。2016年1月12日，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及监理单位山东鲁焱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清源水务公司因涉案设备形成会议纪要（即引黄济青公司证据5），载明污泥脱水系统存在问题：调试脱泥效果差，脱泥时间由中试报告的1小时增加至3小时；调试过程没有对药剂投加量进行准确计量；水平、倾斜泥饼输送机连接处漏泥情况严重，冲洗系统在清洗过程中泥水四溅；用于污泥调理池的10立方米石灰料仓容量小、数量少，供货成本过高；没有对污水厂操作人员进行技能培训；柱塞泵冷却水系统缺少符合实际情况的给水方案。解决方案为上海同臣公司：1.对污泥脱水系统进行整体调试，优先保证脱泥系统的正常运转，达到设计要求的脱泥效果（1月23日前完成）；2.根据调试情况，确定污泥调理药剂种类、投加量及配比，计算出运行成本（1月30日前完成）；3.对污泥脱水机操作人员进行培训……；4.解决好漏泥、料仓、清洗、柱塞泵冷却水等问题（在调试完成前全部结束）；5.调试所需药剂种类及数量（清源水务公司准备）；6.上海同臣公司调试人员为田超超、朱晨文……上海同臣公司对该会议纪要无异议。2016年2月26日至2016年3月20日记录人处标注田超超签字的板框脱水机调试记录表显示涉案设备在调试过程中不断出现各种问题。上海同臣公司对记录表有异议，但认可田超超系其工作人员，负责涉案设备的调试，未对记录表中田超超的签字真伪申请鉴定。上海同臣公司提交证据3、4（均为上海同臣公司单方制作复印件及打印件）拟证明2016年年初调试时引黄济青公司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工况条件，至2016年5月设备已能稳定运行，引黄济青公司提供的辅助设备不符合运行要求，特别是调理池搅拌能力不足。引黄济青公司对该证据3、4不予认可。2016年3月25日至2016年8月14日期间，清源水务公司羊口污水处理厂与上海同臣公司往来函件共7份（即引黄济青公司证据6-1至6-7），载明，羊口污水处理厂在向上海同臣公司的发函中提出涉案设备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超高压弹性压榨机油缸泄压时，声音巨大，振动幅度高，2.柱塞泵在运行过程中压力不稳，溢流阀、换向阀、密封圈损坏频率较高，无备件，3.泥饼输送机泥饼泄漏，无法运出，4.滤布清洗机压力调节阀不灵敏，5.泥饼含水率未稳定达到60%以下，卸泥时进泥管道内泥水泄漏在泥饼上，影响泥饼含水率，6.污泥产量不足，7.药剂投加量大，成本高，8.进泥及压榨时出现喷泥，柱塞泵、拉板小车、进料口电动阀门频繁损坏贯穿整个调试过程，9.污泥输送机材质与合同约定不符，10.污泥调理控制柜触摸屏感应不准，未提供故障设备（配件）的备品备件，11.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空气反吹系统方案、污泥调理系统改造方案未考虑实际情况，设计有问题，12.超高压弹性压榨机运行中故障频发。上海同臣公司对上述问题1-8进行回函认为污泥产量能满足要求，对设备问题表示会查明原因、逐一解决。2018年4月13日清源水务公司向引黄济青公司发函，要求引黄济青公司联系上海同臣公司退货并收回已付款项，承担维修启动原有带式压滤机费用等。引黄济青公司所举证据17-20拟证明其经济损失，包括土建工程款841584.19元、设备安装款409405.61元、调试人员费用24000元、带式压滤机维护维修费242595.4元，共计1517585.2元。上海同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引黄济青公司非实际的损失方，无权利主张。一审庭审中，引黄济青公司认为上海同臣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设备中倾斜皮带输送机（泥饼输送机）的材质不符合要求，合同约定为不锈钢304，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是普通塑钢。2、涉案设备调试过程中，存在出泥含水率不能稳定达标（违反技术协议第3.1条中出泥含水率小于60%的指标）、产量不足（违反被告投标文件中关于干泥量10吨/天的污泥处理量设计）、事故频发（违反技术协议书第3条第1项约定的被告应确保设备适用性、先进性、可靠性、稳定性及安全性）等问题。3、上海同臣公司一直未完成调试，未按技术协议第2.4条约定给引黄济青公司提供相应的证明，未向引黄济青公司提交调试记录及调试报告。上海同臣公司认可倾斜皮带输送机材质不符，但认为含水率、产量均能稳定达标，其已于2016年6月完成调试，证据为其证据4、7。引黄济青公司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上海同臣公司认为引黄济青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1、延期付款，引黄济青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即2015年4月8日至2015年4月11日付款，引黄济青公司实际付款日期为2015年6月26日。2、引黄济青公司一直未按合同约定进行验收。引黄济青公司认为关于付款问题，会议纪要已解决，剩余款项未付系因为上海同臣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未进行验收系因上海同臣公司未完成调试。一审庭审中，上海同臣公司认可2016年12月至2017年7月对涉案设备进行过维修，因在整个运行和调试过程中有些设备部件时间较长，使用过程中造成合理损坏或引黄济青公司使用不当造成损坏；认为双方往来函件中涉及设备问题已经解决，证据为引黄济青公司证据4-5、4-6。引黄济青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上海同臣公司对交付设备是否达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后鉴定机构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要求上海同臣公司明确具体检测事项并需将设备调试至正常工作状态方可进行鉴定。上海同臣公司将检测事项明确为“含水率和出泥量是否达到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要求”。上海同臣公司提出维修方案，经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协商后，上海同臣公司对其方案中以下项目进行调试维修：1.液压系统内的液压油管、高低压油管；2.液压站密封件更换；3.减速机润滑油更换，链条加油；4.拉板小车轨道清理并加润滑油；5.2#机急停开关更换；6.进泥柱塞泵液压柱塞泵冷却器与冷却水管更换；7.对计量泵隔膜橡胶检查，未进行更换；8.计量泵减速机润滑油更换；9.三氯化铁加药管道更换；10.除尘器滤芯进行检查，发现里面有鸟巢，未进行更换；11.吊轴铜套加油；12.减速机润滑油更换；13.倾斜输送机双下料螺旋清理堵塞石灰；14.驱动滚筒润滑油更换；15.轴承、托辊、挡辊加油。庭审中，上海同臣公司认为除上述已维修项目外，其所举证据15列明的40余项均进行维修才能达到鉴定部门要求的正常工作状态，同时需要引黄济青公司对工况条件及前后端设备进行同步维修。引黄济青公司则以该类部件的更换会改变涉案设备原运行状态为由，不同意上海同臣公司维修弹簧、滤布、翻版轴承、进泥柱塞泵等核心部件，且引黄济青公司未举证证明这些部件已损坏；上海同臣公司要求引黄济青公司维修前后端设备无合同依据。2019年8月27日，山东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以“整套设备未调试到正常工作状态，无法对委托检测事项进行鉴定”为由，退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羊口污水处理厂污泥深度脱水处理项目技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上海同臣公司申请司法鉴定被退鉴的归责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鉴定部门要求涉案设备需达到正常工作状态方能鉴定。上海同臣公司据此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40余项维修，认为只有全部维修才能达到鉴定部门要求的正常工作状态。引黄济青公司有异议，以更换核心配件会导致设备现状改变为由未予准许。经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商议，上海同臣公司对其中所涉15项维修项目进行了维修，引黄济青公司主张虽上海同臣公司进行维修，仍未达正常工作状态；上海同臣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备多年处于闲置状态，若按上海同臣公司维修方案全部维修更换，则使原设备主要核心部件与合同约定不一致，上海同臣公司所称因闲置导致设备部件损坏，未举证证明。因此，涉案设备未达正常工作状态，不具备鉴定条件是退鉴的主要原因。关于合同履行中哪方违约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的约定，涉案设备由上海同臣公司送至引黄济青公司指定地点，并指导安装、调试达到合同要求。根据引黄济青公司及清源水务公司羊口污水处理厂与上海同臣公司间往来函件可知，涉案设备调试前的运行存在诸多问题，上海同臣公司予以认可。上海同臣公司虽举证据4、7拟证明设备已于2016年6月调试完成，系引黄济青公司未予验收。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海同臣公司证据4、7系其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其已完成调试，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双方合同约定，由上海同臣公司调试完成后引黄济青公司出具验收证明，现调试未完成，故未验收的责任不在引黄济青公司。双方往来函件可以证明上海同臣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含水率和产量不能达到合同要求，且设备存在倾斜皮带输送机材质不符；上海同臣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多次对设备进行维修，亦足以证明上述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在鉴定部门退鉴情况下，综合本案情况，涉案设备不能使用并闲置，上海同臣公司负有违约责任。关于涉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应否解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购销合同约定“如果乙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应按照合同价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的，违约金双倍计算，逾期超过二十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所有损失；如果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安装调试完毕，违约责任同逾期交货，两者累加”。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对解除合同未达成合意，上海同臣公司虽表示愿对现有设备更换维修，但更换维修尚未完成，其能继续履行合同的证据不足。根据前述违约问题，上海同臣公司提供设备自身存在瑕疵，致使设备闲置，上海同臣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设备已经验收或达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涉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应予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引黄济青公司主张上海同臣公司返还货款115万元，因涉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解除，上海同臣公司应予返还。关于设备返还问题，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均未主张，根据前述违约责任问题及我国《合同法》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一并处理，因上海同臣公司违约，上海同臣公司应自行按购销合同后附设备清单收回其已交付给引黄济青公司的设备，引黄济青公司应予以协助。关于引黄济青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引黄济青公司主张自付款之日起算利息，理由欠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引黄济青公司存在逾期付款情形，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引黄济青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引黄济青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引黄济青公司所举证据17-20拟证明因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该证据中的引黄济青公司与清源水务公司的协议书对上海同臣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引黄济青公司为该损失的权利人且引黄济青公司已实际产生该损失，对引黄济青公司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引黄济青公司与上海同臣公司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羊口污水处理厂污泥深度脱水处理项目技术协议书；二、上海同臣公司返还引黄济青公司货款11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上海同臣公司自行按购销合同后附设备清单收回已交付给引黄济青公司的设备，引黄济青公司应予以协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四、上海同臣公司支付引黄济青公司利息，以115万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驳回引黄济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10元，由引黄济青公司负担14705元，由上海同臣公司负担14705元。本案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海同臣公司的上诉。（一）涉案购销合同及技术协议书应否解除问题。根据《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书》的约定，涉案设备由上海同臣公司负责指导安装、调试达到合同要求。如上海同臣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安装调试完毕，逾期超过二十日的，引黄济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2016年1月12日，双方签署的《会议纪要》确定上海同臣公司应于2016年1月23日前完成涉案设备的调试工作。但涉案设备安装完成后，虽经多次调试，但未能实现设备稳定、正常运转。上海同臣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在约定期限内已经调试并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截止引黄济青公司起诉时，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早已成就，且引黄济青公司已履行通知解除义务，其主张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确认涉案《购销合同》、《技术协议书》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司法鉴定退鉴责任的问题。首先，在涉案购销合同中，涉案设备的指导安装、调试达到合同要求是上海同臣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上海同臣公司应举证证明涉案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其次，本案中，涉案设备多年处于闲置状态，存在部件损坏是正常的，但大量更换部件可能改变原设备状态，导致责任不明。同时鉴于涉案合同已解除，对涉案设备受损部件进行大量维修更换，已无实际意义，且会扩大当事人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不具备鉴定条件是退鉴主要原因并无不当。对上海同臣公司主张退鉴责任由引黄济青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引黄济青公司上诉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引黄济青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包括机房工程款、清源水务公司对原设备维修费用及设备调试人工费用，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损失已实际发生，且部分证据系其自行制作，上海同臣公司并不认可，一审法院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引黄济青公司、上海同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1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引黄济青建筑安装总公司负担14705元，由上诉人上海同臣环保有限公司负担147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