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保险大厦。 主要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均裕，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美霞，女，196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飞龙（系叶美霞之次子），住南安市。 原审被告：洪建勇，男，196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审被告：韩鸿梅，女，1968年12月18日出生，住南安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美霞及原审被告洪建勇、韩鸿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3民初5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人保泉州分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美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叶美霞的护理费为829元，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叶美霞的护理费829元，适用护理费标准(60510/365)元/天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有收入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规定，叶美霞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护理费标准应参照居民服务行业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36.01元/天计算。二、一审认定叶美霞的误工费为4973元，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叶美霞为年满55周岁的老人，其已达退休年龄，并未提供工作证明以证明退休后仍在务工。因此，误工费不应支持。三、一审认定叶美霞的医药费为15005.94元，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叶美霞的医药费参与度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中医药费6530.97元与本案交通事故直接相关；医药费244.84元与本案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医药费8474.97元因叶美霞未提供相应的门诊病历资料，是否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无法确定。一审中，叶美霞未向法院提交与8474.97元医药费相应的门诊病历，无法证明该部分医药费与本次事故的关联性，应由叶美霞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在叶美霞未提供与8474.97元医药费相应的门诊病历资料的情况下，一审径直认定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该部分医药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叶美霞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予以维持。二、一审作出的关于赔偿项目及数额是根据相关的证据佐证，有关赔偿项目的事实清楚，赔偿金额应该得到支持。三、人保泉州分公司提出医疗费8474.97元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无法确认，但是从叶美霞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也可以佐证，8474.97元医疗费是叶美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故依法应得到支持。 洪建勇未作答辩。 韩鸿梅未作答辩。 叶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建勇、韩鸿梅立即赔偿叶美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0315.78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强制险及商业险范围内直接将上述赔偿款支付给叶美霞；3.诉讼费用由洪建勇、韩鸿梅、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9日8时，洪建勇驾驶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由南安市眉山乡政府往眉山乡田内村百祥方向行驶，遇叶美霞驾驶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前方同向行驶，洪建勇超越后至眉山岭头阁附近路段时，因其车辆超车后未与被超车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就驶回原车道，而致使叶美霞驾驶的闽Ｃ×××××号普通摩托车追尾撞上洪建勇驾驶的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造成叶美霞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事故经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50583201812090001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洪建勇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叶美霞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叶美霞被送往南安市眉山乡卫生院后转到南安市医院，住院5天，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部队第九一〇医院就诊，花费医疗费共计15250.78元。2019年5月20日，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闽安泰司鉴〔2019〕临鉴字第384号意见书评定，叶美霞误工期限为30天。交通事故发生时，洪建勇拥有准驾车型为Ｃ1的驾驶证，其具备小型普通客车的驾驶资格。案涉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韩鸿梅，该车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的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包括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上述保险期限均自2018年10月19日起至2019年10月18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2月9日，属于保险期间内发生的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验和调查取证作出“洪建勇应承担本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叶美霞在本交通事故无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准确，可以作为处理本案赔偿的依据。关于叶美霞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谁赔偿以及各赔偿主体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韩鸿梅已为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交强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洪建勇作为直接侵权者，应对事故的发生承担赔偿责任，叶美霞请求判令洪建勇赔偿其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相应损失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韩鸿梅出借给洪建勇使用的闽Ｃ×××××号小型普通客具有合法有效的行驶证，并投保了交强险，洪建勇也具有小型普通客的驾驶资格，且没有证据证明韩鸿梅出借车辆的行为存在过错，故韩鸿梅作为车辆的所有者不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已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及叶美霞的诉讼请求确定叶美霞因本案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为：（1）医药费15005.94元（根据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部队第九一〇医院及南安市医院等收费票据、用药清单,叶美霞受伤住院治疗所花费的医药费为15250.78元，经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鉴定叶美霞的医疗费中6530.97元与本案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医疗费中244.84元与本案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医疗费中8474.97元无法确定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对于与本案事故无关因果关系医疗费244.84元应予扣除；对于无法确定与交通事故因果关系医疗费8474.97元，因洪建勇、韩鸿梅、人保泉州分公司未能提供应予排除的其他证据，故洪建勇、韩鸿梅、人保泉州分公司对该部分医疗费仍应承担赔偿责任）；（2）护理费829元（叶美霞共住院13天，按1人护理计算，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0510元/年,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0510元/年÷365天×5天＝829元）；（3）误工费4973元（叶美霞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情较为严重，叶美霞虽年满55周岁但未满60周岁，且其仍以自己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参考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意见误工期限酌情确定为30天，叶美霞为农村居民其误工费可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60510元/年,60510元/年÷365天×30天＝4973元）；（4）交通费500元（叶美霞住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用，综合考虑叶美霞就医时间、地点等因素，酌定交通费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30元/天×5天＝150元）；（6）营养费1500元（叶美霞因交通事故受伤，参考出院医嘱中关于加强营养的建议，叶美霞诉请的营养费项目理由充分，应予支持，营养费按医药费10%计算为1500元）；（7）鉴定800元（有叶美霞提供的鉴定费发票为据，可以支持）；（8）摩托车维修费1450元（有叶美霞提供的税务机关出具的正式发票为据，应予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合计25207.94元。叶美霞诉请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项目，因叶美霞伤情未构成伤残等级，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无据，不予支持。 根据南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洪建勇承担本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叶美霞不承担本交通事故责任，一审确定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叶美霞：一、医药费10000元；二、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计6302元；三、摩托车维修费1450元，上述三项合计17752元。叶美霞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医药费余额5005.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1500元、鉴定费800元，上述各项合计7455.94元。一审依法确定洪建勇应对叶美霞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承担100%责任，即7455.94元，该款项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叶美霞。韩鸿梅、人保泉州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一审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叶美霞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17752元；二、洪建勇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叶美霞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7455.94元，该款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赔偿给叶美霞；三、驳回叶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其一，叶美霞的护理费问题，叶美霞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确需人员护理，一审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确定叶美霞住院期间的护理人员人数按1人计算，并参照2019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叶美霞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其二，叶美霞的误工费问题，虽然，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但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年满55周岁就不可以主张误工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可见，老年人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的主张是以受害人有无收入来源为评判标准，而非以年龄为评判标准。年满55周岁的老人能否主张误工损失，关键是判断事故发生前其是否已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叶美霞虽已年满55周岁，但仍以其劳动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人保泉州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叶美霞丧失劳动能力，叶美霞系农村居民，其误工费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亦无不妥，亦应予维持。其三，叶美霞的医药费问题，虽然部分医药费无法确定与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但因洪建勇、韩鸿梅、人保泉州分公司未能提供应予排除的其他证据，故一审判决洪建勇、韩鸿梅、人保泉州分公司对该部分医疗费仍应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不当，二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多预交的503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