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慎城镇交通西路**。 法定代表人：彭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成，安徽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三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沈巷镇迎江村/div> 法定代表人：翁世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君，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颍上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颍上水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芜湖市三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6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颍上水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第8条第11项明确约定，“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经甲乙丙三方签章后生效。”现该合同仅加盖了颍上水利公司的印章，而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故该合同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系属错误。2、案涉工程系邱果和黄高明借用颍上水利公司名义进行施工。颍上水利公司并未授权邱果签订案涉合同，邱果于一审庭审亦自认该合同系其自己与三林公司签订。三林公司对上述事实系明知。故本案并不存在表见代理一说，颍上水利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判决颍上水利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系属错误。 三林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合法有效，三林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颍上水利公司应按约付款，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颍上水利公司支付货款合计1978206.7元，并自2019年9月3日起以1978206.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直至本息付清日止；2.判令颍上水利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费用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颍上水利公司为案涉“裕溪河治理工程1标”道路工程的中标单位，案外人邱果和黄高明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9年1月6日，三林公司与颍上水利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颍上水利公司在该合同尾页甲方处盖具了公章。双方约定由三林公司向颍上水利公司供应混凝土。双方在合同中还就货款的计价方式、付款期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三林公司按照约定向颍上水利公司供应了商品混凝土。三林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9年7月2日，颍上水利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及本案的审理重点为：1.颍上水利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以及买卖的合同效力问题；2.三林公司诉请的货款数额的确认；3.三林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颍上水利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的问题 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为颍上水利公司，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邱果和黄高明，即案外人邱果和黄高明借用颍上水利公司的名义对案涉的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案外人以颍上水利公司的名义与三林公司签订案涉的买卖合同，且在合同中加盖了颍上水利公司的印章。基于以上事实，不管案外人是否具有颍上水利公司的授权，三林公司均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案外人具有代理颍上水利公司与其签订买卖合同的权利。因此，颍上水利公司应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 二、合同的效力问题 法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三林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颍上水利公司在合同上也盖具了公章，颍上水利公司以其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为由，辩称合同没有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另双方签订的合同上颍上水利公司盖章处虽没有签署时间，但合同签订时间的签署不是合同成立及生效的必要条件，因此三林公司、颍上水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 三、关于合同价款的确认 三林公司提交的2019年6月份对账单上有工程实际施工人邱果的签名，因此该对账单上确认的至2019年6月25日的欠款1595146.7元应予以确认。2019年7月份的对账单上没有颍上水利公司以及实际施工人的确认，但根据三林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可以确认三林公司在此期间供应货物的数量。根据发货单的记载，三林公司在此期间向颍上水利公司供应标号为C30的混凝土总方量为716m3。三林公司在该对账单上计算的单价为535元，该计价方式与6月份双方确认的单价533元不一致，三林公司也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自行调价的依据，因此对该部分混凝土的计价方式仍按双方之前确认的单价533元予以计价。按照该标准计算三林公司在双方6月份对账后买卖的混凝土价款应为381628元（716×533）。综上，三林公司诉请的货款共计1976774.7元。 四、关于三林公司诉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 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共有两处。一处为合同第三项，内容为：按月结算，每月26号核对上月总供货量及货款，在主体工程结束时后即春节前全额付清总货款。另一处为合同第七项其他约定事项中的第9项，内容为：双方一个月内未发生供货交易，视为甲方工程结束，甲方应在60日内付款。该两种付款方式的约定内容不一致，从其行文结构及其表达的内容来看，后一种约定相较前一种约定属特别约定，应以后一种约定为准。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为：如甲方没有按照约定付款，需每日承担总欠款部分3‰的违约金；合同履行中如一方违约，则违约方需赔偿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为实现债权费用。根据双方的约定，本案中颍上水利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时间为三林公司最后一次供货（2019年7月2日）后60日内，即2019年9月2日前。因颍上水利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期间付款，故颍上水利公司应当依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及赔偿三林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费用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三林公司在起诉时自愿调整为按月2%的标准计算，较为合理，予以支持。三林公司主张的8万元律师代理费未超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为合理的支出费用，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一、颍上水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林公司货款1976774.7元，并以1976774.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3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颍上水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三林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万元；三、驳回三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66元，由三林公司负担12元，颍上水利公司负担23254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颍上水利公司确系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案涉混凝土亦确系供应至该工程。故案涉合同上无颍上水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的事实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成立。又因案涉买卖合同并非需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的合同类型，故该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故对颍上水利公司主张其法定代表人未在合同上签字导致该合同未生效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颍上水利公司对合同上所加盖的印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是案涉合同相对人而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颍上水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4元，由上诉人颍上县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徐红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