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11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海东，男，1964年5月23日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朝旭，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洁，甘肃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明军，男，1984年1月26日生。 原审被告：甘肃天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拴奎，男，该公司副经理。 原告李海东与被告甘肃天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筑建设公司）、翟明军、被告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伟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安定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甘1102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海东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甘11民终300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安定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中，宏源伟业公司提出反诉，安定区人民法院合并审理，并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甘110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海东、宏源伟业公司不服向本院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海东、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洁、被上诉人翟明军、原审被告天筑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拴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东上诉请求：1.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584420.55元，并按年息6%承担自2017年1月8日起至上述工程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被上诉人翟明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翟明军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2018年2月5日的工程计量结算表上签字确认过，但未加注过“剩余款项，乙方把所有返工和不合理工程全部整改、维修、修复完毕后，才能结算”的内容；2、一审判决对消防水池工程款479768.29元未认定。2017年9月28日的工程汇总表明确载明“除消防水池外，再没有其他工程量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海东特此说明确认”，故该工程汇总表中的35项土建工程款3518768.26元中不包括消防水池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584420.55元，并按年息6%承担自2017年1月8日至清偿之日的利息。上诉人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与被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但上诉人依约完成了工程建设，并全部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2017年9月28日结算工程款3518768.26元，被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向上诉人已付2979900元，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向安鑫宝偿还材料款及利息434216元，尚欠工程款104652.26元，加上未计算在内的消防水池工程款479768.29元，被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共计584420.55元。双方所签合同约定工程尾款于保修期满后三个月内付清，现案涉工程保修期满均超过三个月，被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三、被上诉人翟明军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工程均是翟明军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所有合同一式三份，上诉人将三份合同签字后，翟明军拿去盖章，然后将其中一份交给上诉人保存，直到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才知道合同上甲方盖章不一致。被上诉人翟明军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欺骗上诉人，存在明显过错，导致事实不清，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持有的2018年2月5日的“工程计量结算单”上没有加注“剩余款项，乙方把所有返工和不合理工程全部整改、维修、修复完毕后，才能结算”的内容，被上诉人宏源伟业公司提交的2018年2月5日的工程计量结算单上的加注内容明显系被上诉人擅自加注，该工程计量结算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 宏源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内容，改判被上诉人李海东履行维修质保责任或者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给上诉人造成的维修损失90639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供的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全部证据材料，认为上诉人“已支付工程款的部分工程，经其与工程监理确认质量合格，其就该部分工程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李海东给付维修费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为由，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照片、评估报告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建筑法》第五十八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及《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完全有权利要求被上诉人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履行保修义务。被上诉人拒绝履行保修义务时，应赔偿上诉人的维修损失。 针对李海东的上诉请求，宏源伟业公司辩称，一、李海东二审中主张的消防水池工程款479768.29元不包括在其一审中提交的8份承包合同内容中，属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且消防水池李海东施工后仅做了备案，至今没有验收，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李海东拒不维修，经监理公司核定仅同意支付24万元，二审中宏源伟业公司就此不同意调解。二、李海东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而李海东修建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监理单位多次下发整改通知，李海东均置之不理，剩余工程款104652.26元不足以弥补宏源伟业公司的维修损失，宏源伟业公司不同意支付剩余工程款。 针对宏源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海东辩称，宏源伟业公司的工程是2015年5月19日开工的，主体工程、消防水池、办公楼、1、2#厂房工程的基础部分完全按期完成，并交付使用，厂房主体工程全部是钢结构，办公楼主体工程由他人完成，水、暖、电工程由宏源伟业公司外包。2016年3月10日开工时，修建办公楼主体工程的人不干了，宏源伟业公司让我把办公楼主体的维修部分做完。所有工程是每完成一项就验收，验收的人员有建设局的、设计院的、还有其他人我不知道，然后再签下一项工程的合同，如若不合格，下一项工程不能开工，因此签订的合同较多，天筑公司经常让我找王拴奎签字，但王拴奎不签，等工程干完后，宏源伟业公司也不签，只是让我结算就行了。消防水池工程已建完，但宏源伟业公司没有让我按图纸建，起初预算的消防水池工程款为80多万元，450立方米的水池。宏源伟业公司的资金特别紧张，让我发工人工资，我没有钱就贷款62万元发了工资等，结果现在把我坑害了。另外，在第一次一审开庭时宏源伟业公司没有提到工程质量不合格的问题，重审中又提出工程质量不合格，我已交工4年，且交付使用了，工程质量全部合格，如果不合格，建设局、设计院不会验收，也不会盖章。 翟明军辩称，其行为属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请求驳回李海东的上诉请求；对宏源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无意见。 天筑建设公司辩称，天筑建设公司没有和李海东签订任何施工承包合同或劳务承包合同，李海东上诉中也没有要求天筑建设公司承担责任，天筑建设公司实际是给宏源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帮忙，仅在竣工备案表上盖章，而竣工备案表反映的是1、2#生产车间和办公楼工程，并不包含其他零星工程；宏源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与天筑建设公司没有关系。 李海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天筑建设公司、翟明军支付拖欠其的建设工程劳务费用1083671.53元；2.判令被告天筑建设公司、翟明军向其支付利息108367.153元（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9月8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本息合计1192038.683元；3.判令被告宏源伟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李海东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天筑建设公司、宏源伟业公司、翟明军向其支付拖欠的建设工程劳务费用1083671.53元；2.判令被告天筑建设公司、翟明军、宏源伟业公司向其支付利息108367.153元（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月8日起，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宏源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李海东履行维修质保责任或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的维修损失906391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18日，宏源伟业公司将其农副产品加工项目的基础工程（1#生产车间及综合楼基础）、围墙基础、柱工程、1#、2#生产车间外墙贴砖工程、室外排水工程、水泵房、消防水池工程、主大门和后门传达室及门洞工程、1#厂房、2#厂房及户外厂区道路硬化工程、围墙护坡工程、综合楼房面、室内地沟、地坪、室外散水、1#2#厂房室外散水及道牙石安装工程、地磅基础及冷库出霜水池工程及其他工程，与李海东分别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分项承包给李海东施工。2017年9月28日，宏源伟业公司以建设单位名义、甘肃经纬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监理单位名义、李海东以施工负责人名义在“土建工程汇总表”签名盖章，确认李海东承建的包括1号生产车间基础、办公楼基础、2号生产车间基础在内的厂区地坪等35项（不包括消防水池工程）土建工程价款共计3518768.26元，并注明：“（1）以上工程量以监理审核数字为准；（2）以上所有工程量清单数量、单价、金额都合适，李海东本人认可，除消防水池外，再没有其他工程量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李海东特此说明确认。”自2015年7月至2018年2月5日，宏源伟业公司向李海东共计支付工程款2979900元，其中2015年8月19日，宏源伟业公司委托天筑建设公司支付150000元。宏源伟业公司向李海东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以总监理工程师、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负责人签署的“工程计量结算表”确认工程内容、已支付数额、本次申报数额、截止本期共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扣款、监理核定本次应付款等内容后支付，该结算表“总监理工程师意见”均注有“不合格工程不予计量”内容。2017年9月29日、2018年2月5日“工程计量结算表”，经宏源伟业公司、甘肃经纬建设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第四项目部、李海东盖章签名；2018年1月17日“工程计量结算表”经宏源伟业公司、李海东盖章签名；李海东在2018年2月5日“工程计量结算表”“施工单位负责人签章”栏另加注：“剩余款项，乙方把所有返工和不合格工程全部整改、维修、修复完毕后，才能结算”。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宏源伟业公司、安鑫宝、李海东就安鑫宝诉宏源伟业公司、李海东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李海东欠安鑫宝砼拌料款578216元，扣除李海东已付给安鑫宝的154000元，还剩424216元，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代李海东偿还安鑫宝424216元及利息10000元，甘肃宏源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将该款项在其应付李海东工程款内予以扣除。”同年7月2日宏源伟业公司向法院交付该案标的款434216元，现宏源伟业公司尚欠李海东工程款104652.26元。又查明，顾正刚、翟明军系宏源伟业公司工作人员，2015年4月20日，翟明军受聘担任宏源伟业公司副总经理，全权分管该公司在定西厂房建设项目、人事、财务等公司事务。2016年5月9日，定西市公安消防支队向宏源伟业公司就宏源伟业公司农副产品加工项目1#、2#生产车间、综合楼建设工程核发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2016年6月6日，甘肃定西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就宏源伟业公司农副产品加工项目1#生产车间、2#生产车间、综合楼工程进行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备案表登记的施工单位为“甘肃天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海东持有的《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农副产品加工项目围墙基础、柱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农副产品加工项目1#、2#生产车间外墙贴砖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农副产品加工项目室外排水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尾部盖有“甘肃天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甘肃宏源伟业项目部专用章”，对该印章的来源，李海东、翟明军、天筑建设公司、宏源伟业公司均否认系其刻制并加盖。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内部承包合同、工程结算汇总表、付款凭证、（2019）甘11民终254号民事调解书、消防备案凭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施工质量竣工报告等。 一审法院认为，宏源伟业公司与李海东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甲方均由宏源伟业公司厂房建设负责人翟明军签署，虽然合同载明的甲方名义上是“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农副产品加工工程项目部”或者“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加工工程项目部”，但实际上仍然是宏源伟业公司。宏源伟业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建设方，将其农副产品加工项目部分工程分项承包给李海东，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性质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李海东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宏源伟业公司与李海东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应当认定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宏源伟业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宏源伟业公司、李海东及监理公司在“土建工程汇总表”作了明确确认，之后宏源伟业公司也在已确认的工程款范围内向李海东陆续支付。关于工程质量。《甘肃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载明的工程项目包括李海东承建的部分工程内容，该部分工程应当视为经验收合格。对于其余工程，一方面，宏源伟业公司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其《工程计量结算表》注明的“不合格工程不予计量”内容，说明宏源伟业公司向李海东支付工程款以相应工程经监理确认合格为前提，即宏源伟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部分工程均经工程监理或者建设方确认合格。另一方面，李海东在2018年2月5日《工程计量结算表》加注的意见，既是对承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的认可，也是对修复不合格建设工程的承诺，因此宏源伟业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部分工程，仍然存在未经工程监理及建设方验收合格的可能。李海东无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承诺，对不合格建设工程进行了修复并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其关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宏源伟业公司的辩解，有事实根据，也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关于天筑建设公司和翟明军的责任。天筑建设公司没有就涉案工程与李海东签订承包合同，代表甲方签署《内部承包合同》的翟明军与天筑建设公司没有代理关系，李海东虽然坚持认为翟明军系天筑建设公司在宏源伟业公司农副产品加工项目工程的负责人，但其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建设单位签收”处由翟明军签名，可以推定李海东应当知晓翟明军在涉案工程中系宏源伟业公司代理人。虽然天筑建设公司关于“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农副产品加工项目1#、2#生产车间、综合楼工程”的《甘肃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上作为施工单位签字盖章，但现有证据证明，上述工程中由李海东实际施工的1#生产车间基础、2#生产车间基础、综合楼基础工程等分项工程，均由宏源伟业公司直接承包给李海东个人，并不是天筑建设公司总承包后分包或者转包给李海东。天筑建设公司与李海东在案涉工程中，不存在合同关系或者挂靠关系，李海东承包的宏源伟业公司农副产品加工项目工程分项工程与天筑建设公司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李海东要求天筑建设公司承担给付讼争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翟明军作为宏源伟业公司工作人员，在李海东承建宏源伟业公司农副产品加工项目工程分项工程过程中，签署“内部承包合同”、签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签批李海东领取工程款“领款单”，均系其履行宏源伟业公司职务的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宏源伟业公司承担。李海东关于翟明军给付讼争工程款的请求，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天筑建设公司、翟明军的辩解，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宏源伟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宏源伟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部分工程，经其与工程监理确认质量合格，其就该部分工程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李海东给付维修费用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宏源伟业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的部分工程，宏源伟业公司对存在的质量问题，可以要求李海东进行修复。宏源伟业公司在未支付相应工程款的情形下，要求李海东给付维修费用的主张，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宏源伟业公司在其他诉讼案件中，同意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代李海东向他人支付有关款项，应当知晓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即宏源伟业公司代付款项的相应工程应当视为其认可不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形，即使剩余工程款不足约定的质保金，宏源伟业公司也应当自行承担因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宏源伟业公司的反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甘肃天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甘肃宏源伟业项目部专用章”的问题，当事人可向公安机关报案查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李海东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528元，由原告李海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反诉原告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李海东提交2016年5月20日的消防水池结算单据1份，拟证明消防水池工程款为479768.29元；宏源伟业公司提交水泵房、消防水池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工程计量报审表复印件各1份，消防备案凭证1份，工程质量问题照片12张，拟证明2015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水泵房、消防水池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了施工内容，计量报审金额、监理审批金额、工程备案手续及存在的质量问题，计量报审表中有监理的意见，而李海东持有的没有监理意见，因此李海东提出消防水池工程款为479768.29元与事实不符，消防水池工程还没有验收，使用中水池漏水，造成地基下陷、围墙受损。照片能够证明李海东所干附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翟明军、天筑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对李海东提交的上述证据，宏源伟业公司、翟明军认为是李海东自己申报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没有经监理部门审核，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天筑公司表示不知情。对宏源伟业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李海东认为宏源伟业公司只把工程价款压低的合同签的快，而消防水池工程干完后，宏源伟业公司不签合同，结算完了都没有签，宏源伟业公司提交的合同是伪造的，合同上的签名没有按手印，不是我签的，2018年2月5日的工程计量报审表中加注的内容我不知情，我交工已4年，宏源伟业公司没有人管理，照片不能证明工程质量有问题；翟明军无异议；天筑公司表示与其没有关系。 李海东以证明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加工生产建设工程是达到现行验收规范的合格工程，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为由，申请本院依法向甘肃定西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调取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申请书、建设工程施工质量竣工报告复印件各1份、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复印件3份。经质证，李海东认为政府部门保存的资料合适，证明工程质量全部合格；宏源公司对证据本身无异议，但认为是针对办公楼和1、2#车间主体工程的验收，不能证明李海东施工的附属工程质量合格；翟明军认为是2016年5月19日对1、2#车间等主体工程的验收，当年10月份李海东还在施工，所以不是对附属工程的验收；天筑公司认为资料真实合法，天筑公司对主体工程承担相应责任，与本案中附属工程没有关系。 本院审查认为，李海东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宏源伟业公司提交的除照片之外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认定。宏源伟业公司提交的照片，李海东否认其真实性，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三性”特征，故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一）李海东按宏源伟业公司的施工要求完成了消防水池工程建设，宏源伟业公司、李海东、甘肃经纬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三方于2017年9月28日核算的李海东所完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中不包括消防水池工程及相应工程价款。（二）李海东在2018年2月5日的工程计量结算表施工单位负责人签章栏中没有加注“剩余款项，乙方把所有返工和不合格工程全部整改、维修、修复完毕后，才能结算”的内容，宏源伟业公司、翟明军、天筑建设公司均对加注人不知情。（三）李海东于2016年5月20日报审的消防水池工程预算总价款为479768.29元，监理单位甘肃经纬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6月15日在该报审表中签注的监理意见（不合格工程不予计量）为“经审核，同意支付24万元”，宏源伟业公司认可监理单位的审核价格。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宏源伟业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建设方，将其农副产品加工项目部分工程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分项承包给李海东，而李海东并非宏源伟业公司内部人员，故双方所签合同实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因李海东没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驳回李海东要求天筑建设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李海东、宏源伟业公司均未提出相关上诉请求，故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一审判决认定李海东在2018年2月5日的工程计量结算表施工单位负责人签章栏中加注了“剩余款项，乙方把所有返工和不合格工程全部整改、维修、修复完毕后，才能结算”的内容无据佐证，属认定事实错误；对李海东与宏源伟业公司存有争议的消防水池工程及相应工程价款未作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应予纠正。 二审中，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宏源伟业公司是否拖欠李海东工程款及其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二、翟明军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三、李海东所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是否应承担维修质保责任或赔偿损失。 关于宏源伟业公司是否拖欠李海东工程款的问题。对一审判决认定宏源伟业公司尚欠李海东工程款104652.26元及2017年9月28日的决算工程款中不包含消防水池工程款的事实，宏源伟业公司与李海东均认可。关于消防水池工程价款，李海东诉称双方约定按当地市场预算价进行结算，消防水池工程款应为479768.29元；宏源伟业公司辩称李海东报审的消防水池工程款为479768.29元，但监理单位甘肃经纬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核同意支付24万元，其认可监理单位核定的价款。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证明责任规则，因李海东主张的消防工程水池价款无证据印证，故案涉消防水池工程价款应按宏源伟业公司认可的监理单位审核价款24万元予以认定。综上，宏源伟业公司拖欠李海东工程价款共计344652.26元。 关于宏源伟业公司应否承担向李海东给付所欠工程价款责任的问题。李海东诉称其所完工程均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交付宏源伟业公司使用已达四年，其未收到任何整改、维修通知，宏源伟业公司应支付所欠工程款；宏源伟业公司辩称李海东所建消防水池及其他附属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监理单位及其发出整改、维修通知后，李海东拒不维修，现不同意支付已决算的剩余工程款，而消防水池工程款系李海东二审中提出的新的诉讼请求，宏源伟业公司不同意调解解决。本案中，自李海东撤离施工现场（宏源伟业公司认可的时间为2016年11月份）后，宏源伟业公司实际已接收并使用李海东所建工程，直至宏源伟业公司、李海东、监理单位甘肃经纬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共同决算时，监理单位或宏源伟业公司未向李海东发出任何整改、维修通知，而宏源伟业公司提供的2017年9月28日之后的整改、维修通知，李海东予以否认，宏源伟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向李海东送达了上述通知，应由宏源伟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李海东的该项上诉请求未超出其一审诉请范围。同时，宏源伟业公司持有的2018年2月5日的“工程计量结算单”上加注的“剩余款项，乙方把所有返工和不合理工程全部整改、维修、修复完毕后，才能结算”的内容并非双方之约定或李海东的单方承诺。故宏源伟业公司的辩解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双方所签合同虽无效，但李海东按双方约定实际完成了建设工程内容，并已交付宏源伟业公司使用三年有余，宏源伟业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李海东支付剩余工程价款。一审判决驳回李海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当，本院应予纠正。关于李海东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上诉请求，因其请求支付利息的起算日期2017年1月8日在案涉工程交付日期之后，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认可；但其一审中要求按民间借贷年利率24%计算利息和二审中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均于法无据，且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未明确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即按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之日。 关于翟明军是否应向李海东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因在案证据能够证明翟明军在案涉工程建设中均代表宏源伟业公司履行职责，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宏源伟业公司承担。故一审判决驳回李海东要求翟明军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海东所完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应否承担维修质保责任或赔偿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宏源伟业公司单方委托丰汇国际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编制的《厂区道路及临时设施维修工程清单及预算》中未涉及消防水池工程，涉及的其他工程质量问题亦未经相关各方确认，且无证据证明宏源伟业公司或监理单位向李海东送达了整改、维修通知而李海东拒不维修的事实，应由宏源伟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驳回宏源伟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对宏源伟业公司要求李海东承担维修质保责任或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李海东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宏源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定区人民法院（2019）甘1102民初2658号民事判决； 二、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李海东剩余工程款344652.26元，并支付自2017年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75%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李海东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8元，由李海东负担10590元，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493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1元，由李海东负担4354元，甘肃宏源伟业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26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瑞芳 审判员  黄晓红 审判员  南鹏飞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赵雯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