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民委员会。地址：广东省化州市*******。法定代表人：张有群，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沛君，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锋，广东南天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经济合作社。地址：广东省化州市*************。法定代表人：张春好，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化州市*******民委员会（简称东京塘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化州市**********经济合作社（简称东京塘经济合作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2民初2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京塘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沛君、李汉锋，被上诉人东京塘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春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京塘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东京塘经济合作社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东京塘村委会对涉案花灵庙土地没有享有所有权，而是从东京塘经济合作社借调来的，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生效的(2018)粤098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不是认定东京塘村委会对涉案花灵庙土地没有享有所有权，而是认定东京塘经济合作社对涉案花灵庙土地没有享有所有权。2、东京塘村委会与案外人张正龙、张尚荣就上述土地签订《承包果园合同书》，承包土地期为1988年1月起至2018年1月止，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没有异议，东京塘村委会对涉案土地连续占有、管理和收益超过30年。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的规定，涉案花灵庙土地应视为东京塘村委会所有。3、涉案花灵庙土地面积约25亩，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提交的1962年《化州县房屋、土地证存根》仅仅包含涉案花灵庙土地5.53亩，1962年《化州县房屋、土地证存根》关于涉案花灵庙土地5.53亩的记载已经失效。4、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未提交(2013)第120700000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及卫星图原件，仅第一页加盖了“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测绘股”的公章，其余页未加盖“化州市国土资源局地籍测绘股”公章，对该证据应不予认定。二、涉案花灵庙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属东京塘村委会所有，东京塘经济合作社不享有涉案花灵庙土地任何权属。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既未持有涉案花灵庙土地的合法权属证书，亦未有实际使用涉案花灵庙土地的事实，其依法不享有涉案花灵庙土地任何权属。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提交的山权林权证上的蛇岭和簕埇菜岭与涉案花灵庙土地的名称、四至、面积不一样。因此，蛇岭和簕埇菜岭不是涉案的花灵庙土地。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提起本案主体不适格，又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东京塘经济合作社的起诉。本案属于土地争议案件，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和《广东省土地权属纠纷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案属于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纠纷，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民主议定程序，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提交的社员代表会议签名登记表虽有到会村民签字，但签字的村民仅是确认到会，而未明确究竟是同意会议决议内容还是不同意会议决议内容。且会议决议作为东京塘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4月30日第一次起诉使用的，于2019年6月17日撤回起诉，再次起诉应再次召开村民会议讨论表决。东京塘经济合作社在2019年4月30日就同一诉讼标的及相同诉求已经起诉过东京塘村委会，现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四、东京塘经济合作社对涉案花灵庙土地不享有任何权属，不存在任何损失，其要求东京塘村委会赔偿损失没有任何依据，东京塘经济合作社出租涉案花灵庙土地及砍伐木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和违法犯罪，即使赔偿亦应是东京塘经济合作社赔偿损失给东京塘村委会。五、东京塘村委会辖区的其他15个经济合作社均确认涉案花灵庙土地属于东京塘村委会所有。一审判决在毫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花灵庙土地属于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所有，严重损害其他经济合作社的利益，必将影响当地社会和谐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东京塘经济合作社辩称：1、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1794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查明事实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东京塘村委会对土地拥有权属的证据；3、1962号《化州县房屋、土地证存根》合法有效，证明是东京塘经济合作社对花灵庙的土地享有所有权；4、化州市人民政府颁发化集有（2013）第120700000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是真实合法的；5、本案是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而不是确权纠纷，依法由人民法院受理和判决；6、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因东京塘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4月30日起诉的案件没有经过人民法院实体审理，因此不适用《民诉法》第247条规定。原告东京塘村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排除妨碍，立即清除占用原告土地的附着物，将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归还原告；2、判令被告将非法占有的现仍保留在原告土地上的果树及其收益（2018年至2019年收益约5000元）返还给原告；3、判令被告赔偿非法占用原告土地的占用费26400元给原告（土地占用费1994年1月至2018年1月24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24000元），并判令被告支付土地占用费直至交还全部土地给原告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化州市**********经济合作社是被告化州市****************的经济合作社，有常住户口户主数为**，分为十二个村民小组。涉案的土地地名为花灵庙，四至为：东至公路，南至塘南角边，西至河子底，北至北佬果园边。上世纪七十年代，被告化州市*******民委员会(原东京塘大队)成立“大队林业队”，从各生产队(现已变更为各村经济合作社)借调部分山岭土地归“大队林业队”统一经营管理。经营至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国农村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原“大队林业队”解散，被告将一部分借调土地归还各村生产队。原“大队林业队”解散后，涉案土地花灵庙一直由被告经营和管理至今。1987年9月27日，被告化州市*******委会与张正龙、张尚荣签订《承包果园合同书》，将涉案土地花灵庙承包给张正龙、张尚荣使用，土地承包期为1988年1月起至2018年1月止，由承包人张正龙、张尚荣经营至合同期满，原告村集体对此没有异议。2014年5月11日，原告原社长张茂兴和13位村民代表未经召开村民会议即与杨文平订立一份《承包土地合同书》并到中垌镇法律服务所作了见证，将上述涉案土地承包给杨文平，约定经营期限为2014年至2064年。原告于2018年6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与杨文平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无效。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8)粤098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确认化州市**********经济合作社与杨文平于2014年5月11日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无效。二、位于化州市********名为花灵庙附近的土地，1962年登记在原告化州市**********经济合作社的生产队名下。2013年2月4日，化州市人民政府核发化集有(2013)第120700000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给原告，涉案花灵庙土地包括在该证的红线图范围内。三、2019年7月22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土地，赔偿经济损失。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主体身份证明，村民代表大会决议，原告村民户籍户籍登记资料，包果园合同书》，《承包土地合同书》，《化州县房屋、土地证存根》，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及卫星图，山权林权证，(2018)粤098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的陈述和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8)粤0982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认定被告对涉案花灵庙土地并没有享有所有权，而是从原告等经济合作社的生产队借调来的。根据1962年《化州县房屋、土地证存根》可证实涉案花灵庙附近土地是原告化州市**********经济合作社的，2013年化州市人民政府核发的(2013)第120700000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及卫星图，可证实涉案花灵庙土地包括在该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的红线图范围内，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花灵庙土地是被告从原告处借调来使用的。被告借调土地的原因是在七十年代至八十年代成立“大队林业队”需要使用，但1988年“大队林业队”已解散了，借用原因已不存在，被告后来还将借用地出租谋利，对于借用其他集体的土地已返还，却不返还原告土地，明显不合理，也不符合自愿、公平的原则，因此，现在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归还涉案土地并清除地上附着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粤0982民初1794号生效民事判决查明，1987年9月27日，被告化州市*******委会与张正龙、张尚荣签订《承包果园合同书》，将涉案土地花灵庙承包给张正龙、张尚荣使用，土地承包期为1988年1月起至2018年1月止，由承包人张正龙、张尚荣经营至合同期满，原告村集体对此没有异议；被告借用原告土地是经原告同意的，在被告尚没有返还借用土地之前，被告都可合理使用，不存在侵权的事实，况且原告又不申请评估土地的收益和占用的损失，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2018年至2019年占有涉案土地的收益5000元及1994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土地占用费264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9年4月25日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村民代表实到会人数超过应到会三分之二，并提供了村民身份证及户口户口本复印件，原告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被告对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提出异议，但是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被告辩称原告起诉不符合民主议定程序，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化州市*******民委员会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位于化州市********名为花灵庙的土地(四至：东至公路，南至塘南角边，西至河子底，北至北佬果园边)给原告化州市********塘*经济合作社，并清除地上附着物。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5元，由原告化州市********塘*经济合作社负担192.5元，被告化州市*******民委员会负担1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东京塘村民委员会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使用的土地（含涉案土地）是各生产队划给林业队使用的，但涉案土地自成立林业队至今，其一直使用了30多年，没有人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3、东京塘村委会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构成侵权；4、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提起诉讼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问题。东京塘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4月30日起诉东京塘村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东京塘经济合作社于同年6月17日提出撤诉，化州市人民法院准许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撤诉，本案未进行实体处理。东京塘经济合作社现提起本案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不属于重复诉讼。东京塘村委会称本案属重复诉讼，缺乏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问题。人民法院依法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东京塘经济合作社请求判令东京塘村委会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清除土地上的附着物，返还土地的使用权、所有权并赔偿土地占用费和返还果树收益，不是起诉请求确认土地所有权纠纷，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东京塘村委会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东京塘村委会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构成侵权问题。根据1962年《化州县房屋、土地证存根》可证实涉案花灵庙附近土地是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所有。根据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持有的化州市人民政府核发化集有（2013）第120700000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附后的红线图，涉案花灵庙土地包括在该证的红线图范围内。且东京塘村委会承认使用的土地（含涉案花灵庙土地）是从各生产队划给其使用的，故认定涉案花灵庙土地是东京塘经济合作社借给东京塘村委会使用的。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是涉案花灵庙土地的使用权人，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东京塘村委会承包涉案土地给张正龙、张尚荣的承包期届满后，东京塘村委会应将涉案土地返还给东京塘经济合作社，但东京塘村委会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其行为构成侵权。东京塘经济合作社请求返还涉案土地有理，应予支持。东京塘村委会称其使用涉案土地30多年了，其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提起诉讼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问题。根据化州市公安局中垌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东京塘经济合作社人口有180户。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提交了其于2019年4月25日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决议，村民到会人数超过应到会的三分之二，到会的161户社员代表会议一致通过，同意东京塘经济合作社向化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虽然召开的村民代表大会是同意东京塘经济合作社于2019年4月30日起诉的事项，但本次起诉请求与上次起诉请求一致，故东京塘经济合作社提起诉讼符合民主议定程序。东京塘村委会称到会代表签名存在造假，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东京塘村委会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5元，由上诉人化州市*******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艳审判员 罗 文审判员 徐忠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旖皓速录员 赖桢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