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初273号 原告：潍坊兰茜服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崔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宗湖，山东烟泰光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放。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伟，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义华，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岩。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伟，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义华，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潍坊兰茜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茜服装公司）与被告孙放、被告王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茜服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程、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宗湖，被告孙放、被告王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伟、郝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兰茜服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孙放返还其在2013年1月14日之后、2015年8月15日之前取得的不当得利人民币990万元及利息损失（详见利息损失表）；2.依法判令被告王岩对被告孙放取得的人民币990万元中的人民币198万元不当得利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分别于2010年12月1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11月2日向被告王岩借款人民币900万元，2013年1月14日，双方就上述借款补签了借款合同，在补签的借款合同中双方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该借款合同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借款合同约定了如下主要事项：王岩指定的收取本息的账户为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账号为×××76，户名为孙放；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2月1日起到2014年1月31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分别于2013年5月13日、2013年10月9日、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2月3日委托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向被告孙放在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开设的账户打款以偿还前述借款款项，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10万元、人民币400万元、人民币18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于2013年12月6日，委托原告业务员李坤分两次向被告孙放在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开设的账户打款以偿还前述借款款项，金额分别为人民币90万元、人民币110万元，上述六笔款项合计人民币990万元。原告已偿还了前述借款合同项下所约定的借款本息人民币990万元（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中借款本金为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利息为人民币9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2%计算，原告偿还了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的利息，即900万元×12%×10÷12）。原告偿还上述借款的款项来源于原告于2013年10月9日-2013年12月2日在寿光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王岩为了实现将上述原告归还的借款通过合法方式按汇率转换成美元汇到国外，与原告协商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以证明外汇来源的合法性。原告考虑到双方以前的合作关系，同时认为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已经按借款合同向王岩进行了偿还，银行的汇款凭证有据可查，便同意了王岩要求签订补充协议的要求，在此情况下王岩委托其代理人王丽莉于2015年8月15日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随后，王岩以该补充协议作为2013年签订的借款合同未予偿还的依据，于2016年5月13日以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寿光市兄弟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公司）、夏某为被告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以下简称民间借贷案件），要求原告及相关当事人偿还人民币9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虽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法院主张其已经按照2013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了借款，款项打给了王岩指定的接收人孙放，并提供了偿还借款的相关证据，但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本息还款证据未予采信，且以“该还款均在补充协议之前，原告（即王岩）也不认可”为由，认定原告未予偿还前述2013年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判决原告及提供账户接收借款的相关单位和个人偿还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民间借贷案件已经二审终审，相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告认为，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开宗明义明确说明是“对2013年签订的900万元借款合同的补充”，而对2013年签订的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原告已经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王岩指定的收款人孙放履行了还款义务，原告与王岩之间除了2013年签订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之外，不存在第二个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事实，在民间借贷案件中，王岩对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原告按约打给孙放的还款事实不予认可，法院的生效判决支持了王岩的诉讼请求，因此，被告孙放根据2013年原告与王岩签订的借款合同取得的人民币990万元已经没有任何合法依据。鉴于王岩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间借贷案件再审程序中自认其在2013年底前、2014年从孙放收取的人民币990万元中分别取得了人民币108万元和人民币90余万元的款项，民间借贷案件已经执行完毕，王岩从人民币990万元中取得的该人民币198万元应为不当得利，其应对人民币198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依法提起不当得利诉讼，请求查明事实，判准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孙放、王岩共同答辩称，1、民间借贷案件经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一审、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已审理终结。在上述审判程序中，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均以与兰茜服装公司在本案中完全相同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分别向一审、二审及再审法院抗辩称其已结清涉案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兰茜服装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6笔合计金额为人民币990万元的向孙放付款的付款证明，也早已经民间借贷案件的一审、二审及再审审理法院反复组织质证和审查，王岩也已就崔程及其公司向孙放付款的合法、合理性进行了说明并就此提出了充分的证据，而崔程、兰茜服装公司并未提出任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最终法院才综合上述案件所有的证据和事实，认为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提出的人民币990万元付款证明有其他合法、合理的付款依据，并非是对涉案人民币900万元借款的偿还，根本不存在孙放无端收取兰茜服装公司款项的事实。而兰茜服装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的陈述恰恰也显示其正是基于民间借贷案件生效判决书未支持其已还款的主张和证据，而另行提起了本案诉讼，原告企图通过断章取义的片面证据再次引导法院就生效判决已经审查并作出认定的请求和事实再次组织审查并作出认定，严重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诉讼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起诉。2、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为规避法律责任，在民间借贷案件审理过程中多次编造自相矛盾的虚假事实，具体如下：（1）崔程方在诉讼初期称“双方签订的经公证后的借款合同只是意向，但王岩并未实施出借900万元”。当王岩方出示了人民币900万元的付款凭证后，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又辩称：“900万是支付的货款而非借款”。随着王岩方证据的不断提交，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承认了人民币900万元借款确实是事实，但谎称“已经全部还完”，并提供了兰茜服装公司还款人民币1480余万元的转款凭证。对此，王岩方出示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并对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提交的转款凭证逐一进行了核对和说明，而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并未提出有效证据反驳。（2）崔程方向法庭陈述称其在2015年8月15日就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合同所签署的补充协议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法院准予其鉴定的申请后，其又拒不交纳鉴定费用。法院再次向其核实该文件上的签名是否由其本人所签后，其向法院明确答复确为其本人所签。（3）崔程为逃避履行债务，在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尚未审结时，恶意从政府部门骗取了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已查封的标的物拆迁款人民币480万元，并因此被定罪量刑。崔程提交的人民币990万元的凭证对应的是支付人民币590万元借款本息、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利息及其他欠款，上述款项的事实和过程，崔程亲手经办并参与完成；2013年至2015年期间，双方借款还款的账目往来沟通清晰明确。而兰茜服装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崔程无视法院生效判决的权威，为达到阻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对其及相关责任主体强制执行的目的，罔顾事实和法律，企图以民间借贷案件中相同的事由和片面的证据捏造和虚构法律关系，恶意污蔑孙放收取的上述款项系不当得利，明显属于“无中生有、捏造事实，虚构法律关系，扰乱司法秩序和活动”。该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已经触犯了刑法，构成虚假诉讼罪、拒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等相关规定，被告请求法院将兰茜服装公司、崔程不当得利“虚假诉讼”案件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本案件相关资料及犯罪线索等移交公安机关处理。3、前已述及，涉案的6笔向孙放付款的银行支付凭证，已经民间借贷案件审查认定，并非是结清对王岩人民币900万元借款本息的证据，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款项是由崔程及其公司主动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及利息支付方式无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只有双方在交易中有明确的约定或者法律明确规定的时候才能适用，本案系不当得利返还纠纷，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应是非此即彼的关系，因此，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不能适用。 原告兰茜服装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2013年1月14日，兰茜服装公司与王岩签订的借款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于2010年12月1日、2011年8月8日、2011年11月2日分三次共向王岩借款共计人民币900万元的事实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具体权利义务，包括借款期限、利息计算方法、指定收款人代收借款本息、提前还款等合同条款，该合同经过公证部门公证； 证据2、2015年8月15日签署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补充协议是对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合同的补充，该补充协议的条款与原借款合同中的各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原告根据原借款合同的约定，向王岩指定的收款人孙放支付的人民币990万元，其支付目的是在履行原借款合同的偿还义务； 证据3、银行打款凭证六份，证明原告按照原借款合同的约定通过银行向王岩指定的借款本息收款人孙放打款共计人民币990万元，偿还了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合同的借款本息，且孙放收到了该六笔共计人民币990万元的款项； 证据4、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受兰茜服装公司委托，于2013年5月13日至2013年12月3日分四次向孙放账户打款共计人民币790万元； 证据5、原告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坤系原告公司业务员，其于2013年12月6日受原告委托，分两次向孙放账户打款共计人民币200万元； 证据6、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及活期存款对账单查询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打给孙放人民币990万元款项的来源； 证据7、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78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7民终414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王岩不认可收到了原告打给孙放的人民币990万元借款本息，生效的民事裁判认定原告没有向王岩偿还借款，致使孙放收到的人民币990万元失去了合法根据，成为不当得利，故原告主张孙放返还不当得利的事实成立； 证据8、王岩在民间借贷案件再审程序中提交的补充答辩意见一份，证明王岩自认收到人民币900万借款2013年底前利息人民币108万元及2014年全年利息人民币90余万元，共计人民币198万元，该笔款项系原告打给孙放的人民币990万元中的一部分，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依法返还； 证据9、王岩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出具的民间借贷案件执行完毕的证明一份及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证明前述民间借贷案件已由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执行完毕，王岩应当对自孙放处取得的人民币198万元不当得利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对于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两被告共同质证称，原告提交的9宗证据的证明对象均是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已主张的向孙放支付的人民币990万元款项，该问题的审查认定已由生效判决作出明确确认，原告如果认为对该问题的认定错误，只能在原民间借贷案件项下处理，无权要求本案另行审查生效判决已经作出认定的事实问题；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期限、利息计算方式、指定孙放作为借款本息的收款人没有异议，上述事项也已由民间借贷案件依法认定，但该合同中关于提前还款的约定，并不代表崔程、夏某、兄弟公司、兰茜服装公司在履行还款的实际结算中存在提前结算的事实，且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原告曾对该份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合同效力、合同公证机关的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主张补充协议的签订是为帮助王岩将人民币转换成美元汇出国外，但该主张在实际操作中根本无法实现，且王岩已经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就补充协议签署之前原告主张的还款凭证所对应的款项性质及结算项目向法院作出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六份打款凭证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均已经由崔程、夏某、兄弟公司、兰茜服装公司全部提供，且证明对象与兰茜服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证明对象完全相同，原告用本组证据实则是基于相同证据、相同事由，再次要求本案对相同问题作出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是由兰茜服装公司委托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进行的付款，因为根据原告的主张，相关款项来源于崔程、夏某的个人贷款；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仅是兰茜服装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属于合法有效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李坤是受兰茜服装公司委托向孙放进行付款；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证据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两份证据恰能证明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已对本案人民币990万元争议款项进行审理并作出认定，王岩并非否认孙放实际收到款项，法院的生效裁判也不是对收款事实不予认定，而是不支持本案原告已偿还人民币900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的证明事项与本案无关，其中王岩出具的证明是在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组织的调解过程中按法院的要求向法院出具，因法院的执行未达到其承诺，被执行人崔程、夏某、兰茜服装公司、兄弟公司并未按照调解方案确定的义务履行责任，所以王岩已经通过口头、书面等多种形式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明确表示撤销该证明，现民间借贷案件尚在执行程序中，并未发生执行中止和终结的情况，山东省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所涉及的人民币676648元，王岩并未收到。 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案卷部分卷宗复印件，证明本案原告所使用的证据及证明对象已经由民间借贷案件审查并作出认定； 证据2、民间借贷案件二审案卷部分卷宗复印件，证明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在民间借贷案件二审程序中再次提交总额为人民币14809936.65元的打款账务明细及相应支付凭证； 证据3、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案卷第89-95页（包括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份、银行支付凭证一份）、2016年9月14日庭审笔录第12页复印件，证明王岩对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借款人并非仅有兰茜服装公司在本案起诉状中所称的一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还有另外一笔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庭审中，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借款人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款项已结清，但对该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如何结清，何时结清，通过何种方式结清等事项都无法作出任何解释； 证据4、民间借贷案件再审案卷复印件，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本案争议证据及事项（即人民币990万元款项支付凭证是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主张的偿还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本息还是王岩主张的其他应收款项）再次进行了充分审查； 证据5、民间借贷案件一审、二审、再审的民事判决书及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的上诉状、再审申请书各一份，证明民间借贷案件已经一审、二审、再审审结，期间，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对一审、二审判决结果不服提起上诉和再审，上诉和再审请求事项、证据及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与本案原告兰茜服装公司要求法院审查和认定的内容完全相同，最终民间借贷案件一审、二审、再审法院在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举证18份银行支付凭证的前提下，综合全部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认定，王岩所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以18笔合计金额为人民币1480余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涉案的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已结清的主张不成立，判令崔程、夏某、兰茜服装公司、兄弟公司应当偿还上述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及相应利息； 证据1-5共同证明，兰茜服装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6笔合计金额为人民币990万元的银行支付凭证，已在民间借贷案件一审、二审、再审程序中全部提交，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人在民间借贷案件中主张的该宗证据的证明对象与本案的证明对象完全相同，上述证据及证明对象已由民间借贷案件一审、二审、再审法院反复审查并作出了终局性认定，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应当得到本案的确认。本案中，兰茜服装公司以其主张未被法院认定即证明孙放收款系不当得利，系以片面的证据误导法院将已经依法认定的事实重新作出审查和判断，严重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应当予以驳回起诉； 证据6、民间借贷案件一审案卷第56-88页及第96-114页，包括三份借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3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公证借款合同一份及款项出借凭证等，证明崔程、兰茜服装公司、夏某、兄弟公司从王岩处借款人民币900万元的相关事实； 证据7、2012年10月19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发件邮箱为×××＠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收件邮箱为×××＠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等，该邮件抄送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的邮箱（×××＠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邮件及附件内容为代付9月份工资和2-7月份借款利息付款底单，其中2-7月份利息为人民币54万元，2012年8月20日支付了人民币30万元，2012年10月19日支付了人民币24万元； 证据8、2013年4月30日，王岩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发送的电子邮件打印件，邮件内容为要求崔程按照合同约定，从2月1日开始付息，并在5月2日节后共同办理公证抵押手续； 证据7、证据8证明在2013年1月14日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签订前，原告、崔程等已获得了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并支付利息，2013年5月13日，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付至孙放账户的人民币110万元中包括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在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的借款利息人民币54万元； 证据9、2012年11月15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发件邮箱为×××＠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收件邮箱为×××＠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等，该邮件抄送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的邮箱（×××＠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邮件内容为到2012年8月31日止出货各订单结算修改表，要求对方审查并予以确认，邮件附件中载明到2012年8月31日止出货的列表及对账确认的“美国欠兄弟”的金额72154.48美元、“兄弟欠美国”的金额人民币84102.49元；2012年11月16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发件邮箱为×××＠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收件邮箱为×××＠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等，邮件内容为汇出152082.37美元，“其中兄弟72082.37美元”，扣除了相应的少件数； 证据10、JWLINTERNATIONALINC.支付前述152082.37美元的网银转账回单和银行转账凭证打印件； 证据9、证据10证明2013年5月13日，通过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向孙放支付的人民币110万元中的人民币56万元系崔程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偿还从JWLINTERNATIONALINC.的流动资金借款； 证据11、2013年2月18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和汇丰银行转账交易凭证打印件，电子邮件的发件邮箱为×××＠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收件邮箱为×××＠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件内容为崔程称当月有66734美元结汇，要求王总帮忙转一下，汇丰银行的转账交易凭证证明ＪＷＬ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Ｃ.应上述请求，将66734美元支付到兄弟公司账户； 证据12、2013年6月24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和汇丰银行转账交易凭证打印件，电子邮件发件邮箱为×××＠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收件邮箱为×××＠ｇｍａｉｌ.ｃｏｍ，该邮件抄送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的邮箱，邮件内容为工厂本月需收汇的还有2天到期了，烦请帮忙转一下，请汇到兰茜服装公司账户：98419.85美元，汇丰银行转账交易凭证证明ＪＷＬ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Ｃ.应上述请求，将98419.85美元流动资金借款付至兰茜服装公司账户； 证据11、证据12证明崔程为法定代表人的兰茜服装公司、兄弟公司经常会从JWLINTERNATIONALINC.借流动资金用于周转，2013年5月13日，通过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向孙放支付的人民币110万元中有人民币56万元系偿还崔程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所欠JWLINTERNATIONALINC.的流动资金借款； 证据13、2013年12月3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发件邮箱为×××＠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收件邮箱为×××＠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等，邮件及附件内容显示截止到2013年8月，崔程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对ＪＷＬ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Ｃ.的代收代付、货款结算、流动资金借款等欠款合计人民币518466.49元，证明2013年10月，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向孙放支付的人民币580万元中包括该人民币518466.49元款项，该邮件附件还载明，“截至2013年10月31日工厂欠款总计为人民币1502022.51元，截至2013年11月30日工厂欠款总计为人民币1547083.185元”； 证据14、2014年7月30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发件邮箱为×××＠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收件邮箱为×××＠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等，邮件及附件内容为“截至2014年1月30日，工厂欠款人民币900万元，提前支付利息人民币912916.82元，2014年1月30日开始，利息15%，到2014年7月30日借款人民币90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提前支付的人民币912916.82元中扣除应付利息人民币675000元，工厂剩余人民币237916.82元（不包括欠款人民币900万元）”，证明双方确认截止到2014年1月30日，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并未实际结清，2013年12月支付至孙放账户的3笔合计金额为人民币300万元的款项结算的是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项下的余额本金及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项下的部分利息； 证据15、兄弟公司为使用权人和所有权人的寿国用（98）字第（04）449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和相应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夏某、崔程共同享有所有权的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该宗证据系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项下约定的抵押物，证明因崔程及其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已对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全部结清，故崔程于2014年4月14日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权利证书原件收回，收回时崔程出具了收回证明； 证据16、2015年8月15日，崔程与王岩代理人王丽莉签署的补充协议原件一份，证明因崔程、兰茜服装公司等借款人未向王岩偿还人民币900万元借款，2015年8月15日，王岩经与崔程、夏某协商后委托代理人王丽莉与其签署补充协议一份，对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还款币种、还款方式、期限和金额等作了明确约定，本案原告主张的共计人民币990万元的支付凭证分别发生在2013年5月、10月、12月，借款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不可能在其主张的款项全部结清后的2015年8月15日再次与出借方对账并就还款币种、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及还款金额等作出明确的约定； 证据17、2015年9月17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该邮件包括×××＠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来的邮件及崔程对该邮件的回复，×××＠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发来邮件及附件的内容为“借款到7月30日又是一个计息日，我又更新了一下，这个款按你说的年底还700多，剩余3月之前全部还清，不能再拖了。附件是更新后的借款金额，请留底。有不清楚请告知。截至2015年7月30日，工厂欠息：人民币437083.18元＋人民币675000元＝人民币1112083元，工厂欠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同日，崔程回复该邮件，回复邮件内容为“收到，谢谢！”，证明王丽莉、王岩等曾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按照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条款向崔程催款，崔程也对截止到2015年7月30日的对账信息进行了确认； 证据18、2016年5月19日，有崔程、夏某签字，兰茜服装公司盖章的和解协议原件一份，证明崔程、夏某、兰茜服装公司曾于2016年5月19日单方出具过和解协议一份，和解协议中确认崔程、夏某、兰茜服装公司欠王岩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和解协议中对还款时间、还款金额、违约责任等都作了明确的约定，证明截止到2016年5月19日，崔程、夏某、兰茜服装公司对王岩的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并未实际偿还； 证据19、兰茜服装公司享有所有权和使用权的寿房权证古城字第2××9号、第2××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和寿国用（2007）第0××4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原件各一份，证明该三份证书所载明的房产、土地系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抵押物，截至目前，上述证书原件因该笔借款未偿还仍然存放于王岩处； 证据20、2012年4月25日、2013年1月23日、2013年7月12日的电子邮件打印件三份，该三份电子邮件主要系×××＠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和×××＠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两邮箱之间的往来邮件，且均抄送或发送至崔程邮箱，该宗证据证明崔程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会代ＪＷＬ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Ｃ.收付款项，因代收代付款项所形成的对ＪＷＬ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Ｃ.的欠款也会付款至孙放账户。 对于两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质证称，本案应限定四个范围，即时间范围限定在2013年1月14日签订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至2015年8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期间，财产范围限定在孙放收取的人民币990万元款项，事实范围限定在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经过公证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涉及的事实范围，涉及法律关系的范围限定于民间借贷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和由民间借贷案件引起的本案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缺少关联性；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证据6文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由法院审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7、证据20均系电子邮件及相关证据，原告当庭确认其中的邮箱×××＠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的邮箱，×××＠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是原告公司业务员吴晓婷用于业务来往的邮箱，但是原告称因时间原因不记得，所以不认可上述电子邮件证据的真实性，原告在庭审中明确不需要通过当庭查看的方式对上述邮件发表质证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5、证据18、证据19的真实性无异议。 根据原、被告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7、证据8、证据9包括民间借贷案件的主要证据即借款合同和补充协议、民间借贷案件的裁判文书及再审和执行阶段中的部分材料，两被告对该五宗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五宗证据来源合法，对民间借贷案件的基础事实、审理及执行情况具有证明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确认该五宗证据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3系涉案款项的银行打款凭证，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宗证据来源合法，对涉案款项的支付情况具有证明力，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提交的证据4系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出具的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5系原告出具的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6系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及活期存款对账单，两被告对证据4、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鉴于原告提交该三宗证据的证明目的是证明涉案的6笔共计人民币990万元款项的来源和打款人的打款原因，与案件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对该三宗证据的证据效力综合予以认定。 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6系民间借贷案件一审、二审及再审的部分案卷材料及裁判文书，原告对该六宗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六宗证据来源合法，对民间借贷案件的审理情况具有证明力，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确认该六宗证据为有效证据；两被告提交的证据7、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1、证据12、证据13、证据14、证据17、证据20均系电子邮件及相关证据，原告虽然对该十宗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述电子邮件均发送或抄送至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的邮箱，原告亦当庭确认了×××＠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的邮箱，×××＠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是原告公司业务员吴晓婷用于业务来往的邮箱，该十宗证据与本案有关联，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依法确认该十宗证据为有效证据；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5系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抵押物权利证书复印件，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来源合法，对案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与本案有关联，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6与原告提交的证据2系相同证据，该证据真实合法，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8系和解协议原件，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来源合法，对案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确认该宗证据为有效证据；两被告提交的证据19系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抵押物权利证书原件，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且该证据来源合法，对案件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与本案有关联，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 根据上述认证内容，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一、案件的由来及相关基本事实 2013年1月14日，原告兰茜服装公司（甲方）与被告王岩（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主要约定如下事项：1、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900万元整，乙方分别于2010年12月1日、2011年8月8日和2011年11月2日分三次向甲方出借，每次出借金额均为人民币300万元整；2、借款期限为365日（壹年），即2013年2月1日起至2014年1月31日止；3、借款利息以乙方实际向甲方提供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年利息为12%，计息日从2013年2月1日开始，甲方每三个月向乙方支付一次利息，利息金额为人民币27万元，该利息应于起息日后每三个月期限届满的次日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支付方式为现金转账，手续费由甲方承担，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为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账号为×××76，户名为孙放，如甲方逾期向乙方支付利息时，除应继续履行支付利息的责任外，还应按照逾期支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滞纳金，或者对逾期支付的利息依据本合同所签订的利息率双倍付息（24%年），直至逾期利息支付完为止，利息的计算原则上按月计算，如不满整月时，可按日计算；4、甲方应于借款协议期限届满的次日一次性向乙方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收款账户同前述利息的收款账户，如甲方逾期向乙方归还本金时，应按照逾期支付金额每日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截止到甲方实际全部归还乙方本金当日止，或乙方将甲方抵押房地产成功过户当日止；5、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原则上甲方可以提前部分或全部还款，乙方也可以提前部分或全部撤资；6、甲方提供房地产作为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甲方提供抵押的房地产具体状况为：抵押房地产所有权人为兰茜服装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崔程，共有权人为夏某，抵押房地产坐落于山东寿光市××工业园××街××号××号××，产权性质为工厂厂房，抵押房地产产权证编号为：寿房权证古城字第2××9、2××6、2××4号；7、甲、乙双方同意对本合同办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且双方对赋予强制执行的债权文书公证之含义、内容、程序、效力等完全清楚；8、本合同一式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公证留存一份。该合同尾部甲方有崔程签名、捺印及兰茜服装公司的公章，甲方配偶夏某签字和乙方王岩的签名、捺印。 2015年8月15日，崔程与王岩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2013年签订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还款币种、还款日期进行了修改和补充，补充协议约定该补充协议与原借款合同中其他各条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尾部有借款人崔程、出款代理人王丽莉、证人夏某及王某的签名。 2016年5月13日，王岩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民事诉讼，要求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兄弟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的诉讼费用，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2日作出（2016）鲁078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兰茜服装公司、崔程支付王岩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年息12%支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夏某、兄弟公司分别对该借款中的人民币1252800元、人民币7647200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兄弟公司负担。 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兄弟公司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前述一审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鲁07民终4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78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王岩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783民初22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兰茜服装公司、崔程支付王岩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年息12%支付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夏某、兄弟公司分别对该借款中的人民币1252800元、人民币7647200元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共同偿还王岩借款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人民币9000000元，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年息12%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为止），兄弟公司对该人民币9000000元借款中的人民币76472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本金人民币7647200元，自2015年8月15日起按年息12%支付至该本金付清之日为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收到判决十日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0元，由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兄弟公司、夏某负担。 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兄弟公司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前述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鲁民申51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兄弟公司、夏某的再审申请。该民事裁定书中认定：对于王岩出借人民币900万元，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兄弟公司、夏某已收到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当事人没有异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兄弟公司、夏某是否已经偿还了涉案借款的本息；崔程、兰茜服装公司与王岩在2013年1月14日签订了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兄弟公司、夏某主张已经履行完还款义务，在原审中提交了18张向孙放、王丽莉账户打款的银行凭证，这些银行凭证均发生在2011年4月至2013年12月之间；随后，双方在2015年8月15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变更了借款合同约定的人民币900万元的还款日期和币种；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兄弟公司、夏某虽主张系基于认识错误签订了补充协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构成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兄弟公司、夏某对尚未归还涉案款项的自认，故原审法院对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兄弟公司、夏某已经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民间借贷案件经前述一审、二审、再审审理终结后，由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立案执行。2019年3月25日，王岩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出具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我申请执行潍坊兰茜服装有限公司、崔程、夏某、寿光市兄弟服装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你院已经立案执行，该案判决上述四被告偿还我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经过你院执行、调解，我同意接受付给我900万元本金执行款后全部结案，其余利息及其他款项自愿放弃。2019年3月25日付清执行款8323352元，剩余款项676648元由寿光市人民法院执行后过付。”该证明尾部有王岩的签名、捺印。2019年5月2日，兰茜服装公司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交付（2017）鲁0783执787号案款人民币676648元。王岩在庭审中认可上述证明由其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出具，但因没有依据上述调解意见及时执行、履行，王岩以口头、书面的方式向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提出撤回该证明，且截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王岩未收到人民币676648元的执行款项。 民间借贷案件的三个审理阶段中，兰茜服装公司、崔程等均提交了18份共计人民币14809936.65元的银行凭证（其中13笔款项打给孙放，5笔款项打给王丽莉，打款时间为2011年4月-2013年12月），证明其已经偿清涉案的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本息，因生效裁判最终未支持该项抗辩主张，兰茜服装公司以其中的6份共计人民币990万元的银行凭证为主要证据于2018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该人民币990万元的实际收款人孙放构成不当得利，并在起诉状中将王岩列为第三人。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鲁07民初862号民事裁定书，以“一事不再理”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兰茜服装公司不服该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鲁民终24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兰茜服装公司起诉要求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990万元符合起诉条件，裁定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民初862号民事裁定，并指令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4月10日，本院立案受理本案。2019年8月12日，原告兰茜服装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之日向本院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第三人王岩的诉讼地位变更为本案被告，并对被告王岩提出诉讼请求，即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岩对被告孙放取得的人民币990万元中的人民币198万元不当得利及利息承担连带返还责任。 二、原、被告就不当得利纠纷举证所查明的主要事实 2013年5月13日，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告孙放在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76）汇款人民币110万元。2013年10月9日，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告孙放在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00）汇款人民币400万元。2013年10月22日，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告孙放在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00）汇款人民币180万元。2013年12月3日，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被告孙放在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00）汇款人民币100万元。2013年12月6日，李坤分两次向被告孙放在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00）转账人民币90万元和人民币110万元。上述六笔款项共计人民币990万元。被告孙放当庭确认收到上述六笔款项。原告称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李坤受其委托向被告孙放支付上述六笔款项，并提交了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和原告自身出具的证明各一份予以证明，两被告不认可该两宗证据的证明目的。 原告主张上述6笔付至被告孙放处的款项来源为贷款，并提供了活期存款对账单、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其中账号为9070××××1980的活期存款对账单查询打印明细显示，2013年10月9日贷入人民币420万元，2013年10月22日贷入人民币300万元，2013年12月2日贷入人民币300万元。2018年11月21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寿光支行出具个人贷款结清证明，内容如下：“兹有借款人崔程、夏某（证件号码：××、370723196103125740）在我行申请个人经营贷款，贷款发放日期为2013年5月9日，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20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贷款期限为12个月，该笔贷款本息已于2014年5月9日全部结清。” 2010年至2013年期间，崔程、夏某及崔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兰茜服装公司、兄弟公司与王岩、王丽莉、孙放及ＪＷＬ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Ｃ.之间存在货款、借款、代收代付款等多种性质的资金往来，双方曾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分别就截止到2012年8月31日、2013年11月30日、2014年1月30日、2015年7月30日的账目情况进行综合对账，相关的电子邮件均抄送或发送至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的邮箱，特别是2015年9月17日的电子邮件，该邮件的附件内容为截至2015年7月30日的账目情况，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在收到该邮件后回复邮件，内容为“收到，谢谢！”。庭审中，原告确认×××＠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系原告法定代表人崔程的邮箱，×××＠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是原告公司业务员吴晓婷用于业务来往的邮箱，被告确认×××＠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是ＪＷＬ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Ｃ.的公司邮箱，王丽莉及王岩均使用过该邮箱，王丽莉使用时会显示ＬｉｌｙＷ.。 结合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被告孙放主张其收到的人民币990万元的款项包括三个部分：1、人民币9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人民币253.291682万元，具体包括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的利息人民币54万元，2013年2月至2013年7月的利息54万元（因逾期支付该笔利息，结算对账时增加了人民币1.25万元），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的利息人民币54万元，预付2014年2月之后的部分借款利息人民币912916.82元；2、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的本息人民币634.25万元，即本金人民币590万元（因提前支付了部分本金，结算对账时返还了人民币31000元）、2013年5月至10月的利息人民币442500元；3、对JWLINTERNATIONALINC.代收代付、货款结算、流动资金借款等欠款共计人民币1078466.49元，包括人民币560000元、人民币518466.49元两笔款项。 上述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系崔程（甲方）与王岩（乙方）于2012年10月30日签订，合同约定如下事项：1、崔程提供房地产作为抵押物，向王岩借款人民币590万元；2、借款给付方式为王岩代替崔程向中国银行偿还贷款，该笔贷款系崔程于2009年10月30日以兰茜服装公司所在地的地产作为抵押向中国银行借贷的款项，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双方同意以王岩向崔程提供的银行账户的转账凭证作为给付依据；3、借款期限为365日（壹年），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4、年利息为15%，利息自2012年10月31日开始，每六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支付方式为现金转账，王岩指定的收款账户的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账号为×××76，户名为孙放；5、崔程应于该合同期限届满的次日，一次性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590万元，王岩指定的收款账户同前述收取借款利息的账户；6、用于抵押的房地产包括：（1）由崔程和夏某共同享有所有权的坐落于寿光市区××路××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寿光私字第00013号、寿房权证寿光私字第0××9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寿国用（98）字第（04）449号；（2）崔程和夏某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寿光市××花园××号××单元××室的房屋一套。该合同尾部有甲方崔程、乙方王岩和甲方配偶夏某的签名。2014年4月14日，崔程自王岩处收回兄弟公司的寿国用（98）字第（04）449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及相应的厂房所有权证书、夏某和崔程共同所有的坐落于寿光市××路××花园××号楼××单元××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房屋所有权证号为：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2号），崔程在收回上述权利证书时均签字确认。崔程在收回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2号房屋所有权证书时，还确认寿房权证寿光私字第0××9号崔程营业房555.24平方证已取走。 2016年5月19日，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在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欠王岩人民币900万元一事起草的和解协议上签章，该和解协议中约定了分期还款的具体内容：1、双方确认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欠王岩借款人民币900万元；2、2016年6月1日开始每月还款人民币1万元，2016年12月还款人民币5万元，在2016年12月底共计还款人民币10万元；3、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共计还款人民币100万元，每月还款不低于人民币8万元，最后一笔补齐人民币100万元；4、2018年1月1日至年底还清全部剩余人民币790万元，包括处理兰茜服装公司名下厂房、土地所得款项；5、如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三方在上述约定期限内不能全部偿还借款，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三方按年息12%向王岩支付利息。 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权利证书原件即兰茜服装公司所有的寿房权证古城字第2××9、2××6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寿国用（2007）第0××4号土地使用权证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仍由被告王岩持有。 原告兰茜服装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崔程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程与夏某系夫妻关系；崔程系兄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案件性质及法律适用问题。本案被告孙放的国籍为美利坚合众国，因此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属涉外民事案件，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本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适用的法律，本院予以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准据法。 二、就案件实体问题，本案中，寿光市稻田镇三兴服装厂分别于2013年5月13日、2013年10月9日、2013年10月22日、2013年12月3日向被告孙放在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开设的账户打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10万元、人民币400万元、人民币180万元、人民币100万元，李坤于2013年12月6日分两次向被告孙放在中国银行潍坊分行潍城支行开设的账户打款，金额分别为人民币90万元、人民币110万元，上述六笔款项合计人民币990万元，被告孙放当庭确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上述事实，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中，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孙放收到的上述六笔共计人民币990万元的款项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被告王岩自被告孙放处取得的人民币198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主张上述6笔共计人民币990万元款项系偿还原告向被告王岩的借款，因民间借贷案件中生效的民事裁判文书未支持本案原告已经向王岩还清人民币900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所以，被告孙放收取本案6笔共计人民币990万元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孙放主张其收到本案涉案的6笔款项，但是该6笔款项不是偿还原告欠付王岩的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本息，该6笔款项的收取均有法律依据，主要包括三个部分：1、人民币900万元借款的利息共计人民币253.291682万元，具体包括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的利息人民币54万元，2013年2月至2013年7月的利息54万元（因逾期支付该笔利息，结算对账时增加了人民币1.25万元），2013年8月至2014年1月的利息人民币54万元，预付2014年2月之后的部分借款利息人民币912916.82元；2、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的本息人民币634.25万元，即本金人民币590万元（因提前支付了部分本金，结算对账时返还了人民币31000元）、2013年5月至10月的利息人民币442500元；3、对JWLINTERNATIONALINC.代收代付、货款结算、流动资金借款等欠款共计人民币1078466.49元，包括人民币560000元、人民币518466.49元两笔款项。 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意见，被告孙放收取涉案6笔共计人民币990万元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主要理由包括：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成立包括以下四个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无法律上的原因；（3）他方受到损害；（4）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被告孙放认可其收到涉案的人民币990万元款项，被告获得利益的事实双方无争议，双方争议及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被告孙放收取涉案的人民币990万元有无法律上的原因，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成就的条件。原告在本案庭审中主张，本案应限定四个范围，即时间范围限定在2013年1月14日签订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至2015年8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期间，财产范围限定在孙放收取的人民币990万元款项，事实范围限定在2013年1月14日签订的经过公证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所涉及的事实范围，涉及法律关系的范围限定于民间借贷案件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和由民间借贷案件引起的本案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因此，被告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本院认为，本案的立案受理源于民间借贷案件中生效裁判未支持原告已经偿清人民币900万元借款的主张，但是民间借贷案件中生效裁判未支持原告主张并不是本案不当得利成就的依据，本案不当得利是否成就，须以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是否符合不当得利成立的四个要件予以判定。原告对本案时间范围、事实范围、法律关系范围限定的主张，缺少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被告孙放就其收取涉案的人民币990万元款项的原因向法庭提交了证据，且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被告孙放收取涉案的人民币990万元款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 （1）截至2016年5月13日，王岩就人民币900万元借款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前，原告并未偿清该笔人民币900万元借款，作为相应借款合同约定的收取借款本息的收款人，孙放收取人民币900万元借款在2015年前的利息有合同依据。第一，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裁判文书中判令本案原告需向王岩偿还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自2015年8月15日起算的借款利息，特别是民间借贷案件再审裁判文书中作出了“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构成再审申请人对尚未归还涉案款项的自认”的认定。第二，2010年至2013年期间，崔程、夏某及崔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兰茜服装公司、兄弟公司与王岩、王丽莉、孙放及ＪＷＬ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Ｃ.之间存在货款、借款、代收代付款等多种性质的资金往来，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持续进行账目的确认。民间借贷案件生效裁判认定，崔程、夏某系夫妻关系，崔程系兰茜服装公司和兄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兰茜服装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岩借给兰茜服装公司的人民币900万元款项分别付至夏某、崔程、兄弟公司的账户；涉案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分别为兰茜服装公司和崔程，夏某均以配偶、共有权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名，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抵押物包括兄弟公司的厂房、土地和崔程、夏某共同所有的住宅；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孙放支付的人民币990万元款项的资金来源包括崔程、夏某的个人贷款，崔程当庭确认被告提交的邮件中×××＠ｙａｈｏｏ.ｃｏｍ.ｃｎ是原告公司业务员吴晓婷用于业务来往的邮箱，该邮箱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的往来邮件内容涉及到借款利息支付、兄弟公司的订单结算、要求汇款至兰茜服装公司账户等内容；在ＬｉｌｙＷ.与崔程的往来邮件中包括人民币900万元借款、人民币590万元借款、工厂货款、支付工资、差旅费等资金往来的对账信息，特别是截止到2013年11月30日、2014年1月30日、2015年7月30日的对账信息中显示的“工厂实付金额”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人民币990万元中的部分款项的支付情况相互对应。上述证据、事实及当事人陈述意见足以证明崔程、夏某、兰茜服装公司、兄弟公司在对外民事活动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2015年9月17日ＬｉｌｙＷ.与崔程的往来邮件的内容是截至2015年7月30日的对账信息，载明“工厂欠本金人民币900万元，工厂欠息人民币1112083元”，崔程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收到，谢谢！”，并未提出异议。第三，2016年5月19日，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曾在兰茜服装公司、崔程、夏某欠王岩人民币900万元一事起草的和解协议上签章，该和解协议中约定了分期还款的具体内容，足以证明在王岩就人民币900万元借款问题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原告、崔程、夏某对欠王岩人民币900万元借款的事实知悉且没有异议。第四，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权利证书原件至今仍由王岩持有，原告并未收回。综合上述事实，截至2016年5月13日，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崔程对欠付王岩人民币900万元借款的事实知悉、没有异议，且生效裁判也作出了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崔程等当事人须偿还借款的认定，在原告兰茜服装公司未偿还欠付王岩人民币9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被告孙放作为相应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收取借款本息的收款人，有权利收取该笔借款在2015年前的利息。 （2）崔程于2012年10月30日与王岩签订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作为该笔借款的合同约定收款人，在合同履行期内，孙放收取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2013年5月至10月期间的借款利息有合同依据。崔程于2012年10月30日与王岩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0月31日止，借款金额人民币590万元，年利息15%，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为被告孙放的账户，依据该合同，孙放收取人民币590万元借款在相应合同期间内的本金和利息，符合合同的约定，具有法律上的原因。 （3）如前所述，2010年至2013年期间，崔程、夏某及崔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兰茜服装公司、兄弟公司与王岩、王丽莉、孙放及ＪＷＬＩＮＴＥＲＮＡＴＩＯＮＡＬＩＮＣ.之间存在货款、借款、代收代付款等多种性质的资金往来，结合被告提交的双方电子邮件证据和原告在民间借贷案件中提交的18笔款项的打款证据，双方形成了通过电子邮件综合对账并通过孙放或王丽莉的账户转款的交易习惯。据此，被告孙放收取双方资金往来款项，有事实依据。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孙放就其收取涉案的人民币990万元款项的法律上的原因进行了举证和说明，原告对孙放收取人民币590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持有异议，但是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说明也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仅抗辩称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并非兰茜服装公司的借款，因此，与本案缺少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在被告提交了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其该合同项下的抵押物权利证书，且该抵押物权利证书包括兄弟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崔程、夏某、兄弟公司、兰茜服装公司在对外民事活动中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原告仅以借款合同主体的相对性主张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与本案缺少关联性，不符合当事人的约定，亦缺少法律依据。原告依法对于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9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有举证证明责任，亦有举证证明能力，原告未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交证据反驳被告的主张，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综上，被告孙放收取涉案的人民币990万元的款项均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原告主张被告孙放收取该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并要求被告孙放返还该款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被告孙放是借款金额为人民币900万元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收取借款本息的收款人，被告王岩自前述人民币990万元的款项中收取人民币900万元借款2013年至2014年期间的利息，亦具有法律上的原因，不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王岩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 三、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民间借贷案件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否定民间借贷案件的裁判结果，且本案立案前，本院曾以“一事不再理”为由裁定不予受理，后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查认定本案符合起诉条件。综上，两被告主张本案与民间借贷案件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 四、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问题。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系真实的，被告亦确认收到涉案款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款项的性质，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原告存在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对于两被告提出的本案构成虚假诉讼，应依法驳回起诉并移送刑事立案侦查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潍坊兰茜服装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1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86100元，由原告潍坊兰茜服装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潍坊兰茜服装有限公司、被告王岩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孙放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伟东 审 判 员  丁 岩 人民陪审员  王其焕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