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612民初8509号 原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001383331665，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城港路**。 法定代表人：张进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卿，男，系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新华，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瞿永均，男，1972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南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南通金百尔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丁爱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强，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公司）与被告瞿永均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追加南通金百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百尔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原告华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卿、陆新华，被告瞿永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第三人金百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瞿永均偿还原告代付的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441558.96元；2.判令被告瞿永均承担本案保全申请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2日，原告华荣公司与被告瞿永均、第三人金百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瞿永均向金百尔公司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原告华荣公司作为担保人，担保形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2日止,利息按税后净月利率1.2%计算。借款到期不能偿还，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照不能清偿本金及利息总额的5%支付违约金，担保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当日，金百尔公司即为被告瞿永均垫付了7000000元的钢材款，将钢材运至被告瞿永均施工的位于浙江省舟山市的项目工地。借款合同到期后，金百尔公司向原告华荣公司催款。原告华荣公司陆续向金百尔公司支付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相应利息441558.96元。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华荣公司为被告瞿永均代偿上述借款本息后，有权向被告瞿永均进行追偿。 被告瞿永均辩称：1.虽然其与金百尔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但该借款合同未能履行，金百尔公司也未向被告瞿永均交付借款，原告华荣公司向其追偿借款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借款合同所涉的钢材买卖发生在原告华荣公司与金百尔公司之间，由原告华荣公司向金百尔公司购买钢材，原告华荣公司根据金百尔公司开具的发票进行付款，且原告华荣公司已将发票进行了抵扣；3.原告华荣公司承包位于浙江省舟山市的浙江石油化工有限公司4000万吨／年炼化一体化项目（一期）工程2标段土建工程（以下简称浙江石化舟山项目），由被告瞿永均挂靠原告华荣公司进行施工，故原告华荣公司与被告瞿永均之间为建设工程分包关系，由于双方工程款尚未结算，原告华荣公司无权单独向被告瞿永均主张案涉钢材款；4.金百尔公司供应的钢材并非其一人使用，而是由其、邵宥铭和瞿某,4三个实际施工人共同使用，施工过程中，原告华荣公司已将浙江石化公司汇入的属于其所有的工程款支付了金百尔公司的钢材款，不存在使用自有资金向金百尔公司支付钢材款的事实。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华荣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陈述如下：1.案涉借款是由被告瞿永均结欠金百尔公司的钢材款转化而来，瞿永均是购买人，金百尔公司是出卖人，金百尔公司担心瞿永均缺乏支付货款的能力，又因其个人不能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被告瞿永均借用原告华荣公司的名义与金百尔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2.金百尔公司供货过程中，因瞿永均欠付钢材款700多万元，无力支付货款，故与金百尔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由原告华荣公司对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瞿永均未能还款，经金百尔公司催要，原告华荣公司为被告瞿永均代偿借款本息合计7441558.96元。 原告华荣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借款合同书及借条，证明被告瞿永均向金百尔公司借款7000000元及原告华荣公司为被告瞿永均的借款提供担保；2.还款金额明细表（附收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金百尔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华荣公司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担保义务，为被告瞿永均代偿借款本息合计7441558.96元；3.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2019）苏06民终4214号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南通中院第4214号判决），证明原告华荣公司为其承包的浙江石化舟山项目与案外人南通非攻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攻公司）签订了施工劳务合作协议，非攻公司再将工程交由被告瞿永均施工，原告华荣公司与被告瞿永均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4.钢材购销合同、承诺书，证明被告瞿永均因承建浙江石化舟山项目2标段工程施工需要购买钢材，请求原告华荣公司与金百尔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并承诺由其向金百尔公司支付钢材款。 被告瞿永均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南通中院第4214号判决书、借款合同、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借款合同实际上并未履行，借款合同所涉的钢材由原告华荣公司向金百尔公司购买；对金百尔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对付款情况并不知情；对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汇票上记载的收票人信息，不能认定是原告华荣公司向金百尔公司付款；对钢材购销合同、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被告瞿永均为证明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9）苏0611民初1946号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港闸法院第1946号判决），证明原告华荣公司将其承包浙江石化公司舟山项目分包给瞿永均、邵囿铭、瞿某,4三人； 2.工程款使用情况明细（24页）及瞿永均、瞿某,4签字确认的工程款使用明细（5页）、华荣公司财务软件（管家婆、浪潮GS管理软件）辅助明细账（打印件）、进货明细账本3本，证明被告瞿永均、邵囿铭、瞿某,4在施工浙江石化公司舟山项目过程中，原告华荣公司做账时将邵囿铭、瞿某,4和瞿永均三人使用的钢材进行了分类，原告华荣公司并将收取的被告瞿永均项目工程款对案涉钢材款进行了支付； 3.物资销售合同（清单）和入库清单，证明金百尔公司将案涉钢材向浙江石化公司舟山项目发货，由邵囿铭、瞿某,4和瞿永均各自工地上的人员签收钢材，案涉钢材由瞿永均、邵囿铭、瞿某,4共同使用，而非被告瞿永均一人使用； 4.被告瞿永均申请证人瞿某,4出庭作证，瞿某,4向本院陈述相关事实如下：浙江石化舟山项目由华荣公司总包，2标段土建部分由瞿永均和邵囿铭共同施工，空分空压土建部分由其施工，案涉钢材是由三个实际施工人使用，且钢材款已由华荣公司在收取瞿永均的项目工程款中进行了支付。 原告华荣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港闸法院第1946号判决、工程款使用情况明细、原告华荣公司财务软件（管家婆、浪潮GS管理软件）辅助明细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辅助明细账是由被告瞿永均、瞿某,4聘请的会计制作，记载内容并不完整，原告华荣公司为被告瞿永均垫付的1000多万元的工人工资及材料费并未记账，且从原告华荣公司向金百尔公司付款的时间上看，付款时明细账记载的会计科目方向为“贷”，即项目为欠款状态，而不是盈余状态，被告瞿永均主张原告华荣公司付款来源于项目工程款与事实不符；2.原告华荣公司并未向邵囿铭分包舟山项目工程，也未就案涉工程与邵囿铭签订任何合同，实际情况是被告瞿永均自行将其施工的部分工程分包给邵囿铭施工；3.对物资销售合同（清单）和入库清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清单上面载明的钢材均由被告瞿永均工地上的工人签收，而非原告华荣公司签收货物；4.对瞿某,4陈述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载明的出票人为华荣公司，票据金额与金百尔公司出具的收据金额一致，真实性应予认定；根据港闸法院第1946号判决、南通中院第4214号判决的认定，原告华荣公司就案涉浙江石化舟山项目与非攻公司签订了劳务合作协议，而非攻公司又与被告瞿永均签订施工承包责任书，将工程转包给瞿永均施工；物资销售合同（清单）和入库清单的购货单位虽然手写为原告华荣公司，但被告瞿永均自认案涉钢材系其本人、瞿某,4、邵囿铭工地人员签收，故不能认定原告华荣公司为案涉钢材购买人；证人瞿某,4当庭陈述的证言，与被告瞿永均提供书证内容不一致，真实性不予认定；其他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中另作阐述。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25日，原告华荣公司与浙江石化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华荣公司承包浙江石化公司舟山项目工程2标段土建工程（施工内容为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华荣公司与非攻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合作协议》，约定华荣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劳务用工分包给非攻公司。后非攻公司又与被告瞿永均签订《工程施工承包责任书》，约定非攻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瞿永均施工。同年4月8日，被告瞿永均向原告华荣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因瞿永均施工的浙江石化公司舟山项目工程需要，请求华荣公司在其购买钢材的《钢材购销合同》上盖章，数量不超过10000吨，供方为金百尔公司，并提供真实有效的发票；若合同引起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瞿永均承担，与华荣公司无关；合同的钢材款由瞿永均向金百尔公司支付，如有违约，瞿永均承担一切责任。同日，原告华荣公司与金百尔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华荣公司因承包浙江石化公司舟山项目建设需要，向金百尔公司购买钢材，钢材供应数量不超过10000吨。购销合同还约定了品名、规格、结算价格及付款方式等，华荣公司授权钢材收料员为瞿永彬。合同还附有钢材供应计划表一张，载明供应钢材500吨，金额为2049600元，并备注以实际到工地数量为准，被告瞿永均在计划表上进行了签字。合同签订后，金百尔公司向被告瞿永均施工的上述工地供应了钢材。 钢材供应过程中，因瞿永均未能支付钢材款，金百尔公司（甲方）与原告华荣公司（丙方）、被告瞿永均（乙方）、于2018年5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如下：1.因经营需要，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7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7月2日止，利息按税后净月利率1.2%计算，如超过约定合同期，利息则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若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到期未还，乙方同意甲方直接从乙方施工的工程款中直接无条件扣除。2.乙方收到借款时，应当向甲方出具借据，该借据为合同的组成部分。3.借款到期后，乙方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如乙方到期不能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从逾期之日起每天按照不能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总额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丙方在充分了解本合同的内容后自愿担任乙方的保证人，在乙方不能履行合同时丙方将无条件地向甲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合理费用。……7.此借款合同书为垫付供应浙江舟山石化项目钢材款人民币7000000元。 上述借款合同期限内，金百尔公司继续向被告瞿永均施工的工地供应钢材。借款期限届满后，因被告瞿永均未向金百尔公司付款。原告华荣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6日、8月20日、9月14日、9月29日、11月21日向金百尔公司付款1000000元、2200000元、741558.96元、1000000元、2000000元、500000元，合计付款金额7441558.96元（含本金7000000元、利息441558.96元）。 还查明，原告华荣公司为本案诉讼申请了财产保全，已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华荣公司、被告瞿永均与第三人金百尔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钢材交易的买受人是原告华荣公司还是被告瞿永均；2.原告华荣公司向金百尔公司付款的资金来源是其自有资金还是被告瞿永均的工程款；3.原告华荣公司付款后，是否有权基于《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向被告瞿永均进行追偿。对于各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案涉钢材交易的实际买受人应认定为被告瞿永均。首先，从购销合同的签订情况上看。根据2018年4月8日的《钢材购销合同》承诺书的内容，金百尔公司所供钢材由被告瞿永均购买，用于其施工的浙江石化公司舟山项目工程，由于其个人履约能力和不能开具发票等原因，请求原告华荣公司与金百尔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并承诺钢材款由其个人支付。其次，从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上看，被告瞿永均认可金百尔公司将案涉钢材交付至其施工的工地，即其个人已实际使用了钢材。审理中，被告瞿永均虽然主张上述钢材除其本人使用外，原告华荣公司分包的另外两位施工人邵囿铭、瞿某,4也实际使用了钢材，但其并未提供原告华荣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邵囿铭、瞿某,4的事实，对此本院难以采信。退而言之，即便被告瞿永均所述真实，其可与邵囿铭、瞿某,4之间就各自使用的钢材进行结算，但不能免除其应向金百尔公司支付钢材款的义务。再次，从《借款合同书》的内容上看，被告瞿永均为借款人，合同第7条约定借款方式为金百尔公司为其垫付供应浙江舟山石化项目的7000000元钢材款，故被告瞿永均为案涉钢材的实际买受人。 原告华荣公司向金百尔公司付款的资金来源于原告华荣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其主张的事实，应当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原告华荣公司提供的向金百尔公司付款依据为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金百尔公司开具的相关收据，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的付款人和银行承兑汇票上显示的开票人均为原告华荣公司，足以证明金百尔公司所收的上述款项均来源于原告华荣公司账户。被告瞿永均抗辩上述付款来源于原告华荣公司收取的瞿永均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财务软件辅助明细账的记账信息表明，原告华荣公司在不同时间节点向金百尔公司付款时，被告瞿永均的工程账目往来显示的均是欠款，而非盈余，即其当时无可用的资金对外付款。故被告瞿永均主张原告华荣公司用其工程款支付金百尔公司货款与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华荣公司代被告瞿永均付款后，有权向其追偿。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被告瞿永均与金百尔公司的实际业务关系为钢材买卖交易，后因金百尔公司在供货过程中，被告瞿永均未能支付货款，金百尔公司与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书》，将之前未付的货款转化为借款（合同第7条约定，“此借款合同书为垫付供应浙江舟山石化项目钢材款人民币7000000元整”），并由原告华荣公司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因此，无论原告华荣公司是为被告瞿永均欠付的钢材款还是为钢材款转化的借款提供的担保，其向金百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后，均有权向债务人即被告瞿永均进行追偿。被告瞿永均抗辩本案应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并处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核，原告华荣公司为被告瞿永均代偿借款本金7000000元属实，代偿的借款利息441558.96元亦未超出合同约定的利息范围，其要求被告瞿永均向其返还代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7441558.96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华荣公司要求被告瞿永均支付代偿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华荣公司为本案交纳的保全申请费5000元，系因被告瞿永均未履行返还代偿款义务所致，原告华荣公司有权要求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瞿永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本金7000000元、利息441558.96元，合计7441558.96元； 二、被告瞿永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原告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890元，由被告瞿永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建华 人民陪审员  麻建华 人民陪审员  施玉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苏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