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住所地汕头市*******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辉，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思敏，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少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丽华、马少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3民初1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误工费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丽华关于赔偿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服原审判决金额18000元）。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丽华误工费18000元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李丽华在本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对其误工费的主张，在举证上应有别于其他正在劳动年龄阶段的人，应当更加严格要求被上诉人李丽华履行举证义务。并且，上诉人李丽华在原审时仅提交了一份《收入证明》，该证明材料不具有书证所具备的形成在先的特点，系事后制作。而被上诉人李丽华除此之外，并未能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连续六个月的银行工资流水、社会保险缴费凭据等与之相互印证，仅凭一纸事后制作的证明材料显然无法证明其在退休后仍通过劳动获取报酬的事实。其次，证明人汕头市潮阳区潮海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收入证明》明显系虚假陈述，原审法院对该公司所作伪证既未查明又给予认定，明显也是错误的。至原审判决时止，被上诉人李丽华仍未能提交证明人汕头市潮阳区潮海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供质证。而根据上诉人登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汕头市潮阳区潮海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7年07月24日，但该公司却在《收入证明》中陈述被上诉人李丽华于2015年1月入职至2018年12月，明显存在虚假的陈述，该事实也是被上诉人李丽华一直未予举证《营业执照》的根本原因，该事实更进一步的印证了被上诉人李丽华在入院时（《入院记录》所记载）向医生陈述其职业为“无业人员”系客观事实，其根本未因本事故而导致减少收入。再次，本案《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虽对被上诉人李丽华的误工期作出评定，但鉴定人仅系针对被上诉人李丽华的伤情并结合相关鉴定规范对误工期限作出评定，并未对被上诉人李丽华事故时的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以及被上诉人李丽华是否实际减少收入等情况进行实质审查。因此，对于被上诉人李丽华是否存在误工费损失，并不能以《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误工期的评定作为依据。最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被上诉人李丽华的误工期为180天违背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李丽华的误工期最长仅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最长仅为121天。而本案司法鉴定机构评定被上诉人李丽华的误工期为180天，系机械的依据相关鉴定规范所作出，并未考虑李丽华自事故发生时至定残前一日的实际天数，造成评定结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相悖。被上诉人李丽华在本案已主张了残疾赔偿金，而残疾赔偿金的性质即是对被上诉人李丽华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现原审法院既支持被上诉人李丽华残疾赔偿金的赔偿请求，又支持其超过定残前一天的误工费，实质上出现了被上诉人李丽华重复获得赔偿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以一份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形式上缺乏证据合法性的证实材料，且未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便认定被上诉人李丽华在超过退休年龄后仍可以获得赔偿误工费，这明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祈请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丽华答辩：一、李丽华于1964年6月14日出生，在事故发生之日即2018年12月25日，李丽华为五十四岁，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李丽华在本事故发生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对其误工费的主张，在举证上应有别于其他正在劳动年龄阶段的人……”不但缺乏法律依据，其主张的前提亦无法成立。二、《收入证明》中的工作单位为汕头市潮阳区潮海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该单位登记注册前身所属汕头市潮阳第一中学第二食堂，虽该单位登记成立日期是2017年7月24日，但李丽华确从2015年1月就职该食堂工作。且按该单位成立之日即2017年7月24日起算，李丽华的工作时间亦满一年以上，确无虚假陈述的必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此，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仅作建议参考，并非最多只能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上诉人对该法律规定存在错误解读。且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对误工天数的说明“……一般以鉴定意见为准”可见，一审判决依据鉴定意见认定误工天数并无不当，一审认定的误工天数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对其上诉请求应负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李丽华没有工作或者不存在误工费损失的事实，仅凭其主观臆造，推断李丽华不存在误工损失，答辩人认为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请求不应被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马少和答辩：对于我原先垫付的医药费122328.47元和护理费22560元，我有发票，在一审时也已经提交法院，请求法院一并处理。对于保险公司上诉的误工费，我没有意见，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明确诉讼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马少和赔偿，人保公司、马少和赔偿李丽华损失210564.5元[医疗费122328.47元（马少和垫付）；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康复费5000元；误工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108700元；护理费25200元；抚养费5444.5元；交通费3240元；辅助器具费180元；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马少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损害事实发生的经过2018年12月25日17时30分许，马少和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在潮阳区文光街道中华路与亭脚路交界信号灯路口与李丽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电动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丽华受伤入院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事故的认定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第440************4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马少和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丽华在事故中无责任。3.李丽华的诊疗情况李丽华受伤后送往濠江新圣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3月28日，共计93天。4.李丽华伤残及其他鉴定情况经李丽华、马少和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等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3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李丽华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为20000元，康复费5000元；3.误工期180天，营养期60天，护理期108天，建议住院期间前期60日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余48日（含二期手术15日）每日配护理人员1名，评定营养费1000元。5.李丽华户籍情况李丽华户籍所在地为汕头市潮阳区****文光，城乡代码为111；需抚养的人：与其弟李庆华、李庆忠、其妹李秀华共同抚养母亲蔡文卿（1941年出生）。6.李丽华收入情况李丽华收入为月工资3000元。7.当事人之间的关系马少和系肇事车主，人保汕头公司为肇事车辆粤D*****号小型轿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的承保人。本案实际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李丽华、马少和提交有效的医疗票据4张，数额为122328.47元，李丽华提交购买医疗助行器票据1张，计180元，上述共计医疗费122508.47元。2.后续治疗费：20000元，按司法鉴定意见。3.营养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计1000元。4.住院伙食补助：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为100元/天×（93+15）天=10800元。5.护理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150元/天×60天×2+150元/天×（33+15）天=25200元，由于李丽华住院期间的护工是由马少和雇佣并支付护理费22560元，故李丽华的护理费为25200-22560=2640元。6.康复费：5000元，按司法鉴定意见。7.伤残赔偿金：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27175元/年×20年×20%=1087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21778元/年×5年×20%÷4人=5444.5元。9.误工费：按李丽华的诉讼请求，3000元/月÷30天×180天=18000元。10.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李丽华的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11.交通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30元/天×108天=3240元。上述1至11项李丽华损失合计307332.9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马少和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与李丽华驾驶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导致李丽华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马少和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丽华无责任。保险公司作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承保人应在其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李丽华因交通事故损失307332.97元，扣除马少和先行垫付医疗费122328.47元，李丽华应得赔偿为185004.5元，其数额属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由人保汕头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马少和因事故为李丽华垫付医疗费及护理费可向人保汕头公司索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李丽华185004.5元；二、驳回李丽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8元，减半收取计2229元，鉴定费3000元，共5229元。李丽华负担案件受理费22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5000元。二审期间，李丽华提交了李丽华在潮阳一中第二食堂工作的工作证、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合同、企业信息查询得到的潮海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工商营业信息，用以证明李丽华的工作情况。经质证，保险公司对工作证的原件没有异议，对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合同的三性有异议，因其不是原件，平安保险公司也无盖章确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潮海餐饮服务管理有限公司的网络信息没有异议，但是李丽华是否为公司的员工必须提供劳务合同以及社保的缴纳情况予以佐证，否则无法证明李丽华是该司员工。马少和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以及李丽华、马少和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问题为：原审判决认定李丽华的误工费以及误工期是否于法有据的问题。关于误工费的问题。经查，李丽华于1964年6月14日出生，事故发生之日2018年12月25日，李丽华未满五十五周岁，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且李丽华为城镇户口，其主张发生事故时月平均工资3000元并未超出城镇居民月平均收入，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误工符合常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李丽华存在误工事实，并按李丽华主张的月平均工资3000元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误工期的问题。保险公司上诉认为李丽华的误工期最长仅能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关于“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的规定，受害人误工时间首先是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来确定，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并不是必须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因此，原审法院根据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作出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36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李丽华的误工期为180天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另，对于马少和提出其原先垫付的医药费122328.47元和护理费22560元，请求一并处理的意见，原审判决已载明对马少和因事故为李丽华垫付医疗费及护理费可向人保汕头公司索赔，马少和可另循途径主张该权利。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汉光审判员  陈瑛瑾审判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周丹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