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群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秀山码头首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21T。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开，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慧，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勇，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群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群发公司）、张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群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本案工程欠款应由案外人张勇承担支付责任。1.中山市******项目、观山水项目，越众公司为施工总承包，后将该项目分包案外人张勇，并与其签订了《经营责任书》，将涉案工程分包张勇施工，张勇对华发生态庄园项目自主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履约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民事责任和经济损失。2.本案群发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中甲方的盖章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庄园项目部”，而申请人名称中“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集团二字是带有括号的，协议上的印章具有明显错误。该印章并非越众公司刻制且没有备案，是伪造印章，用伪造印章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针对伪造印章一事，越众公司已向深圳市公安局罗湖分局报案，公安局罗湖分局已经受理。综上，本案应当由案外人张勇承担责任，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群发公司对越众公司的诉讼请求。群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勇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和证据。群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越众公司向群发公司支付货款350255元；2.判令越众公司向群发公司支付税金28020.4元；3.判令越众公司向群发公司支付至2019年4月8日止的违约金218368.91元，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4月9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4.判令越众公司承担群发公司为实现本案债务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3月28日，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园庄园项目部（甲方）与群发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因承建中山市三乡华发观山水项目及中山市*********期项目（以下简称项目）向乙方购买内外墙钢丝网、止水钢板、108胶水、保温胶、保温钉等材料；双方按批次确定所购材料型号、数量及价格，如价格调整，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每批次价格在送货单上注明，甲方在该送货单上签收视为认可该批次价格，本合同价格均为不含税价格，如需开具发票，甲方支付开票金额8%的其他费用；交货地点为中山华发观山水工程所在地及华发重庆庄园四期工程所在地。乙方按照甲方要求送至该交货地后，卸货由乙方负责，甲方负责验收，甲方授权本项目材料员王君或材料员孙志强在送货单上签收，经该材料员签收的送货单视为甲方完全认可送货单上载明的内容。送货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甲方授权本项目材料员李井义与乙方办理本合同有关材料的对账结算；供货金额双方在当月月底前完成结算，逾期未结算的以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的送货单累计记载金额为准。甲方在次月5日前付清上月供货金额给乙方，以此类推，直至工程结束；甲方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的签收，视为对该批次货物数量、单价、总金额的确认。双方按批次确定价格，如价格调整，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每批次产品价格在送货单上注明，甲方在该送货单上签收视为认可该批次价格，本合同价格；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项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直至解除合同，并以未付款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凡因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通过工程所在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律师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和义务。甲方一栏加盖印文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园庄园项目部”的公章，甲方委托代理人一栏有字样为“张勇”的签名及按捺的指模，乙方一栏由群发公司加盖了公章；2.根据群发公司提交的证据2显示，群发公司与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园庄园项目部于2018年7月28日共同签署了一份名称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工地》表单，该表单打印部分内容如下：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工地2014年2月20日～2018年7月18日客户名称：群发建材（石风林）工程名称：华发生态庄园四期、观山水（中山工地）名称及规格累计付款明细累计欠款备注数量金额（元）日期金额（元）金额（元）筛网胶水等1792652016.2.250000129265观山水2016.5.22之前筛网胶水等907152016.7.35000040715生态园2016.5.21之前筛网胶水等94880094880生态园2016.6.30之前筛网胶水等1425902016.7.2030000112590生态园2016.7－8月筛网胶水等696252017.1.245000019625生态园2016.9－12月筛网胶水等38152017.7.2550000-46185生态园2017.2－4月筛网胶水等147102017.7.3020000-5290生态园2017.5－8筛网胶水等243502017.9.950000-25650观山水2016.5－10月筛网胶水等74752017.9.3020000-12525观山水2016.12－2017.4月筛网胶水等41930041930观山水2017.5－2017.10筛网胶水等9000900生态园2017.11.10合计670255合计已付320000350255付款金额及审批材料员签名：李井义签名２：需方：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园庄园项目部供方：制表：确认人：该表单“需方”栏有手写“张勇”字样及加盖有印文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园庄园项目部”的公章，制表栏有手写“核对人：李井义”字样；3.本案庭审中，越众公司确认：越众公司与第三人张勇之间系经营承包责任关系；第三人张勇承包了本案涉及的华发生态庄园四期、三乡华发观山水项目；第三人张勇向越众公司缴纳管理费，其他项目由张勇个人运营，独立承担责任、独立经营、自负盈亏；4.2019年6月21日，群发公司将越众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以其诉称之事实和理由主张实体权利如上。越众公司在本案庭审期间提出答辩意见如上。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5.群发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0元；6.诉讼中，根据群发公司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对越众公司价值596644.31元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为此，群发公司支出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0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群发公司提交的证据1《购销合同》、证据2即名称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工地》的表单均系原件，且内容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且越众公司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群发公司与越众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越众公司已确认于2018年7月28日累计尚欠群发公司货款350255元。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越众公司、张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付款责任。首先，越众公司确认本案涉案工程已由其发包给张勇经营，即越众公司确认其为本案涉案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其次，与群发公司签订购买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越众公司的项目部，该项目部并无法人资格，而张勇仅仅在越众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处签字；再次，虽越众公司称案涉项目部由张勇个人运营，独立承担责任、独立经营、负责盈亏，但该约定属于越众公司与张勇之间的内部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不能对抗本案群发公司，对本案群发公司不发生效力。综合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与群发公司进行交易的买受人为越众公司，群发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勇是为越众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越众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而张勇作为越众公司代理人则无需承担付款责任。越众公司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其与张勇之间的内部约定另案向张勇主张权利。在群发公司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的情况下，越众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但越众公司至今仍未清偿全部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清偿货款及支付相应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关于越众公司拖欠货款的数额，结合群发公司证据2即《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工地》表单所载内容，虽然越众公司未在表单上盖章确认，但如上所述，群发公司有理由相信张勇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因此，该行为对越众公司有效，越众公司应向群发公司支付该表单所载明的尚欠款项350255元。本案《购销合同》约定：“双方按批次确定所购材料型号、数量及价格，如价格调整，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每批次价格在送货单上注明，甲方在该送货单上签收视为认可该批次价格，本合同价格均为不含税价格，如需开具发票，甲方支付开票金额8%的其他费用”。即，本案是否需要开具发票，尚未确定。群发公司在事实尚未发生的情况下要求越众公司向其支付因开具发票而应由越众公司承担的28020.4元，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越众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群发公司主张按《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六计付，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越众公司确认所欠货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28日，其应按照合同约定于次月5日前即2018年8月5日前付清该所欠货款，但未予以清付，故应于该日起支付按合同约定向群发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群发公司主张越众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4月9日止的违约金218368.91元的问题。首先，本案合同约定“供货金额双方在当月月底前完成结算，逾期未结算的以甲方指定人员签字的送货单累计记载金额为准。甲方在次月5日前付清上月供货金额给乙方，以此类推，直至工程结束；甲方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的签收，视为对该批次货物数量、单价、总金额的确认”。而本案双方在2018年7月28日对货款的核对形式已经改变了该约定的结算方式。群发公司依据该约定主张越众公司继续按月向其分批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本案原越众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进行了统一结算，该日双方签署的《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工地》仅列明了名称及规格、累计、付款明细、累计欠款、备注事项。其中备注内容为“某年某月某日之前”或“某年某月”，无法得出该备注内容是指相应款项的应付款时间。因此，该表单所列明的事项并无载明越众公司各月所欠货款金额以及对应的应付款时间。群发公司以此自行推测越众公司所欠各月货款以及各该月货款的应付款时间，并自行以此为据计算出的违约金，缺乏证据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群发公司主张的上述违约金缺乏证据支持，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群发公司主张越众公司应向其支付2019年4月9日止的违约金218368.91元，不予支持。群发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30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收据及发票等证据为证，越众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予以采信。本案《购销合同》约定：“凡因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双方协商解决不成的，通过工程所在地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律师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因此，群发公司主张由越众公司承担该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张勇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越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群发公司支付货款3502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8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实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计）。二、越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群发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群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6元，减半收取计4883元，由群发公司负担1527元，由越众公司负担335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03元，由越众公司负担越众公司负担部分共计6859元并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给群发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越众公司一审抗辩称群发公司诉求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又查明：张勇在一审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678号民事案件中代表越众公司出庭应诉，对在该案中使用的涉案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越众公司还是案外人张勇；二、本案违约金计收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虽然越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涉案购销合同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工地对账单（2014年2月20日至2018年7月18日）上涉案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项目部印章提及的越众公司全称并不规范，但张勇在一审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678号民事案件中代表越众公司出庭应诉，对在该案中使用的涉案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越众公司于二审期间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声称已报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项目部印章涉嫌伪造，因此，本院对加盖涉案项目部印章的涉案购销合同及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次，涉案《购销合同》抬头所列甲方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园庄园项目部（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华发生态项目部）”，合同落款处加盖该项目部印章，并有张勇签名，越众公司也确认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勇施工，因此，群发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即为越众公司；再次，越众公司认为根据《经营责任书》应由张勇承担一切民事责任，但该约定属于越众公司与张勇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本案证据均加盖越众公司项目章，未能体现系以张勇个人名义签署，故群发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张勇有权代表越众公司与其进行交易。综上，越众公司提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并未提供证据推翻群发公司的主张，理据不充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六计付至清偿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涉案《购销合同》约定于次月5日之前结算货款，而双方于2018年7月28日签订对账单，故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起算日以2018年8月5日为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但《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越众公司在一审明确请求调整，并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调整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8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六明显过高，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669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市群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2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尚欠货款35025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市群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66元，减半收取4883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25元，被上诉人中山市群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6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5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群发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