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第，男，汉族，1972年6月27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宣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琼荣，女，汉族，1970年10月13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宣威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正丽、胡思娜，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官渡区官渡街道办事处官渡社区居民委员会第五居民小组螺蜂村****。法定代表人：唐继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云南全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何惠菊，女，汉族，1978年2月6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正丽，云南靖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永第、陈琼荣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何惠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何永第、陈琼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宫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11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进行改判；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租金446197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遗漏:1.上诉人已支付2015年的租金540700元；2.上诉人已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的租金278000元；3.2016年11月11日-2016年12月31日未使用租金部分遗漏86251元，故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租金只有355702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并且遗漏重要事实，导致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惠菊陈述：和上诉人意见一致。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二、被告何永第、陈琼荣、何惠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租金合计6,414,81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1年9月28日，原告正立达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被告何永第（承租方、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愿意将位于昆明市官渡区场地上的3栋大棚建筑面积共13900平方米（不包括甲方新建的一至三层办公楼）出租给乙方开办官渡古镇农副产品交易中心及其他综合交易中心使用，双方就租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租赁期限为十五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年租金4670400元；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年租金5604480元；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年租金6725376元……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签订合同时先付定金200万元整，余下第一年租金尾款在2012年1月1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乙方到期不一次性付清，则视为双方在此约定的合同解除（终止）条件已具备，甲方有权采取以下措施收回场地，避免甲方损失的扩大：（1）劝离清退乙方的所有工作人员，搬离乙方的相关办公物品设施；（2）张贴甲方收回场地及经营管理权的公告，接管承接乙方名义下所签订的租赁合同；（3）关闭或封锁市场的相关通道，设置新的市场管理办公室维持市场秩序。（4）对乙方的市场管理办公室采取换锁、换门等方式，停止乙方在本市场的管理经营活动；同时，对乙方所搭建的临时建筑不做任何补偿，乙方自愿承诺该临时搭建物、建筑物的所有权归甲方，由甲方处置，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被告使用租赁物，并另外向原告租用了其他的场地但并未签订合同。租赁期间内，被告向原告支付了部分租金。后因被告未按约支付租金，被告于2016年3月7日向原告签下《承诺书》，被告何永第、陈琼荣系夫妻关系，被告何永第与何惠菊系兄妹关系。《承诺书》载明：“甲方：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麻从林），乙方：何永第（及家人）。我本人何永第（身份证号码：5322241972********）于2011年9月28日同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赁位于官渡社区居委会第二、第三居民小组的大棚。今欠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租金尾款1957405元及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租金4457405元，合计欠租金6414810元（人民币大写陆佰肆拾壹万肆仟捌佰壹拾元整）我本人何永第及家人承诺分4个月先支付2015年租金尾款贰佰万元整（从2016年3月份起分4个月每月支付租金伍拾万元整），如届时不能按约定支付租金，【注：逾期一天我全家自愿承诺放弃租用场地上的所有投资物（无论投资多少就算1万至1个亿甲方都不认可）】，乙方何永第及家人承诺无怨无悔撤离市场不带走我全家在市场所投资的任何一物。由甲方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回场地接管该市场所有一切，双方就本合同的权利义务终结。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从“永第民生”市场商户零星收取的租金用于支付2016年租金，不算入承诺的每月支付50万元中。承诺人：何永第、陈琼荣、何惠吉。”经鉴定，承诺书上何永第、陈琼荣签字分别为被告何永第、陈琼荣本人签写。2016年3月7日对账后，麻琼仙作为原告公司经办人向被告方收取了租金并开具收据，收取租金情况如下：2016年3月9日，6万元；2016年3月14日，3万元；2016年3月22日，4万元；2016年3月30日，2万元；2016年4月4日，3万元；2016年4月24日，2万元；2016年5月4日，3.5万元；2016年5月5日，6万元；2016年5月10日，2.5万元。上述共计32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支付的该部分租金。被告认为从被告何永第女儿何芳账户转至麻琼仙和麻从林的账户的110万元为支付租金，支付情况如下：2016年3月30日，何芳账户转入麻琼仙账户40万元；2016年5月28日，何芳账户转入麻琼仙账户20万元；2016年11月6日，何芳账户转入麻从林账户20万元；2016年11月6日，何芳账户转入麻从林账户5万元；2016年11月6日，何芳账户转入麻从林账户5万元；2016年11月6日，何芳账户转入麻从林账户20万元。2016年11月11日，官渡古镇二手市场发出紧急通知载明：“尊敬的官渡古镇‘永第民生’各商户：从2016年11月11日，官渡古镇‘永第民生’市场将由我方接管。特此通知各位商户从今天起（2016年11月11日）如要续签合同及交纳租金请认准官渡古镇二手市场和古镇二手市场工作人员联系。如各商户在接到通知后还继续缴款给（何永第）或永第民生工作人员，我方一律不认可，到时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各商户自行承担。各商户签合同及交款请认准官渡古镇二手市场，转账请转（麻琼仙）建设银行云秀支行62×××89）。另请各商户在2016年12月12日前带自己的2016年同何惠菊签订的租赁合同原件及交款收据原件到原永第民生办公室二楼找我方管理人员办理对接手续，如果不办理我方不认可你的合同及交款记录……”。被告主张该时间为原告收回租赁物的时间，之后的租金应当予以扣除。对于尚欠租金，原告以2016年3月7日被告出具的承诺书上的租金予以主张，被告对于该金额有异议，并提出扣减等意见，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无法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被告租赁的租赁物范围？二、被告尚欠原告租金为多少？三、被告陈琼荣、何惠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合同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除了使用《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的13,900平方米大棚，还使用着“大酒店场地”（1062平方米，单价23元/月/㎡，每年293,112元）、“四层楼旁卖鸡场地”（840.22平方米，单价20元/月/㎡，每年201,652.8元）、“朱家村路面”（口头约定为6万元/年）、“三层办公楼”（240平方米，单价23元/月/㎡，每年66,240元），被告则认为原、被告仅有《场地租赁合同》确定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原告提交的0148266号、0148267号收据上载明所收租金分别为大酒店1062平方米×23×12、4层楼旁卖鸡场地租金840.22×20×12，两份收据的真实性得到被告的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租赁了原告的“大酒店场地”和“四层楼旁卖鸡场地”并支付租金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口头约定的被告租赁使用“朱家村路面”和“三层办公楼”的事实，原告提交了承诺书、收据证明并说明承诺书上的租金组成为：大棚13,900平方米×23元/月/㎡=3,836,400元；“大酒店场地”每年租金293,112元、“四层楼旁卖鸡场地”每年租金201,653元、“朱家村路面”每年租金6万元、“三层办公楼”每年66,240元。上述每年总租金为4,457,405元，该金额与承诺书上双方约定的租金总额相符合。原告主张被告租赁使用“朱家村路面”和“三层办公楼”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能够达到确信待证事实存在的高度可能性，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大棚应按23元/月/㎡计算租金，原告认可2015年、2016年的租金标准为23元/月/㎡，原告自认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辩称2013年，原、被告便协商以23元/月/㎡为标准计算租金，一审法院认为虽原告认可2015年、2016年租金标准为23元/月/㎡，不能因此倒推之前租金标准，对于被告该项辩称，被告作为主张者应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的，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按照23元/月/㎡标准计算后将超出租金抵扣后期租金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7日，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具有结算性质，被告签字确认承诺书上所欠原告的租金金额，该承诺书的证明效力具有优先性，被告无法提交证据予以反驳的，该承诺书具有法律效力，对签订主体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确认截止2016年3月7日，被告尚欠原告的租金金额为6,414,810元。被告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3月7日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共计1,420,000元的租金，被告提交了九张收据予以证明，原告认可该九张收据的真实性，对收据记载的被告支付了的32万元租金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记载的何芳转款给麻琼仙和麻从林的110万元，从本案收款来看，麻琼仙为收款经办人负责收取租金事宜以及麻从林为原告签订合同的负责人，原告向该两人交付租金具有关联性且银行转账上明确转款用途为支付古镇市场租金，被告的主张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在2016年3月7日后向原告支付了共计142万元的租金，已支付的款项应从应付总金额中扣除。2016年11月11日，原告发出紧急通知接管永第民生市场，原告收回租赁物之日，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已实际解除，一审法院确认以2016年11月11日为《场地租赁合同》解除之日。原告收回租赁物后多收的租金应予以扣除，即2016年11月1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13,900平方米×23元/月/平方米÷30天×50天=532,833元，被告辩称应扣除原告收回租赁物之后的租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尚欠原告的租金金额为：6,414,810元-1,420,000元-532,833元=4,461,977元。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因为租赁物已由原告收回以及被告至今均未全额支付租金的事实，该主张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3月7日的承诺书为原、被告对《场地租赁合同》产生租金的结算，被告陈琼荣虽不是《场地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但其在承诺书中签字确认承担相应租金欠款的承诺支付人，经鉴定承诺书上“陈琼荣”处为被告陈琼荣本人签写，该份承诺书能够表明被告陈琼荣愿意负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陈琼荣与被告何永第共同承担本案承诺书确认的债务。对于被告何惠菊是否承担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上承诺人处签字为“何惠吉”，被告何惠菊不认可本案债务，原告未举证证明承诺书上“何惠吉”与本案被告何惠菊具有对应性，故原告要求被告何惠菊承担本案债务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何永第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6年11月11日解除；二、由被告何永第、陈琼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461,977元；三、原告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但上诉人要求补充确认：1、2015年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租金3040700元的事实。2、上诉人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已支付租金278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对此不予以认可，原审被告何惠菊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不应当在案件事实中予以确认，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评述。二审经审查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当支付的租金为多少？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的解除时间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上诉人对应付租金的金额存在异议，认为已支付2015年租金540700元，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7日已付租金2780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在2016年3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是经过双方对账以后，上诉人对其所欠租金金额的自认，上诉人主张其因为受胁迫而签订的，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承诺书》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上诉人提交的关于2016年3月7日前已支付租金的收据，因与该《承诺书》载明的事项相悖，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对2016年3月8日以后，上诉人支付租金的金额，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2016年11月1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使用部分应当扣除的租金问题，对于一审认定的2016年11月1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使用部分应当在欠付租金的金额中予以扣减以及他们之间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包括13,900平方米大棚、“大酒店场地”、“四层楼旁卖鸡场地”、“朱家村路面”、“三层办公楼”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但一审法院计算时只扣减了2016年11月11日至12月31日期间13,900平方米大棚未使用部分的租金，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2016年11月11日至12月31日期间未使用部分的租金中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016年11月1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大酒店场地”的是40710元（1062㎡×23元/月/㎡÷30天×50天）、“四层楼旁卖鸡场地”的是28007元（840.22㎡×20元/月/㎡÷30天×50天）、“朱家村路面”的是8219元（60000元÷365天×50天）、“三层办公楼”的是9200元（240㎡×23元/月/㎡÷30天×50天），综上，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租金金额为：6414810元-1420000元-532833元-40710元-28007元-8219元-9200元=4375841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所作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一、原告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何永第于2011年9月2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于2016年11月11日解除；”；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6856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何永第、陈琼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461,977元；三、原告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由上诉人何永第、陈琼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375841元；四、驳回上诉人何永第、陈琼荣的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04元，由上诉人何永第、陈琼荣承担3900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77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04元，由上诉人何永第、陈琼荣承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云南正立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67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 昱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王思予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