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廉江市佳富模具厂，住所地：廉江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881L32051374P。经营者：张诗昕，女，198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4。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明，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5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敬荣，男，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虹虹，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2X。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学敏，广东直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蔚然，广东直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炜之裕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廉江市遂六线石岭沙塘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3R。法定代表人：黎康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勇，广东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廉江市佳富模具厂（以下简称“佳富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黎敬荣、陈虹虹、廉江市炜之裕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之裕电器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1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富模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明，被上诉人黎敬荣、陈虹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学敏、全蔚然及被上诉人炜之裕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富模具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黎敬荣、陈虹虹共同偿还佳富模具厂货款335197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6年1月29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案件的全部受理费由黎敬荣、陈虹虹、炜之裕电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黎敬荣与佳富模具厂于2016年1月29日的结算行为是代表炜之裕电器公司的行为与事实不符。1、本案《炜之裕模具款》结算项目包括13项，涉及到13份《业务合同》（提交11份，另外2份合同没有保存）。其中，只有2014年12月26日签订的《业务合同》的客户才是炜之裕电器公司，其余合同的客户均为富裕宝或黎敬荣。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炜之裕电器公司只是2014年12月26日《业务合同》的权利义务人，其余合同与其无关；2、2016年1月29日的结算是佳富模具厂与黎敬荣个人之间的结算，炜之裕电器公司没有授权给黎敬荣，也没有在结算单上加盖印章；3、13份《业务合同》涉及货款为1368000元，已付货款为1050803元，炜之裕电器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这与其合同货款金额相近。一审判决仅凭涉案结算单抬头上“炜之裕模具款”字样就认定所有模具款均为炜之裕电器公司的货款违背了客观事实，判决过于草率。二、13份《业务合同》涉及货款为1368000元，其中属于炜之裕电器公司名下货款为230000元，其余部分货款均属于黎敬荣个人货款，应由其夫妻两人共同承担。13份《业务合同》中，除2014年12月26日的《业务合同》外，其余合同均是黎敬荣作为定作人在合同客户签名栏上签名，黎敬荣是业务合同的定作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黎敬荣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三、佳富模具厂请求黎敬荣、陈虹虹、炜之裕电器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合法有理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佳富模具厂请求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为此，特提起上诉，请二审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黎敬荣、陈虹虹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权利义务人分别是佳富模具厂与炜之裕电器公司是正确的，但佳富模具厂尚有部分模具未交付炜之裕电器公司。被上诉人炜之裕电器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权利义务人分别是佳富模具厂与炜之裕电器公司是正确的。但佳富模具厂尚有部分模具未交付炜之裕电器公司，而且佳富模具厂提起涉案货款的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9年8月7日，佳富模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黎敬荣、陈虹虹向佳富模具厂支付货款33519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6年1月29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计至起诉时止利息约为9971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黎敬荣、陈虹虹负担。一审庭审中，佳富模具厂确认若法院查明是炜之裕电器公司欠货款则主张对追加的炜之裕电器公司提出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黎敬荣和陈虹虹原是夫妻关系，于2018年8月3日离婚。炜之裕电器公司登记成立于2011年10月14日（2015年12月31日前股东是聂锦凤、陈高林。2015年12月31日后股东是聂锦凤、黎敬荣。2015年12月31日前聂锦凤是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31日至2019年1月16日黎敬荣是法定代表人，2019年1月16日后黎康才是法定代表人）。2014年起，炜之裕电器公司与佳富模具厂有事实上的定作合同关系，通过炜之裕电器公司法定代表人黎敬荣向佳富模具厂定购电器模具。2016年1月29日，经当时炜之裕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敬荣与佳富模具厂的代表刘礼荣进行结算，定作模具总金额是1368000元，已付金额1050803元（备注付款方式是支票、承兑、首付、拉水壶、转账等），未付金额335197元。当天，双方对结算签订一份《炜之裕模具款》给佳富模具厂。当时，黎敬荣在《炜之裕模具款》结算单空白纸上写上“到2016、1、29日止所有模具合同款（要做好模）”文字。此后，黎敬荣、陈虹虹、炜之裕电器公司没有支付欠款给佳富模具厂，佳富模具厂诉至法院。诉讼后黎敬荣、陈虹虹、炜之裕电器公司辩称“（要做好模）”是指佳富模具厂还有“包胶弹盖6套”及“新厂2款11套模”两批模具没有交付（“包胶弹盖6套”金额93000元，“新厂2款11套模”金额230000元）。佳富模具厂称“（要做好模）”是指“全部交付的模具要做好合格，并负责维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定作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黎敬荣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或是代表炜之裕电器公司的行为；佳富模具厂是否还有两套模具没有交付黎敬荣、陈虹虹、炜之裕电器公司。一、黎敬荣的行为是个人行为或是炜之裕电器公司的行为问题。从佳富模具厂提供的证据《炜之裕模具款》结算单抬头写明“炜之裕模具款”的意思表示，及炜之裕电器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有关支付款项的现金、承兑、汇票方式均内容符合《炜之裕模具款》中备注的付款方式。因此，应认定黎敬荣与佳富模具厂的结算行为是代表炜之裕电器公司的行为。佳富模具厂称是黎敬荣的个人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定。佳富模具厂与炜之裕电器公司的事实定作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本案的权利义务人是佳富模具厂和炜之裕电器公司，黎敬荣不是权利义务人。二、佳富模具厂是否还有两套模具没有交付黎敬荣、陈虹虹、炜之裕电器公司的问题。2016年1月29日，炜之裕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敬荣与佳富模具厂的代表刘礼荣进行结算后签订的《炜之裕模具款》中没有记载佳富模具厂尚有两套模具没有交付给炜之裕电器公司的事实，而从《炜之裕模具款》中记录的“（要做好模）”文字表述，不能作为认定为还有“包胶弹盖6套”及“新厂2款11套模”两批模具没有交付的事实，黎敬荣、陈虹虹、炜之裕电器公司的辩解无理，不予认定。因此，本案应予认定佳富模具厂已全部履行了交付模具的义务。炜之裕电器公司对欠款虽然没有约定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佳富模具厂请求炜之裕电器公司支付欠款335197元有理，应予支持；对黎敬荣、陈虹虹请求无理，应予驳回。关于佳富模具厂请求利息问题。佳富模具厂与黎敬荣、炜之裕电器公司双方对欠款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违约责任、违约金计算及利息，属于无约定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和无息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炜之裕电器公司应从立据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佳富模具厂请求从立据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利息无理，应予驳回。黎敬荣、陈虹虹、炜之裕电器公司辩称佳富模具厂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不予认定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廉江市炜之裕电器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335197元给廉江市佳富模具厂；二、限廉江市炜之裕电器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335197元的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从2016年1月29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廉江市佳富模具厂；三、驳回廉江市佳富模具厂对黎敬荣、陈虹虹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廉江市佳富模具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12元，由廉江市炜之裕电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佳富模具厂的上诉请求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焦点问题：关于黎敬荣、陈虹虹是否应当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佳富模具厂上诉主张黎敬荣于2016年1月29日在《炜之裕模具款》上的结算签名确认为代表其个人的行为，不是履行职务行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但从佳富模具厂提交的证据来看，佳富模具厂所提交的《炜之裕模具款》结算单及11份《业务合同》中均没有任何一方盖有印章，所有单据均是个人签名发生定作合同关系。结合黎敬荣出具《炜之裕模具款》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佳富模具厂一方书写的《炜之裕模具款》结算单抬头不仅注明是“炜之裕模具款”，该结算单上备注的付款方式也与炜之裕电器公司提供的相关支付款项的现金、承兑、汇票方式相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可认定黎敬荣与佳富模具厂在《炜之裕模具款》上签名结算的行为是代表炜之裕电器公司的行为，支付责任应当由炜之裕电器公司承担。原审判决确认黎敬荣在《炜之裕模具款》结算单签名行为是代表炜之裕电器公司的行为，并判决炜之裕电器公司偿还尚欠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佳富模具厂上诉主张黎敬荣在《炜之裕模具款》结算单签名行为是个人行为，黎敬荣、陈虹虹也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货款逾期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佳富模具厂与炜之裕电器公司之间发生货物定作合同关系，炜之裕电器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涉案的《炜之裕模具款》结算单后没有向佳富模具厂支付货款。双方之间也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违约责任和利息等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参照该法律规定酌定炜之裕电器公司支付涉案货款以及从立据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给佳富模具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佳富模具厂关于炜之裕电器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贷款利率上浮50％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由于黎敬荣、陈虹虹、炜之裕电器公司对佳富模具厂尚欠炜之裕电器公司部分模具，及其对佳富模具厂主张涉案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提起上诉，故本院二审对此不予以审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佳富模具厂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上诉人廉江市佳富模具厂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钟斯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