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龙，男，1982年6月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智勤，山东广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兴化经济开发区科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文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汉应，江苏天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男，1982年8月21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王学龙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屹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屹峰公司）、李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3民初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屹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学龙是涉案工程的实施施工人，屹峰公司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一审认定李俊向王学龙支付工程款，不是职务行为，是屹峰公司与王学龙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形成的交易习惯，这一认定无事实依据。涉案工程款大部分是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杜轶向王学龙支付的，李俊只支付过涉案这一笔工程款。李俊向王学龙出具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也是对屹峰公司欠王学龙工程款的债务加入。王学龙与屹峰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与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无关。王学龙是涉案工程的实施施工人，屹峰公司2016年1月14日在潍坊日报的公告是撤销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所有人员一律免职，解除劳动关系，山东分公司所有印章、凭证、支票全部作废。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与本案无关，且屹峰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俊是其职工还是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职工，也未告知王学龙不允许李俊管理涉案工程。2016年2月2日，王学龙拿到转帐支票后交到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办公地点，将支票交给李俊，并要求将支票背书给王学龙，但屹峰公司背书给了李俊，这是王学龙无法控制的。王学龙是在多次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被迫由李俊出具欠条，同时说明欠的是潍北项目工程款100万元，也就是说与涉案工程有关联。 被上诉人屹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俊未答辩。 王学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屹峰公司和李俊支付王学龙工程款1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屹峰公司和李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5日，屹峰公司与潍北监狱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潍北监狱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屹峰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屹峰公司将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王学龙施工，并于2014年7月23日、12月11日、12月18日、2016年2月4日向王学龙出具涉案工程承包金收款收据4份，分别为15577元、46490元、39339元、36539.23元；于2014年12月11日、12月18日向王学龙出具涉案工程所得税收款收据2份，分别为197840.63元、36000元。上述收款收据均加盖了屹峰公司财务专用章。王学龙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符合标准及设计要求。在涉案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中施工单位处加盖了屹峰公司的公章，王学龙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 2016年2月2日，王学龙向潍北监狱出具收款收据1份，事由为涉案工程款，金额为2435948.98元，该收款收据加盖了屹峰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2月4日，王学龙从潍北监狱支取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1份（票号：1050372011514380）交给李俊，该支票用途为工程款，金额为2435948.98元，收款人为屹峰公司。同日，屹峰公司将该支票背书给李俊，该笔工程款全部汇入李俊账户。李俊收到该工程款后，将1436904.85元支付给了王学龙。 2016年4月1日，李俊向王学龙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王学龙潍北项目工程款1000000元整，茶叶款100000元，2016年4月7日给200000元，剩余工程款2016年4月17日前付给王学龙。 另查明，李俊系屹峰公司驻鲁负责人，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2015年11月17日，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由李俊变更为仇岚山。2015年11月20日，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原财务章、法人章“李俊”交回奎文公安局注销。2016年1月14日，屹峰公司在潍坊日报公告：从2016年1月14日起撤销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所有人员一律免职，解除劳动关系，山东分公司所有印章、凭证、支票全部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学龙提交的涉案工程承包金收款收据、所得税收款收据、签证单、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等可以认定屹峰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整体转包给王学龙施工，王学龙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屹峰公司与王学龙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屹峰公司虽主张涉案工程系屹峰公司施工，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王学龙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王学龙与屹峰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屹峰公司应支付王学龙工程价款。 屹峰公司与王学龙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案工程款本应由屹峰公司直接支付给王学龙，但结合法院调取的屹峰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李俊的陈述及王学龙主张的涉案工程款一直由李俊向王学龙支付这一事实，可以认定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习惯系由屹峰公司支付给李俊，再由李俊支付给王学龙。李俊虽系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的负责人，但李俊支付王学龙工程款的行为并非履行职务的行为，而系屹峰公司与王学龙在支付工程价款这一过程中形成的交易习惯。 2016年2月4日，王学龙从潍北监狱支取转账支票1份交给了李俊，同日，屹峰公司将该支票背书给了李俊，该笔工程款全部汇入李俊账户，据此可以认定屹峰公司虽然于2016年1月14日与李俊解除劳动合同，但屹峰公司与王学龙之间的支付习惯仍未发生变化。根据双方的支付习惯，屹峰公司将全部工程款背书给了李俊，屹峰公司已经完成了付款义务。该笔工程款汇入李俊账号后，李俊仅将工程款1436904.85元支付给王学龙，并向王学龙出具了欠条，据此可以认定王学龙主张的工程价款由李俊持有，李俊应对王学龙主张的工程欠款1000000元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时间，李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工程款于2016年4月17日前给付王学龙，故李俊应自2016年4月17日向王学龙支付利息。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王学龙与李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李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茶叶款，李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欠王学龙茶叶款100000元，李俊未按约定的日期向王学龙支付，故李俊应支付王学龙茶叶款本金及逾期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俊向王学龙支付工程款本金1,000,000元、茶叶款10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7日至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学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保全费5000元，计19700元，由李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学龙提交2017年1月26日李俊以屹峰公司员工名义向王学龙出具的保证书一份，证明直到2017年1月份李俊仍然是以屹峰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屹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李俊在2016年1月14日就已经与屹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山东分公司在2016年6月8日在奎文工商分局注销。本院认为，王学龙提交的证据系李俊出具，而李俊亦是本案当事人，其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并进行质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俊向王学龙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是代表屹峰公司的职务行为，以及屹峰公司应否承担向王学龙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及茶叶款100000元的义务。 本案中，王学龙从案外人潍北监狱支取转帐支票2435948.98元并交到屹峰公司的时间是2016年2月4日，而屹峰公司背书给李俊后，李俊仅向王学龙支付1436904.85元，王学龙收到该1436904.85元后并未立即向屹峰公司提出异议或进行交涉。2016年4月17日，李俊以个人名义向王学龙出具欠条，该欠条中并无屹峰公司的公章。同时，该欠条中载明除欠王学龙工程款1000000元外，还欠茶叶款100000元，该茶叶款的内容与涉案工程款并无关联。结合2015年11月20日，屹峰公司山东分公司的原财务章、法人章“李俊”交回奎文公安局注销的事实，以及2016年1月14日屹峰公司在潍坊日报公告的内容可以看出，2016年4月17日李俊出具欠条时，其已与屹峰公司无职务上的关联。综上，从李俊出具欠条的时间、与屹峰公司的职务关联性、出具欠条的内容等方面分析，李俊出具欠条的行为应系个人行为，该债务应系李俊的个人债务。王学龙主张李俊出具欠条系职务行为，应由屹峰公司偿还债务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学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上诉人王学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