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初10098号原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一路三一工业城**楼。法定代表人：黄建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连，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院。法定代表人：李福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与被告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蒙连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撤销就票号为3130005228045119（出票人为烟台祥德经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烟台康兴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为青岛银行烟台分行，汇票金额为壹拾万元整，出票日期为二Ｏ一七年四月六日，汇票到期日为二Ｏ一七年十月六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所作出的（2017）鲁0602民催28号除权判决；2、被告支付票号为3130005228045119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款10万元及利息7969元（自2017年10月7日起至2019年6月3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同时自2019年6月4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撤销就票号为3130005228045119（出票人为烟台祥德经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烟台康兴商贸有限公司，付款行为青岛银行烟台分行，汇票金额为壹拾万元整，出票日期为二Ｏ一七年四月六日，汇票到期日为二Ｏ一七年十月六日）的银行承兑汇票所作出的(2017)鲁0602民催28号除权判决，确认原告为票据权利人；2、被告支付票号为3130005228045119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款10万元及自2019年6月3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案外人洒西坤存在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案外人洒西坤于2017年4月26日将票号为3130005228045119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原告，用于支付欠付原告的租金。后原告又将该10万元承兑汇票背书给他人，原告的后手依次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昆山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持票人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就上述票据请求付款时，得知票据因被告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已被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挂失止付且作出除权判决，且被告已从付款行领取了承兑汇票款10万元。2019年3月份，该银行承兑汇票经后手依次退回原告处，原告才得知该票据被除权的事实。原告合法取得上述承兑汇票，依法享有票据权利。故请求依法解决。被告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辩称，1、本案属于非票据权利纠纷。根据票据法的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管辖，不应由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管辖。2、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刚出台的全国民商事审判的会议纪要第106条对民事诉讼法第223条进行了细化规定。该纪要明确规定除权判决作出后，付款人已经付款的，如果原告认为被告恶意申请公示催告，请求被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如果除权判决作出后，付款人尚未付款，原告可以请求撤销除权判决。因本案的付款行已向被告支付票据款项10万元，故原告的第1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而且原告并非民事诉讼法第223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出除权判决撤销之诉。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属于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原告在涉案票据上的背书只能证明原告曾经持有过涉案票据。但在涉案票据经过公示催告程序及最后持票人的委托收款程序之后，原告已失去票据法意义上的持票人资格。故本案原告不享有票据法意义上的票据权利。被告与原告及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所有公司及案外人洒西坤均无任何经济关系，原告并非票据法意义上的最终合法持票人，无权提出票据损害赔偿责任诉讼。即使原告与案外人洒西坤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原告也应该向案外人洒西坤主张权利，而不应当起诉被告。3、民事诉讼法的司法解释第460条对民事诉讼法第223条作了细化规定。本案原告没有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460条规定的正当理由。原告的股东是三一集团有限公司，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连也曾经代理过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的几百起案件。原告与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从这个角度看，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4月6日，案外人烟台祥德经贸有限公司向青岛银行烟台分行申请开具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载明：出票人为烟台祥德经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烟台康兴商贸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二Ｏ一七年十月六日，汇票金额为10万元。青岛银行烟台分行在该银行承兑汇票承兑行栏内签章，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日由本行付款”。该承兑汇票其他记载事项齐全。该承兑汇票自烟台康兴经贸有限公司起经过多次背书转让。从汇票记载情况看，分别由案外人烟台康兴经贸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案外人蓬莱双德利水泥有限公司，案外人蓬莱双德利水泥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案外人蓬莱中海水泥有限公司，案外人蓬莱中海水泥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案外人烟台山水水泥有限公司，案外人烟台山水泥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本案被告，本案被告背书转让给本案原告，本案原告背书转让给案外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昆山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最后由案外人昆山三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该汇票所有背书均未记载时间。（二）2017年7月12日，本案被告以其持有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丢失为由向本院申请宣告该汇票无效。本院受理本案被告的申请，于2017年7月13日通知青岛银行烟台分行对该银行承兑汇票停止支付，于2017年7月21日在人民日报上登报公告，通知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公示催告期间，无人向本院申报权利。公示催告期满后，本案被告向本院申请除权判决。本院遂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鲁0602民催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宣告申请人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票据号码为3130005228045119、出票人为烟台祥德经贸有限公司，收款人为烟台康兴商贸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10万元、付款行为青岛银行烟台分行的银行承兑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向付款人请求支付。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在人民日报上公告上述民事判决书。青岛银行烟台分行向被告支付了涉案票据款项10万元。2017年10月9日，涉案承兑汇票最后一手被背书人即案外人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在委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德山支行收款时，被告知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已作出除权判决，涉案票款款项10万元已向本案被告支付。付款行青岛银行烟台分行于2017年10月9日出具退票理由书，备注中载明：该票据已被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挂失止付。庭审中，原告称涉案承兑汇票经后手依次退回，其于2019年3月收回后手三一集团有限公司退回的承兑汇票，才知道涉案承兑汇票被除权的事实。被告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予以佐证。（三）原告针对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原告与案外人洒西坤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一份、付款说明函、原告的会计记账凭证各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洒西坤为向原告偿还租金而将涉案承兑汇票交付给原告。被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案外人酒西坤与涉案承兑汇票之间的关系无任何证据佐证，案外人酒西坤并非涉案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2、陈光明职务侵占罪的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被告公司出纳将涉案承兑汇票交给案外人陈光明用于向第三方机构兑现，并非遗失，被告并非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被告系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原告称陈光明持涉案承兑汇票到第三方机构去兑现，案外人洒西坤应该是从该第三方机构购买涉案承兑汇票。被告质证称，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案外人陈光明曾是被告关联公司的工作人员，但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并未涉及到本案的承兑汇票。（四）庭审中，被告称其公司财务人员有在承兑汇票上空白背书的习惯，其收到涉案承兑汇票后也在上面进行空白背书，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五）诉讼中，被告于2020年3月17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管辖异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根据被告工商档案材料中记载的地址向被告邮寄送达起诉状等法律文书，因送达不到在人民法院报上进行开庭公告，同时给被告留有15天答辩期，又因疫情影响第一次庭审未能进行。因被告的管辖异议申请已超过答辩期，故本院未予处理。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法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从本案承兑汇票记载情况看，背书具有连续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案被告签发空白票据，将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的汇票交付他人，即是授权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虽然本案原告的直接前手洒西坤未在涉案票据上背书，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原告系从案外人洒西坤处合法取得涉案票据。原告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取得涉案票据，并在该票据被背书栏记载自己的名称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票据背书日期的记载属相对应当记载的事项，票据法第二十九条对票据未记载背书日期推定为票据到期日之前背书，该规定是通过法律推定，最大限度的保护票据背书的有效性、连续性，使票据拥有良好的流通性。涉案票据上未记载背书时间，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明推翻上述事实，故本院认定原告是在公示催告期间前取得票据的。该汇票背书连续，基于票据的无因性，原告是合法持票人。涉案汇票流转到湖南金天钛业科技有限公司后，该公司在汇票到期行使付款请求权遭拒，涉案汇票经后手依次退回原告处，原告系涉案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除权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权利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系银行承兑汇票被除权判决后，利害关系人向作出除权判决的人民法院提起的保护其相关实体权利的诉讼。按照公示催告程序所作出的除权判决，并不是确权判决。依照特别程序作出的除权判决确定的事实与依照普通程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不一致的，应以依照普通程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为准，这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三条的立法本意。根据票据的无因性，为维护票据本身的流转性，合法票据持有人的权利应优先于失票人的权利。由于票据在公示催告前已流转至原告公司，被告公司在申请公示催告时已非合法持票人，其依据除权判决领取了票据款项，据此获取本应归属于原告公司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利益，而善意的票据权利人即原告的票据权利因除权判决的产生而受到阻碍，因此原告公司可以要求被告公司返还已取得的票据利益并赔偿损失。被告关于原告并非合法持票人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公示催告申请人即被告已基于除权判决取得涉案票据款项10万元，票据关系已消灭。原告作为持票人只能要求被告返还票据款项及赔偿损失，而不能要求确认票据权利。故原告请求撤销除权判决，确认其为票据权利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3月份收到后手依次退回的涉案承兑汇票时才知道涉案承兑汇票被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原告作为涉案汇票的利害关系人，依赖对汇票本妥善保管及票据背书的连续性，有理由相信汇票兑付的安全，故原告不知道人民日报上刊载的公示催告公告，具有合理的理由。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佐证。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上述主张。原告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并非涉案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其依据除权判决取得涉案票据款项，给原告造成损失。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涉案承兑汇票款项10万元，并赔偿自2019年6月3日起诉之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承兑汇票（票号为3130005228045119）款项10万元，并自2019年6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给原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9元，由被告通达耐火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霓人民陪审员  邹 丽人民陪审员  朱淑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雅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