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26民初494号 原告：郑念启，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皖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黄坝乡黄坝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226795074571P。 法定代表人：叶红，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茹，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念启与被告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坝乡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念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被告黄坝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传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念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事项:1、判决黄坝乡政府支付建设工程款700000元,并承担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暂定10000元)至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黄坝乡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郑念启为黄坝乡政府分别建设变电所、食堂、计生办公楼建设装修工程，黄坝乡政府欠郑念启建变电所工程款507780元、食堂建设工程款140651元、计生办公楼建设款53060元。经多次催要，黄坝乡政府久拖不还。 黄坝乡政府辩称，1.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与黄坝乡政府签订的合同，所以郑念启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变电所的人财物已改制移交给国网安徽省电力有限公司颍上公司，因而变电所工程款的责任主体不是黄坝乡政府；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身份证、机构代码证、企业信息单、发票、验收证明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郑含启提供的视听资料，系电话录音，录音资料含混不清，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达到郑念启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2.郑念启提供的审计报告，客观真实，且与郑念启提供的发票、验收证明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根据黄坝乡政府拖欠郑念启工程款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3.郑念启提供的安徽财审会计师事务所情况说明，有原颍上县慎诚会计师事务所会计师凌李（现任职安徽财审会计师事务所）签字确认，能够证明审计报告中黄坝乡政府债务明细第1页第五笔债务的债权人为郑念启，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4.黄坝乡政府提供的《黄坝乡变电所土建工程协议书》，客观真实，其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认定；5.黄坝乡政府提供的颍上供电公司文件及公司章程，其内容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颍上供电公司，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9年5月10日，郑念启挂靠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以下简称鲁口施工队）与黄坝乡政府签订《黄坝乡变电所土建工程协议书》，约定：黄坝乡政府将黄坝乡变电所土建工程发包给鲁口施工队施工，工程造价预算627780元；工程为分期付款制，开工时付总造价的30%，总体工程完成一半付总造价的30%，工程结束经黄坝乡政府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付30%，剩下10%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使用后一年付清……。随后，黄坝乡政府又将政府食堂以及计生办公楼土建装修工程发包给郑念启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郑念启自行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上述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后，黄坝乡政府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经结算，黄坝乡政府分别于2000年8月2日、2000年8月16日、2000年9月18日确认黄坝乡政府尚欠计生办公楼工程款53060元、食堂工程款140651元、变电所工程款507780元未付，并由时任黄坝乡乡长邵道伟在郑念启出具的发票上签字同意支付。由于黄坝乡政府财政困难，于2007年向颍上县化解县乡政府债务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就上述债务以郑念启为债权人进行了申报。颍上县慎诚会计师事务所接受颍上县化解县乡政府债务工程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委托，对颍上县下辖30个乡镇申报债务进行了审计，并出具颍慎会财审字（2007）019号《审计报告》，该报告中对黄坝乡政府申报的上述债务进行了确认。经郑念启催要，黄坝乡政府久拖不付。为此，郑念启诉至本院。 另查明，郑念启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颍上县慎诚会计师事务所现处于注销状态。颍上县鲁口乡建筑工程队于2005年5月14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1.郑念启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确认；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4.郑念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郑念启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证明郑念启借用鲁口施工队的名义与黄坝乡政府签订《黄坝乡变电所土建工程协议书》，并进行实际施工建设。因此，黄坝乡政府为发包人，郑念启为涉案变电所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人。同时，鲁口施工队将资质出借给郑念启使用，应为被挂靠单位。在涉案变电所工程款已经结算的情况下，郑念启以鲁口施工队怠于行使债权，且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对其造成损害为由，就涉案变电所工程款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予支持。同时，郑念启也是涉案计生办公楼和食堂工程的承包人。因此，郑念启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故黄坝乡政府辩称郑念启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确认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以及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郑念启与黄坝乡政府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均无效。因此，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属无效。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关于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请求，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涉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人民法院认定无效后，郑念启才享有财产返还的请求权，故郑念启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黄坝乡政府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四，郑念启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郑念启请求黄坝乡政府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变电所、计生办公楼、食堂工程款，应予支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黄坝乡政府现阶段尚欠701491元（计生办公楼工程款53060元+政府食堂工程款140651元+变电所工程款507780元）未付。郑念启请求黄坝乡政府支付工程款70000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黄坝乡政府目前还应支付郑念启工程款700000元。黄坝乡政府辩称乡变电所工程款债务已经转移给颍上供电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及诉讼请求，黄坝乡政府对下欠工程款利息应以7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3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郑念启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黄坝乡政府辩称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念启工程款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7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计5450元，由颍上县黄坝乡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海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白 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五条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 第四条同时符合下列情形的，应认定为挂靠经营，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1)实际施工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2)实际施工人以建筑施工企业的分支机构、施工队或者项目部等形式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但与建筑施工企业之间没有产权联系，没有统一的财务管理，没有规范的人事任免、调动或聘用手续；(3)实际施工人自筹资金，自行组织施工，建筑施工企业只收取管理费，不参与工程施工、管理，不承担技术、质量和经济责任。 特别告知： 本案标的款履行义务人将标的款汇入颍上县人民法院下列账户，并在汇款后及时联系承办法官黄海燕，电话0558-445****。 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颍上支行 开户名称：颍上县人民法院 开户账号：13×××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