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802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彭卫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兴华，男。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胡春兰，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彭卫东因与被申请人黄兴华、胡春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赣0802民申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彭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被申请人黄兴华、被申请人胡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卫东申请再审称：2013年3月19日，被申请人黄兴华向再审申请人彭卫东借款240万元，被申请人胡春兰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因两被申请人未归还借款本息，2014年，彭卫东向吉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两被申请人承担偿还之责。2016年9月1日，吉州区人民法院认定黄兴华因承接吉安市金庐1号住宅小区楼盘项目资金不足，向社会公众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及还款付利息，被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其中彭卫东所诉借款被认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列，裁定驳回彭卫东的起诉。而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吉中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中，黄兴华所借的240万元不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之列。故再审申请人认为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与生效判决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再审申请，要求撤销原裁定，再审改判黄兴华偿还借款240万元及利息，胡春兰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黄兴华辩称：一、吉州区法院作出的（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合法有效；二、我2013年借彭卫东的200万本金和40万利息早在2013年8月前就已还清；三、再审法定时效6个月已过，应驳回彭卫东的再审申请；四、彭卫东强行要胡春兰写的借条也是不合法的，应认定无效。被申请人胡春兰辩称：一、本案申请再审的时效已过，贵院根据彭卫东的申请作出的再审裁定是错误的；二、实体方面，根据双方已经达成的以房抵款协议，黄兴华已还清借款。原审原告彭卫东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兴华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240万元×6%／年×5个月＝暂定利息6万元，暂定时间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2月20日止）；2、判令被告胡春兰对上述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黄兴华因承接吉安市金庐1号住宅小区楼盘项目资金不足，向社会公众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及还款付利息，被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7月4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其中向原告所借款额被认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彭卫东的起诉。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彭卫东提交的证据：1、胡春兰、黄兴华等人2010年合伙协议；2013年3月19日黄兴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胡春兰担保人）；转账凭证、原告个人业务凭证；2016年8月31日胡春兰出具给原告的借条原件，以上证据用以证明两被告是合伙关系；2013年3月，被告黄兴华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40万元，由胡春兰提供担保；黄兴华向原告出具了借款240万元的借条，约定6个月还清，此款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同意用其本人开发的吉安市金庐1号房产按每平方米2000元抵扣给原告彭卫东；借款期限届满后，两被告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向胡春兰主张，胡春兰在2016年8月31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原件一张并收回了两被告在2013年3月19日出具的借条原件。黄兴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合伙协议提出异议，认为开始是合伙关系，后来不是；对2013年3月19日的借条有异议，认为是复印件；对转账凭证无异议；对胡春兰出具的借条不发表质证意见。胡春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认为原告提供的合伙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2013年3月19日的借条有异议，认为系复印件，希望法庭进行综合认定；对转账凭证无异议；对胡春兰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合伙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确认。胡春兰对2016年8月31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2013年3月19日黄兴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本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两被告对2013年3月19日向原告借款、担保事实的认可，以及胡春兰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原借条现收回”，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借条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份借条予以确认。2、（2018）赣0802民初1719号案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吉安文山会计司法鉴定所吉文山会司鉴字（2013）029号司法鉴定报告书（部分），以上证据用以证明2013年3月，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40万元，借条原件在胡春兰处；两被告辩称以房抵债的形式清偿了所有债务是不成立的，两被告办理的房屋备案手续系其单方面办理的，未征得原告同意，且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原告本人签名；证明金庐1号的销售单价每平方米2900元，与借条上约定的价格相差不大，现两被告主张以备案合同上的价格作为以房抵债的价格不成立；证明黄兴华的借条未收回，胡春兰于2016年8月出具的借条均说明两被告主张的在2013年8月以房抵债已清偿原告的所有借款本息是不成立的，否则借条原件黄兴华应该收回，同时胡春兰也不可能再出具新借条。黄兴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开庭笔录、询问笔录没有异议，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鉴定报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2900元一平方米并不是全部的均价，后面有卖出更高的。胡春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庭审笔录三性无异议，对询问笔录提出异议，认为是法庭单独对彭卫东做的笔录，没经庭审质证，是单方的陈述，与案件事实不符；对鉴定报告三性均有异议，系复印件。本院认为，两被告对庭审笔录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询问笔录中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被告认可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鉴定报告虽系复印件，但在黄兴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一、黄兴华提交的证据：吉安文山会计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一份，用以证明在这份报告中没有彭卫东这笔借款，说明在刑事案发前我和彭卫东的借款已经了清，报告中有我抵偿给彭卫东的9套房子的房产位置，还可以证明彭卫东说的2900元一平方米房产均价是不对的，因为还有其他的售价。彭卫东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黄兴华案发时其没有报案，故这份报告中没有他的名字，且报告只是对涉嫌刑事犯罪的金额进行统计和审查，彭卫东的借款金额不在该罪范围，不能证明双方以房抵债已完成，也不能证明彭卫东同意进行以房低债。胡春兰认为，鉴定报告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份鉴定报告与彭卫东提供的鉴定报告系同一份报告，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定报告中不含彭卫东这笔借款，并不能证明，黄兴华借彭卫东的款已全部还清。二、胡春兰提供的证据：再审申请书一份，用以证明彭卫东是在2018年10月30日对本案提出再审，已经超过了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时限要求。彭卫东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民诉法对再审时限要求，是从知道或应该知道开始起算，我方是在2018年8月庭审时，黄兴华本人到庭提供其刑事案件判决书以及鉴定报告，才知道彭卫东的民间借贷没有被列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之列，我们在2018年10月提出再审没有超过时限。黄兴华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13年3月19日，黄兴华因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周转，通过胡春兰向彭卫东借款，并于同日向彭卫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彭卫东人民币240万元，此借款为6个月还清，此款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同意用本人开发的吉安市“金庐1号”的房产按每平米2000元抵扣给彭卫东。借款人：黄兴华借款地在吉安市“金庐1号”身份证×××1336此借款请打入黄兴华工行吉安6222081509000243796账上担保人：胡春兰”。2013年3月20日，彭卫东向黄兴华指定账户转账200万元。借款到期后，黄兴华未偿还借款。彭卫东于2014年1月22日向本院起诉，要求黄兴华偿还借款本息，胡春兰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7月，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黄兴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起诉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19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黄兴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9月1日，原审认为彭卫东所诉240万元借款被认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列，遂作出（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彭卫东的起诉。2016年8月31日，彭卫东与胡春兰就黄兴华2013年3月19日的借款经协商达成协议，胡春兰重新向彭卫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3年3月19号彭卫东借款240万元给黄兴华，胡春兰为担保人，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金庐一号9套房抵给彭卫东，作为还款的一部分。2、双方协商在今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彭卫东150万元，原借条现收回。3、还款期间之前双方不能相互干扰。上述还款完成后，双方债务清算完毕，再无任何纠纷。借款人：胡春兰担保人：田细苟”。2018年4月23日，彭卫东在本院起诉胡春兰、田细苟要求偿还借款本息，黄兴华为该案第三人。2018年9月25日，本院认为该案系重复起诉，作出（2018）赣0802民初17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彭卫东的起诉，并告知彭卫东可以通过申诉途径纠正（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错误。经查，（2014）吉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中，彭卫东与黄兴华的借款并未在涉案金额之列。另查，黄兴华将“金庐1号”17栋101房、17栋2101房、17栋2106房、18栋101房、18栋2105房、18栋2106房、19栋202房、19栋401房、19栋2602房共9套房屋于2013年8月18日在吉安市吉州房地产交易所备案登记在彭卫东名下，但备案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彭卫东本人所签，所有备案登记手续彭卫东均未参与，对此，黄兴华、胡春兰均予以认可。本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的情况，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借款是否以房抵债全部清偿完毕，尚欠借款本息如何确定；二、再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黄兴华向彭卫东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胡春兰对此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黄兴华抗辩，该借款其已于2013年8月就用其开发的“金庐1号”9套房按备案合同价全部抵偿给彭卫东了。本院认为，彭卫东与黄兴华、胡春兰在借款时约定的，到期不能还款，以房抵债的情况，本质上是为借款提供担保，符合让与担保性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71条关于让与担保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债务人因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请求对该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所欠债权人合同项下债务的，人民法院亦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债权人彭卫东并未签订上述9套房的备案合同，即使系其签订的，也属让与担保性质，更何况彭卫东明确表示并不同意上述9套房的抵债，主张黄兴华偿还其借款，故黄兴华以房抵债全部清偿借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黄兴华应当对所欠彭卫东的借款予以偿还。胡春兰自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胡春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至于欠款金额本息如何确定问题，彭卫东原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9月1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贷款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再审庭审中，彭卫东变更诉讼请求将本金和利息作了调整，要求被告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本院认为，黄兴华向彭卫东实际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已经庭审查明，黄兴华依法应予归还。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彭卫东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彭卫东原审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3年9月1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彭卫东再审庭审中，将利息从年利率6%变更为月利率2%，超出原审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的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的（2019）赣0802民申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黄兴华、胡春兰关于本案启动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19日作出的（2014）吉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人彭卫东与被申请人黄兴华、胡春兰借款并未在涉案金额之列，原审认定诉请借款列入犯罪之列与事实不符，并由此作出驳回起诉裁定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彭卫东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三、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胡春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胡春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申请人黄兴华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6480元，由被申请人黄兴华、胡春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义务，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上述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李丽萍人民陪审员  钟云平人民陪审员  刘建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易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