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舒茵，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何玉梅(系梁舒茵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乔钧，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理人：何玉梅(系梁乔钧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玉梅，女，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祖耿，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瑜湘，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梁赛欢(系冯瑜湘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赛欢，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俊芳，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哈珍德，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旺心，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梁自欢，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因与被上诉人梁赛欢、冯瑜湘、原审第三人陈旺心、梁自欢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依法驳回梁赛欢、冯瑜湘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赛欢、冯瑜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梁赛欢、冯瑜湘与梁某标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只能证明梁某标的银行账户收取了梁赛欢、冯瑜湘的2010年度股红分配款，但除了梁赛欢、冯瑜湘的陈述之外，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梁赛欢、冯瑜湘与梁某标之间建立了委托合同关系。且根据户籍资料，股红分配款是陈旺心作为户主的家庭按照成员人数领取的款项，如何领取和分配是由户主陈旺心决定，梁某标的银行账户只是作为家庭领取和分配款项的工具，不能根据现有证据即认定梁赛欢、冯瑜湘与梁某标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二、一审未对能够驳回梁赛欢、冯瑜湘诉讼请求的重要事实予以查清。根据生效判决[案号：（2018）粤0606民终12605号判决书]查实，梁赛欢之夫在股红分配款分配后约6个半月，出具借据向梁某标借款人民币4万元。根据常理，在自身有大笔款项被他人占用时，取回自己的部分款项应当出具“收条”，而非“借据”。但一审法院在梁赛欢、冯瑜湘未给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对该重要事实未予核实。三、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有证据线索显示在2010年左右，梁赛欢及其夫因为经营不善，被广东顺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追讨欠款，据何玉梅回忆，2010年左右，其经常收到广东顺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寄到梁某标住所地的催收函，而这与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主张的为避免款项被银行扣缴，通过梁自欢向梁赛欢转交股红分配款以及4万元借款亦通过现金支付的事实相互印证。四、梁自欢的书面说明证明力存疑，因为梁某标治疗相关事宜，梁自欢、梁赛欢与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之间存在冲突；就梁某标遗产继承，梁自欢、梁赛欢与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之间存在法定继承纠纷[案号：(2019)粤0606民初10878号]，梁自欢与梁赛欢在个人情感及利益上存在同一性，且其书面说明并未经过庭审质证，其书面说明证明力存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梁赛欢、冯瑜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陈旺心、梁自欢在二审期间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梁赛欢、冯瑜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梁某标遗产中有101500元属于梁赛欢佛山市顺德区****涌*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涌*股份社)股红分配款，有101500元属于冯瑜湘*涌*股份社股红分配款；2.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在继承案外人梁某标的遗产范围内向梁赛欢、冯瑜湘返还*涌*股份社股红分配款203000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案涉的诉讼费用由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梁赛欢、冯瑜湘在*涌*股份社龙西组享有收取股红分配款的权利，其中2009年可每人分得15000元，2010年可每人分得86500元。*涌*股份社确认上述款项均已汇入梁某标的银行账号100********662。*涌*股份社曾制作《2009年政府征用龙西组大田土地分配款》(以下简称2009年分配款表)与《2010年龙西组征地、预留发展用地及福利分配款》(以下简称2010年分配款表)。2009年分配款表列明户主姓名为陈旺心，账号姓名为梁某标，人数为5人，账号为100************，分配金额及实收金额均为75000元。2010年分配款表的格式与2009年分配款表相同。关于上述列表事项，2010年分配款表除分配金额、实收金额均为432500元外，其他均与2009年分配款表相同。梁某标在2010年分配款表中签名确认收取432500元，但没有在2009年分配款表中签名确认收取75000元。2011年1月29日，*涌*股份社向梁某标的顺德农商银行账号100********662汇入432500元。2011年2月28日，梁某标从该银行账号转账支付173000元给梁自欢，转账支付100000元给陈旺心。梁某标于2017年12月22日死亡，未留有遗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包括母亲陈旺心、配偶何玉梅、女儿梁舒茵与梁乔钧。2019年4月25日，梁赛欢、冯瑜湘诉至法院。另查明，何玉梅与梁某标于2002年7月24日登记结婚。梁赛欢与冯雄斌于2007年1月22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理由如下：首先，货币是一种特殊的种类物。特定物与种类物是根据物在法律上是否具有独立的特征或者是否被权利人指定而特定化来划分的。种类物的特点在于同种类的物相互之间可以互相替代，特定物的特点是其相互之间不可以替代。货币是商品交换过程中自发地分离出来而固定充当一般等价物的特殊商品，为价值表现的最成熟形式。货币具有高度的代替性，为一种典型的消费物，应将其归为特殊的种类物。货币的所有权的法律性质与一般物的所有权的法律性质是不同的。在物权原理中，将货币所有权的法律性质界定为“所有与占有一致”，亦即在货币的占有与所有的关系上，货币的所有者与占有者属于一致，两者是不可分离的，货币的占有者即为货币的所有者，货币的所有者必为货币的占有者。梁赛欢、冯瑜湘主张确认梁某标遗产中各有101500元是分别属于梁赛欢、冯瑜湘所有的股红分配款，并要求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在继承梁某标遗产范围内返还该股红分配款，其实质并非是主张对梁某标遗产中合计203000元的货币所有权进行确认，而是主张对梁某标享有债权。因此，案涉案由并非所有权确认纠纷。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梁赛欢、冯瑜湘主张梁某标曾代为领取陈旺心、梁赛欢、冯瑜湘及梁舒茵的股红分配款，其提供的证据也可以反映该事实。梁赛欢、冯瑜湘同意由梁某标代领股红分配款，梁某标同意为梁赛欢、冯瑜湘代领股红分配款，故实际上梁赛欢、冯瑜湘与梁某标之间已经就该事务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梁赛欢、冯瑜湘是委托人，梁某标是受托人，属于委托合同纠纷。梁赛欢、冯瑜湘主张梁某标代领2009年股红分配款各15000元及2010年股红分配款各86500元。从2010年分配款表可以看到，梁某标签名确认收取5人的股红分配款共计432500元。梁赛欢、冯瑜湘主张该5人即梁某标、陈旺心、梁赛欢、冯瑜湘与梁舒茵，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对此也予以确认。结合梁赛欢、冯瑜湘提供的*涌*股份社出具的证明、银行流水复印件，也可以确认*涌*股份社于2011年1月29日向梁某标顺德农商银行账号100********662汇入的432500元，包含梁赛欢、冯瑜湘的2010年股红分配款各86500元。对于梁赛欢、冯瑜湘主张梁某标已经代领梁赛欢、冯瑜湘的上述股红分配款各86500元，法院予以确认。2009年分配款表并非由梁某标签名确认收取上述5人的股红分配款共75000元。虽然该表载明以梁某标上述银行账号收取款项，*涌*股份社也确认梁赛欢、冯瑜湘的2009年股红分配款汇入的是梁某标上述银行账号，但梁某标并未在该表进行签名确认，汇款行为也并非由梁某标作出或需经梁某标参与完成。因此无法认定梁某标具有代梁赛欢、冯瑜湘领取2009年股红分配款的意思表示。对于梁赛欢、冯瑜湘主张梁某标代领其2009年股红分配款，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梁某标代领梁赛欢、冯瑜湘的2010年股红分配款后，应当将取得的款项转交给梁赛欢、冯瑜湘。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抗辩梁某标于2011年2月28日转账支付173000元给梁自欢，再由梁自欢将该款项提供给梁赛欢，因此梁某标已将代领的股红分配款转交给梁赛欢、冯瑜湘。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到，梁某标确实于2011年2月28日有向梁自欢转账支付173000元的行为。但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某标该次支付行为是基于通过梁自欢转交上述股红分配款的意思表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经由梁赛欢、冯瑜湘指示或同意。而且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赛欢、冯瑜湘确实收到该笔款项。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抗辩梁某标已经履行完毕转交股红分配款的义务，法院不予采纳。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抗辩梁赛欢、冯瑜湘的起诉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梁赛欢、冯瑜湘主张与梁某标对于转交股红分配款的期限没有进行约定，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也未能对该转交期限进行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故法院采纳梁赛欢、冯瑜湘的该项主张。梁某标于2017年12月22日死亡，其自身无法再履行转交股红分配款的义务。故梁赛欢、冯瑜湘请求转交股红分配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7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梁赛欢、冯瑜湘于2019年4月25日诉至法院，并没有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对于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的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梁某标负有向梁赛欢、冯瑜湘各转交2010年股红分配款86500元的义务。梁某标死亡后，其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包括母亲陈旺心、配偶何玉梅、女儿梁舒茵与梁乔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梁赛欢、冯瑜湘述称陈旺心、何玉梅、梁舒茵与梁乔钧均参与继承梁某标遗产，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承认已经继承部分遗产，陈旺心也没有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因此，陈旺心、何玉梅、梁舒茵与梁乔钧应当在各自继承梁某标遗产的范围内清偿梁某标的债务。对于梁赛欢、冯瑜湘主张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在继承梁某标遗产的范围内向梁赛欢、冯瑜湘返还股红分配款203000元，法院仅支持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梁赛欢、冯瑜湘各返还865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梁赛欢、冯瑜湘同时主张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应当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法院亦予以支持。梁赛欢、冯瑜湘虽然没有将陈旺心列为被告，但在起诉时并没有在陈旺心继承遗产范围内放弃对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的诉讼请求。虽然经法院询问，梁赛欢、冯瑜湘曾表示可以放弃并对诉讼请求作相应变更，但未能当场说明变更后的诉讼标的金额，其后也没有递交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材料，而且在开庭审理时明确坚持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作变更。因此，陈旺心也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与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共同承担上述返还股红分配款、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陈旺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梁某标遗产范围内向梁赛欢返还股红分配款86500元及支付利息(以8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陈旺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梁某标遗产范围内向冯瑜湘返还股红分配款86500元及支付利息(以8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梁赛欢、冯瑜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72.5元，由梁赛欢、冯瑜湘负担372.5元，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陈旺心负担18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应否在继承梁某标遗产范围内分别向梁赛欢、冯瑜湘返还股红分配款86500元及支付相应的利息。本案中，梁赛欢、冯瑜湘主张梁某标代为领取了梁赛欢、冯瑜湘20**年股红分配款各8650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梁某标在2010年分配款表中签名确认收取了股红分配款432500元，*涌*股份社亦确于2011年1月29日向梁某标顺德农商银行账号100********662汇入432500元，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亦确认上述款项包括梁赛欢、冯瑜湘的股红分配款各86500元，则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梁赛欢、冯瑜湘与梁某标之间已经就代领股红分配款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梁赛欢、冯瑜湘为委托人，梁某标为受托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现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主张上述款项已通过梁自欢的账户转交于梁赛欢、冯瑜湘，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梁某标该次支付行为是基于通过梁自欢转交上述股份分配款的意思表示，梁赛欢、冯瑜湘、梁自欢对此亦均不予以认可，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梁赛欢、冯瑜湘确实收到该笔款项，故本院认为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主张梁某标已履行完毕转交股红分配款的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梁某标死亡后，其遗产按法定继承办理，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为梁某标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故一审法院判令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在继承梁某标遗产范围内分别向梁赛欢、冯瑜湘各返还股红分配款86500元及支付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的上诉主张均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梁舒茵、梁乔钧、何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黄玉凤审 判 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