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青忠，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荣，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碧春，女，197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郭碧花，女，1976年8月28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原审第三人：王育定，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系林碧春配偶。 原审第三人：泉州市永宏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罗溪镇洪四村宫尾**。 法定代表人：黄工程，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陈青忠因与被上诉人林碧春、原审被告郭碧花、原审第三人王育定、泉州市永宏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宏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青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闽0504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改判裁定驳回原审原告林碧春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主体不适格事实非常的清楚。原审法院仅仅以被上诉人林碧春持有涉案欠条为据，认定林碧春主体适格。完全无视全案证件形成的完整证据链条，系典型的选择性失明错误明显。2.本案债权、债务系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与永宏星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与林碧春个人无关，主体不适格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陈青忠的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从2013年起到2015年间一直和永宏星公司进行鞋类买卖，有完整的订货、送货、对账、付款支付的事实。2014年1月29日陈青忠与王育定对之前的货款进行了结算，陈青忠共欠永宏星公司445000元货款并出具一份欠条给王育定收执。之后陈青忠还完该货款后要求归还欠条，王育定称已经撕毁。2014年1月29日之后陈青忠和永宏星公司又继续合作至2015年3月份左右，陆陆续续又做了100多万的生意。后因陈青忠自己的事情合作中断一直没有对账，陈青忠也因生意出事后有点失志无心生意。因此之后林碧春有让人催陈青忠把永宏星公司的账对一对，陈青忠一直没有放心上。才有了本案被上诉人起诉前一天电话录音。因录音体现的是单方结算，因此起诉之前被告也没有当证据使用开庭后当庭才补充。2016年7月29日永宏星公司转让给了黄工程、黄思富，林碧春丈夫王育定(永宏星原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在2018年出车祸不能自理。因此，永宏星公司与陈青忠的根本没有最终对账。当上诉人陈青忠举证该445000元款项已经支付清楚时，原审法院却说陈青忠和永宏星之后还支付126.3万货款，因此结合录音欠林碧春款项事实成立。原审法院前后主体自相矛盾，这是主体不适格无法自圆其说后果。二、原审法院引述了陈青忠汇付了王育定126.3万的货款，对于永宏星公司到底送了多少货物却一字未提。本案林碧春虽然不是适格的主体，但永宏星公司和王育定均有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此，上诉人把与永宏星之间的买卖往来进行了结算，陈青忠的货款经核实已经付清。原审判决之前上诉人陈青忠一直认为要结算也得和永宏星公司才能解决，而且因为自己没有对方的送货单据无法对账。根据举证规则，原告主张货款应该要证明他们送了多少货，值多少钱这个是要原告自己统计的。但本案原审法院却引述了陈青忠汇付了王育定126.3万的货款(其中少记了三笔)，对于永宏星到底送了多少货物却一字未提。也就是连最为起码的结算，送了多少货减去付了多少款这样的简单的结算都没有。判决后，上诉人只得对于被上诉人林碧春举证的送货单据进行一一核对。其中永宏星公司在2014年1月对账后到2015年3月份又送了1035880元各类鞋子。包括2014年1月29日之前445000元欠款，共计1480880元。如果不加计2014年1月29日欠结的445000元，永宏星还得倒欠陈青忠50万的预付货款了。而2014年至起诉前陈青忠汇付的货款为1476000元，现金40000元共计1516000元。也就是上诉人和永宏星之间的债务已经付清。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裁定驳回原审原告的起诉。 被上诉人林碧春答辩称：被上诉人是本案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诉讼主体适格，供货方就是林碧春，债权凭证也是其持有，上诉人上诉时所提供的证据就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仅能证明陈青忠与永宏星公司有交易往来，被上诉人没有否认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但这些证据没有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交易往来，也不能证明欠条不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交易所结欠的，本案交易发生距离被上诉人起诉已经时隔多年，只保留了欠条没有其他债权人的凭证等复杂的证据是正常的。 原审被告郭碧花、原审第三人王育定、永宏星公司未作书面陈述意见。 林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青忠、郭碧花立即支付货款2844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判令陈青忠、郭碧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青忠、郭碧花于2002年8月6日办理结婚登记。2006年3月5日，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注册成立，经营者为陈青忠，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为零售：鞋。2014年1月29日，陈青忠出具欠条一张交林碧春收执，结欠货款44.5万元。2017年10月17日，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办理注销登记。诉讼中，林碧春自认陈青忠已偿付货款160510元，实际尚欠货款284490元。 另查明，林碧春与王育定于2001年1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永宏星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7日，原法定代表人为王育定，原股东为王育定、林碧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体育用品、鞋、服装。2014年1月29日之后，陈青忠与永宏星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2014年2月21日至2015年12月30日间，陈青忠与王育定之间的资金往来达126.3万元。2016年7月29日，永宏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工程，股东变更为黄工程、黄思富。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欠条上未载明债权人名称，但由林碧春持有，故可认定林碧春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欠条为陈青忠出具，陈青忠在出具欠条时系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的经营者，故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为本案买卖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因林碧春与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有效，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林碧春依约向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交付鞋子，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亦应依约向其支付价款。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结欠林碧春货款284490元，有陈青忠出具的欠条及林碧春的自认为证，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因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的经营者为陈青忠，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且已于2017年10月17日办理注销登记，其债务依法应由陈青忠承担。故林碧春要求陈青忠偿付货款284490元的诉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货款的履行期限，且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林碧春可随时要求陈青忠偿付货款，但必须给予其合理的准备时间。林碧春提供的短信记录及通话录音，可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前，已向陈青忠催讨过本案货款，陈青忠未能在林碧春提起本案诉讼前履行付款义务，应认定其依法享有的合理准备时间已届至，陈青忠除应向林碧春偿付货款外，还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逾期付款损失可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范围内予以确定。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于2019年8月20日被取消，取而代之的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逾期付款损失可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范围内予以确定。现林碧春请求陈青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视为请求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该请求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债务虽发生在陈青忠、郭碧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林碧春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要求郭碧花偿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陈青忠虽主张本案债务发生在永宏星公司与其之间，林碧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及本案货款已付清，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青忠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王育定、永宏星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青忠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林碧春货款28449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付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林碧春对郭碧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67元，由陈青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陈青忠提交以下证据：1.永宏星公司送货统计、发货单、出库单、（被上诉人举证）和永宏星公司发货明细，予以证明永宏星公司是2014年到2015年期间共向北京陈青忠商贸中心发送了1035880元各类鞋子，被上诉人林碧春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况；2.汇款统计，银行流水明细单据，予以证明陈青忠向永宏星公司、王育定支付了1516000元货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林碧春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情况。 被上诉人林碧春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意见，该些证据与本案无关，是泉州市永宏星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与陈青忠之间的关系。最后一笔陈尔方汇款被上诉人是认可的，其他都与本案无关。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青忠与被上诉人林碧春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林碧春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陈青忠是否付清货款？ 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林碧春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林碧春持有该债权凭证，应认定林碧春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上诉人陈青忠虽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原审第三人永宏星公司，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永宏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尚不足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为永宏星公司，故上诉人陈青忠关于被上诉人林碧春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上诉人陈青忠是否付清货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林碧春在一审提供的欠条及诉讼中的自认，上诉人陈青忠实际尚有284490元未偿付。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陈青忠虽提供相关证据，但并不足以佐证其关于案涉货款已付清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从被上诉人林碧春与上诉人陈青忠于2019年5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中，也可体现上诉人陈青忠对被上诉人林碧春提出尚欠货款28万多元的主张未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陈青忠尚欠货款284490元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青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5567元，由上诉人陈青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庄晓思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