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3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西段。法定代表人陈晓，系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边远，平顶山市新华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秀山，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平顶山市新华区。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谢秀山确认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秀山原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新华区政府强拆谢秀山宅基地房屋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华区政府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谢秀山系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高庄村村民，其在该村家庭承包地上自建房屋一处，于2018年3月13日、2018年6月17日两次被强制拆除完。关于被拆除房屋及相关附属物基本状况，谢秀山、新华区政府均认可以谢秀山提供的关于谢秀山房屋的《新华区平安大道西环路周边区域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分户调查登记表》记载内容为准。谢秀山案涉房屋占地在平顶山市平安大道西环路周边区域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地范围，该项目的征收、拆迁由新华区政府负责。二、谢秀山因不服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于2018年7月3日以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请求确认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之诉，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豫0421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不是组织实施拆除谢秀山案涉房屋的主体，谢秀山所诉案涉房屋拆除主体系新华区政府，遂裁定驳回谢秀山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生效。三、2017年5月2日，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甲方）与谢秀山（乙方）、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高庄村村民委员会（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一次性补偿谢秀山217617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由协议另外两方监督谢秀山一方自行将地面附属物清除完毕。2017年9月26日，谢秀山出具了收到附属物补偿款217617元的收到条。审理中，谢秀山认可协议及收到条中的签名及指印是其所为，但称银行卡和款项其均未收到。在原审法院对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高庄村委会主任陈永杰的调查中，其承认为谢秀山打款的银行卡尚在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存放。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谢秀山案涉房屋已经被强制拆除。根据双方认可的由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高庄村村委会、西环路区域棚户区改造指挥部共同调查登记制作的关于谢秀山房屋的《新华区平安大道西环路周边区域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分户调查登记表》、2017年5月2日的三方协议、原审法院制作的两份调查笔录等证据，以及已生效的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可以认定谢秀山与案涉房屋被拆除的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谢秀山具有本案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新华区政府辩称谢秀山的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因拆除谢秀山案涉房屋及附属物，是为实施平安大道西环路周边区域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地需要，该项目的征收、拆迁系由新华区政府负责，新华区政府属于具有法定资格的征收主体，已生效的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行初45号行政裁定书也认定案涉房屋拆除主体系新华区政府，故新华区政府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新华区政府辩称其不应当成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被诉强拆行为系事实行为，应适用该规定的一年诉讼期间。谢秀山案涉房屋于2018年6月17日被拆除完毕，谢秀山因不服拆除行为，于2018年7月3日即向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豫0421行初45号行政裁定，确定新华区政府为实施拆除原告案涉房屋的主体，该诉讼期间应予扣除。谢秀山于2019年5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起诉期限，新华区政府辩称谢秀山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四、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强制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新华区政府虽然提供了三方协议证明曾就谢秀山案涉房屋拆除达成过补偿协议，但该协议并未约定和赋予征收方可以自行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权利，故新华区政府仍应对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案件审理的情况，新华区政府未提供其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依据和履行了相应法律程序的证据，其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不合法。因强制拆除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当确认新华区政府对谢秀山所诉的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判决确认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3日、6月17日对谢秀山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高庄村的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负担。上诉人新华区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新华区政府未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谢秀山陈述并提供照片证明，是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城市综合执法局的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新华区政府未实施本案所涉及的拆除行为，不应作为本案适格被告主体。二、谢秀山应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遵守其与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签订补偿协议，按时腾空房屋。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谢秀山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新华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征收土地方案被批准后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拆除案涉房屋及附属物，是为实施平安大道西环路周边区域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征地需要，该项目的征收、拆迁理应由新华区政府负责。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城市综合执法局的强拆行为是为实现新华区政府的行政管理目标而做出，且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在谢秀山诉其确认强拆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中认可其是按照《平顶山新华区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联席办公室通知书》参与强制拆迁联合行动，因此，平顶山市新华区西高皇街道办事处、城市综合执法局的强拆行为视为新华区政府的委托，其法律责任应由新华区政府承担。故新华区政府上诉主张“未实施清除涉案房屋及附属物行为就不应当是本案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新华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并无不当。二、新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行政机关强制拆除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至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书面催告或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限期拆除并告知履行期限、方式、享有的陈述申辩权、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期限和途径，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且无正当理由的，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依法予以强制拆除。本案中，谢秀山虽签订补偿协议，但并不意味着在未自行拆除地上房屋及附属物、交付涉案土地情况下，新华区政府就可以直接强制拆除。新华区政府未履行书面公告、未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未制作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予以送达等程序的情况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缺乏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因新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属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审法院判决确认新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新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同仁审判员  田伍龙审判员  荆向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崔璐书记员宁文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