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6民终12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西三道****90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300430248R。 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宏，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九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漳福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087448472B。 法定代表人：蔡智容。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智容，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艺娟，女，197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艺璇，女，1976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岚，男，197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东山县。 上诉人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九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蔡智容、林艺娟、林艺璇、林晓岚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创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九鼎公司、蔡智容、林艺娟、林艺璇、林晓岚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二条、《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银发［2015］221号）第八条规定，创金公司在轻易贷平台出借资金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是一种借款合同关系，是自有资金的投资行为，不属于提供贷款的经常性放贷业务。创金公司与九鼎公司所签订的《借款服务合同》、《借款及担保协议》（纸签、网签）、《担保函》、《债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出借资金的行为，与任何一类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任何一类业务活动有本质不同。创金公司没有从事《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任何一类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任何一类业务活动，所以创金公司不需要获得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批准，也不需要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经营牌照。 九鼎公司、蔡智容、林艺娟、林艺璇、林晓岗未答辩。 创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九鼎公司偿还创金公司借款65000元及利息2762.5元；2.判令九鼎公司支付自2018年8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以欠款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3.判令蔡智容、林艺娟、林艺璇、林晓岚对九鼎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或其他费用由九鼎公司、蔡智容、林艺娟、林艺璇、林晓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7年8月7日，九鼎公司（作为借款人）与案外人轻易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平台方）签订一份《借款服务合同（ＱＤ1）》，约定（摘要）：1.九鼎公司通过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创建并运营的网络服务平台“轻易贷”实现借款需求；2.当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将九鼎公司的借款申请展示在轻易贷网页上后，任何完成轻易贷实名认证的会员均可通过轻易贷购买债权，成为出借人，从而最终达成借款交易。出借人有权随时转让债权，九鼎公司不可撤销地承诺接受出借人的债权转让要求；3.九鼎公司同意并接受，轻易贷出借人可以将对九鼎公司拥有的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债权人）；4.九鼎公司同意，九鼎公司通过轻易贷发起借款的募集期由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定义并确定，轻易科技有限公司不确保募集期内九鼎公司能募集满借款，若募集期结束时九鼎公司未募集满借款，则视为流标，本协议不生效。如募集期结束时九鼎公司募集满借款，则本协议生效，募集期结束当天为借款日的起始日；5.九鼎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出借人或债权人款项的，九鼎公司须向出借人、债权人交纳借款本金金额一定比例的款项作为一次性违约金，该比例以该笔违约借款九鼎公司签署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约定的为准，且九鼎公司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额的一定比例向出借人或债权人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该比例以该笔违约借款九鼎公司签署的《借款及担保协议》当中约定的为准。（二）同日，创金公司作为出借人、九鼎公司作为借款人、蔡智容作为担保方、案外人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四方签订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就创金公司自愿通过“轻易贷”平台向九鼎公司出借一定金额款项，且蔡智容为九鼎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事宜达成协议，载明（摘要）：1.九鼎公司、蔡智容同意，创金公司有权将其根据本协议形成的对九鼎公司的部分或者全部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债权受让人仍有权继续转让债权；2.九鼎公司同意并接受，创金公司、债权人可委托轻易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轻易贷站内信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九鼎公司、蔡智容，该等通知构成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且一经作出，相关债权转让即对九鼎公司、蔡智容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一经转让生效，转让部分的债权即与债权出让人无关。债权转让后，创金公司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自动转移到债权受让人名下，九鼎公司、蔡智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债权受让人承担相应责任；3.九鼎公司违约，须向创金公司、债权人交纳借款本金金额10%的款项作为一次性违约金，且九鼎公司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的1‰向创金公司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并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指九鼎公司因违约给创金公司、债权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创金公司、债权人为维护和实现本协议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变卖费、追偿费等费用）。4.蔡智容已事先签署了《担保函（ＱＤ2）》（2017年6月25日蔡智容出具），承诺为九鼎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蔡智容对九鼎公司在轻易贷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签署的每笔《借款及担保协议》项下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三）另查明，2017年6月25日，轻易科技有限公司与河北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蔡智容、九鼎公司签订一份《服务协议（ＱＤ9）》，载明（摘要）：1.河北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接受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委托对蔡智容、九鼎公司的资信情况进行核准调查；2.九鼎公司每在轻易贷发生一笔借款，均须向河北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收取标准以九鼎公司通过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借款及担保协议》中的约定为准。九鼎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九鼎公司向河北汇通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同日，轻易贷直营店负责人出具一份《轻易贷会员资料审核确认书（直营店版）》，确认其见证了轻易贷借款人、担保人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亲笔签署（盖章）了案涉合同、担保函等材料。（四）创金公司提供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网络签订打印版），该协议显示，案外人李吉朝作为出借人、九鼎公司作为借款人、蔡智容作为担保方、轻易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平台方通过轻易贷平台网签了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约定（摘要）：1.四方一致同意并确认，李吉朝与九鼎公司之前的借款，通过各自登录自己的轻易贷会员账号后，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本协议电子文本的方式而最终达成；2.借款本金为65000元，借款利率为4.25%／180天，借款期限为180天，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九鼎公司应在到期还款日15:00前一次性付清本息共计67762.5元；3.各方均认可并同意，本协议中的李吉朝向九鼎公司支付借款的方式为，李吉朝委托轻易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协议生效后将已充值至李吉朝轻易贷会员账户的出借资金划转至九鼎公司的轻易贷会员账户，当九鼎公司的轻易贷会员账户收到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划转的出借资金后，即为九鼎公司已收到李吉朝的出借款项；4.九鼎公司、蔡智容同意，李吉朝有权将其根据本协议形成的对九鼎公司的部分或全部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债权受让人仍有权继续转让债权。李吉朝、债权人可委托轻易科技有限公司通过轻易贷站内信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九鼎公司、蔡智容，该等通知构成合法、有效的债权转让通知，且一经作出，相关债权转让即对九鼎公司、蔡智容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一经转让生效，转让部分的债权即与债权出让人无关。债权转让后，李吉朝在本协议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自动转移到债权受让人名下。各方同意并确认，借款债权转让必须通过轻易贷的“债权转让”功能进行，并通过轻易贷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接受《债权转让协议》后，债权转让方可生效；5.九鼎公司未在到期还款日15:00前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即构成违约。九鼎公司违约，须向李吉朝、债权人交纳借款本金金额10%的款项作为一次性违约金，且九鼎公司在未还清欠款之前，每逾期1日须按欠款的1‰向甲方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并自愿承担由此产生的其他费用（指九鼎公司因违约给创金公司、债权人造成的一切损失及创金公司、债权人为维护和实现本协议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变卖费、追偿费等费用）。（五）创金公司提供两张轻易贷网站截图，内容显示2018年2月14日，李吉朝轻易贷账户显示出借金额65000元，九鼎公司轻易贷账户显示借款成功65000元。创金公司提供一张《借款确认书（ＳＹ01）》，该确认书显示，2018年2月10日，九鼎公司向创金公司、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出借人、其他债权人”出具一张《借款确认书（ＳＹ01）》，确认其自愿通过轻易贷平台以生意贷借款项目向创金公司、出借人或其他债权人借款65000元。（六）创金公司提供一份九鼎公司轻易贷账户还款记录截图，截图内容显示：九鼎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申请一笔金额为6万元的借款，该笔借款到期日期为2018年2月20日，到期应还本息为62550元，九鼎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提前还款成功，创金公司欲说明九鼎公司该笔还款非本案涉及的65000元借款。（七）创金公司提供一份九鼎公司轻易贷账户于2018年8月13日收到的站内信，信件内容显示：根据李吉朝与债权受让人、及（或）债权受让人与后手债权受让人（以上出借人、债权受让人统称为债权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人将其拥有的，基于您与出借人、担保方、轻易科技有限公司四方签订的《借款及担保协议》项下，您欠付出借人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相应债权，及与该协议相关的保证、抵押、质押等附属权利，一并转让给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八）创金公司提供一份轻易贷网站统计截图，截图显示李吉朝于2018年7月12日分别转让本金1000元、2200元、7700元、25000元、900元、900元、6200元、21100元（合计65000元）给案外人高艳敏、马向群、刘爽、聂松、董剑飞、魏彦肖、崔艳辉、马新元。董剑飞于2018年8月1日转让本金900元给创金公司，高艳敏于2018年8月1日转让本金1000元给创金公司，崔艳辉分别于2018年8月1日和2018年8月5日转让本金1600元和本金4600元给创金公司，马向群于2018年8月13日转让本金2200元给创金公司，聂松于2018年8月13日转让本金25000元给创金公司，刘爽于2018年8月13日转让本金7700元给创金公司，魏彦肖于2018年8月13日转让本金900元给创金公司，马新元于2018年8月13日转让本金21100元给创金公司。创金公司提供九份《债权转让协议》（网络签订打印版），载明（摘要）：1.马新元等人同意将其通过轻易贷的中介服务而取得的有关债权转让给创金公司，创金公司同意购买标的债权，标的债权原始信息为借款本金65000元、借款利率4.25%／180天、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4日起（起息日）至2018年8月13日（到期还款日）止，标的债权转让信息等内容。2.自转让生效日起，创金公司将自动享有原始《借款及担保协议》中有关出借人享有的相关权利，承担出借人应承担的义务。（九）2018年4月26日，林艺娟、林艺璇、林晓岚分别出具《担保函》，载明（摘要）：1.当九鼎公司以网络在线点击确认的方式签署了《借款及担保协议》，即代表担保方同意了《借款及担保协议》的全部条款，自愿为借款人在《借款及担保协议》项下的全部借款及其他责任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借款人不依照合同及协议约定向出借人、债权人承担还款义务时，由担保方向出借人、债权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担保范围包括所有《借款及担保协议》项下的借款人欠出借人、债权人的应付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执行费、律师费等），《借款服务合同》项下借款人欠轻易科技有限公司的服务费及其他款项。3.担保方式为以其所有的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担保方名下的房产、车辆、其他财产）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保证。4.林艺娟、林艺璇自愿将其所有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漳芗字第××号）抵押给出借人、债权人，作为借款人履行相关义务的担保。林晓岚自愿提供其名下车牌号为闽Ｅ×××××号、车架号为ＬＵＸＧ××××的车辆作为主债权的质押担保。上述事实，有创金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为ＱＤ01ＪＡ00122230《借款服务合同》一份、《借款及担保协议》两份（一份纸质、一份网签）、《担保函》四份、《债权转让协议》九份（网签）、借款人收到借款的记录截图等为据，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创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查封、冻结、扣押九鼎公司和蔡智容价值相当于人民75400元的财产，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602财保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漳州市九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蔡智容价值相当于75400元的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确定的是创金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关于合同效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创金公司在未获得从事银行业金融业务的批准，也不持有金融贷款业务经营牌照的情况下，从事向网站会员提供贷款的经常性放贷业务，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创金公司与九鼎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本案中，九鼎公司应返还创金有限公司实际出借款项65000元。因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利息、违约金的约定亦无效，创金公司要求九鼎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担保法规定，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无效，故蔡智容、林艺璇、林艺娟、林晓岚出具的《担保函》无效。综上所述，创金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漳州市九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创金天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返还65000元；二、驳回创金天地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保全费774元，由漳州市九鼎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及担保协议》电子协议中服务费及履约保证金等约定，涉嫌虚增债务及收取高额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应移送有关部门进行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105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退还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上诉人创金天地投资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86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叶维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高 洁 书 记 员 邹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