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丕太，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军，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为，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素蓉，女，1963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丕太，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 上诉人李丕太因与被上诉人汤军及原审原告杨素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丕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工程款84560元，及资金占有利息约9000元（以87043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所提交的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来证明广西梧州华光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光南宁分公司）及玉林市市政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公司）代上诉人李丕太向被上诉人汤军支付了84560元，可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就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并承担相应的后果。首先，上诉人已证明本涉案工程玉林市政公司总承包后转给华光南宁分公司，华光南宁分公司又转给李丕太承包，因此两公司代李丕太支付工程款是有因果关系的，再有两公司均出具证明，他们支付给汤军的工程款就是代李丕太支付，在同李丕太结算工程款时已扣除且玉林市政公司还派会计黎婷婷在原（2019）桂0902民初2310号案中出庭作证，均已证明两公司支付给汤军的84560元工程款就是代李丕太支付的，根本不存在举证不足。反而是被上诉人汤军在一审中，凭口讲合同外还施工有其他工程项目，可均无法向法庭举证。 汤军辩称，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多领87043元工程款的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无任何有效证据可支持自己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另请民工工头伍尚西施工外墙刮白涂料，施工费20655元，另请民工工头汤守义来施工内墙保温隔热砂浆抹灰，施工费为30912元，伍尚西、汤守义二人的工程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所签订的工程不同，不能计入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根据本案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所领的每一笔工程款都是根据自己所做的工程量按照双方约定所应得的，并没有多领上诉人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合法，作出的判决也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丕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给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87043元；2、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资金占有利息暂定9360元（从2014年7月1日起到执行完成为止，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支付各种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1日，广西电网公司玉林供电局与玉林市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将位于玉林市变电站的培训试验综合楼工程发包给玉林市政公司施工建设。之后，玉林市政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华光南宁分公司，华光南宁分公司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李丕太、杨素蓉。2014年7月27日，原告李丕太、杨素蓉与被告汤军签订了《外墙内保温隔热砂浆抹灰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以下简称甲方）同意玉林市供电局南江供电所（培训试验楼）的外墙内保温隔热砂浆抹灰分项工程交给被告（以下简称乙方）负责施工。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了承包形式和范围：1、承包形式：包工。2、承包范围：EVB保温隔热防火干粉砂浆抹灰内墙抹灰分项工程施工，工程面积按实际完成数结算。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工程造价：按照双方商定的工程单价：水泥砂浆补墙面积误差及20㎜EVB保温隔热防火干粉砂浆（包括抗裂防水砂浆）为包工每平方米综合价格23元，工程量根据甲方提供的设计施工图按实际完成的抹灰面积进行计算。工程总价＝工程单价×工程量。协议第七条约定了付款与结算方式：甲方按实际完成工程量90%支付进度款，并在乙方人员进场后先预付工程款的40%，乙方所承包的分项工程全部竣工后一周内，甲方须组织相关人员验收，在验收合格后，甲方十天内一次付清乙方的全部人工工资。双方签订协议后，由汤守义、伍尚西负责该工程施工。原告杨素蓉从被告汤军处购买保温砂浆等材料，材料款合计21605元,于当日支付了10000元材料款给被告汤军。原告李丕太于2014年9月4日付款40000元、同年9月30日付款5000元，合计45000元给被告汤军；原告与被告已确认上述事实。该《施工协议》的工程量为1344平方米，人工费共30912元，保温砂浆等材料款合计21605元；原告李丕太与被告汤军对上述事实均认可。依据上述事实，原告李丕太已支付的工程款是55000元，扣减被告汤军应得的《外墙内保温隔热砂浆抹灰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的工程人工款30912元，保温砂浆等材料款21605元（即55000元－30912元－21605元=2483元），原告李丕太多支付了2483元工程款给被告汤军。另查明，由汤守义、伍尚西负责该工程施工。汤守义于2014年8月19日从玉林市市政建筑工程公司领取施工费20000元；2014年11月20日，被告汤军从玉林市市政建筑工程公司领款10000元；2015年5月7日，被告汤军收取侯丹代华光南宁公司付款15000元；同年6月8日，被告汤军收取侯丹代华光南宁分公司付款29560元；合计共74560元。被告认为该74560元款项不在2014年7月27日签订的《外墙内保温隔热砂浆抹灰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范围内，其中华光南宁分公司付款15000元，是购买沙子及沙子质量检测的款。而原告仅认可汤守义、伍尚西施工的工程量及人工费，扣除汤守义已从玉林市市政建筑工程公司领取的20000元后，原告同意直接支付剩余人工费给汤守义、伍尚西。为此，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遂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外墙内保温隔热砂浆抹灰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确定了工程款计价、单价，双方在诉讼过程中对被告汤军已完成的工程量及材料款进行了确认，可以认定原告应付给被告汤军的工程量人工费为30912元，保温砂浆等材料款21605元，两项合计52517元。从付款情况看，原告李丕太已支付的工程款是55000元，而被告汤军应得的工程款、材料款为52517元。原告已多支付了2483元（即55000元－30912元－21605元=2483元），被告汤军应予返还。同时也应以248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12月6日）至清偿多支付的工程、材料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的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给原告。关于玉林市政公司或者是华光南宁分公司付款给被告汤军，均未能证明是支付原、被告签订《外墙内保温隔热砂浆抹灰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工程款项的范围内，原告主张玉林市政公司或者是华光南宁分公司付款，系其支付给被告汤军《外墙内保温隔热砂浆抹灰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的工程款，证据不充分，被告汤军也不认可是原告支付协议内的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工程款87043元及资金占用费936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汤军返还工程、材料款人民币2483元给原告李丕太、杨素蓉；二、被告汤军支付工程、材料款资金占用利息给原告李丕太、杨素蓉（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以248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的6%计算）；三、驳回原告李丕太、杨素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88元，由原告李丕太、杨素蓉负担938元，被告汤军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丕太提交的玉林市政公司及华光南宁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因该两份证明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14日汤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华光南宁分公司代李丕太付拖欠的工程款壹万元整。汤军领取华光南宁分公司的款项总额为54560元。2019年12月17日玉林市政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证明》，内容为：…在2014年8月2日…因此我公司委托李丕太开具本工程欠民工的工资清单到我公司审查后，我公司可直接代付给民工，然后杨素蓉拿民工汤守义的个人银行卡直接将应付李丕太的工程款2万元转给汤守义个人银行卡。在2014年11月2日，由杨素蓉写借条，再转1万元到汤军个人银行卡上，以上两笔均是杨素蓉来公司办理相关手续后，为了保证民工的工资，由我公司直接支付到民工个人银行卡上，在本工程最后同李丕太和华光南宁分公司结算时，我公司扣除管理费和代李丕太支付给汤军和汤守义的工程款3万元，…但我公司从来没有同汤军和汤守义发生任何施工关系，以上这3万元，就是李丕太的工程款，我公司只是代李丕太付。2019年12月17日华光南宁分公司出具加盖公章的《证明》，内容为：…整个工程全部是由李丕太承包完成，我公司在本工程中再没有承包给其他任何个人或公司来施工或购买材料…我公司虽然当时无法联系到李丕太，依据李丕太同汤军签订的协议书和材料结算清单，直接支付给汤军个人账上54560元，同李丕太结算时，也计算到应付李丕太的工程款中，因此54560元确实是李丕太的工程款我公司只是代李丕太付给汤军了，我公司没有同汤军在本工程中发生任何关系…。二审中，李丕太陈述其与华光南宁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工程已结算，与汤军签订的合同工程双方没有自行结算过，但认可一审对人工费、材料款的结算。汤军对一审认定的合同内人工费和材料款亦无异议。 本院认为，李丕太、杨素蓉与汤军签订《外墙内保温隔热砂浆抹灰分项工程施工协议书》，李丕太、杨素蓉负有依约向汤军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汤军完成协议书所约定的工程应取得的人工费30912元、保温砂浆等材料款21605元和李丕太已经支付55000元给汤军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争议的汤军及汤守义从玉林市政公司领取的30000元及汤军从华光南宁分公司领取的54560元，共计84560元，李丕太主张该款项是以上两公司代其向汤军支付，应由汤军返还。玉林市政公司与华光南宁分公司于一二审均出具《证明》，明确向汤军及汤守义支付的款项为代李丕太支付且已在与李丕太进行工程结算中予以扣除，而汤军在出具其收取的华光电力公司10000元的收条上亦写明收取的是华光电力公司代李丕太支付的工程款，汤军抗辩其与汤守义领取的款项是其他工程的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玉林市市政公司或华光南宁分公司存在其他的合同关系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丕太或杨素蓉雇请汤守义进行了本案协议书外的工程，而玉林市政公司及华光南宁分公司对其支付的款项用途已作了明确且李丕太亦认可并主张返还，本院对汤军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认定汤军收到李丕太及他人代其支付的工程款项和材料款为13956元，而根据双方所确认的汤军因涉案协议书应取得的款项为52517元，则多收取的87043元应予返还，对李丕太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汤军所领取的84560元为其他工程款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纠正。李丕太主张应从2014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因起诉前双方并未对所签订的协议书内工程的各项费用进行结算，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资金占用利息应从李丕太向法院主张款项之日即2018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李丕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汤军返还工程、材料款87043元给上诉人李丕太、原审原告杨素蓉； 变更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汤军支付工程、材料款资金占用利息给上诉人李丕太、原审原告杨素蓉（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以8704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驳回上诉人李丕太、原审原告杨素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9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元（上诉人已预交），共计1926元，由被上诉人汤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坚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姚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