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6民初72号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展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夹层写字楼之二。法定代表人：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祯辉，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静贤，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翁敏桦，女，198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2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广东智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展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颢公司）诉被告翁敏桦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祯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人民币230000元，违约金40940元(从2019年4月3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0日按月息2％计算)，合计27094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律师费2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应被告所需为被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小黄圃社区居委会悦海西路2号容桂碧桂园观澜苑9座1002号房屋进行装修工程，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装修合同，并在合同上约定了工程内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装修工程完工后，在2019年4月3日经被告验收双方确认总工程款为561424.38元，除去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外，截止到2019年12月30日止，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23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搪不予支付，为保证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你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上，请依法判决。被告辩称，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是罗后煊，在案件中原告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罗某1是罗后煊的女儿，身为失信名单的罗后煊为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原告与被告之间洽谈装修业务、签订合同、收取全部装修款项，以及联系实际施工人均由罗后煊以原告的名义进行。被告与原告之间并没有进行工程结算。案涉物业2018年8月收楼，交楼时为带精装修。同年9月23日在上房量尺后原被告就房屋的部份装修改造签订《工程报价单》，约定装修范围为石材和衣柜，总价格为127623元。在完成该合同的工程后，被告又增加了部份改造工程，因被告与罗后煊之间是几十年的街坊关系，所以之间也没有对增加工程部分约定如何收费。2019年2月被告因资金问题暂停了对案涉房屋的装修。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清单》是不真实的，该份《工程结算清单》与原先签定的报价单数据不符，明显做大。在签名时被告以为是对之前合同报价的再次确认，在最后一页注明了尚未完工的项目，并声明未完成的项目要从金额中扣减，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中该注明却被隐去，原告涉嫌篡改证据。被告为本次装修共计支付了421000元，不排除超出支付装修款。被告在签订合同后本人和通过朋友、母亲先后转帐支付给罗后煊（原告的实际控制人）34万元。2019年停工后曾参与实际施工的工人在找不到罗后煊又结不到工程款的情况下，告知被告罗后煊是上了法院失信名单的人，很多人在向他追讨工程款，在工人们的再三要求下，被告将工人应收的工程款转给了各个工人，共81000元。综上，为装修被告共支付421000元。被告认为，在完成2018年9月23日的装修合同后，另行增加工程是事实，但原被告之间并未就增加工程的单价达成过合意，也未对工程量进行核对。现被告愿意为增加部分的工程支付合理的价款，并要求多退少补。综上，为装修被告共支付421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7月20日原被告签订《装修工程合同》，约定“施工地点：佛山市顺德区****办事处小黄圃社区居民委员会悦海西路2号容桂碧桂园观澜苑9座1002号”、“承包方式：装饰设计，包工包料（清洁、运输）”、“工程总价款400000元”、“如果甲方已全部完工并且经乙方验收后，乙方迟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则按拖欠的工程款的金额按每月2%计算违约金，如有纠纷产生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查询费、担保费等均由乙方承担”；（2）2018年9月23日原被告签订《报价单》对工程项目的单价及数量进行约定，其中“石材：64590元……金属衣柜：63033元”；（3）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工作人员罗后煊共支付款项34000元；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30日被告共向案外人龙永前、龙永前、连智刚支付款项81000元，案外人连智刚、周伟伦出庭作证证明收取被告款项共43000元，龙永前出具书面证明确认收到38000元；庭审中原告确认连智刚、龙永前、周伟伦为案涉工程分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4）2019年4月3日原被告签订《容桂碧桂园观澜苑工程结算清单》，内容显示“总造价：561424.38元，尚有全屋清洁、地板购买安装、卫生浴缸清除及安装（三个坐厕一个浴缸）及其部分未完工程，合共造价人民币3万3百元”；（5）2020年2月17日原告与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广东言法律师事务所提供与被告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法律服务，支付律师费用25000元；（6）原告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回复，针对《容桂碧桂园观澜苑工程结算清单》中项目计算的问题回复“经过重新计算，各小项相加得出来的总数应是553720.97元与561424.38元出入7703.41元，是计算有误，以553720.97元为准”；针对案涉工程中案外人周伟伦、龙永前、连智刚的工程款结算问题，原告书面回复“1.周伟伦：……工程款大约10万元到11万元，已支付8万元……2.龙永前：……工程款大约13万元，已支付8.3万元……3.连智刚：……工程款大约5万元，未付款”；（7）原被告聊天记录内容显示：①2019年2月4日至2月28日，被告工作人员罗后煊要求原告给付工程款，原告称需要等待自己资金到位才能给付，罗后煊询问“（港币）换成我工程余款三十七万元人民币给我吗？”，原告回应“系啊”；②2019年3月17日及11月9日，被告工作人员罗后煊再次催促原告给付工程款；③2019年12月25日被告工作人员罗后煊称原告在未告知的情况下自行将部分工程款直接向实际施工人员给付，导致其与实际施工人员的结算有可能产生矛盾，对原告向实际施工人员支付的款项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已完工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二、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能否予以扣减。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已完工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举证及陈述显示，原被告在诉讼前已经签订了《容桂碧桂园观澜苑工程结算清单》，该清单中对已完工工程量进行了结算，原被告双方之间就了结双方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达成了工程价款的结算协议。虽在项目相加时存在误差，但原告亦同意对数额进行修正。被告认为该《容桂碧桂园观澜苑工程结算清单》并非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除了项目加减中存在误差的情况外，并未能就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况进行举证和合理说明，亦未诉请撤销该结算协议。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被告认为应以重新鉴定的工程造价作为结算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未完工部分在《容桂碧桂园观澜苑工程结算清单》中亦予以列明，并由被告自行确认该部分价款，本院对未完成部分在总额中予以扣减。已完工工程款数额在项目加减修正后为553720.97元-未施工30300元=523420.97元。二、向实际施工人支付款项能否予以扣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原告作为承包人向被告请求支付工程款，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不宜直接向案涉工程分包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进行支付工程款，本案中被告向案外人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实为不当。但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被告向龙永前、连智刚、周伟伦共支付81000元，以上三人均在本案中以书面或出庭作证的方式予以确认。原告庭后书面回复中亦明确了在案涉工程中与以上三人的应付款与已付款情况，从原告书面回复中显示，被告向以上三人给付的款项无论分项还是总项均未超出原告对以上三人在案涉工程中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原告可在与以上三人的结算中就上述款项予以抵扣，并未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若要求被告再自行向其三人追索返还已付款，则增加了诉讼成本。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给付工程款，亦具有相应的法理依据，本院从实质公平的角度出发，对于被告请求在工程款中对上述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款项予以抵扣的抗辩予以支持。结合被告向原告直接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523420.97元-340000元-81000元=102420.97元。三、违约责任应如何认定首先，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原告诉请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被告对此提出抗辩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审理情况显示，原被告虽进行了结算，但原告亦存在小部分工程未完工，被告迟延支付工程款，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如按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计算违约金确实与实际损失有所偏离，故本院综合本案案情，考虑原告实际损失，被告过错等因素，酌定以从签订结算单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宜。其次，关于律师费的承担。在原被告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中亦已明确约定。本案中被告确实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应受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的约束。原告诉请律师费用并未超出相关行业标准，且已实际支出，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该部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翁敏桦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展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02420.9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02420.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实欠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翁敏桦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展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5000元；三、驳回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展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69.5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1874.7元，合计4744.25元，由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展颢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翁敏桦负担2744.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严 婧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