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平，男，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裕达，江西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宜委，男，197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方胜，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匡德李，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方胜，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泰和县。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袁宜委、匡德李、王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裕达、被上诉人匡德李、被上诉人袁宜委、匡德李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肖方胜、被上诉人王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连带向王平支付油款214538元及逾期利息（从立案之日起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5年9月23日至2017年4月18日王良、袁宜委、匡德李合伙经营泰和县文田大塘老屋石场（以下简称老屋石场），王良为实际管理人，袁宜委、匡德李负责财务和出纳，袁宜委、匡德李未实际入股泰和县良平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平公司）。2、参与老屋石场经营管理的还有匡德李的妹妹匡秋妹、袁宜委的妻弟肖小峰、王良的侄子王某，匡秋妹、肖小峰只负责财务和出纳，王某在油品出库单及欠款结算单上签名应认定为老屋石场在经营过程中的欠款。3、王良自认在与袁宜委、匡德李合伙期间使用了王平的柴油及其价格，故三人依法应对案涉货款负责。被上诉人袁宜委、匡德李辩称，王平既不能证明双方有书面买卖合同，又不能证明双方有实际买卖关系，因此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王良辩称，其与袁宜委、匡德李三人因为合伙经营西坑采石场，因工作需要借用良平公司名义去办理一些事务。三人有书面协议，明确约定由袁宜委和匡德李委托王良处理采石场一切事务，所有经营的发票经过三人列入账本。王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21453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2日，被告王良注册成立了良平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均为被告王良，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住所为泰和县，经营范围为建材、碎石销售。2015年9月23日，被告王良与被告袁宜委、匡德李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三方就良平公司位于泰和县文田大塘老屋原石场进行合作经营，由被告王良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袁宜委、匡德李负责会计和出纳，三方各持有石场30%股份，另10%股份作为机动股份暂时放在被告王良名下，等等。同日，三被告还签订了良平公司“公司章程”，对三方在良平公司的出资金额及出资比例（王良出资40万元、占40%，袁宜委出资30万元、占30%，匡德李出资30万元、占30%）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8日，袁宜委、匡德李向一审法院起诉王良、良平公司，称袁宜委、匡德李、王良合伙经营良平公司所属的老屋石场，因经营不善，石场业务难以为继，请求判决三方按各自实际出资享受良平公司的股份、王良协助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三方达成协议：袁宜委、匡德李、王良自愿解除合伙关系，袁宜委、匡德李放弃良平公司的股份；老屋石场归王良一人经营，由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王良给付袁宜委185万元，给付匡德李189.8万元；等等。2017年10月13日，良平公司企业信息发生变更，王良将出资额变更为600万元，良平公司注册资本也变更为600万元。2018年1月16日，良平公司企业信息再次发生变更，投资人由王良变更为原告王平（占30%）、被告王良（占20%）、案外人王春兰（占50%），法定代表人仍为被告王良。现原告王平依据仅有其侄子王某签字的“费用报销单”、“中国石化销售公司江西石油分公司油品出库单”及“送泰和县文田良平建材有限公司柴油未结款明细”要求被告袁宜委、匡德李、王良支付其柴油款214538元。庭审中，被告袁宜委、匡德李否认与原告王平存在买卖柴油的关系，并认为，根据原告王平提交的证据材料，即使有买卖柴油的事实，买卖关系的双方也应该是原告王平与良平公司，而不是被告袁宜委、匡德李、王良。另查明，原告王平与被告王良系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平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被告袁宜委、匡德李、王良存在案涉柴油的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一、原告王平所提交的“费用报销单”上“部门”一栏均为“良平建材”，且该“费用报销单”上只有原告王平及其侄子王某的签字，没有否认买卖关系的袁宜委、匡德李或两人委托的人的签字，而原告王平称是因为三被告合伙经营的石场没有具体名称才写的“良平建材”，不符合情理；二、原告王平提交的“未结款明细”明确注明是“送泰和县文田良平建材有限公司柴油未结款”，且该“未结款明细”上同样只有原告王平及其侄子王某的签字，没有袁宜委、匡德李或两人委托的人的签字；三、“费用报销单”所附的“油品出库单”上注明的提油单位分别为“峡江县兴胜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新余成大石油有限公司”、“中铁二十二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江西远帆物流有限公司”、“抚州市永兴物流有限公司”、“南昌县永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具体的提货人也是签字为“刘小军”的人，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是原告王平向石油公司购买柴油后又销售给了被告袁宜委、匡德李、王良，或者良平公司；四、被告王良及证人王某均系原告王平的亲属，与原告王平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被告王良的自认及证人王某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五、即使原告王平提交的证据均是真实的，其证据亦不能证实案涉柴油用于三被告合伙经营的石场。综上，原告王平主张被告袁宜委、匡德李、王良拖欠其柴油款214538元，没有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18元，减半收取计2259元，保全费1593元，合计3852元，由王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平提交了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吉安泰和石油分公司证明一份，拟证明2016年王平销售柴油给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老屋石场时的进油价格；提交了泰和县兴旺加油城证明一份，拟证明2016年王平销售柴油给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老屋石场的事实。被上诉人袁宜委、匡德李经质证认为，上述两份证据依法不是新证据，不具备法定的证据形式，且不能直接证明王平向被上诉人供油的事实。被上诉人王良经质证对上述两份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证据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且前一份证明不能直接证明王平销售了柴油给老屋石场，后一份证明实为证人证言而相关证人没有出庭作证，故该两份证据依法均不能采信。上诉人王平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本案采购柴油之后由刘某负责送油。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小名叫刘小军，案涉油品出库单中有一些是其签名的，2016年兴旺加油城的刘老板叫其从吉安河东油库装油运到老屋石场，王平坐其车子到河东油库装油，油运到石场后王平等人参与了卸油，交接油的手续是王平去办的。被上诉人袁宜委、匡德李经质证认为，在油品出库单上签名的是刘小军，而刘某不能证明其是刘小军；刘某称油送到后其不用办理交接手续，不符常理，无法证明其将油送到了；刘某不能证明接收油的人是石场的人，也不能证明油是送给了被上诉人。因此，袁宜委、匡德李认为上述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王良对上述证人证言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袁宜委、匡德李对上述证人证言提出了合理异议，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协议书》，良平公司列在该协议书当事人栏，且该协议书约定王良、袁宜委、匡德李就良平公司（地址泰和县文田大塘老屋原石场）有关事项达成协议，约定三方各派一名管理人员兼任财务和出纳，王良为公司法人，袁宜委和匡德李负责会计和出纳，共同管理石场的各项工作，约定公司前期预算费用约480万元；根据泰和县人民法院（2017）赣0826民初656号民事调解书，就袁宜委、匡德李诉王良、良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载明，袁宜委、匡德李和王良、良平公司自愿解除合伙关系，袁宜委、匡德李放弃良平公司的股份，老屋石场归王良一人经营；根据一审中王平提交的账单、费用报销单，案涉柴油是送给良平公司的；根据良平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良平公司的住所地为泰和县，经营范围为建材、碎石销售；根据本案《工资表》，匡秋妹、王某等人均为良平公司员工；根据王良、袁宜委、匡德李签署的良平公司章程，该三人均为良平公司股东。因此，可以认定，良平公司的住所地在老屋石场，老屋石场在良平公司的经营管理之下，但二者皆在王良的控制之下；袁宜委、匡德李与王良约定入股良平公司以运营老屋石场，并共同经营了良平公司一段时间，但最终王良没有依约将良平公司股份转让给袁宜委、匡德李；案涉柴油系良平公司购买，王良作为良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王平提交的账单、费用报销单等证据亦全无异议。因此，就案涉货款，依法王平应当向良平公司主张权利。袁宜委、匡德李虽与王良约定入股良平公司，但二人并未依法成为良平公司的股东；即使是公司股东，债权人非依法定情形，亦不得就公司债务向公司股东主张权利；良平公司并非合伙企业，王良与袁宜委、匡德李签订《协议书》共同行使其股权，因此造成的纠纷，系良平公司的内部纠纷，不影响良平公司作为一个整体对公司外债承担责任，王平无权以此为由向袁宜委、匡德李主张权利；且袁宜委、匡德李、王良已就履行《协议书》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理并达成了调解协议，泰和县人民法院据此制作了民事调解书。综上，王平向袁宜委、匡德李、王良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支持。综上所述，王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18元，由上诉人王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