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宏博，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6。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月，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友，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3。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祥，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容，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甄挺翔，男，197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10。上诉人翁宏博因与被上诉人李继友以及原审第三人甄挺翔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宏博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17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继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一）翁宏博与甄挺翔无任何经济来往，不存在向甄挺翔转账的事实。一审时的证据表明，翁宏博与甄挺翔并无任何经济往来。且甄挺翔刚刑满释放，没有任何的经济来源亦没有从事任何的商业活动，翁宏博明知甄挺翔没有任何偿还能力且被一审法院列为被执行人，是不可能会借款给甄挺翔的。（二）翁宏博的债权人“甄玉兰”与第三人“甄挺翔”的姓名存在相似之处，翁宏博因疏忽转错账户是客观事实。翁宏博于2018年10月10日转账20万元偿还对案外人甄玉兰的借款。翁宏博因“甄”姓比较少见，且与甄玉兰是亲姨关系，没有担心还款安全，又因甄玉兰年纪较大，不习惯及时到银行查账，所以没有立即进行确认，致使发现错误转账的时间比较晚。在发现转错账后，翁宏博立即联系第三人甄挺翔，并于2018年10月20日报警。（三）翁宏博发现转账错误之后报警，与一审法院查封在时间上无关联。翁宏博在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查封的第二天发现转账错误，是时间上的巧合。从严谨的角度而言，并不能排除存在此事实的可能。一审法院以此时间作出推断，在无任何证据的前提下，以“明显不合常理”代替证据，明显不当。二、本案的事实符合逻辑，且无相反证据证实转账错误不是事实。一审法院的证据认定规则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一）甄挺翔因刑事案件被实施强制执行，其名下账户或新开设账户均可能被查封。翁宏博及甄挺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能预知甄挺翔账户内资金被查封、划扣的可能。若翁宏博与甄挺翔存在经济往来，完全可以采取现金交付的方式，而无需承担款项被查封、冻结的风险。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这基本的日常逻辑。（二）本案中，李继友没有提供过任何证据否定翁宏博的主张，且无法否定翁宏博向甄挺翔转账是错误转账的事实。基于此，李继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完全没有通过证据和日常经验逻辑来认定事实，有违“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综上，翁宏博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不当，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须予以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翁宏博的上诉请求。李继友辩称：一、翁宏博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认定其转入甄挺翔名下账户20万元是错误转账欠缺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一）翁宏博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甄玉兰的银行账号以及对甄玉兰、甄挺翔的名字均熟悉并能辨认，转错账户的机率基本为零。一审庭审调查时，翁宏博称其每月都会通过银行支付利息给甄玉兰且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转支的利息都是转账到甄玉兰的银行账号，从翁宏博的自认可以看出，翁宏博对甄玉兰的银行账号是非常熟悉的，翁宏博通过ATM转账时，在输入账号后，柜员机荧屏上都会显示转入账号户主的名字中头尾两个字。本案中，甄玉兰和甄挺翔的最后一个字“兰”和“翔”明显不同，而且翁宏博也承认其不会将甄玉兰的“兰”字与甄挺翔的“翔”字混淆。在熟悉甄玉兰的银行账号和不会混淆甄玉兰和甄挺翔名字的情况下，翁宏博转错账号的机率基本为零。（二）翁宏博与甄挺翔之间不能排除经济往来的可能。首先，一审庭审调查中，翁宏博辩称其与甄挺翔于2018年7月在文化广场相遇，双方相互留了电话号码，经常有电话往来，翁宏博也曾表明甄挺翔向他借款，并把银行账号写在纸上给了他，他将甄挺翔的银行账号放进了钱包。显然，据此可不排除翁宏博与甄挺翔之间有经济往来。其次，不能排除涉案的20万元是翁宏博与甄挺翔之间经济往来的款项。甄挺翔名下622*************016账户在转入本案20万元前的余额为0元，亦即该账户应属休眠账户，甄挺翔理应不会再关注该账户，但在2018年10月10日16时30分翁宏博转入20万元后，甄挺翔在没有短信通知的情况下，当晚即自行到柜员机查询该账户并处分了该账户的部分存款。显然，该款属于甄挺翔所有，并无转错账。（三）翁宏博在法院冻结甄挺翔银行账户之前，并未采取任何措施主张其转错账户，而是在人民法院冻结了该账户后第三天才报警，这足以说明翁宏博是以转错账为借口，帮助甄挺翔逃避执行。翁宏博将20万元转入甄挺翔账户后，甄挺翔从账户中先后支取了三笔款，但翁宏博在此期间并无主张过转错账，反而是在法院于2018年10月18日冻结该账户后，翁宏博才于2018年10月20日报警声称其转错账了，这不符合常理，并且，甄挺翔于2018年10月20日出具“立据”给翁宏博的时间也是在法院冻结甄挺翔的账户资金后。所以，翁宏博是为了帮助甄挺翔逃避执行。此外，翁宏博转账是通过ATM转账的，ATM转账是24小时之后才能到账的，在24小时内是可以取消该银行转账，如果翁宏博是转错账，他在第一时间发现后，完全可以在银行柜员机取消转账。翁宏博没有取消，证明该笔款项并没有转错，而是翁宏博以转错账为借口帮助甄挺翔逃避执行。综上，翁宏博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应认定其转入甄挺翔账户20万元是错误转账，欠缺证据支持。二、翁宏博上诉称“一审法院证据认定规则存在不当”欠缺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证据认定规则并无存在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举证责任在翁宏博，而翁宏博并未能举证证明其转账给甄挺翔的20万元是转错账，所以应由翁宏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翁宏博于2019年10月20日到信宜市公安局东镇派出所报警称“将20万元错转给其相识的朋友甄挺翔”，但其在执行异议听证阶段及执行异议之诉的一审阶段则称是“转账给其债权人甄玉兰，因老眼昏花而转错账”。显然，翁宏博的说法前后矛盾。四、翁宏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被甄挺翔等致害成植物人的李继友的利益。1998年7月20日，李继友在茂名市十二中附近无辜被甄挺翔、周金兴、郭胜等十几个人共同用极其凶残的手段打成重伤，导致其瘫痪在床，无法坐立，无法咀嚼，仅能吃流质食品，无言语能力，生活完全无法自理，成为植物人，属一级残疾。李继友卧床二十多年由其家人照顾。从1998年到2018年，20年已过去了，但甄挺翔等未赔偿分文。目前，再无其他加害者归案。这20多年来，李继友的父母为将凶手绳之以法及为李继友争取继续医治的条件而不停奔走，已债台高筑，现今李继友的父亲已年过八旬，从黑发人成白发人，但仍未获得分文赔偿。在人民法院冻结了甄挺翔少许款项后，翁宏博却为甄挺翔提起诉讼，该行为严重损害了李继友的利益。综上所述，翁宏博上诉欠缺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判决公正。基于此，李继友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翁宏博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甄挺翔述称：该笔钱不是甄挺翔的，不能因为翁宏博将该笔钱错误转入甄挺翔银行账户，就伤害他人的利益。翁宏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902执异79号执行裁定，依法支持翁宏博的异议请求；二、请求法院依法解除对甄挺翔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尾号17175账户的冻结，撤销(2018)粤0902执恢35号执行裁定，将本属翁宏博的184501.68元返还给翁宏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16时30分，翁宏博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011向甄挺翔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016转账200000元。2018年10月11日、2018年10月18日，甄挺翔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016先后转支1.5元、299元、190元。截止至2018年10月18日止，甄挺翔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175余额为184501.68元。甄挺翔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175与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016内容完全相同。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在执行李继友与郭胜、甄挺翔故意伤害一案[案号：(2018)粤0902执恢35号]过程中，冻结了甄挺翔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175的346617.15元，实际冻结184501.68元。另查明，2019年1月11日，信宜市公安局东镇派出所出具一份《说明》，主要说明在2018年10月20日，翁宏博到该所反映，其在信宜市新尚路福海酒店旁边的中国农业银行，将20万元错转给其相识的朋友甄挺翔的账户622*************016，后甄挺翔拒绝归还，根据翁宏博所反映的情况属非法侵占类案件，不属公安机关受理范围，已告知翁宏博到法院反映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翁宏博就甄挺翔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的184501.68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翁宏博将20万元转入甄挺翔账户后，甄挺翔从账户中先后转支1.5万元、299元、190元，证明甄挺翔已实际占有、控制或支配该款项，是该款项的实际权利人，一审法院对该账户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翁宏博主张涉案款项原为转账给甄玉兰，属失误转账给甄挺翔的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翁宏博转账给甄挺翔，需要输入账号、校对名字。在柜员机转账，输入账号后，柜员机荧屏会显示转入账号户主的名字中的最后两个字或者头尾两个字，甄挺翔的“翔”字与甄玉兰的“兰”字明显不同，翁宏博转错账号的可能性极小。2.2018年10月10日，翁宏博转账20万元给甄挺翔，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冻结该账户，2018年10月20日，翁宏博报警声称转错账。涉案转账款项达20万元，若如翁宏博所称属转账给甄玉兰的款项，翁宏博在转账后便会联系甄玉兰确认该笔款项，即可发现转错账户并迅速进行处理，但翁宏博却在转账后的第10天，即一审法院冻结账户后的第2天才报警请求处理，明显不合常理。3.根据翁宏博提交的证据，翁宏博的妻子于2018年10月13日转账10万元给甄玉兰，发生在涉案款项的转账之后，并不能据此认定在此之前双方存在经济往来，而且本案的转账款项与翁宏博和甄玉兰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并无必然联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翁宏博未能举证证明对涉案款项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撤销(2018)粤0902执异79号执行裁定、(2018)粤0902执恢35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涉案账户的冻结，返还款项给翁宏博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翁宏博的异议请求。案件受理费3990元，由翁宏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针对翁宏博的上诉请求，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翁宏博主张涉案被冻结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184501.68元款项原系转账给甄玉兰，属失误转账给甄挺翔的理由是否成立；二、一审法院认定翁宏博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依据民事证据规则和逻辑推理法则，本院认为翁宏博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翁宏博转账给甄挺翔，需要输入账号、校对名字。在柜员机转账，输入账号后，柜员机荧屏会显示转入账号户主的名字中最后两个字或者头尾两个字，甄挺翔的“翔”字与甄玉兰的“兰”字明显不同，翁宏博转错账号的可能性极小。2.2018年10月10日，翁宏博转账20万元给甄挺翔，2018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冻结涉案账户，2018年10月20日，翁宏博报警声称转错账。涉案转账款项达20万元，若该款项如翁宏博所称属转账给甄玉兰的款项，翁宏博在转账后便会联系甄玉兰确认该笔款项，即可发现转错账户并迅速进行处理，但翁宏博却在转账后的第10天，即一审法院冻结涉案账户后的第2天才报警请求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3.根据翁宏博提交的证据，翁宏博的妻子于2018年10月13日转账100000元给甄玉兰，该转账发生在涉案款项的转账之后，并不能据此认定在此之前双方存在经济往来，而且本案的转账款项与翁宏博和甄玉兰间是否存在经济往来并无必然联系。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系翁宏博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应由翁宏博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的证据认定规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翁宏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90元（翁宏博已预交），由翁宏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邹辉球审 判 员  徐金信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舟宇书 记 员  冯月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