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4民初20599号原告：伊莉莎·何拉（ELISAHERA），女，1960年9月6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芬，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亚太长城律所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共和新路******。法定代表人：张顺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倬，该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元昌，该所律师。被告：广东合邦律所事务所，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东峻广场第**2701-2706/div>法定代表人：黄志威，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飞，该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爱斌，该所律师。原告伊莉莎·何拉与被告上海市亚太长城律所事务所（以下简称亚太长城律所）、广东合邦律所事务所（以下简称合邦律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芬、被告亚太长城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倬、被告合邦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飞、杨爱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基于（2013）穗海法民四初字第16号及（2015）穗中法民四终字第40号案件可以获取的全部利益（本金人民币2429967.71元、自2011年4月1日起至全部还款之日止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人民币28754元以及前述款项自2016年9月30日起算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22日，借款人黄伟鹏找到被告亚太长城律所的赵兰慧律师和马鹰律师，为其向原告借款38万美元的事宜起草合同并出具见证书。同日，黄伟鹏及其弟弟黄伟坚与原告一同到被告亚太长城律所签署了《借款合同》《借款担保合同（一）》《借款担保合同（二）》，并由该所律师对前述三份文件出具当事人签字见证书。由于《借款担保合同（二）》的抵押物是黄伟鹏、黄伟坚的母亲范莉芳名下房产，范莉芳当时人在广州，故由被告合邦律所的杨爱斌律师和马晓艳律师于2008年3月27日在广州对范莉芳的签名进行了见证。两被告为《借款担保合同（二）》出具了见证书。2008年4月23日，黄伟鹏又对前述借款汇率换算作出《抵押借款补充合同》进行补充确认，仍由被告亚太长城律所律师作出当事人签字见证书。上述合同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未按时还款，原告于2013年3月14日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过一审、二审，生效判决判令黄伟鹏偿还借款本息及黄伟坚、范莉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原告于2016年10月13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因黄伟鹏和范莉芳提供的虚假房屋抵押信息，导致房屋不能出具评估报告，不具有拍卖价值，截至目前，原告未能执行到任何财产。原告之所以会出借款项给黄伟鹏就是出于对两被告的信任，但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借款合同的见证以及虚假产权抵押证明书都起到了误导当事人的作用，且在《借款担保合同（二）》的内容完全按照虚假的产权抵押证明书描述，可见两被告根本未对黄伟鹏提供的资料进行审查，其在见证过程中未对见证事项的真实合法性进行审查，未尽审查义务，导致原告遭受巨大经济损失，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因错误见证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被告亚太长城律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主张诉请没有事实根据。1.亚太长城律所严格按照委托人的委托权限和上海市律师见证业务操作指引提供借款签字见证法律服务，并无任何不当，生效判决中对签字的真实性已经予以确认；2.原告在生效判决项下债权暂未通过执行程序获得清偿系其从事民间借贷的交易风险和正常的诉讼风险，与亚太长城律所提供的律师见证服务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亚太长城律所仅对原告及黄伟鹏在《借款担保合同（二）》上的签名行为进行见证，并未对范莉芳的签名行为进行见证。二、原告主张诉请没有法律依据。1.亚太长城律所在提供涉案见证法律服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2.原告无视其自身在民间借贷中的交易失误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存在转嫁其民间借贷交易风险和诉讼风险进行恶意诉讼的嫌疑，亚太长城律所保留追究其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亚太长城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合邦律所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所述“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借款合同的见证起到了误导当事人的作用”完全是凭空捏造，恶意篡改捏造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二、原告虚构案件事实，原告所述“《借款担保合同（二）》的内容完全按照虚假的产权抵押证明书描述”与事实不符，合邦律所于2008年3月27日对范莉芳在《借款担保合同（二）》上的签字进行见证，而原告所谓的虚假产权抵押证明书显示日期是2008年5月7日，在合邦律所见证签字之后。三、原告主张合邦律所赔偿其“可以获取的全部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邦律所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损害赔偿的法律关系，合邦律所与原告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关系，且合邦律所依法为范莉芳签字提供见证服务不存在违法执业或者过错。四、原告的债权能否实现与合邦律所提供的见证服务无关，原告在判决生效后能否实现其债权是正常的借贷风险和诉讼执行风险，在案件未执行终结前，其损失是否存在尚未确定，即便原告最终未能执行到财产，也与合邦律所无关。五、经合邦律所现场考察，涉案海珠区怡乐路新凤凰直街114号仍然完好存在并在使用中，不存在原告所述已拆除灭失的情况。六、原告起诉本案是滥用诉讼权利的恶意诉讼，合邦律所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08年3月22日，原告与案外人黄伟鹏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黄伟鹏向原告借款38万美元用以投资饭店经营，借款期限自2008年3月31日至2011年3月31日，合同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等。被告亚太长城律所的赵兰慧律师、马鹰律师于当日出具《当事人签字见证书》，证明前述《借款合同》在该两律师面前签订，合同上借款人、出借人的签字分别由黄伟鹏和原告本人在该两律师面前亲笔签署，合同上借款人、出借人的手印分别由黄伟鹏和原告本人在该两律师面前亲手所按。2008年3月22日，原告与案外人黄伟鹏、黄伟坚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约定黄伟坚为前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经各方签章后生效等。被告亚太长城律所的赵兰慧律师、马鹰律师于当日出具《当事人签字见证书》，证明该《借款担保合同（一）》在该两律师面前签订，合同上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的签字分别由黄伟鹏、原告和黄伟坚本人在该两律师面前亲笔签署，合同上借款人、出借人、担保人的手印分别由黄伟鹏、原告和黄伟坚本人在该两律师面前亲手所按。原告与案外人黄伟鹏、范莉芳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二）》，约定范莉芳以其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新凤凰直街114号（建筑结构和层数：钢筋混凝土结构、五层，建筑面积：3401平方英尺）的房屋作为前述《借款合同》的抵押物，合同经各方签章后生效等。原告及黄伟鹏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22日，范莉芳的落款时间为2008年3月27日。被告亚太长城律所的赵兰慧律师、马鹰律师于2008年3月22日出具《当事人签字见证书》，证明该《借款担保合同（二）》上借款人、出借人的签字分别由黄伟鹏和原告本人在该两律师面前亲笔签署，合同上借款人、出借人的手印分别由黄伟鹏和原告本人在该两律师面前亲手所按。被告合邦律所的杨爱斌律师、马晓艳律师于2008年3月27日出具《当事人签字见证书》，证明该《借款担保合同（二）》上担保人的签字是由范莉芳在该两律师面前亲笔签署，合同上担保人的手印是由范莉芳本人在该两律师面前亲手所按。2008年4月23日，案外人黄伟鹏签署《抵押借款补充合同》，对前述《借款合同》的还款币种及汇率换算方法和具体还款金额进行了约定。被告亚太长城律所的赵兰慧律师、马鹰律师于当日出具《当事人签字见证书》，证明该《抵押借款补充合同》上借款人的签字由黄伟鹏本人在该两律师面前亲笔签署，合同上借款人的手印由黄伟鹏本人在该两律师面前亲手所按。2008年4月24日，案外人黄伟鹏与被告亚太长城律所签订《非诉讼事务委托协议》，约定被告亚太长城律所指派马鹰律师、赵兰慧律师作为黄伟鹏的见证人，代理事项及权限为借款签字见证，律师费为5000元等。同日，黄伟鹏出具《非诉讼法律事务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因借款事由委托亚太长城律所马鹰律师、赵兰慧律师作为签字的见证人。被告亚太长城律所提交的《律师见证笔录》显示马鹰律师、赵兰慧律师于2008年3月22日分别对黄伟鹏、黄伟坚及原告进行了谈话并制作笔录，谈话主要就身份证明真实有效以及借款、担保自愿进行确认。2008年3月27日，案外人范莉芳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受托人为合邦律所的杨爱斌律师与马晓艳律师，代理权限“为委托人在《借款担保合同（二）》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并按手印进行见证，但不负责对该合同的内容进行审核，因合同内容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由委托人自行承担”。被告合邦律所于2008年3月28日向黄伟鹏开具了金额为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另，被告合邦律所还提交了范莉芳的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以及（98）粤公证内字第28648号《公证书》复印件，该公证书载明被继承人黄喜明死后遗有坐落于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新凤凰直街114号房屋二分之一份额，另二分之一份额属范莉芳所有，被继承人黄喜明的上述遗产由范莉芳一人继承。2014年11月21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就原告起诉黄伟鹏、黄伟坚、范莉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3）穗海法民四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黄伟鹏偿还借款人民币2429967.71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1年4月1日计至债务清偿之日止），黄伟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莉芳对前述债务中黄伟鹏不能清偿部分的1/2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等。范莉芳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作出（2015）穗中法民四终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中，原告提交了一份《产权抵押证明书》，载明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新凤凰直街114号产权人为范莉芳，占有部分五层，住宅建筑面积334.98平方米，产权抵押接受人为原告，产权抵押起始期为2008年5月7日等，上述判决认定该《产权抵押证明书》系由黄伟鹏、范莉芳提供的虚假文件。2017年4月25日，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就原告申请执行前述判决确定债权一案作出（2016）粤0105执501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被执行人黄伟鹏所有的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南浦岛碧桂园美苑18座308房为黄伟鹏与案外人共有，暂不能处理，被执行人范莉芳名下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新凤凰直街114号房屋已移送评估拍卖，经向各银行及车管所、房管局发函查询，显示被执行人黄伟鹏、黄伟坚、范莉芳除上述房产外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等，经申请人确认，裁定该案终结本次执行。2017年5月11日，广东财兴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说明，称估价对象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新凤凰直街114号的登记建筑面积66.98平方米，房屋为砖木结构共1层，经该公司现场勘察，该房屋为框架/混合结构共4层，估价对象证载房屋已拆除灭失，现状房屋存在较大部分违章建筑情况，房屋现状与证载明显不一致，估价人员无法采用合适的估价方法进行估价。本院认为：原告为外国国籍，本案为涉外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现原告主张的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在我国境内，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以及举证、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为两被告的涉案律师见证行为是否对原告权益造成损害并因此承担侵权责任。一般认为，承担侵权责任需具备以下构成要件：行为人实施了侵权行为、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被侵权人出现损害事实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两被告的侵权行为系其提供的涉案律师见证服务，故本院即审查两被告在提供涉案律师见证服务时是否存在过错并导致原告受到损害。首先，所谓律师见证是指见证律师根据本人亲身所见，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对具体的法律事实或者法律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证明的活动。根据两被告出具的涉案《当事人签字见证书》，两被告分别对原告及案外人黄伟鹏、黄伟坚、范莉芳在相关合同上签字、按手印的行为进行见证，即见证内容是上述人员在合同上签字捺印这一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根据生效判决书所查明及认定事实，可以确认原告及黄伟鹏、黄伟坚、范莉芳本人在相关合同上签字、按手印的是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可见两被告已切实完成了见证服务内容。其次，认定两被告提供见证服务时是否存在过错应先明确两被告见证所应负的审查义务。我们认为律师见证所负审查义务应以见证内容为界，根据涉案见证内容，见证律师应对当事人身份以及签字、按手印的行为进行审查，并不包括对合同具体内容尤其是抵押物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原告亦未举证证实合同文本系由两被告草拟或提供，故原告以两被告未审核抵押物真实性而主张其存在过错缺乏依据，至于原告认为本案应适用过错推定的主张显无法律依据。此外，原告的涉案借款已由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虽暂未执行到财产，但已有财产线索可供后续执行，故原告是否存在损失尚难以确定。退一步而言，即便原告最终未能全额执行到所有债权而存在损失，但该损失是借贷交易中的正常交易风险，并非因两被告的涉案见证行为所导致。若原告认为系因抵押房产不实而导致无法实现债权，则应反思自身作为出借人在订立合同之初是否对抵押房产内容进行了必要的、充分的审查。综合以上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的情况，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伊莉莎·何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8292元，由原告伊莉莎·何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两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收到缴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咏人民陪审员  杨红梅人民陪审员  黄慧琦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蔡泳书书记员李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