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4民终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克什克腾旗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克什克腾旗经棚镇园林路（财险公司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42507259977X2。法定代表人：刘艳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学勇，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晓冬，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海军，内蒙古奥星（克什克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学勇，男，1969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原审被告：刘文国，男，197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晓会，内蒙古三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薛广利，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林西县，现住内蒙古赤峰市。原审被告：王天学，男，1966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所地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晓冬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克什克腾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5民初2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克什克腾旗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雇佣关系。上诉人与钱晓冬之间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雇佣关系。上诉人与钱晓冬之间没有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或雇佣合同。2017年6月份，薛广利已经从克什克腾旗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离职，上诉人没有委托薛广利雇佣钱晓冬。钱晓冬没见过克什克腾旗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艳萍也没见过冯学勇，甚至没有通过电话。上诉人的三义碎石矿在三义永盛村，钱晓冬出事地点在呼必图村山湾子组，地点不同，相距30多公里。事发地点不是在吉兴公司的作业范围，与吉兴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冯学勇与刘文国之间是钩机租赁合同关系。薛广利与刘文国是朋友关系，帮忙联系工人和租赁钩机。薛广利和刘文国对此均予以确认。而且通过村民组陈永发，刘文国承包了涉案矿山，并且交付了2万元承包费。案发之后，刘文国为钱晓冬垫付了130010元医疗费用，单据上都明确记载收到刘文国垫付款，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既认定了劳动关系，又按照雇佣人损判决赔偿，明显使用法律错误。二、赔偿超过法定标准。1、护理费超过法定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一审法院在没有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明确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按照护理人员两人标准，判决给付150万元护理费，超越法定标准，属于判决错误。2、钱晓冬是农村户口，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赔偿。3、交通费酌定5000元过高。被上诉人钱晓冬答辩服判。原审被告刘文国答辩对上诉人的事实理由均无异议。钱晓冬收到的130010元赔偿款是刘文国一个人垫付的，与冯学勇无关。原审被告冯学勇答辩意见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原审被告薛广利、王天学未发表答辩意见。钱晓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296700.90元（钱晓冬原诉讼请求要求赔偿药费284961.48元，第三次庭审钱晓冬增加检查费936.92元，检查费、药费10802.50元）、误工费25386.75元（112.83元/天×255天）、陪护费25386.75元（112.83元/天×25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0元、营养费25500元、伤残赔偿金713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828元（12年×23638元÷2人×10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护理依赖费1500000元、交通费10000元等，各项合计2963702.40元；二、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至2日，薛广利通过王天学联系呼必图村山湾子组老百姓租赁荒山租金两万元，租期一年。刘文国将款给了王天学和村民组长陈永发。2018年4月4日，钱晓冬通过陆文斌和许国栋联系，吉兴公司三义碎石厂厂长薛广利经过吉兴公司负责人同意雇佣了钱晓东为其公司开挖掘机的司机。在雇佣期间薛广利曾向钱晓冬索要过身份证，要为钱晓冬投保工伤保险。冯学勇也曾与吉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艳萍（冯学勇妻子）商谈过给钱晓冬投保工伤保险一事。2018年4月7日，薛广利开车将钱晓冬送到呼必图山湾子组采石场。钱晓冬驾驶日立牌350号挖掘机在山上砸石头，2018年4月9日下午5时左右钱晓冬在作业时，因作业平台较窄，以致钱晓冬操作的钩机在距离地面10米高的作业平台上发生侧翻，翻至地面，钱晓冬因未系安全带被甩出两至三米处。事故发生时在场人有薛广利、刘文国、冯学武。事故发生后钱晓冬被送至克旗医院进行救治，共花去医疗费10399.85元。于2018年4月10日转入赤峰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钱晓冬被诊断为颈椎骨折、脱位、颈髓损伤，高位截瘫，胸外伤，左肺下叶及右肺创伤性湿肺，右侧血气胸，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头皮裂伤，神经源性膀胱，于2018年8月15日出院，实际住院127天，共花去医疗费239564.98元，2018年8月23日花费病历复印费89元。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继续在克旗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40天，共花费医疗费45436.88元，钱晓冬在克旗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于2018年8月17日花费药费和检查费合计94.25元、2018年9月13日花费药费和检查费合计110.5元、2018年10月7日花费医疗费、药费和诊查费22.9元、于2019年4月23日至2019年8月10日陆续花费诊查费、材料费等合计936.92元。经钱晓冬申请，该院依法委托赤峰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钱晓冬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1月22日做出了赤附医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鉴字第8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经鉴定钱晓冬的损伤，应评定为一级、九级伤残。被鉴定人为完全护理依赖。”共花费鉴定检查费2180元、鉴定费1870元。另查明，吉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艳萍，冯学勇系刘艳萍的丈夫，碎石场的工作基本由冯学勇全部负责。薛广利为吉兴公司三义碎石厂厂长。钱晓冬受伤后，钱晓冬共收到刘文国和冯学勇支付的医疗费130010元。再查明，钱晓冬的户籍所在地为克什克腾旗芝瑞镇永兴村板石房子村，自2016年7月10日居住于××旗，其家庭成员有妻子杲清洁、女儿钱薪阳，其女儿出生于2012年9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钱晓冬在吉兴公司从事驾驶挖掘机工作，钱晓冬与吉兴公司形成了劳动关系。但钱晓冬在合理期限内未主张工伤鉴定，诉讼中请求按雇佣的法律关系不违背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吉兴公司雇佣钱晓冬开挖掘机已形成雇佣关系，因此吉兴公司与钱晓冬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吉兴公司在开采过程中没有采矿许可、安全许可及在选任驾驶员过程中均有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该院认为吉兴公司应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为宜。钱晓冬在作业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未系安全带也有相应的过错，应承担百分之二十的责任为宜。另，刘文国与吉兴公司在没有安全许可、采矿许可下进行非法共同采矿，理应共同对钱晓冬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薛广利系吉兴公司三义碎石厂厂长，冯学勇是其公司的负责人。二人的行为均是履行其职务的行为，其责任应由吉兴公司承担。故薛广利、冯学勇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王天学只是联系出租荒山的事宜，与本案钱晓冬身体受到伤害无关联关系，不承担责任。关于钱晓冬主张住院期间的医疗费，2018年4月9日至2018年4月10日在克旗医院花去医疗费、检查费10627.50元，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8月15日在赤峰附属医院花去医疗费239564.98元，钱晓冬在诉讼期间在克旗医院花去检查费936.92元，2018年8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在克旗医院花去医疗费45436.88元，病例复印费89元，合计296655.28元，根据该院采信的证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在钱晓冬受伤后，钱晓冬共收到医疗费130010元，应予在296830.28元中扣除；关于钱晓冬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按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理应按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钱晓冬一级伤残和九级伤残即使出院也不能劳动甚至仍需护理，应计算至评残前一日为准，经该院查明钱晓冬的误工费应自住院之日即2018年4月9日起计算至评残前一日即2018年11月1日，计205天，故该院支持钱晓冬的误工费为22271.20元（108.64元/天×205天），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钱晓冬主张的护理费2538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钱晓冬主张的营养费25500元，因伤势较重，增加营养符合现实，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钱晓冬主张的伤残赔偿金713400元，该院认为经鉴定钱晓冬为一级伤残和九级伤残，且钱晓冬在克旗经棚镇居住长达一年以上，应以城镇居民计算为准，故该院支持其伤残赔偿金713400元；关于钱晓冬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41828元（23638元÷2人×12年）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钱晓冬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0元，根据过错程度该院依法支持40000元，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钱晓冬主张的护理依赖1500000元，司法鉴定钱晓冬为一级伤残和九级伤残，伤势特别严重，钱晓冬主张两人护理，根据具体情况，现钱晓冬本人不能活动、就餐、翻身、入厕等情况，该院认为两人护理为宜，即钱晓冬的护理费应为1586160元（39654元/年×2人×20年），钱晓冬主张1500000元，故该院支持其护理依赖1500000元；关于钱晓冬主张的交通费10000元，虽然钱晓冬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证明，但去赤峰医院治疗及去赤峰进行司法鉴定是客观事实，加之伤势较重，单独雇车符合现实。该院酌定交通费5000元为宜。后续治疗费钱晓冬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克什克腾旗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刘文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钱晓冬2108167.70元﹝【（医疗费296567.18元+误工费22271.20元+护理费2538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0元+伤残赔偿金713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18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护理依赖1500000元+营养费25500元+病例复印费89元+交通费5000元+鉴定检查费2180元）×80%-130010】；二、克什克腾旗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与刘文国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钱晓冬对冯学勇、薛广利、王天学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克什克腾旗国土资源局出具的未生产证明及克什克腾旗国土资源局经棚国土资源所盖章证明情况属实的说明。证明上诉人2017年一直处在停产状态；第二组证据为上诉人的采矿许可证及营业执照，证明事发地点不在上诉人的采矿范围内；第三组证据为刘文国微信转账给钱晓冬300元，证明雇主是刘文国，并不是上诉人；第四组证据为许国栋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许国栋介绍钱晓冬给薛广利，并不知道薛广利已经从三义碎石场离职，电话中没有明确说是替三义碎石场雇人，这中间有误会。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现对该四组证据进行认证。第一、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是否停产及事故地点是否在上诉人采矿范围内不影响上诉人与钱晓冬之间雇佣关系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证据能够证明刘文国给钱晓冬发过300块钱，本院予以采信；第四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钱晓冬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一审庭审中钱晓冬的陈述，钱晓冬、杲清红、杲清洁、陆文斌等人在克旗调查组的询问中的陈述，以及钱晓冬提交的录音，能够证实冯学勇知晓薛广利雇佣钱晓冬为挖掘机司机，冯学勇曾要求其妻子即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钱晓冬投保工伤保险，即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认可雇佣了钱晓冬。上诉人主张未与钱晓冬签订雇佣合同，钱晓冬出事地点不在上诉人的采矿区范围内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费用是否合理。对钱晓冬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的鉴定意见为：“钱晓冬的损伤，应评定为一级、九级伤残。被鉴定人为完全护理依赖。”该鉴定意见表明钱晓冬的伤势严重，本人无法自理，考虑到具体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两人护理为宜并无不妥。虽然钱晓冬的户口是农村户口，但钱晓冬及其被抚养人均在克旗经棚镇居住长达一年以上，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钱晓冬伤情及就医、鉴定等实际情况，一审判决酌定交通费5000元并无不妥。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66元，由上诉人克什克腾旗吉兴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明智审 判 员 鹿春林审 判 员 郭 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斯 璐书 记 员 冯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