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9刑终7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某健，曾用名黎某亮，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于广东省化州市，汉族，大学专科，因本案于2019年2月14日被采取留置措施，同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化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莫远思、许晓莹，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某健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粤0982刑初2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某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的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滥用职权的事实2018年8月，辽宁、河南、江苏、浙江、安徽相继发生非洲猪瘟疫情。非洲猪瘟是一种急性、热性、高度接触性动物传染病，发病率和死亡率达100%，疫情早期发现难、预防难、根除难，防控难度大，对生猪产业威胁巨大。为此，2018年9月11日，农业农村部发文（农明字〔2018〕第33号）规定暂停与发生非洲猪瘟疫情省相邻的吉林、江西、山东等10个省份向外省调运生猪。2018年12月13日，惠州籍猪贩陈某忠（又名陈某1）准备使用赣CH79**车辆从阳春市贩运生猪到惠州市，由于阳春市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系统故障，无法开具证明。陈某忠请求化州籍猪贩卢某辉为其开具一张化州市《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用于赣CH79**车辆从阳江市贩运生猪到惠州市，并要求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登记的车辆车牌为赣CH79**。卢某辉因平时贩卖生猪需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与黎某健熟识并有交情，卢某辉便以其在化州市中垌镇和南盛街道装载了128头猪为由，请求黎某健帮其合并开具一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接到卢某辉的请托后，黎某健在非洲猪瘟发生期间，无视国家政策法规，罔顾非洲猪瘟传播风险，对应当检疫动物不进行检疫，在不审核卢某辉所报车辆的情况下，叫其女婿陈某超以化州市播扬镇兽医站站长黄某懂的名义登陆广东动物溯源系统，为卢某辉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编号：44169513**）。卢某辉将该证明交给陈某忠后，由于阳江养猪业主临时起价，陈某忠与业主没有达成交易。之后，陈某忠指派赣CH79**车辆到江西省贩运生猪到广东省惠州市。由于当时江西省属于非洲猪瘟疫区被禁止贩运生猪到广东省，当地动物检疫部门不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给陈某忠。陈某忠为了达到从江西省贩运生猪到惠州市的目的，套用卢某辉为其开具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编号：44169513**），从江西省贩运128头生猪到惠州市。在运输途中，该车生猪被惠州市博罗县畜牧兽医部门查获，并作无害扑杀。2018年12月19日，广东省防控重大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以特急件的方式发函茂名市防控重大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通报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违规出证、顶风作案的违法行为，要求对相关责任人顶格处理，绝不姑息。该事件在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二）受贿的事实2015年至2018年，黎某健担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乘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非法收受何某冠、李某芳、朱某明等14人所送钱款共计1009062元，为他们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1、2016年至2018年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化州籍猪贩李某芳（又名李某佳、李某佳）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非法收受李某芳共人民币195180元。2、2016年8月至2018年12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电白籍猪贩林某弟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月3000元或5000元不等的标准，非法收受林某弟共人民币130000元。3、2017年5月至2018年9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化州籍猪贩庄某丰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非法收受庄某丰共人民币127052元。4、2015年11月至2016年6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高州籍猪贩何某冠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300元或每头猪2元的标准，非法收受何某冠共人民币107698元。5、2017年3月至2018年10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化州籍猪贩朱某明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月4000元、6000元不等的标准，非法收受朱某明共人民币92000元。6、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化州籍猪贩张某1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00元或200元不等的标准，非法收受张某1共人民币81300元。7、2017年1月至2018年10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吴川籍猪贩梁某国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月7000元的标准，非法收受梁某国共人民币78000元。8、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高州籍猪贩张某辉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头猪2元的标准，非法收受张某辉共人民币38120元。9、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吴川籍猪贩杨某桂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00元的标准，非法收受杨某桂共人民币34900元。10、2017年1月至2018年7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化州籍猪贩黎某谱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00元以及每头猪1元的标准，非法收受黎某谱共人民币31720元。11、2017年至2018年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茂名市恒某养殖有限公司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年20000元的标准，非法收受该公司销售采购部经理杨某金共人民币30000元。12、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化州籍猪贩李某强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张《动物检疫合格证明》100元的标准，非法收受李某强共人民币29188元。13、2018年1月至9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化州市桔某肉品发展有限公司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以每头猪1元的标准，非法收受该公司经理莫某标共人民币20904元。14、2018年5月至9月间，黎某健利用任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所长职务之便，乘帮助化州籍猪贩吕某瑞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之机，非法收受吕某瑞共人民币13000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某健无视国家法律，在担任化州市动物监督卫生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其又在担任化州市动物监督卫生所所长期间，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规定处理公务，在明知发生重大动物疫情情况下，违规发放《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损害国家机关正常活动，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又构成滥用职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九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渎职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黎某健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黎某健违法所得的赃款人民币1009062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上诉人黎某健及其辩护人提出：1、黎某健没有滥用职权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后果并未达到滥用职权罪要求的“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的条件，仅是违纪行为，不应评价为犯罪行为。2、黎某健没有主动索取贿赂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其具有索贿行为是严重错误的。综上，请求本院改判黎某健不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对受贿罪从轻处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物证、书证：立案决定书、户籍资料、查询情况说明（违法犯罪记录）、黎某健的履历资料、搜查证、搜查笔录、查封、扣押款物文件清单、退还、返还扣押款物文件清单、化州市畜牧兽医局出具的说明及调取的相关文件（关于严肃查处你市违规开证事件的函、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人员岗位职责、广东省动物卫生监督执法人员官方兽医资格确认公示、化州市动物卫生监督所机构编制方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防控工作的通知等）、生猪运输车辆备案表、动物检疫证（A、B）出入帐、动物检疫合格证明（4416951341、4416824825）、茂名市检疫申报单（0000692）、化州市桔某肉品发展有限公司现金日记账单、博罗县畜牧兽医局提供的证据材料[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视听资料（现场照片）、动物检疫合格证明（44169513**）、案件处理意见书、无害化处理决定书]、银行流水清单（劳某1、黎某健、劳某2、陈某超、黎某亮、李某怡、朱某明、李某芳）、钟某超、黎某健、陈某超、卢某辉、陈某忠、刘某用、赖某爱、李某江、李某芳的辨认资料[动物检疫合格证明、茂名市检疫申报单、茂名市动物产地检疫工作记录单、微信截图（用户、转账记录）、手机短信]、广东省收费许可证[（2015年11月1日起，停止征收产地（屠宰）检疫收费]、2017-2018年以“郭某旺、黄某懂、黎某健”名义出具的动物检疫证明（A、B）、检疫证明统计（贾某林、张某伟、李某强、李某1、李某江、张某得、裴某志）。2．证人证言：证人卢某辉、陈某忠、刘某用、黄某懂、郭某旺、赖某爱、余某红、陈某超、黎某普、张某1、吕某瑞、莫某标、莫某英、何某冠、李某芳、林某弟、林某仔、周某忠、朱某明、张某辉、李某强、李某江、邓某强、梁某国、杨某金、钟某超、杨某桂、庄某丰的证言。3．上诉人黎某健的供述和辩解。4．证人卢某辉等人的辨认笔录。以上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黎某健及其辩护人所提，经查：1、黎某健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在非洲猪瘟发生期间，无视国家政策法规，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规定处理公务，在明知发生重大动物疫情情况下，违规发放《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损害国家机关正常活动，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且原审判决已作评述，本院不再赘述。2、黎某健以开具《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需要加班等为由，向他人索要辛苦费、加班费、油费或电话费等事实，有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书证、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足以证实其具有索贿情节。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某健无视国家法律，在担任化州市动物监督卫生所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当在“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法定刑幅度内追究其刑事责任；其又在担任化州市动物监督卫生所所长期间，不正确履行职责，违反规定处理公务，在明知发生重大动物疫情情况下，违规发放《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损害国家机关正常活动，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依法应当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法定刑幅度内追究其刑事责任。综上，依法应当以受贿罪和滥用职权罪对黎某健实行数罪并罚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黎某健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黎某健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周 佳审 判 员  周经辉审 判 员  张书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柯雅丽书 记 员  陈 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