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刑初3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玉柱，男，1943年4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陈明月、杨燕冰，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玉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文亮、检察官助理林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玉柱及其辩护人陈明月、杨燕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玉柱2015年开始以投资旧版货币生意为由多次向被害人黄某泽借款。2019年6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陈玉柱与被害人黄某泽相约外出，两人共同乘坐一辆出租摩托车至佛山市南海区*****车。次日0时左右，被告人陈玉柱和被害人黄某泽步行至佛山市南海区*********佛山市南海区某金属有限公司门口对出路边时，因前期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并打斗，陈玉柱从路边捡起一块水泥石块朝黄某泽头部砸了数下,致黄某泽当场倒地。随后，被告人陈玉柱将被害人黄某泽拖入佛山市南海区某金属有限公司正门斜对面路边草丛，用杂草掩盖黄某泽后离开现场。同年7月23日22时许，侦查机关在前述草丛内发现被害人黄某泽的尸骨。经鉴定，被害人黄某泽头部遭受过钝器多次打击致多发严重颅骨骨折。为证实以上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在庭上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陈玉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法庭上，被告人陈玉柱表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但辩解是被害人先动手。被告人陈玉柱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陈玉柱的行为属防卫过当，陈玉柱在地上摸到水泥块后就用该水泥块打黄某泽头部，其目的是想制止黄某泽的攻击，并不是想杀害黄某泽，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玉柱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陈玉柱具有若干从轻或减轻处罚情节，陈玉柱案发时已年满75周岁，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陈玉柱并非有预谋地故意伤害黄某泽，犯罪主观恶性较小；3.事发时黄某泽先动手殴打陈玉柱，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过错，依法可对陈玉柱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对于老年人犯罪，要充分考虑其犯罪的动机、目的、情节、后果以及悔罪表现等，并结合其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酌情予以从宽处罚，请法院依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对陈玉柱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玉柱从2015年开始以投资旧版货币生意为由多次向被害人黄某泽借款。2019年6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陈玉柱与被害人黄某泽相约外出，两人共同乘坐一辆出租摩托车至佛山市南海区*****车。次日零时左右，被告人陈玉柱和被害人黄某泽步行至佛山市南海区*********佛山市南海区某金属有限公司门口对出路边时，因前期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并打斗，陈玉柱从路边捡起一块水泥块朝黄某泽头部击打了数下,致黄某泽当场倒地不起。随后，被告人陈玉柱将被害人黄某泽拖入附近草丛，并用杂草掩盖黄某泽后离开现场。同年7月22日20时许，被告人陈玉柱在佛山市南海区*****口公交车站被抓获归案。公安机关根据被告人陈玉柱的交代，于次日22时许在佛山市南海区某金属有限公司正门斜对面路边草丛内发现被害人黄某泽的尸骨。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与照片被告人陈玉柱供述的主要内容：2019年6月29日18时许，我骑自行车到黄某泽家，黄某泽说在松岗塘头有两个女人有旧钱币适合我，等下带我过去，让我帮忙请—台摩托车。我说，塘头是罗村那边，松岗有个塘联，是不是在塘联？黄某泽说，那就是塘联吧。大约晚上20时左右，我打电话让平时开摩托车搭我的广西玉林的摩托车司机老傅过来。老傅搭上我后，我说有个人在皆宴酒楼等我，他要带我去收旧钱币。大概晚上20时20分，黄某泽坐在摩托车中间,我坐在最后，老傅开车去到塘联村。我问黄某泽是不是在塘联村，黄某泽说不是，我问是不是再往前走，前面就是新源洞村了，黄某泽说是了，然后我叫老傅—直往前去新源洞村。去到后，黄某泽又说不是，我又叫老傅往前开，开到前面旁边门口放着小船的厂房，我看也不像有人收旧钱币的，所以就让老傅停车，叫他先回去，到时再打电话叫他来接我，到时给100元路费。当时下车的地方四周没有人，路灯很昏暗，旁边的船厂也关门了，周围很安静。老傅走后，我和黄某泽又走到新源洞村口三岔路口处。我说这里都没有人，别人是不是走了，要不要走回塘联村看下。然后我们步行了三四公里回到塘联村市场，刚好就在市场烧烤档碰到了两个女人。那两个女人一胖一瘦，都是二十几岁的样子。黄某泽说是这两个女人了，她们拿出旧版钱币，我觉得开价太贵就没有要。黄某泽说，新源洞村还有一个人有旧钱币的。我们又往新源洞村方向走，走到新源洞三岔路口又没有人在，他就说再往前面走看下能不能碰到收钱币的人。之后，我们就往前走到有个厂房门口修船的地方，我们在门口休息聊起天来了。之后又动身往前面走了十分钟，然后累了我们又停下来休息，打算走到船厂那里等老傅过来接我们。这时黄某泽问欠他的五万元的利息什么时候给，我说等村里分红了还1500元利息给他。黄某泽说，之前欠他零零碎碎的几千元也要算利息。我跟他解释以前所借的钱已经汇总到那张5万元的借条中，总共就欠他5万元。跟着我们就吵起来了，一边吵一边往官窑方向走。走过“三哥农庄”到达那家陶瓷厂门口的公交车站后，大概走了一公里多，我见走远了，就掉头往回走，黄某泽也跟我走。当时走到一家工厂对面的路边，路边有一排白色挡板。黄某泽—把抓住我的衣领，用拳头打我左边太阳穴，又往我的胸口位置打了一拳，我用手挡开了他的拳头，一拳打到他头部。之后我们两个人就扭打到—块，扭打过程中我们双方倒地，打了10分、8分钟后，我把他按倒在地上，用左手按住他的胸，他还是想咬我，我见到白色挡板旁边有一块长宽约10公分不规则巴掌大的水泥石块，大概一斤重的石块，就是那种拆水泥路形成的水泥石块，用右手捡起石块就往黄某泽的头部砸去，因为当时黄某泽头部侧到一边想咬我的手，所以石块砸中他的太阳穴位置，砸完后他更加激烈反抗，头也摆正看着我，我就继续往他额头砸了两下，正好砸中其额头位置，砸完后，他的额头就流出血了，然后他的手就松开我的上衣，手脚还在颤抖,双眼已经闭上，额头上的血流到鼻子，没有说话。我见他松开了我的衣服，我就停止打他了。我想他已经没救了，就把他的尸体处理掉，于是把黄某泽拖进草丛,我用手夹着黄某泽的肩膀将他拖了大概十来米，把尸体拖进白色挡板后的草地里，我用他的短袖衫把头部的血迹擦干，然后弄断长在那里的草（类似水草的东西），铺满了黄某泽全身，处理了大概10分钟左右，我见他不动了，也没有反应。盖完之后我用手压了几下我就出来了，当时是凌晨1时许。我走到新源洞公交站打电话给老傅让他来接我。老傅来了后问起我当时跟我一起过来的那个男子去哪里了，我骗老傅说黄某泽在新源洞村这边有人陪着他宵夜了，然后我们就直接回到陈边村了。第二天下午3点多，我想去查看黄某泽的尸体有否被人发现，我乘坐278公交车去案发现场。我从公交车站下车走路去作案现场，在路边往草丛里看隐藏尸体的位置没有变动的痕迹，那些杂草还掩盖着，从外面看不到杂草下的尸体，他的尸体还在里面，确认他已经死亡。我当时不敢报警，只是想处理好尸体不给别人发现。我丢弃他在草丛时，他已经全身不动了，估计已经死了。拖到草丛时他的身体是平躺的，稍微有点歪，头靠墙，双脚伸往路边。我指认现场时，黄某泽尸体的位置没有变动，那件上衣就是黄某泽当晚所穿的。水泥块被我抛到附近的草地了。抛尸的地点斜对面是一个厂房正门口，往大榄方向往前走50米左右是“某饭店”。事发当晚，是我带路指引老傅从大沥前往松岗新源洞村的。黄某泽不确定是塘头还是塘联，而且他不认识路，我认识路，所以由我带路。当时我想早点找到那两个女人收购旧钱币，所以就想着叫老傅开车载我走远点看能不能碰到那两个女的。我认识新源洞，所以就叫老傅去新源洞。我和黄某泽吵的时候，我打了个电话回家（号码8553****），叫我老婆不用等我回家，然后又打电话给老傅，我说还没有收到货，叫他先不要下班，晚点再过来接我。我大概从2012年或者2013年开始向黄某泽借钱，一年大概借几千至一万元，累计到2018年共向他借了5万元。我没有还过本金，但村分红的时候会支付他几百元的利息。我很少晚上出门，我一般是白天去收购钱币，有时约了卖家，晚上也会坐摩托车去收。我收购的旧钱币基本是卖给广州纵源市场的林成就，一年大概赚5、6万。作案时我穿灰色格子短袖衫，格子蓝色沙滩裤，白色球鞋，背挎包，包里有几百块现金。黄某泽当晚身穿灰色的圆领短袖衫，军绿色中裤，裤子侧边有两个裤袋，后面也有两个裤袋。派出所在2019年7月10日电话通知我去协助调查黄某泽失踪案，我对民警说了谎，谎称案发当晚我离开前，黄某泽留下来跟那两个女人聊天，我这样做是为了引导黄某泽家人往黄某泽生活不检点，跟女人乱搞这一方面去想，从而不追究黄某泽失踪的事情。7月15日，黄某泽的儿子约我们去谈论其父亲失踪的事情，问我当晚发生什么事情。我当时骗他们说黄某泽留在新源洞村那边宵夜，我一个人先回来的。被告人陈玉柱指认了其2019年7月24日坐老傅摩托车、接黄某泽、其与黄某泽下车、其打伤黄某泽扔掉石头、其打伤黄某泽后拖进草丛、其隐藏黄某泽尸体的地点；辨认出被害人黄某泽就是被其打伤的男子；指认了其和黄某泽之间的借条以及显示分红内容的信封，指认了其与老梁、张永勋、刘效、卢二妹、吴邦祥之间的借条，指认了案发当晚途径路段的视频监控截图；指认了其案发时砸黄某泽所用的菱形形状及大小相似的石块。二、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聪（被害人黄某泽的大儿子）的证言：我妻子在2019年7月1日上午7时去我父亲黄某泽居住的旧屋送早餐，发现我父亲不在家。此后几天我去我父亲住处仍未见到人，我开始以为他去旅游了，之后问过我两个姑姑都说没见到过我父亲，我妻子也打电话给其他亲人，但都没有找到我父亲。我想着等多两天看看，但是等了那么多天还是不见我父亲，于是7月7日，我就来报警。我父亲没有手机号码，一直都是使用家里的固定电话。我以前不认识陈玉柱，直到我父亲失踪后，根据黄某泽的电话单和书写的东西才知道陈玉柱这个人。大概四五年前，我妻子发现我父亲有购买五六套人民币及少量古董艺术品。我父亲应该有钱，2018年村里的分红都是其自己收取的，具体多少不清楚，2015年之前他也有三四个铺位收租。我母亲李连娣2009年就搬过来和我共同居住，此后我父亲就自己独居。2018年我表弟还了50000元借款给我父亲，但是我父亲如何处理的我不清楚。2.证人黄某琪（被害人黄某泽的二儿子）的证言：我哥哥黄某聪在2019年7月7日发现父亲黄某泽有几日不在家就报警了。7月21日，我、我母亲李连娣等家人清理我父亲所住的房间时，发现了很多陈玉柱向我父亲借钱的借条，还有一张骂陈玉柱“老赖不还钱”的纸张，上面是我父亲的字迹。7月22日，我将找到的借条和我父亲书写的纸张交到派出所。我父亲没有手机号码，一直都是用家里的固定电话（8551****）。我父亲每个月有1500元老人金，每年个人村股份分红10000元，平时也有收垃圾的收入。证人黄某琪指认了其提供给公安机关的投资协议书、借条等书证。3.证人吴某莉（被害人黄某泽的大儿媳）的证言：2019年7月1日我去黄某泽的住所发现其不在家。黄某泽平时一个人居住在旧屋。4.证人李某容（被告人陈玉柱的妻子）的证言：黄某泽和陈玉柱是老友关系。2019年6月29日的前几天，黄某泽来过我家问陈玉柱还钱，陈玉柱说村里的分红下来就还钱。6月29日晚上7时，陈玉柱在家吃饭后，黄某泽打电话过来，他们说晚上八点在大沥的皆宴门口等。我说我也要去，陈玉柱说他跟黄某泽去就行了。差不多20时多，陈玉柱叫了广西玉林仔来接，并背了一个斜背包。大约次日凌晨三时左右，陈玉柱坐摩托车回到家。我问陈玉柱为什么不和黄某泽回来，他说宗泽去“沟女”了，他出来黄某泽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第二天早上9时左右，我再次追问陈玉柱为什么不带黄某泽回来。陈玉柱说黄某泽死了，我问是不是他弄死了黄某泽，他说不关我的事，叫我不用害怕，有什么事他一力承担，之后我也不敢再继续追问，我怕他凶我。陈玉柱教我，如果有人问起，有村委、警察来问黄某泽的事，就让我说黄某泽去“沟女”了。黄某泽曾经两次到我家来找陈玉柱追讨过欠款，陈玉柱都跟他说等村里分红后再还给他，我怀疑陈玉柱是因为这件事杀了黄某泽。他当晚回来，我没有看清他的衣物是否弄脏，但没有受伤流血。过了几天，陈玉柱和我坐公交车到新源洞收钱币，陈玉柱对着那个路边的小船指了指，什么也没有说。7月初的时候黄某泽的儿子请我们吃饭有问过黄某泽失踪的事。陈玉柱和我没有固定工作，平时都是靠每年村里的分红和买卖旧版货币的钱来生活。村里每年每人大概分红5000元，平时过节女儿也会给几百元我们花，但家里所有的收入和分红都是陈玉柱管。陈玉柱和我的关系很好，经常同出同入，我跟他去过两三次广州纵源市场那里卖过货币给一个叫林某就的男子。平时我和陈玉柱都是9时多一起出门到市场收钱币，傍晚5时多回家，11时睡觉，每天都是这样过日子的。我们没有夜晚外出的习惯。我和陈玉柱身体还好，没有住过院。5.证人傅某某（摩托车司机）的证言：我是做摩托车搭客的，在2017年认识陈玉柱，平常生活我们没有接触。陈玉柱是回收旧版纸币的和“抬棺材”的，经常出去各个地方回收旧版钱币，平时陈玉柱会打电话给我让我接他去某个地方。陈玉柱经常和其妻子坐我的车去广州，一个月有大概20多天来往广州。陈玉柱喜欢借钱，经常去酒楼喝早茶和吃饭，消费很高。2018年12月份，陈玉柱向我借3000元，之后两个月后就还了。2019年6月份，陈玉柱又向我借了500元，但过了大概一个月他就把钱还给我了。2019年6月29日20时09分，我接到陈玉柱的电话（136*****115），他要我过去南海大沥镇陈边村去接他到香基路的皆宴酒楼。于是我就从兴隆街开摩托过去陈边村口接到陈玉柱，他说皆宴酒楼那里还有一个人要接，还说那个人是给他带路去回收旧钱币的。我问他去哪里收购？他说去塘头。然后我接上陈玉柱开车到香基路的皆宴酒楼，我见到一个陌生男子（年约70多、80岁左右，比较瘦，1米6身高）坐在路边铺位门前，陈玉柱和该名陌生男子交流几句后，然后那个老头就和陈玉柱坐上我的摩托车，那个老头坐在我后面，陈玉柱坐在最后。陈玉柱让我去塘头，当我开了4、5分钟后经过广云路嘉怡花园路口时，陈玉柱突然说不是塘头，是塘联。塘联我认识路，于是我改变路线转入沥西路，从沥西工业区穿过禅炭路后转入松岗工业大道，然后去到桃园中学路口转入松岗商业大道，跟着转入科技西路，最后转入石塘路。大概20分钟后开到塘联村市场后我问陈玉柱在哪里下车，陈玉柱说不是这里，他叫我往前开（即沿着石塘路往西的方向走）。于是我沿着石塘路开，可能天比较黑，没有路灯，陈玉柱东张西望，无法确定路线。我就问他认不认得路，不然我导航去。陈玉柱就说去新源洞村，于是我停车导航去新源洞公交站。去到新源洞公交车站，陈玉柱说不是这里，叫我继续开。我大概开了1公里，他突然说开过头了。于是我掉头，开到路边停着几只小木船的地方时（新源洞公交车站在往西走100米），他马上叫住我说是这里了，他说记得就是放着几只船的地方。之后陈玉柱和那个老头就在这里下车了，并让我回去，说晚些时候打电话给我接他，并说到时候给我100元车费。我就开车回大沥搭客。6月30日凌晨零时许，陈玉柱打电话让我不要那么早下班，过一会通知我去新源洞公交车站接他。还说卖钱币的那个人在打牌，等那个人打完牌才卖钱币给他，没那么快，要晚点才打电话让我接他们。到了凌晨2时许，我再次接到陈玉柱电话让我过去新源洞村公交车站接他。我开车过去20多分钟去到新源洞村公交车站，看见只有陈玉柱一人，没有那名陌生男子。我就问之前那个人去哪里了？陈玉柱说那个人还在新源洞村，有两个人陪着他。我问陈玉柱有没有收到旧钱币，他说已经收到了一部分，还不够钱去回收钱币。我说，为什么不叫那个男子先担保，到时把旧钱币卖掉了再给钱。陈玉柱说，那个男子对这边不熟，做不了担保。当时我看不出陈玉柱衣着有变化，情绪也没有什么变化。我将陈玉柱送回陈边村后我也回家了。当时我们是一直开到新源洞村的，中途没有停过车。我不认识那名男子，也是第一次搭这个男子。我是在2019年6月29日晚20时许搭过陈玉柱还有那名男子去过新源洞村，其他时间我都没有去过新源洞村了。在新源洞村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物。陈玉柱和那个老头没有说去新源洞找什么人收钱币，那个老头整个过程没怎么说话，没有说要去哪里，也没有指过路。以往我载陈玉柱到周边收钱币都是白天，这是第一次晚上和他出去。这件事过后十多天，陈玉柱到拱北公园还钱给我的时候跟我说，当晚那个老头在新源洞那边失踪了，他要去香基民警中队接受调查，警察问来问去很麻烦。还让我跟他商量对一下口供，让我跟警察说每天搭那么多客人不记得那个人。我说路上有监控的，还让他跟警察说清楚就行了。之后陈玉柱就没说什么了。证人傅某某辨认出被告人陈玉柱、陈玉柱的妻子李雪容，辨认出黄某泽就是2019年6月29日20时，其开摩托车搭载跟陈玉柱在一起的那个老头；指认了其放下陈玉柱和那个老头的地方（门口有木船）以及接上陈玉柱的地方（公交车站）；指认了其搭载陈玉柱和那个老头前往现场途径路段的视频监控截图。6.证人成某某、卢某某（摩托车司机）的证言。主要内容：陈玉柱是回收旧钱币，也有帮人“抬棺材”，其经常搭载陈玉柱和其妻子去窖口换钱币，但没有在晚上搭过，没有搭载陈玉柱去过松岗新源洞。7.证人陈某林（参与搜寻黄某泽尸体的治安队员）的证言：2019年7月23日晚上7、8时许，我们接到民警中队通知，要求配合他们处理工作。我们去到松岗塘联石塘路段，民警称沥中黄合村村民黄某泽被杀害，现场来查找他的尸体。我们这队负责查找南向侧的草丛，晚上10时多，我们排查到大概离商铺100米的路边处，那里有一排防护板隔着路面和草丛，草丛后面有一排围墙，我们走到防护板后面进入草丛查找，我当时用铁铲逐一将杂草拨开来查看，突然发现有一块黑色的布（应该是死者的衣服），我继续往下拨时杂草连同那块布被拨到一边，就发现一个头骨和一些类似于手臂的骨头。民警立刻过来让我们退出现场，并安排我们隔离现场，不让无关人员靠近。之后民警核实是人体骸骨后，留下部分人员留守现场。发现骸骨的位置是在松岗石塘路的路边草丛里，草丛和马路隔着一排白色防护板，草丛隔着马路斜对面是一家某金属厂。当时该骸骨上覆盖了很多杂草，不拨开根本看不见，那里也比较黑。8.证人林某就（收购陈玉柱旧钱币的人员）证言：我是2016年左右开始收购“陈叔”的旧钱币，他平均每个月来我档口卖一次钱币，价值都不太高，每次卖1000多元至3000元左右，每次都是现金交易，他一年在我档口卖旧币大概收入2万至3万元。今年3、4月份卖过一次1000多元，之后没见过他。他拿来的旧钱币基本都是残旧的。证人林某就辨认出被告人陈玉柱就是经常卖旧钱币给其的“陈叔”。三、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佛山市南海某金属有限公司门口对出路段草丛；该公司南面是东西走向的联大公路、草丛和空地。西面是佛山市南海区某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某金属有限公司南面的联大公路路段便的地面上可见泥地、水坑和一些不规则的水泥石块等物品。水泥石块西面约26米草丛内有一具已呈白骨化的尸体，部分杂草已将尸骨掩盖。尸骨完整，头骨朝东北，脚骨朝北，呈弯曲状态。尸骨头颅颅骨骨折，尸骨上可见衣物。四、鉴定意见1.南公（司）鉴（法尸）字〔2019〕070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尸体检验：尸体全身已白骨化，尸骨身长162.5cm，颅骨整体崩裂变形，骨折线从左颞部经顶部至右颞部，且贯穿颅底。颅骨右侧颞部见粉碎性凹陷骨折，孔状缺损为3.0cm×2.5cm，周围见环状骨折线及不规则线形骨折线，部分骨折线交叉相互截断。（2）论证：尸体颅骨仅左颞部、左颞骨少许软组织残留，颅骨整体崩裂变形，骨折线从左颞部经顶部至右颞部，且贯穿颅底，颅骨见线形骨折，右侧颞部见粉碎性凹陷骨折，孔状缺损周围见环状骨折线及不规则线形骨折，部分骨折线交叉时互相截断。根据颅骨骨折形态及特征，分析为具有一定质量的钝器多次打击形成；尸体全身基本白骨化，颅骨整体变形，右颞粉碎性凹陷骨折，符合头部遭受严重钝性暴力致多发颅骨骨折特征。尸体呈白骨化，死亡原因无法确定。（3）鉴定意见：死者头部遭受过钝器多次打击致多发严重颅骨骨折；尸体呈白骨化，死亡原因无法确定。2.佛公（司）鉴（法物）字〔2019〕701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A201907011005A（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A）、A201907011005B（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B）、A201907011005C（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C）、A201907011005D（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D）、A201907011005H（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H）、A201907011005K（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K）号检材检出人血；A201907011004A（陈玉柱挎包可可疑斑迹A）、A201907011004F（陈玉柱挎包可疑斑迹F）号检材未检出人血，以上检材及A201907011003ZB（陈玉柱鞋子3可疑斑迹ZB）号检材与A201907012001（陈玉柱血样）号检材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2）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A201907010001（无名尸骨肋软骨）、A201907013001（李连娣血液样本）号检材所属个体和A201907013002（黄某琪血液样本）、A201907013001（黄某聪血液样本）号检材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3）A201907011004B（陈玉柱挎包可疑斑迹B）、A201907011004C（陈玉柱挎包可疑斑迹C）、A201907011004D（陈玉柱挎包可疑斑迹D）、A201907011004E（陈玉柱挎包可疑斑迹E）、A201907011004G（陈玉柱挎包可疑斑迹G）、A201907011005E（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E）、A201907011005F（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F）、A201907011005G（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G）、A201907011005J（陈玉柱短裤可疑斑迹J）、A201907011006A（陈玉柱T恤可疑斑迹A）、A201907011006B（陈玉柱T恤可疑斑迹B）号检材未检出人血及有效STR分型。（4）A201907011001ZA（陈玉柱鞋子1可疑斑迹ZA）、A201907011001ZB（陈玉柱鞋子1可疑斑迹ZB）、A201907011001ZC（陈玉柱鞋子1可疑斑迹ZC）、A201907011001ZD（陈玉柱鞋子1可疑斑迹ZD）、A201907011001ZE（陈玉柱鞋子1可疑斑迹1ZE）、A201907011001YA（陈玉柱鞋子1可疑斑迹YA）、A201907011001YB（陈玉柱鞋子1可疑斑迹YB）、A201907011002ZA（陈玉柱鞋子2可疑斑迹ZA）、A201907011002ZB（陈玉柱鞋子2可疑斑迹ZB）、A201907011002ZC（陈玉柱鞋子2可疑斑迹ZC）、A201907011002ZD（陈玉柱鞋子2可疑斑迹ZD）、A201907011002YA（陈玉柱鞋子2可疑斑迹YA）、A201907011002YB（陈玉柱鞋子2可疑斑迹YB）、A201907011003ZA（陈玉柱鞋子3可疑斑迹YA）、A201907011003YA（陈玉柱鞋子3可疑斑迹YA）、A201907011003YB（陈玉柱鞋子3可疑斑迹YB）号检材未检出有效STR分型。3.南公（司）鉴（化）字〔2019〕07257号检验报告检验结果：送检的D201907257001号检材（黄某泽骸骨残留组织）未检出二氮卓类和巴比妥雷安眠药成分，未检出吗啡、甲基苯丙胺、亚甲基双氧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四氢大麻酚、可卡因成分；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4.佛检技术审〔2019〕52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证实：（1）根据白骨化程度、现场发现尸体环境、案发时到发现尸体时的天气温度情况看，死亡时间在一个月左右，符合客观规律；（2）被害人头部损伤属于致命伤；（3）死者颅骨骨折线从左颞部经顶部至右颞部，贯穿颅底，右侧颞部粉碎性骨折，由巨大钝性作用力形成，其作用点在右颞部，并非死后所致；（4）死者颅骨骨折特点为骨折线长、部位多（颅顶、颅底），可由颅骨整体变形（如倒地引起的减速运动）或较大平面的钝器较大的外力打击形成（加速运动），受力部位呈凹陷性或粉碎性骨折，骨折线向远处部位延伸；（5）头部损伤包括头皮、颅骨、硬脑膜外、硬脑膜下，蛛网膜下腔及脑内出血，上述部位出血在不多的情况下会导致脑死亡，一般头皮损伤出血较多，若颅脑损伤严重则抢救效果不佳；（6）白骨化的尸体牙齿都可能自然脱落，故无法分辨是非生前造成；（7）尸体骨头没有散落，故判断尸体没有被移动；（8）所作毒物检测是从白骨化尸体残余组织中进行的，虽然白骨化，但死亡时间一个月，毒物检测结果能反应实际情况；（9）无法判断体位是主动还是被动的；（10）无法判断额骨红印是否说明生前头皮损伤。五、综合材料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亲属的报案情况以及本案的立案情况。2.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经侦查发现陈玉柱有重大作案嫌疑，并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侦查，在当日20时抓获被告人陈玉柱。经审讯，陈玉柱于次日交代了作案经过以及其将黄某泽隐藏在松岗新源洞村公路（松岗联大公路石塘路段）的一厂房正门口斜对面路边草地的事实，该草地往官窑大榄方向约50米有一“某饭店”，后公安机关组织警力前往上述位置搜寻尸体，并于7月23日22时许搜获到一呈白骨化尸体。因当晚有雨及天色昏暗等客观原因难以进行现场勘验工作，为避免进一步破坏现场和避免碰触尸体及印证陈玉柱供述真实性，公安机关对现场进行封存保护至7月24日，由陈玉柱于7月24日带领公安民警前往作案现场辨认。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陈玉柱和被害人黄某泽的身份情况。4.投资协议材料、借条、自书材料。证实被告人陈玉柱在2015年至案发前对被害人黄某泽有数万元欠款的经济关系。5.侦查机关对被害人失踪的侦查记录情况。证实：陈玉柱、黄某泽在2019年6月29日晚上搭乘出租摩托车的行驶路线及轨迹视频截图。经视频侦查发现摩托车司机傅某某在2019年6月29日20时18分搭载陈玉柱在佛山市南海区*******口与黄某泽会合；摩托车司机傅某某在20时50分搭载陈玉柱、黄某泽经过成德幼儿园，并于20时51分掉头再次经过成德幼儿园；陈玉柱和黄某泽二人22时46分行走经过成德幼儿园。6.银行流水。证实截至2019年6月，被告人陈玉柱银行存款只有数百元。7.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陈玉柱的通话情况。其中，陈玉柱（136*****115）在2019年6月29日14时41分拨打被害人黄某泽电话（8551****），被害人黄某泽在当日19时03分拨打陈玉柱电话，陈玉柱在当日20时09分拨打证人傅某某电话（135*****455）；陈玉柱在6月30日0时36分至2时24分时段分别三次拨打傅某某电话，傅某某分别于当日2时19分、2时54分回拨陈玉柱电话。8.搜查证、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情况说明。证实：（1）公安机关在2019年7月22日抓获被告人陈玉柱时，依法扣押其所携带的绿色斜挎包一个、白色布鞋一双（鞋侧印有“武”字样）。（2）公安机关分别在2019年7月24日、7月25日、11月25日依法对被告人陈玉柱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住所进行搜查，并依法扣押了短裤一条（印有多个蓝色“米”字样）、T恤衫一件（灰色短袖）、同款白色布鞋两双（鞋侧印有“武”字样）、绿色斜挎包一个（有“DIESEN”字样）、白色布鞋一双，手表两块，欠条九张。（3）公安机关于2019年12月10日将扣押的两块手表归还李某容。9.入所健康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陈玉柱入所身体健康检查情况。10．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陈玉柱的尿液检测结果为四氢大麻酚酸（大麻）、甲基安非他明（冰毒）、氯胺酮（K粉）等常见毒品呈阴性。11.线索核查报告。证实被告人陈玉柱提供的他人涉嫌犯罪的线索经查并无相应事实。六、视听资料1.被告人陈玉柱讯问、指认现场录像。2.监控视频录像。内容：（1）2019年6月29日20时16分，傅某某搭载陈玉柱经过佛山市南海区*******口；（2）20时18分，傅某某搭载陈玉柱到达佛山市南海区************口与黄某泽汇合；（3）20时24分，傅某某搭载陈玉柱、黄某泽途径沥雅路沥西路南往北；（4）20时30分，傅某某搭载陈玉柱、黄某泽途径狮山松岗工业大道与文明西路交界处；（5）20时51分，傅某某搭载陈玉柱、黄某泽从大榄方向路过官窑成德幼儿园；（6）22时46分，陈玉柱打着手电筒和黄某泽出现在官窑成德幼儿园门前的视频监控范围内；（7）2点56分（视频时间），傅某某搭载陈玉柱回到陈边村村口。对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陈玉柱的行为属防卫过当，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陈玉柱与被害人黄某泽因债务纠纷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陈玉柱使用水泥块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从被告人陈玉柱击打被害人选择的工具、多次击打被害人要害部位、击打的力度及致头部损伤的程度，显见其对被害人的死亡持积极追求态度，其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且被告人在实施完该行为后，没有采取积极的救治措施，反而将被害人拖入草丛掩藏。综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玉柱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理由充分，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另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先动手殴打被告人陈玉柱，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先动手，存在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玉柱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陈玉柱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玉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静李长判审琳达员判审陈南春员判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黄楚正理助官法谢秋燕员记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