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鄂0112行初63号原告武汉大业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丽琴，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军兵，委托代理人关海琪，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行政机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法定代表人胡建坤，局长。委托代理人梁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传泉，湖北东吴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议机关）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彭涛，区长。委托代理人田思源，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上响，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代理人王君，上海建纬（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武汉大业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业公司）不服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西湖区人社局）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2019）第298号认定工伤决定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西湖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21日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张上响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大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军兵、关海琪，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的分管负责人叶志文及其委托代理人梁辉、余传泉，被告东西湖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田思源、李红良，第三人张上响的委托代理人王君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东人社工伤认（2019）第29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2019年3月22日凌晨1时40分左右，张上响在公司啤机部车间操作手啤机的过程中，不慎被机器刀模压伤右手。事故发生后，张上响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右手外伤；2、右拇指掌指关节不全离断；3、右手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4、右手第5掌骨骨折。张上响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工伤。被告东西湖区政府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东政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的原具体行政行为。原告大业公司诉称，2019年3月22日凌晨1时，第三人张上响在啤机部操作手啤机的过程中，不慎被压伤右手，第三人张上响向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该局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东人社工伤认（2019）第2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后原告向被告东西湖区政府申请复议，被告东西湖区政府作出东政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2019）第2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对被告东西湖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不服，理由如下：一、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与被告东西湖区政府认定张上响系工伤的法律依据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从法律层面来讲，《工伤保险条例》只有在确定了劳动关系之后，才能依据其中条款认定工伤，而原告正是对劳动关系不服才提出复议申请，在劳动关系尚未有定论的情况下，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与被告东西湖区政府直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对劳动关系进行确定系本末倒置的做法。故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与被告东西湖区政府依据该法律作出的认定系不正确的。二、原告作为公司，为了日常工作的需要，一定会聘请不同的人进行工作。为了保证公司的有序运转，所聘请的劳动者都应该按指令、按质量、准时完成公司分派的任务，公司不可能将从属于劳务关系的职工和从属于劳动关系的职工区别对待，无论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都应该听从公司的指令进行劳动。若单凭听从公司指令进行劳动这一条件来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劳务关系就形同虚设。三、从双方签订的《临时工用工协议》中可以看出，张上响系每日单独计付工资。常见的劳动关系都是按月结算，劳务关系则是按时、按天结算，所以认定原告与张上响之间存在临时劳务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更加符合大众常识。四、劳务关系不同于劳动关系，不能适用劳动法调整，因此不能适用工伤认定的标准，要根据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的规定进行追偿。劳务关系中没有工伤问题，张上响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可以按普通侵权造成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获得赔偿。张上响在临时劳务用工关系当中受伤，应当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相关诉讼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东西湖区政府作出的东政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2、判决撤销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作出的东人社工伤认（2019）第298号认定工伤决定。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大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依据：1、营业执照及委托材料，证明原告工商信息及主体适格；2、东人社工伤认（2019）第29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东政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和被告东西湖区政府的复议行为，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3、临时工用工协议及银行工资付款回单，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是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及被告东西湖区政府辩称：一、原行政机关对第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第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工资的银行流水记录、《临时工用工协议》、医疗诊断报告和事故说明等材料。从《临时工用工协议》的内容看，双方约定了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劳动报酬、第三人应遵守的规章制度等内容，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劳动关系。二、原行政机关适用法律、法规和部门规章正确。第三人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其受伤符合工伤认定范围，应认定为工伤。三、原行政机关认定工伤符合法定程序。第三人于2019年5月13日向原行政机关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提交了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银行交易明细、病历、《临时工用工协议》等材料。原行政机关对其提交的材料进行审核后，于同年5月27日正式受理，同时向原告送达《举证告知书》，原告以答辩状的形式进行了辩解。原行政机关在调查了相关证人后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并将决定书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其程序合法。四、复议机关作出的复议决定，其程序合法。2019年9月6日，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书，并出具了《收件证明》、《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其受理程序合法。同月9日向原行政机关送达《提出答复通知书》，原行政机关于同月12日提交书面答复，其答复程序合法。2019年10月25日，复议机关作出东政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9年10月28日前依法定程序送达双方当事人，其行政复议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提起行政诉讼的事实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及被告东西湖区政府提供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依据：1、立案审批登记表，2、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工伤认定程序的申请；3、第三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第三人的身份情况；4、企业信息，证明用人单位主体资格；5、事故情况说明，证明第三人陈述事发情况；6、临时工用工协议，7、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8、病历、出院证明及诊断证明，证明第三人病情及诊疗情况；9、无证人证言说明，证明无证人证言；10、受伤照片，证明第三人受伤的事实和现状；11、受理通知书及回证，证明原行政机关依法受理第三人工伤申请；12、举证告知书及回证，证明原行政机关依法向原告告知举证责任；13、答辩状，证明原告参与了行政程序；14、调查笔录及被调查人身份信息，15、工伤认定报批表，证明原行政机关在认定过程中内部程序合法；16、工伤认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原行政机关作出认定工伤的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被告东西湖区政府提供的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证据、依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收件证明及送达回证，证明原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事实；2、《行政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复议机关依法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并向原告送达受理通知书的事实；3、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复议机关依法通知原行政机关答复的事实；4、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及送达邮件，证明复议机关通知张上响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的事实；5、行政复议答复书及其证据材料，证明原行政机关依法答复及提供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法律依据；6、行政复议决定书及其送达回证，证明复议机关作出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第三人张上响述称，同意两被告的观点。原告作为用人单位采用临时用工协议的模式用工，存在逃避法律规定，是一种违法行为，如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则不利于保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上响未提供证据、依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及被告东西湖区政府提供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三人对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及被告东西湖区政府提供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对证据14中刘军兵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刘军兵证实临时工是手工签到，但实际是打卡记录，上班时间是夜班8点到次日5点也是虚假的，实际用工时间是10个小时；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被告东西湖区政府提供的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证据无异议，对复议结果有异议。第三人对被告东西湖区政府提供的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证据无异议。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和被告东西湖区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劳动部门有认定劳动关系的法定职权。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及被告东西湖区政府提供的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2、3、4、5、6、7、8、10，均为第三人在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本人受事故伤害的证明材料，属于认定工伤必要材料，原告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实质是对证据属性的错误认识，因为证据是否与待定事实有关联，不仅仅只看证据的名称，还要看证据的内容并结合法律的规定来确认，故本院结合相关法律规定采信；证据1、11、12、15、16均是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作出的程序性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3、14分别是原告在行政程序中的答辩意见和负责人的陈述，本院结合其他证据采信。原告和第三人对被告东西湖区政府提供的证明复议行为合法性的所有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两被告和第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临时工用工协议》，该协议内容符合劳动法律规定的内容，故本院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0日，原告大业公司（甲方）与第三人张上响（乙方）签订《临时工用工协议》，双方约定乙方在啤机部生产车间工作，工作时间为上午8时-12时、下午13时30分-17时30分及加班时间，工资待遇按每小时计算，手啤35元/小时，半自动啤38元/小时，单价除不含个人所得税外、已包含劳动报酬和五险一金，保证乙方工作时间每月26天、每天10小时及伙食补助、车费报销等内容，结算方式为协议终止一次性结清或者每月结上月工资，协议期限为2019年3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18日止，特别约定乙方遵守甲方规章制度，服从甲方管理和工作安排，乙方操作而产生的一切事故，所有责任（事故、工伤）由乙方承担。2019年3月22日凌晨1时40分许，第三人张上响在啤机车间操作手啤机时，不慎被机器压伤右手。事故发生后，第三人张上响被送往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1、右手外伤；2、右拇指掌指关节不全离断；3、右手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4、右手第5掌骨骨折。2019年5月13日，第三人张上响向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递交工伤认定申请，同时提交了《临时工用工协议》、医院诊断证明及病历等材料。2019年5月27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经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向第三人张上响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通知书》。2019年6月3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向原告大业公司邮寄送达《举证告知书》，要求原告大业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提交该职工是或者不是工伤的证明材料。原告大业公司在收到《举证告知书》后，向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提交了一份答辩状，申辩其与第三人张上响之间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19年6月14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询问了第三人张上响有关签协议、上班考勤及受伤的情况。2019年7月10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向原告大业公司负责行政人事工作的刘军兵进行了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9年7月17日，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作出东人社工伤认（2019）第298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第三人张上响所受伤害为工伤。对此，原告大业公司不服，于2019年9月6日向被告东西湖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东西湖区政府经审查，于2019年9月9日受理。当日，被告东西湖区政府向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0日内依法提交书面答复及当初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有关材料。2019年9月12日，被告东西湖区政府收到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的书面答复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9月16日，被告东西湖区政府通知张上响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2019年10月25日，被告东西湖区政府作出东政复决字[2019]15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的原具体行政行为。对此，原告大业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如诉称。本院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作为武汉市东西湖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统筹地区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审查和对受伤害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认定的法定职权。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在收到第三人张上响的工伤认定申请及相关材料后，依法对申请材料进行审核，并在法定期限内予以受理，之后又向原告大业公司送达《举证告知书》，在收到原告大业公司的《答辩状》后，及时对第三人张上响提供的证据进行调查核实，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其程序合法。原告大业公司与第三人张上响之间签订的《临时工用工协议》，其名称虽不是劳动合同，但其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基本内容，应当认定为劳动合同。众所周知，临时工是我国计划经济时代的产物，它主要是针对当时的固定工（正式职工）而言的，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实施）颁布实施以后，我国的用人制度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劳动关系，须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是，有少数用人单位为了规避法律，采取不签定劳动合同的方式用工，致使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为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为了规范用工行为，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于2005年5月25日发布《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范性文件，以确立用工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该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只要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上述规定看，不管用人单位是否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或者签订了其他名义的合同，只要同时具备上述三种情形，劳动关系成立。本案中，原告大业公司是境内设立的企业，第三人张上响是年满16周岁公民且未到法定退休年龄，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和劳动者主体资格。在双方签订的《临时工用工协议》中，已约定原告大业公司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第三人张上响，第三人张上响从事的劳动受原告大业公司管理并根据劳动时间获取报酬。第三人张上响从事的劳动是原告大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显然，原告大业公司与第三人张上响之间劳动关系是成立的。第三人张上响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事故伤害，被告东西湖区人社局认定第三人张上响所受事故伤害为工伤，其认定事实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是正确的。被告东西湖区政府在受理原告大业公司的复议申请后，及时向原行政机关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收到原行政机关的书面答复和相关证据、依据后，及时通知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张上响参加复议程序，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复议决定，其复议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告大业公司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武汉大业印刷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武汉大业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汉桥人民陪审员  张先芬人民陪审员  郑海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