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2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继兵，男，197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现住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嘉泓，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英，广西安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柳青，女，1973年12月3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林县。 上诉人林继兵因与被上诉人蓝柳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继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蓝柳青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蓝柳青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以一张撕毁的借条认定双方借款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条存在严重的瑕疵，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蓝柳青对林继兵撕毁借条并未报警，且在撕毁借条后，还想林继兵转款，均不符合常理。按照民间借贷习惯，撕毁借条存在于借款未交付或已还清、双方对借款存在争议或者双方协商一致通过其他方式处理。一审法院以存在严重瑕疵的借条作为定案依据，且蓝柳青并未对借条撕毁的原因及撕毁后的处理作出合理陈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蓝柳青的转款属本案借款，认定事实错误。蓝柳青的部分转款备注为其他用途款项，且部分款项转给案外人，即便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也应当按照实际款项往来数额进行认定。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证据足以证明蓝柳青主张的款项为投资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林继兵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蓝柳青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继兵的上诉请求。 蓝柳青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继兵偿还蓝柳青借款本金70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林继兵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蓝柳青与林继兵系朋友关系。蓝柳青于2018年2月8日、2018年3月31日通过其信用社账户向林继兵转款4万元、10万元；于2018年3月8日通过其农行账户向广西山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转款5万元；于2018年3月19日、2018年3月28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贵州国龙翔建设有限公司转款7万元、10万元；于2018年3月26日通过工商银行向朱翠英转款13万元；于2018年4月21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林继兵转款共计56000元。双方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4月25日成立广西实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广西东冉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蓝柳青作为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继兵作为两公司监事。后2018年5月4日至2018年12月25日期间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林继兵转款共计11400元；于2018年7月15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林继兵转款共计13500元。林继兵于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5月1日期间、2018年5月4日至2019年1月26日期间通过其中国银行账户向蓝柳青转款分别为44500元、106930元；于2018年12月18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蓝柳青转款15000元。2018年5月1日，林继兵向蓝柳青出具借条，该借条主要载明：借蓝柳青现金柒拾万元正（70万元），于2018年1月19日起至4月30日，以银行凭据和拿现金，数目确认无误，本借条具有法律效力，限于2018年5月30日还清。林继兵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同时林继兵在该借条中注明“本人承诺”，承诺自愿以福建省福州市贵案新天地贵华苑20栋3204室房产作抵押（合同编号：20130161495），房屋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不得转卖，月供由林继兵自行负责。如在期间转卖，林继兵须先通知债权人蓝柳青，林继兵自愿以宝马车520抵押给蓝柳青，车牌（桂Ａ×××××），车贷由林继兵按时还。如果不还被拖走，第一时间通知蓝柳青本人。如果被拍卖剩余款给蓝柳青。本承诺具有法律效力。林继兵作为承诺人签名捺印。就在林继兵作为债务人出具借条给蓝柳青，蓝柳青拿出手机对借条时行拍照时，林继兵抢夺该借条并故意撕毁并扔到垃圾桶，蓝柳青再将借条从垃圾桶拾起，此时借条上的“债务”二字已撕毁。该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借款到期后，蓝柳青向林继兵追偿未果，蓝柳青为维护其合法权益，于2019年3月1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如上诉请。 另查明，蓝柳青汇至广西山宁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贵州国龙翔建设有限公司、朱翠英的款项，结合蓝柳青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该款项系林继兵要求蓝柳青汇款，同时有贵州国龙翔建设有限公司任命林继兵为总经理并全权代表公司开展业务的“任命书”及使用户名为林继兵的银行“K宝”等证据相互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蓝柳青主张林继兵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提供有林继兵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的借条。综合蓝柳青陈述的现金交易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客观反映蓝柳青与林继兵已达成借款合意，且借款已实际交付，借款时向蓝柳青承诺将自己房产、车辆作抵押保证，故蓝柳青与林继兵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林继兵认为借条已撕毁，双方并不存在有借贷关系。经审查认为，林继兵撕毁出具给蓝柳青的借条，是出于其他目的单方故意毁损所致，对自己已作出民事行为的反悔，并不违背自己原基础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林继兵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继兵主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双方合伙投资经营后要求林继兵返还或分配上述两家公司的投资款或利润。一审法院认为企业合伙是以其资产进行合伙投资、参与合伙经营，依协议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并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或有限）责任的自然人或法人。蓝柳青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后，举证责任已转移至林继兵。林继兵应当对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林继兵虽提供双方合伙投资经营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双方通过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机械施工合同等证据，但双方进行银行交易的时间节点及大部分资金往来均发生在签订借款合同之前。在双方成立公司及签订借款合同后虽然彼此有资金往来，但该事实系另一种法律关系，林继兵可以以公司合伙人出资及盈余情况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另案处理。同时，林继兵所出具借条载明欠款资金系蓝柳青支付现金及银行转账，林继兵对该数额明确确认无误后订立，林继兵作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出具借条所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对于林继兵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到期后，林继兵拒不履行偿还义务，构成违约。故蓝柳青起诉请求林继兵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蓝柳青主张林继兵支付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双方约定借款于2018年5月30日还清，因双方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蓝柳青主张林继兵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1日起计付至债务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利息应以7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6月1日起计付至债务偿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1.林继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蓝柳青借款本金70万元；2.林继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蓝柳青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债务偿清之日止）；3.驳回蓝柳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林继兵负担。 林继兵对一审判决书第5页最后1行至第6页第1行、第2行有异议，除此之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其他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案中，林继兵对于案涉借条系其出具，且系其撕毁并未予以否认，现其对该部分一审查明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 二审另查明，案涉借条出具前，林继兵通过微信向蓝柳青表示借蓝柳青的钱会归还；案涉借条出具之后，林继兵通过微信向蓝柳青认可欠其款项，称会写条子，并归还相关欠款。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2.若存在借贷关系，所欠借款本息为多少。 本院认为,蓝柳青与林继兵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理由：首先，案涉款项已发生实际交付。蓝柳青分多次将多笔款项转至林继兵账户，且案涉借条载明部分款项为现金交付。其次，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一方面，林继兵于2018年5月1日向蓝柳青出具借条，载明2018年1月19日至4月30日期间向蓝柳青借款70万元，可视为双方对于在此之前交付款项的数额、性质的确认；另一方面，从双方微信聊天往来记录来看，林继兵多次向蓝柳青表示用款的需要，且向蓝柳青表示借款会归还。综合前述两点意见，可认定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并且，微信聊天记录可印证林继兵出具借条是基于真实借款意愿。林继兵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单方撕毁借条，不能消灭双方合法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林继兵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林继兵尚欠蓝柳青的款项数额。如前所述，本院对蓝柳青主张其与林继兵之间存在70万元借贷关系，予以支持。本案借条出具之后即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26日，蓝柳青与林继兵之间还有多笔款项往来，其中蓝柳青向林继兵转款24900元，林继兵向蓝柳青转款129930元。鉴于双方当事人2018年5月1日后的往来款项时间较为分散、数额大小不一，双方对该部分款项并未有相关的结算，各方当事人对相关款项性质各执一词且均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此外，林继兵也在二审中主张前述款项为部分还款。本着“一次性解决纠纷”便利诉讼原则，故本院酌定对双方于2018年5月1日之后的款项予以相互扣减，扣减后，林继兵所支付余款105030元按照“先息后本”原则抵扣70万元借款及利息。经核算，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6日，林继兵应向蓝柳青支付的利息为28000元（70万元×6%÷360天×240天）。故林继兵应向蓝柳青偿还借款本金622970元［70万元-（105030元-28000元）］，并以本金6229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7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5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5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继兵向蓝柳青偿还借款本金622970元”；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9）桂0125民初5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林继兵应向蓝柳青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6229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1月27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林继兵承担9612元，由蓝柳青承担11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林继兵承担9612元，由蓝柳青承担118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曾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