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9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兴泰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梁国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玮键，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胤，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晓葵，女，195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彩云，广东都汇（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令呀，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弘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黄健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陈业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荣，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兴泰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兴泰货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晓葵、孔令呀、广州市弘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安运输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0000元予梁晓葵;二、佛山市顺兴泰货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38288.47元予梁晓葵;三、驳回梁晓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5.92元，减半收取3172.96元（原告已预交），由梁晓葵负担736.7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1131.87元，佛山市顺兴泰货运有限公司负担1304.37元。被告负担的份额,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顺兴泰货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38288.47元给梁晓葵。其上诉主要内容是：一、一审判决认为事故发生时孔令呀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驾驶牵引车，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并且人保广州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进而认定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人保广州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对于此条款保险公司并未对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证书内容、种类进行约定，本案事故发生时，孔令呀具有准驾A2车型的驾照（该驾照可以驾驶B2大型货车），可驾驶涉案车辆上路行驶，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在此情形下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人保广州分公司理赔的风险。根据弘安运输公司与人保广州分公司签订的《VIP客户补充协议》中的补充协议条款第三条第3点“为优化单证收集流程，甲方（被保险人）索赔时可无需提供营业货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的约定可看出，实际操作中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也非必要证件，否则人保广州分公司写协议时一定会要求必须提供。诉讼开始前梁晓葵前往理赔时，人保广州分公司理赔部工作人员未出具任何拒赔通知书，证明本案是完全符合理赔条件的。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且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应当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条不能成为人保广州分公司免赔的理由。二、顺兴泰货运公司从未收到过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任何投保单、保险条款等投保文件，人保广州分公司无法证明顺兴泰货运公司曾经收到过上述文件和已经清楚了解保险合同的全部内容，且关于人保广州分公司的免责条件规定在保险条款当中，而保险条款并无顺兴泰货运公司的盖章确认。即使人保广州分公司曾将投保单、保险条款等文件送达顺兴泰货运公司，责任免除条款、免责事项也未加粗、加黑达到引起顺兴泰货运公司注意的效果。同时，人保广州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对该责任免除条款、免责事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虽然顺兴泰货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但投保单并没有具体落款时间，不能证明双方合同条款的确认发生在被投保事实发生之前，根据保险法相关司法解释，明确说明也应当发生在投保前。针对顺兴泰货运公司的上诉，梁晓葵辩称，没有答辩意见。针对顺兴泰货运公司的上诉，孔令呀、弘安运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针对顺兴泰货运公司的上诉，人保广州分公司辩称，一、顺兴泰货运公司提交了《VIP客户补充协议》，故人保广州分公司认可该《VIP客户补充协议》并且同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作拒赔处理。二、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存在超载的事实，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三、确认涉案车辆粤E*****号在人保广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查明顺兴泰货运公司、孔令呀、弘安运输公司垫付费用的情况后，判决时依法扣减。二审期间，顺兴泰货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3.从业资格查询结果；4.《VIP客户补充协议》。人保广州分公司当庭发表答辩意见后，顺兴泰货运公司认为人保广州分公司明确不再以孔令呀在事故发生时无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为由拒绝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申请撤回证据1.2.3，仅提供《VIP客户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非理赔的必要证件。二审期间，梁晓葵、孔令呀、弘安运输公司、人保广州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顺兴泰货运公司提交的《VIP客户补充协议》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免赔；上述内容均为加粗、加黑字体。《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保险车辆情况为：核定载质量40,000.00千克。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所载货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顺兴泰货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印章。顺兴泰货运公司提交了弘安运输公司与人保广州分公司签订的《VIP客户补充协议》，第三条第3点约定“为优化单证收集流程，甲方（被保险人）索赔时可无需提供营业货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人保广州分公司认可《VIP客户补充协议》并明确同意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是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顺兴泰货运公司不同意人保广州分公司所述的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超载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是人保广州分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支付赔偿款给梁晓葵；第二是如果人保广州分公司应当支付，则赔偿款的数额是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9月15日，孔令呀驾驶粤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E*****挂重型平板半挂车与梁晓葵骑行的人力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梁晓葵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孔令呀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晓葵不负事故责任。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本院予以采信。涉案车辆注册登记车主为顺兴泰货运公司，孔令呀是顺兴泰货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履行职务行为。粤E*****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广州分公司参投了交强险及赔偿限额为1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梁晓葵因本起事故所致各项损失合共338288.47元，由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合共赔偿120000元予梁晓葵。对于梁晓葵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218288.47元，顺兴泰货运公司上诉主张应由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给梁晓葵，并提供弘安运输公司与人保广州分公司签订的《VIP客户补充协议》，认为该协议约定“为优化单证收集流程，被保险人索赔时可无需提供营业货车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因此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并非理赔的必要证件。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二审诉讼中认可该《VIP客户补充协议》，明确同意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的意思表示真实，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因此对于梁晓葵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梁晓葵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218288.47元，人保广州分公司同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认为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10%的绝对免赔。顺兴泰货运公司不同意以车辆超载为由扣除10%的绝对免赔。经审查，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所载货物超过《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约定的核定载质量。《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免赔；该条款内容用加黑、加粗的方式作出了标示；顺兴泰货运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加盖印章确认人保广州分公司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认定人保广州分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向顺兴泰货运公司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顺兴泰货运公司上诉主张其从未收到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任何投保单、保险条款等投保文件，并不清楚了解保险合同的全部内容。经审查，梁晓葵、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一审诉讼时分别提交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商业险条款、投保单等证据，顺兴泰货运公司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顺兴泰货运公司二审上诉时亦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作为证据，后自行撤回，表明其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内容是清楚知悉和予以认可的。综上，顺兴泰货运公司以其未收到投保单、保险条款等投保文件，对保险合同内容不清楚为由主张免责条款对其未发生法律效力，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车辆存在超载的行为，故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享有10%的免赔权。梁晓葵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218288.47元，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96459.62元（218288.47元×90%）予梁晓葵，顺兴泰货运公司赔偿21828.85元（218288.47元×10%）予梁晓葵。扣减顺兴泰货运公司已垫付的80000元，本案中，顺兴泰货运公司不再支付赔偿款21828.85元予梁晓葵，人保广州分公司的赔偿款扣减顺兴泰货运公司垫付的58171.15元（80000元-21828.85元）后，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38288.47元（196459.62元-58171.15元）予梁晓葵。顺兴泰货运公司上诉主张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138288.47元给梁晓葵，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顺兴泰货运公司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本案系顺兴泰货运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7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38288.47元予梁晓葵。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的负担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77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兴泰货运有限公司负担365.77元，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洁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禤敏婷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金玲子书 记 员 朱凯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