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4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五四路**。 代表人：江龙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猛，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福建世礼（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清丽，女，汉族，1978年12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兵，重庆刘尚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林金星，男，汉族，1976年10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尚兵，重庆刘尚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清丽、原审原告林金星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25民初286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林清丽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清丽承担。事实与理由：1.林清丽无证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行为，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林清丽无证驾驶无牌二轮摩托车发生本案事故，其已触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法律具有周知性，所有公民都不得以不了解法律为由不遵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以及本案保险合同第五条“责任免除”部分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伤残或支出医疗费用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八）被保险人酒扣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或驾驶无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该部分内容虽在保单背面，但林清丽在本案中提交了保单说明其收到了保险条款，且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对该内容已作了加粗字体设计，依法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认为林清丽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证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因此产生的损害赔偿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2.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按35642元赔偿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为林清丽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林清丽为农村居民，按照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17821元/年×20年×10%＝35642元，但该计算方式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及普通人身损害的计算方法，本案为计划生育意外伤害保险，林清丽在起诉前就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对其伤残进行评定，说明林清丽对保险条款是明知的，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本案中的给付比例是按伤残程度的重与轻和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多与少相对应，且经中国保监会备案，不属于在确定的损失范围内减免保险人责任的情形，该条款并非保险法中的“比例条款”，应认定为合法有效。 林清丽辩称：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在承保前，并没有向林清丽提供保险条款，也没有就其减轻、免除保险责任的责任条款向林清丽进行提示和告知义务，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承保前向林清丽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于减轻或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应当进行提示或说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送达上述条款的证据，证明对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主张的发生保险事故后应按赔偿意外伤害保险金37500元应与伤残等级的系数按比例赔偿向林清丽尽到提示与告知义务，而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辩称已将条款印刷在背面，这也不符合普通人的认知常识，在没有人提示与说明的情况下，且保单正面也未提示背面还有保险条款的情况下，普通人不会注意到背面还有内容，何况还只是节录的部分条款。综上，林清丽与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由于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未就免责的格式条款尽到提示与告知义务，有关格式条款不能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免除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金星未作陈述。 林清丽、林金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林清丽保险金37500及鉴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金星作为投保人向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了国寿计划生育家庭意外保险单，编号为ＮＯ.11303505255ＢＥ117573，被保险人为林金星、林清丽、林智铭、林文坡四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150000.00（家庭成员均分）、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12000.00元（家庭成员共享），保险期间为一年，即自2017年6月25日0时起至2018年06月24日24时止。2018年6月17日12时10分，金仁山驾驶闽Ｂ3××××号重型厢式货车，从石鼓往达埔方向行驶至西夏线171公里700米时，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与林清丽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林清丽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林清丽前往永春县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脑震荡，2右膝后交叉韧带损伤，3、右膝关节外侧半月板后脚损伤，4、牙齿缺失、牙冠折，5、右胫前软组织挫裂伤。于2018年8月1日出院，共住院44天。医疗费及其他损失已获得赔偿。2019年6月20日，林清丽委托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对林清丽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3日作出闽万鸿司鉴（2019）临鉴字02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林清丽伤残程度评定为10级，共花费鉴定费1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金星向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投保计生家庭保险，林清丽作为林金星的家庭成员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依法享有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要求理赔的权利，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保险义务。双方约定保险责任为伤残保险金（家庭成员均分）150000元。家庭成员均分是指每一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等于本保险单载明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除以本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总人数，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共4人，因此，每一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的责任限额为37500元。林清丽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林清丽系永春县石鼓镇凤美村人，为农村居民，按照2018年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计算，其伤残赔偿金为17821元/年×20年×10%＝35642元。在双方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因此，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当全部理赔，林清丽、林金星请求超出部份不应支持。林清丽、林金星主张中国人寿福建公司应支付鉴定费用，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国寿计划生育家庭意外伤害保险（2013版）利益条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记载“被保险人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因该意外伤害导致身体伤残的，本公司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的规定，按本合同约定的人均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乘以该处伤残的伤残等级所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给付伤残保险金。”因保险单所涉条款系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条款属于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对于免责条款及主张时间权利条款应当进行提示或说明。但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说明的义务，该条款所涉给付比例的免责条款及主张的时间权利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主张按比例支付伤残赔偿金及认为林清丽、林金星主张理赔已超过主张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清丽、林金星保险金35642元。二、驳回林清丽、林金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3元，由林清丽、林金星负担72元，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负担691元。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认为遗漏认定林清丽无证驾驶摩托车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保险合同中关于“无合法有效驾驶或驾驶无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以及按伤残程度轻重给付保险金的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无合法有效驾驶或驾驶无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永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清丽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而“无合法有效驾驶或驾驶无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是本案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免责条款之一，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主张其已在保险单、保险合同等凭证中予以加粗字体注明，无证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作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事项，其已尽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应认定为有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保险人是否尽提示义务应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为标准，因此，保险人在投保单或相关保险凭证上通过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特定化的同时，应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其注意到这些免责条款，保险人亦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面向对保险业务了解不多的农村群众推广涉案保险业务，更应尽到对免责条款的充分提示的义务，而不仅是对免责条款字体进行加粗，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有将上述免责条款向林清丽、林金星进行出示、特别提醒或其他足以引起注意的提示、告知，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保险合同中有关“无合法有效驾驶或驾驶无效行驶证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关于本案保险合同中按伤残程度轻重给付保险金的条款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而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已向当事人作出了足以引起当事人注意的提示并对保险单中关于所涉给付比例的免责条款进行充分说明。因此，关于本案保险合同所涉给付比例的免责条款，应该作出不利于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的解释，认定案涉保险单中所涉给付比例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林清丽因遭受意外事故导致伤残，伤残等级为10级，一审法院按法定标准确定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应向林清丽赔付保险金35642元并无不当，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人寿保险福建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