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东三街******。法定代表人：杨伟东，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娟，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捷文，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派影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街道翰岭社区梅观路**深新大厦**301v>法定代表人：张万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派影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派影业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于2016年3月2日颁发的电审故字[2016]第043号《电影片公映许可证》显示，电影作品《知心法官》的出品单位为华派影业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影视中心，片长87分钟，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2018年9月29日，华派影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田英咸向深圳市前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公证员李某和工作人员汤凯斌的监督下，田英咸使用公证处的电脑进行如下操作：打开360浏览器，进入优酷网，在搜索栏输入“知心法官”进行搜索，点击第一个搜索结果“电影《知心法官》高清版”进行播放。田英咸对相关页面进行了截图。深圳市前海公证处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深前证字第025239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附件均为田英咸在现场操作过程所得原件的打印件。该公证书附件显示，视频“电影《知心法官》高清版”（以下简称“涉案视频”）时长为87分钟41秒，上传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上传者为“可亲的书芹同志”，共有4221次播放，片头显示该电影由华派影业公司及最高人民法院影视中心联合出品。经比对，涉案视频与华派影业公司主张权利的电影作品《知心法官》相同。庭审中，华派影业公司与优酷公司确认涉案视频已删除。优酷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取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首次发证日期为2008年12月31日，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0日，网站域名为www.youku.com，经营范围为利用信息网络经营音乐娱乐产品，游戏产品，演出剧（节）目、表演，动漫产品，从事网络文化产品的展览、比赛活动。之后，于2018年2月13日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有效期至2021年2月13日，网站域名为www.youku.com，业务类别包括聚合网上视听节目的服务等。优酷网《版权声明》载明：优酷网根据用户指令提供作品上传、下载及传播等，如果您认为优酷网用户通过优酷网提供的信息存储空间所上载、传播的视听内容侵犯了您的相关权益，请您向优酷网发出权利通知，优酷网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采取措施删除相关内容。该版权声明同时注明了接受投诉申请的收件地址及邮箱地址。优酷网《用户服务协议》显示，优酷网为用户提供视频上传、分享等服务。另查，2019年6月21日，最高人民法院影视中心向一审法院作出声明，决定放弃涉案电影作品《知心法官》本次诉权。再查，优酷公司主张被控侵权电影由优酷网用户自行上传，优酷公司只提供储存等网络服务，并提交了优酷网用户“可亲的书芹同志”的注册认证信息截图，该截图显示，上述用户注册时间为2018年5月14日，除了登陆手机、绑定手机、注册时间及注册IP外，无其他认证信息。又查，华派影业公司主张其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747元，并提交了金额为1747元的公证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著作权权利的证据。电影作品《知心法官》的《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载明出品单位为华派影业公司及最高人民法院影视中心，在优酷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电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华派影业公司及最高人民法院影视中心。最高人民法院影视中心已放弃本案诉权，华派影业公司有权独自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中，优酷网用户“可亲的书芹同志”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优酷网上传电影作品《知心法官》，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华派影业公司对上述电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被诉侵权行为的直接侵权人。优酷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为该优酷网用户提供了涉案视频的上传、储存等服务。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提供网络服务时帮助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而是否构成帮助侵权，则需要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是否有明知或者应知的过错来进行判断。首先，影视作品的制作需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通常情况下影视作品的相关权利人不会自行或者授权匿名注册的用户将作品在互联网上免费发布；其次，华派影业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在优酷网使用“知心法官”作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时，优酷公司将涉案视频排在搜索结果的第一位推送给用户，说明优酷公司能够知晓优酷网上存在涉案视频；最后，优酷用户“可亲的书芹同志”为涉案视频备注的名称为“电影《知心法官》高清版”，视频时长也与电影作品《知心法官》相同，优酷公司在明知优酷网上存在名称及时长与电影作品《知心法官》相同的电影时，却未对该电影是否侵害他人著作权进行审查，主观上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优酷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虽然没有直接实施上传行为，却为他人实施侵犯华派影业公司对电影作品《知心法官》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供了帮助，优酷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华派影业公司与优酷公司均确认涉案视频已删除，关于华派影业公司要求优酷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视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华派影业公司要求优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当事人未举证证明华派影业公司因优酷公司侵权遭受损失以及优酷公司因侵权获取利益之金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影作品的知名度、上映时间、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范围、侵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定优酷公司赔偿华派影业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华派影业公司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且因本案支出公证费1747元，本案酌定优酷公司赔偿华派影业公司合理开支5000元。华派影业公司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优酷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派影业公司经济损失2万元及合理开支5000元；二、驳回华派影业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由华派影业公司预交），由华派影业公司负担1725元，由优酷公司负担575元。优酷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华派影业公司的诉请。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电影是由注册用户“可爱的书芹同志”上传至平台，优酷公司系提供电影聚合、储存和检索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涉案电影侵权，在收到诉讼材料后已经及时删除了涉案链接，依据避风港原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优酷公司仅为注册用户提供自动上传、搜索和存储的网络服务，并非涉案作品的内容提供者，优酷公司并不明知或应当知道用户自行上传的涉案电影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的规定可知，存储空间“避风港原则”对服务商主观过错的要求是“明显感知侵权”。网络信息浩如烟海，用户每日上传的视频多达数万条，如要求优酷公司对用户所上传的内容是否存在权利瑕疵并准确判断并不现实，亦违背互联网促进信息流通共享、高效便捷的本质；涉案作品并非热播作品，优酷公司亦不对其负有更高的审查义务，作为公益性质作品，其主旨在于向人民群众弘扬司法正义和正面价值，依据一般理性人的标准，优酷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权利人在互联网平台上免费发布该作品，以使更多人关注司法公正价值。其次，优酷公司并未对涉案作品做任何的编辑或修改。优酷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的服务提供者，在其网站中已提示网络用户不得侵害他人的著作权等合法权利，告知权利人主张权利的措施和步骤，并公布了投诉方式和联系方式，已事先采取了一定的预防侵权措施，充分履行了保护知识产权的平台义务。华派影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并没有向优酷公司进行过任何的投诉，优酷公司在收到华派影业公司就涉案作品起诉的诉状后，便及时将涉案作品从网站上删除，事后已采取了制止侵权的必要措施。二、一审判赔数额过髙，优酷公司并未从涉案作品中获得经济利益，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较低，为公益性质作品，优酷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帮助弘扬了影片所宣扬的正面价值，对华派影业公司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涉案作品是依据全国劳模黄志丽法官的优秀事迹原创的公益纪实电影，优酷公司客观上帮助弘扬了影片所宣扬的司法价值，起到正向的社会导向作用。同时，涉案作品的知名度较低，在国内专业权威电影平台“豆瓣网”搜索“知心法官”，其评分人数仅为112人，搜索2016年度国产电影“美人鱼”评分人数为570428人，“湄公河行动”评分人数为518515人，“大鱼海棠”评分人数为355505人。优酷公司亦未从涉案作品中获取经济利益。据此，一审法院判令优酷公司赔偿25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华派影业公司答辩称：一、优酷公司对其侵害华派影业公司著作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优酷公司未提供“可爱的书芹同志”实名认证及具体公民信息，无法排除该涉案作品可能为优酷公司内部员工故意而为的上传行为，同时对该用户上传一部无著作权的完整、高清影视作品的行为未做任何审查，优酷公司存在主观过错。涉案作品在优酷公司平台上名称是“电影《知心法官》高清版”，从名称上也可明显感知存在侵权嫌疑，优酷公司未及时下架说明优酷公司存在明知或应知其平台上传了涉案作品，相信优酷公司对自己有著作权的电影作品也不会允许他人未经授权随意上传其他网络平台。对该部完整电影作品，优酷公司不仅负有审查是否取得著作权授权的义务，还有核实上传人身份及审查是否经授权上传该作品的情况，显然优酷公司未做合理审查，当然存在主观过错，因此优酷公司客观上存在侵权事实，主观上存在过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二、涉案作品《知心法官》为面向国内外发行的商业电影，如果优酷公司认识不到侵权，反而从知名度和公益性质上贬低涉案作品，则反映出优酷公司不仅缺少尊重知识产权的法律意识，也没有维护安全合法的网络环境之心，涉案作品2016年在全国各大影院上影，发行范围为国内外发行，华派影业公司不仅投资拍摄该电影，还投入大量资金做大量宣传发行工作，公益性质的作品增加了电影知名度、提升了电影价值，如果优酷公司坚持把侵权帮助弘扬影片价值，优酷公司是否有理由上传更多的未经授权的带有公益性质主题的电影作品，可见优酷公司实际上也自认侵权事实，同时肯定了涉案作品公益价值。一审法院对赔偿的认定是综合考虑市场价值和社会价值后作出的合理、合法判决。本案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优酷公司的涉案行为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首先，涉案作品系影视作品，其制作过程需要投入较多的人力与财物，通常情况下相关权利人不会授权匿名注册的用户将影视作品在互联网上免费发布。其次，在优酷网输入“知心法官”作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时，优酷公司将侵权视频排在搜索结果的第一位推送给用户，可知优酷公司能够知晓优酷网上存在侵权视频。再次，优酷网上侵权视频备注的名称为“电影《知心法官》高清版”，侵权视频时长与电影作品《知心法官》一致。综上，优酷公司在应知存在明显涉嫌侵权的电影视频时，未予审查并及时采取删除等合理措施，主观上存在过错，为他人实施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提供了帮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优酷公司主张的不侵权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持续时间、后果、涉案作品的影响力、维权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的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上诉人优酷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  庆  均审判员 潘    亮审判员 应    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余丽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