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信阳市北京路中段君安小区**楼。负责人：郭韶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祖刚、明道林（实习），河南楚天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德清，男，195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枝，女，195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遂平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百顺，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嵩山北路****楼**。负责人：曹祖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瑞晓，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周德清、刘枝、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田百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郑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17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豫民申686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祖刚到庭参加诉讼。周德清、刘枝、田百顺、安盛财险郑州支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申请再审称，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对于死者为第三者的认定；改判对抚养费的认定数额；如将死者认定为第三者，请法院认定其过错及应承担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德清、刘枝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德清有四个子女，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错误；2、原审判决错误地将死者认定为第三者，即使按照第三者认定，原审未考虑死者自身过错，赔偿款应扣除死者自身需承担的份额；3、二审对于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庭审中提取的新证据内容、事实与理由、法律依据等不记录、不说明、不质证。安盛财险郑州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辩称：1、认可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的意见；2、周**来在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不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周德清、刘枝、田百顺均未提交答辩意见。周德清、刘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01717.17元，庭审中变更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8时50分，田百顺驾驶豫Ｓ×××**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京港澳公路681公里加600米东半幅时，与徐建忠驾驶的豫Ｋ×××**号小型轿车刮擦相撞，造成豫Ｓ×××**车小型普通客车内乘车人周**来死亡，路产损失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后，河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总队二大队接警后在现场拍摄现场照片，制作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录像、当事人询问笔录。并委托相关部门进行司法鉴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豫公高交（二支）证字【2016】第Y014号），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分析出该起事故成因，因此无法认定各方当事人责任。另查明，郑州市公安局交通事故鉴定书对周**来尸体进行检验，尸体检验情况：头面部：头颅畸形，颅骨触压粉碎性骨折。额面部头皮及右框皮肤大片状撕裂创伤，深达肌层，局部骨质外露。鼻部皮肤片状伤。面部及枕部见血迹附着。检验意见为：周**来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还查明，公安交警部门询问现场当事人徐建忠笔录记载：“…我看到对方车辆侧翻，对方司机从上方跳出来，对方司机当时已经懵了，啥话也说不出来，我看见有个人压在他们车下方，我让对方司机和我一起把车抬起来救人，对方司机懵了不知所措，然后我就拦车，拦了一个大车一个小车，共来了4个男的和我一起把车翻了过来。然后发现被压的人已经不行了，热心群众也走了，然后我跟同车的申凤芝打电话报警，120不知道谁打的。公安交警部门询问现场当事人申凤芝笔录记载：“…我通过车辆左后侧玻璃看路上风景，就听到“咚”的一声，我看到一辆面包车四轮朝天飞到高速公路中央护栏处，随后我们车上就有人说，一辆车撞到我们车了，我们车的司机徐建忠就把车停在高速公路路边应急车道内，我随手就拿手机打110报警，然后就来到翻车的那辆面包车旁，看到那面包车是右侧朝地侧翻在高速公路应急车道和第三行车道内，副驾驶位置上有一个人脸朝下，头被门夹着，被压在面包车下面，我们就拦车准备把面包车翻过来好抢救人，等拦车后大约有六个人一起把这个面包车给翻了过来，看到已经伤的不轻，副驾驶位置处流了好多血。没过多久，120急救车来以后，说人已经不行了。120走过后，交警也来到现场”。还查明，田百顺驾驶的豫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田百顺，该车在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商业三责险（保险金额50万元）和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1万元）及不计免赔。该车在安盛天平财保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周**来1989年7月5日出生，周德清系周**来的父亲、刘枝系周**来的母亲。户籍均为居民家庭户口。诉讼中，周德清、刘枝提交郑州大金穗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登记表和员工离职申请表，用以证明周**来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在郑州大金穗软件科技有限公司务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等相关费用。田百顺驾驶豫Ｓ×××**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周**来死亡，有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证明书为据，予以采信。田百顺作为肇事司机在驾驶机动车中未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义务，对此事故负有责任，因田百顺与另一方机动车肇事人对受害人死亡后果原因难以确定责任大小，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确定田百顺对周德清、刘枝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应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死亡受害人周**来事发前系车上乘坐人，但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对田百顺、徐建忠的询问笔录显示：周**来的尸体位于事故车辆外部，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周**来的尸体检验报告显示：“周**来符合颅脑损伤死亡”。田百顺、徐建忠均系本案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其二人事后在公安交警部门所作陈述，可信度高于其他人员的陈述，田百顺的死亡后果，发生在车外，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认定豫Ｓ×××**号小型普通客车侧翻后，周**来被甩出车外，头部被车体撞压造成颅脑损伤死亡，死亡时，周**来已不属车上人员，故安盛天平财保郑州支公司作为豫Ｓ×××**号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限额以外损失的，应由田百顺与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根据第三者责保险合同的约定处理，并由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保险限额内直接向周德清、刘枝支付。安盛天平财保郑州支公司、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辩称周**来属于其公司投保车辆的车上人员，不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保险合同赔偿的范围内，与上述认定的事实不符，安盛天平财保郑州支公司、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周德清、刘枝作为死亡受害人周**来的近亲属，属于赔偿权利人，其要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交通住宿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1、丧葬费按2017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0028元/年的六个月认定，计算为25014元（50028元/年÷2）；2、死亡赔偿金，根据周德清、刘枝提供的证据，受害人周**来已在城镇居住务工，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认定，故应计算为591157.2元（29557.86元/年×20年）；3、周德清、刘枝请求处理事故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4、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事故发生时，周德清年龄61岁，被抚养年限为19年，按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211.52元/年计算为175018.88元（9211.52元/年×19年）。事故发生时，刘枝年龄63岁，按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9211.52元/年计算为156595.84元（9211.52元/年×17年）；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以上第1-5项损失共计998785.92元，应由安盛天平财保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负担110000元，再扣除对方豫Ｋ×××**号小型轿车交强险范围应当承担的限额110000元，下余损失778785.92元，由人寿财保信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按比例负担389392.96元（778785.92元×50%）。周德清、刘枝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限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德清、刘枝赔偿款110000元。二、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德清、刘枝赔偿款389392.96元。三、驳回原告周德清、刘枝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田百顺负担。安盛财险郑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事故系田百顺与徐建忠二人所驾驶车辆刮擦相撞造成，一审根据事故发生经过认定田百顺对事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已对其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了明确，安盛财险郑州支公司主张责任比例划分模糊的理由不能成立。田百顺所驾驶车辆分别在安盛财险郑州支公司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一审判令二保险公司在各自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事故发生时周**来是否属于事故第三人的问题。根据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能显示死者周**来尸体位于车辆外部的事实，与交通事故现场图所载明的“尸体在乙车副驾驶室外侧”相符，结合周**来颅脑损伤死亡的尸检报告，一审认定周**来被甩出车外，头部被车体撞压导致死亡并无不当。周**来事故死亡时已置身车辆之外，应属事故第三人。关于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一审中周德清、刘枝提交的周**来入职登记及离职申请表，周**来毕业后常年在郑州务工，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情形，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亦无不当。综上，安盛财险郑州支公司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0.89元，由安盛财险郑州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负担7140.89元。本院再审期间，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提交遂平县玉山镇悦庄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周德清有四个子女，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键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死者周**来是否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徐建忠在被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看见有个人压在他们车的下方”。田百顺在被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发现我的车翻在路边应急车道内，副驾驶座上的周**来已经被甩出车外压在我车下面。”申凤芝在被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副驾驶位置上有一个人脸朝下，头被门夹着，被压在面包车下面”。告诉公路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记载：“尸体在乙车副驾驶座外侧，双脚在副驾驶内”。综合以上证据，对于周**来是已经完全脱离本车还是没有完全脱离本车，均难以认定。但本案能够认定的是，周**来最终是因为其头部处于车外被车体撞压导致颅脑损伤死亡，从保护受害者权益出发，本案宜应认定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周**来已经转化为车外第三者，故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应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一审判决后，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并未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予以认可，且其再审中提交的村民委员会证明没有相关负责人和出具证明人员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审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正确。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称周**来对于自己的死亡存在过错，但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称二审对于其庭审中提取的新证据内容、事实与理由、法律依据等不记录、不说明、不质证，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17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强审判员 李 欢审判员 吕先锾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