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佛山顺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志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阳鑫，女，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潘晓林，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绵胜，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敏，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佛山顺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棕榈生态城镇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棕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绿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违当事人的约定。即使绿地公司需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款及质保金的利息起算时间亦有误。1.《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上虽然打印有“2017年11月24日”，但该日期是结算协议的打印时间，并非棕榈公司提交结算协议的时间。直至绿地公司2018年8月28日签字确认后，结算协议才生效。参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内容采用多种记载方式或者出现多个落款日期，时间在后的约定优于时间在前的约定，手写的约定优于打印的约定。2.结算金额增加量高达原工程暂定总价的1/3，双方确定结算款必然进行多次磋商沟通、补交相关资料等，导致该周期相对较长符合交易习惯及常理。因此，双方在2018年8月完成结算合理。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第十条最后一款约定认定绿地公司逾期回复错误。3.从棕榈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起草的律师函来看，棕榈公司并未就结算协议内容提出异议，即棕榈公司已在律师函中认可结算协议的生效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同时也未就逾期付款主张任何权利。二、一审法院认定绿地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错误。合同第九条第五款约定了棕榈公司必须按照绿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提供工程发票。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及行业惯例，支付工程款前，由棕榈公司提供相应的请款手续及发票等资料，该交易习惯已经成为合同的一部分，双方也一直按照这个方式请款、付款。在以往的付款过程中，棕榈公司未提供发票的，绿地公司均相应顺延付款时间。绿地公司在一审中也提交证据证明棕榈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绿地公司提交请款申请并提交收款账号，这说明棕榈公司认可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退一步而言，一审法院认定绿地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绿地公司至少具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即绿地公司付款的同时，由棕榈公司提供发票。三、本案质保金属于保证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规定发包人及承包人应在协议内约定保证金是否计算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等。本案双方未就保证金计息进行约定，即双方合意保证金不计息，也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因此，质保金不应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棕榈公司辩称，一、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问题。虽然一审法院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判决绿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这不足以弥补棕榈公司的经济损失。对于逾期付款起止时间的确定问题。根据《顺德绿地尚品花园项目园林景观工程合同竣工结算书》，各方审核确定盖章的时间最晚为2017年6月7日。而2017年11月24日是棕榈公司与绿地公司再次确定《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的日期，根据《顺德绿地尚品花园项目园林景观工程合同竣工结算书》的约定，绿地公司在此时已完成结算。因此，一审法院以2017年11月24日为基础确定2018年2月22日为付款时间，已对绿地公司作出有利的认定，现绿地公司主张从2018年8月28日起算没有依据。二、合同未就发票开具时间与工程款支付的先后顺序进行约定，绿地公司主张先开具发票再付款缺乏事实依据。三、质保金也是工程款的一部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其中没有规定“逾期返还保证金不需承担违约责任”，相反第十一条还明确了“逾期未返还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棕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绿地公司立即向棕榈公司支付工程款8683150.33元；2.绿地公司以8683150.3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5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棕榈公司支付利息至所有款项实际清偿日止；3.诉讼费由绿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棕榈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棕榈园林公司）与绿地公司签订《园林景观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绿地公司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的顺德绿地尚品花园项目园林景观工程的苗木种植、园林景观及道路广场、游泳池、园林给排水及相关的配电、路灯等工程发包给棕榈园林公司施工，工期333日历天，工程量按实结算。工程款分批支付，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已完工程的70%。结算完成后，支付至审定结算金额的95%，余款作为保修金，保修期结束后60天内支付扣完保修费用后的剩余保修金。棕榈园林公司必须按绿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提供标有省、市堤防税务局监制章的工程发票。在棕榈园林公司向绿地公司交齐竣工资料及工程结算书后90天内，绿地公司应完成结算书的审核并书面回复。绿地公司逾期未回复的，视作棕榈园林公司所交结算书已被确认通过。合同签订后，棕榈园林公司进场施工。2016年6月10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11月24日，棕榈公司向绿地公司提交《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结算价款为20494844.85元。绿地公司的经理刘某于2018年8月28日在该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并加盖绿地公司公章。2018年9月5日，棕榈公司、绿地公司及监理单位、物业单位签订《顺德绿地尚品花园项目园林景观工程保修期满移交单》，确认两年保修期已满，工程移交接管。庭审中，双方确认工程质保金为1024742.2425元，绿地公司已累计付款11811694.52元。另查，棕榈园林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核准变更登记为棕榈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原棕榈园林公司经核准变更为棕榈公司后，其相应的权利义务由棕榈公司承担。绿地公司对尚欠的工程款数额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绿地公司应向棕榈公司支付工程款8683150.33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工程承包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棕榈公司应向绿地公司提供发票，但对于提供发票和付款两项合同义务，双方并未约定先后履行顺序，故绿地公司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绿地公司未支付工程余款的行为构成逾期付款。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记载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绿地公司虽辩称在该时间棕榈公司未交齐全部的结算材料，因而导致结算不能。但对该事实，绿地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责任。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绿地公司应在棕榈公司提交工程结算书后90天内完成结算，逾期回复，视为确认结算。现绿地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回复或异议，故结算时间应为2018年2月22日，绿地公司应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棕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于质保金。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金在保修期结束后60天内支付，但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保修期结束时间。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八条的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结合双方在《顺德绿地尚品花园项目园林景观工程保修期满移交单》确认工程保修期为二年的记载，案涉工程的保修期于2018年6月10日届满。双方虽确认工程于2018年9月5日移交绿地公司接管，但该时间仅为保修期满后的移交接管确认时间。绿地公司以此主张为保修期结束时间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绿地公司应在2018年8月10日前向棕榈公司返还质保金。因此，对于金额为1024742.24元的质保金，绿地公司应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棕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绿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棕榈公司支付工程款8683150.33元；二、绿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十日内向棕榈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658408.0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1024742.24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棕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绿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8097.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3097.77元（棕榈公司已预交），由绿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棕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绿地公司向本院提交绿地商品花园项目场内零星配合工程结算审核咨询报告，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绿地公司已委托佛山方科建设有限公司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149836.72元，该维修费应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绿地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案涉工程有关，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棕榈公司建设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棕榈公司不承担保修义务导致绿地公司委托他人维修并支出费用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工程款利息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包括保修金在内的工程款的支付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即使上述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绿地公司仍应当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棕榈公司在起诉前要求付款的律师函中没有对结算协议的内容提出异议，并不表示其放弃主张工程款利息的权利，故绿地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在本案中不需要支付工程款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问题。《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打印的日期是2017年11月24日，表明协议书在当日形成。根据合同约定，在棕榈公司向绿地公司交齐竣工资料及工程结算书后90天内，绿地公司应当完成结算书的审核并书面回复棕榈公司，逾期未回复的，视为其认可棕榈公司所提交的结算书。由于绿地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上述约定的审核期限内曾就工程款数额书面向棕榈公司提出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是棕榈公司的原因导致其逾期确认，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日期确定为2018年2月22日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绿地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者，关于发票开具问题。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仅约定棕榈公司负有提供工程发票的义务，未约定绿地公司在棕榈公司提供发票后才支付工程款，且绿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先提供发票后付款的交易习惯，故此，绿地公司不得以棕榈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绿地公司主张其对工程款的支付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履行抗辩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保修金利息支付问题。保修金属于工程款的一部分，如前文所述，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绿地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保修金，应支付相应利息。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绿地公司上诉称其无需支付保修金利息无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绿地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92.78元，由上诉人绿地集团佛山顺德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吴媛媛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龚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