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初105号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王家园胡同****。法定代表人：刘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君，女，1983年8月6日出生，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员工，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东城区。原告：美国杜威出版社，住所，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纽约市莫宁赛德**div>法定代表人：刘炜，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北京琨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凤凰会馆**v>法定代表人：乔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焱，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凤凰新媒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开曼群岛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刘爽，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焱，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昌，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中青文公司）、原告美国杜威出版社（简称杜威出版社）与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天盈九州公司）、被告凤凰新媒体有限公司（简称凤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指派技术调查官季晓晖参与诉讼。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法定代表人刘炜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中青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君，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焱、赵华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作品《中越战争秘录》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即停止通过其自营网站及其自营移动客户端应用软件向公众传播上述作品的行为；2.判令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向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判令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赔偿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经济损失9980万元；4.判令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承担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翻译费等合理支出共计169393元。庭审过程中，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明确表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将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共同承担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公证费、律师费、翻译费等合理支出共计177673元”。事实和理由：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经《中越战争秘录》一书（简称涉案作品）作者的授权，合法享有涉案作品的出版、发行、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电子书的发行权。2013年5月，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发现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在“凤凰网”（网址为www.ifeng.com，简称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2015年4月，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再次发现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在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2015年5月，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又发现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在其经营的移动客户端应用软件“凤凰开卷”（简称凤凰开卷APP）、“军事秘录合集”（简称军事秘录合集APP）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简称国家版权局）曾于2015年10月10日对上述侵权行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在未经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并从中获取经济利益，侵害了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辩称：1.涉案作品系由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中国青年出版社与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涉案网站系由天盈九州公司运营，凤凰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3.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于2013年5月24日和2013年6月19日公证的涉案侵权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4.西安领头羊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领头羊公司）、北京宇枫博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简称宇枫博阁公司）已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了天盈九州公司，天盈九州公司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5.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诉讼请求金额明显过高，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中国青年出版社2012年4月出版的《中越战争秘录》一书，证据2.张卫明、金辉、张惠生与杜威出版社于2012年4月2日签订的出版合同，证据3.杜威出版社与中青文公司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的授权合同，证据4.张卫明、金辉、张惠生于2015年5月7日出具的版权声明。第二组证据，证据5.（2013）京长安外经证字第3305号公证书，证据6.（2013）京长安外经证字第3985号公证书，证据7.（2013）京长安外经证字第4109号公证书，证据8.（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380号公证书，证据9.（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8554号公证书。第三组证据，证据10.（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89号公证书，证据11.（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90号公证书，证据12.（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91号公证书，证据13.（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92号公证书，证据14.（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93号公证书，证据15.（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666号公证书，证据16.（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667号公证书。第四组证据，证据17.国版函[2015]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18.国家版权局“关于公布2015年度全国打击侵权盗版十大案件的通知”页面网页截图，证据19.（2016）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1255号公证书，证据20.中青文公司与北京世纪卓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世纪卓越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签订的亚马逊实体专用条款、KINDLE电子书销售协议及结算证明，证据45.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再385号民事判决书、（2018）最高法民再3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五组证据，证据26.编号为18192740、18195253、48496813、18195902、16896280、16899353、16901755、16901756、16901757、16901758、16901759、16901760、16901761、42455170的公证服务费发票14张，证据27.编号为06765533的公证设备费发票1张，证据28.编号为LINA-031073的公证认证费发票1张，证据29.编号为46642782的翻译费发票1张，证据30.编号为08899973、28899974的复印费发票2张，证据31.委托代理协议及编号为02130102的律师费发票1张，证据35.编号为11794304的公证服务费发票1张，证据36.编号为25145383的资料制作费发票1张、编号为54720908的打印装订费发票1张，证据37.编号为CJH-004610的公证认证费发票1张。第六组证据，证据32.凤凰网首页页面网页截图，证据33.凤凰网公司简介页面网页截图，证据34.凤凰网投资者关系页面网页截图。第七组证据，证据38.（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201号公证书，证据39.（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1202号公证书。第八组证据，证据40.登记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事案件立案接待登记表（第三联当事人留存）及补充、补正材料一次性告知书，证据4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诉讼材料收据（第二联交起诉人），证据42.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据43.登记日期为2018年1月25日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事案件立案接待登记表（第三联当事人留存）、诉讼费交款通知书及民事案件受理通知书，证据44.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的民事起诉状、诉讼主体相关材料及签收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送达回证。上述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在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第三组证据用以证明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在凤凰开卷APP、军事秘录合集APP上向公众提供了涉案作品；第四组证据用以证明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及其涉案侵权行为给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造成的实际损失；第五组证据用以证明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支出；第六组证据用以证明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均为本案的适格被告；第七组证据用以证明涉案网站上的作品点击量并非因点读一章而增加一次；第八组证据用以证明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经庭审质证，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认可除第五组证据外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提交的上述证据复印件与原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为反驳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中越战争秘录”百度百科网页页面截图。第二组证据，证据2.领头羊公司与宇枫博阁公司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数字作品合作协议，证据3.领头羊公司于2012年4月7日出具的授权书，证据4.宇枫博阁公司与天盈九州公司于2012年5月1日签订的数字阅读合作协议，证据5.（2014）一中民（知）终字第6049号判决书，证据6.刘清启、程顺增：“著作权多重许可使用时销售商的审查义务”载《人民法院报》2013年3月21日，证据7.亓蕾：“著作权侵权中审查注意义务的司法认定”载《山东科技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9年8月。第三组证据，证据8.北京图书大厦网络书店以“中越战争秘录”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网页截图，证据9.“当当云阅读”频道以“中越战争秘录”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网页截图，证据10.“京东数字内容”频道以“中越战争秘录”为关键词的搜索结果网页截图，证据11.落吧书屋网（网址为www.txt81.com）中越战争秘录电子书在线阅读页面网页截图，证据12.三五中文网（网址为www.555zw.com）中越战争秘录电子书在线阅读页面网页截图，证据22.（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0507号公证书。第四组证据，证据13.（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69142号公证书，证据14.（2016）京民终248号判决书，证据15.（2014）高民终字第2045号判决书，证据16.（2015）民申字第867号裁定书。第五组证据，证据17.天闻数媒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与天盈九州公司于2012年7月15日签订的数字阅读合作协议、附件、付款回单及发票，证据18.中国产业信息网（网址为www.chyxx.com）2017年中国付费数字阅读市场规模、人均用户贡献、成年国民图书阅读率及电子书阅读率分析页面网页截图，证据19.杨伟：“2013年中国图书零售市场报告”载《出版人》2014年第2期，证据20.199IT网（网址为www.199it.com）2014-2015中国数字出版产业年度报告页面网页截图，证据21.IT之家网（网址为www.ithome.com）欧盟：没有证据证明盗版会影响正版销量页面网页截图，证据23.凤凰网财务报告英文版。上述第一组证据用以证明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第二组证据用以证明天盈九州公司已获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第三、四、五组证据用以证明涉案作品的影响力和市场价值较低，涉案侵权行为给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造成的实际损失较为有限，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诉讼请求金额明显过高。经庭审质证，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认可除证据1、证据13、证据17-21、证据23外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查，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17-21系网页页面打印件，在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对之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3系域外取得，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并未提交该份证据的原件及中文翻译件，在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对之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3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在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调取了登记日期为2015年5月13日的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事案件立案接待登记表（第一联审判庭留存）作为证据。经庭审质证，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及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均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的相关事实2012年4月，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了《中越战争秘录》第1版（ISBN978-7-5153-3348-9），版权页上作者署名为张卫明、金辉、张惠生，字数为226千字，定价为69元。2012年4月2日，杜威出版社（甲方）与张卫明、金辉、张惠生（乙方）签订出版合同，约定乙方授予甲方在全球范围内以各种形式出版涉案作品简体中文及英文版的专有使用权，以及出版和销售电子书、网络传播权及网络传播授权的独家专有权利，授权期间为2012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2日。2012年4月16日，杜威出版社（甲方）与中青文公司（乙方）签订授权合同，约定甲方授予乙方在协议签订日起的8年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各种形式出版、发行涉案作品的中文简体字版独家专有权以及出版、销售涉案作品电子版本、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附属权利，且以上附属授权所产生的净收益，由甲、乙双方平分。2015年5月7日，张卫明、金辉、张惠生出具版权声明，确认杜威出版社享有在全球范围内以中文、英文及其他语言出版涉案作品的精装、平装及非装订形式的电子数字形式的版本（包括但不限于电子书及网络传播版本）的独家专有出版权及独家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认可杜威出版社将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的各种形式出版、发行涉案作品中文简体字版的独家专有权利及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中青文公司；且如发现侵权情况，杜威出版社、中青文公司有权利自行、自费采取法律行动，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二、关于涉案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一）关于涉案网站上的侵权行为2013年5月24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杜威出版社的代理人刘炜，使用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在IE浏览器的地址栏内输入http://www.ifeng.com并进入该网站，该网站顶部显示有“凤凰网ifeng.com”，底部显示有“凤凰新媒体版权所有”“Copyright2013PhoenixNewMediaLimitedAllRightsReserved”“京I**证030609号”等内容；先后点击“读书”“电子书”，再在“文化历史书订阅榜”项下点击“中越战争秘录（全本）（张卫明）”，该页面上方显示有“中越战争秘录（全本），作者：张卫明，点击数：13635396，收藏数：1009,上线时间：2012-05-29，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电子书定价：3分/千字（包月用户免费阅读）”等内容以及“立即订购”“开始阅读”“下载本书”等选项，页面下方显示有章节列表，共计108章节，除前11章节外均标有“VIP”字样；注册用户“liuweicyb”、登录并充值后，点击前述章节列表，即可进入相应章节浏览章节内容。浏览后返回该图书目录页，显示有“中越战争秘录（全本），作者：张卫明，点击数：13635837，收藏数：1009,上线时间：2012-05-29，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电子书定价：3分/千字（包月用户免费阅读）”等内容。经查询涉案网站底部显示的“京I**证030609号”，该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其经营者为天盈九州公司。另外，阅读该书全部108章节共需460书币，且“充值中心”页面显示有“网上银行充值比例：1元=100书币（起付10元，充值成功后自动兑换），支付宝充值比例：1元=100书币（起付10元，充值成功后自动兑换），手机话费充值比例：1元=60书币（起付10元，充值成功后自动兑换），移动卡充值比例：1元=100书币（起付10元，充值成功后自动兑换），联通卡充值比例：1元=100书币（起付10元，充值成功后自动兑换），手机钱包充值比例：1元=100书币（起付10元，充值成功后自动兑换）”等内容。2013年6月14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杜威出版社的代理人刘炜，使用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在IE浏览器的地址栏内输入http://www.ifeng.com并进入该网站；先后点击“读书”“电子书”，输入用户名“liuweicyb”及密码登录后,从“个人书房-消费记录”中点击“《中越战争秘录（全本）》”，页面显示“该书属于未上线状态，您无法观看和操作”。2013年6月19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杜威出版社的代理人刘炜，使用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在IE浏览器的地址栏内输入http://www.ifeng.com并进入该网站；先后点击“读书”“电子书”，输入用户名“liuweicyb”及密码登录后，在“文化历史书订阅榜”项下点击“中越战争秘录（全本）（张卫明）”，该页面上方显示有“中越战争秘录（全本），作者：张卫明，点击数：13685798，收藏数：1013,上线时间：2012-05-29，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电子书定价：3分/千字（包月用户免费阅读）”等内容以及“立即订购”“开始阅读”“下载本书”等选项，页面下方显示有章节列表，共计108章节，除前11章节外均标有“VIP”字样；点击前述章节列表，即可进入相应章节浏览章节内容。2015年4月3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杜威出版社的代理人肖佳，使用公证处连接互联网的计算机进行了如下操作：在IE浏览器的地址栏内输入http://www.ifeng.com并进入该网站；点击“读书”，并在该页面中“输入您想要找的书籍名称”处输入“中越战争秘录”，点击搜索结果“中越战争秘录（全本）”进入该书籍页面；该书籍页面上方显示有“中越战争秘录（全本）VIP，作者：张卫明，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字数：156373,定价：3分/千字，点击数：696520，收藏本书949人”等内容以及“开始阅读”“下载到手机”等选项，页面下方显示有章节列表，共计108章节，除前11章节外均标有“VIP”字样；输入用户名“liuweicyb”及密码登录后，点击前述章节列表，即可进入相应章节浏览章节内容。浏览后返回该图书目录页，显示有“中越战争秘录（全本）VIP，作者：张卫明，出版社：时代文艺出版社，字数：156373,定价：3分/千字，点击数：696525，收藏本书949人”等内容。（二）关于凤凰开卷APP、军事秘录合集APP上的侵权行为2015年5月15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中青文公司的代理人李艳君，在公证购买的未安装SIM卡、已连接互联网的手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点击手机应用程序中的“AppStore”，在搜索栏中输入“凤凰开卷”，点击搜索结果“凤凰开卷”，“详情”页面显示有“开发商BeijingTianyingjiuzhouNetworkTechnologyCo.Ltd，更新日期2013年4月29日，版本2.4，版权归凤凰网所有”等内容，“APP内购买”页面显示有“中越战争秘录￥6.00”等内容，“开发人员网站”页面显示有“book.ifeng.com，凤凰读书客户端，凤凰新媒体版权所有，Copyright2013PhoenixNewMediaLimitedAllRightsReserved”等内容；点击“获取”，将该软件安装至手机；打开“凤凰开卷”软件，书架页面显示有“古文观止”“孙子兵法”。2015年5月15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会同中青文公司的代理人李艳君，在公证购买的未安装SIM卡、已连接互联网的手机上进行了如下操作：点击手机应用程序中的“AppStore”，在搜索栏中输入“军事秘录合集”，点击搜索结果“军事秘录合集”，“详情”页面显示有“开发商BeijingTianyingjiuzhouNetworkTechnologyCo.Ltd，更新日期2012年8月24日，版本1.0，版权归凤凰新媒体所有”等内容，“内容提要”页面显示有“本APP精选了凤凰网点击率超高、超人气的《中越战争秘录》《第四野战军》《万家岭大捷》《四野主力传奇》四本经典书籍”等内容并附有上述四本书籍的内容简介，“开发人员网站”页面无法正常显示；点击“获取”，将该软件安装至手机；打开军事秘录合集APP，书架页面显示有“中越战争秘录”，点击即可浏览书籍内容。庭审过程中，经当庭比对，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认可涉案网站及军事秘录合集APP上显示有涉案作品的全部内容，但不认可凤凰开卷APP上显示有涉案作品。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及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均认可2013年7月至2014年12月，涉案网站对涉案作品进行了下线处理，但于2015年1月再次上线该作品。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确认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已经删除涉案作品，并当庭申请撤回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三、关于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确定的相关事实就涉案网站上的侵权行为而言，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依据在先判决主张以其实际损失计算损害赔偿数额，其认为侵权复制品销售量即为涉案网站显示的涉案作品的点击数，同时主张以中青文公司于2012年2月24日与世纪卓越公司签订的亚马逊实体专用条款、KINDLE电子书销售协议及结算证明为依据计算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的单位利润。依据该电子书销售协议的约定，涉案作品电子书在世纪卓越公司经营的亚马逊网站的定价为69元，世纪卓越公司向中青文公司结算的折扣为45%。在此基础上，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认为涉案网站上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为（13685798+696525）×（69元×45%）=446571129.15元，其在本案中仅主张9880万元。就凤凰开卷APP、军事秘录合集APP上的侵权行为而言，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均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数额，共计100万元。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主张其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支出包括：公证服务费66633元、公证设备费4488元、公证认证费575美元（约合人民币3894元）、翻译费200元、复印费863元、资料制作费239元、打印装订费1356元、律师费10万元，合计177673元。四、关于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诉讼时效期间抗辩的相关事实2015年5月13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至本院登记立案，案由为“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被告为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诉讼请求为“1、停止侵权；2、赔偿经济损失560910597元；3、赔偿合理费用141633元”，立案材料包括起诉状、证据等。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的民事起诉状记载有，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要求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就其2013年5月和2015年4月在涉案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侵害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承担责任等内容。2015年5月13日，本院出具补充、补正材料一次性告知书，告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其于2015年5月13日递交至本院的登记立案材料已收到，但经审查，其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尚不符合登记立案要求，应于2015年6月13日前补充补正。其中，起诉状需要补正的内容为“被告基本情况记明不全，被告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包括名称、住所地等信息”，、住所地等信息”料包括授权委托手续及涉外诉讼主体的公证认证手续。2015年5月22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将全部起诉材料取回。2015年5月2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出具诉讼材料收据，材料名称处列有起诉状、公证书、作品《中越战争秘录》等，落款处有张秀春的签名。2017年2月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告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其诉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经审查，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予以登记立案，案号为（2017）京0105民初9162号。2018年1月17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91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撤诉。2018年1月25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春至本院登记立案。同日，本院出具受理通知书，告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其诉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经审查，决定立案受理。五、关于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其他抗辩理由的相关事实2012年4月7日，领头羊公司（甲方）与宇枫博阁公司（乙方）签订数字作品合作协议，约定在2012年4月7日至2014年4月10日期间，甲方授权乙方在除中国移动、中国联通、中国电信及其关联公司的范围内对授权图书的数字版权享有非专有使用权和转授权，此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复制、发行、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图书与有声读物等权利。同日，领头羊公司依据该协议出具授权书，授权图书包括《中越战争秘录》（7-5387-0220-2/I·209，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2012年5月1日，天盈九州公司（甲方）与宇枫博阁公司（乙方）签订数字阅读合作协议，约定在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乙方非独家授权甲方在其运营的自有平台上使用授权图书，授权权利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甲乙双方以买断的方式进行合作，合作金额为60000元。同日，宇枫博阁公司依据该协议出具授权书，授权图书包括《中越战争秘录》（长春：时代文艺出版社）。2017年11月7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望京启阳路4号中轻大厦11层的天盈九州公司，监督天盈九州公司的代理人郑小芹在其公司的一台连接互联网的笔记本电脑上进行了如下操作：在IE浏览器的地址栏内输入www.staff.ifeng.com并进入该页面，输入密码进行登录；点击“Xshellpor”软件，访问地址为10.90.8.21的服务器，该页面显示有“ifeng”字样；编写并输入代码，以筛选并统计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所有访问包含“http://v.book.ifeng.com/book/ts/22466”网址的网页的用户及注册登录用户。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认为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诉讼请求金额明显过高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他主要理由为：1.由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提交的证据8、9、10可知，在北京图书大厦网络书店、当当云阅读平台、京东电子书平台上均无涉案作品销售，可见涉案作品受众较少、影响力较小、市场价值有限。2.由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提交的证据11、12、22可知，落吧书屋网、三五文学网等网站均可提供涉案作品的全文免费阅读或下载服务，在此种情况下，一般读者鲜少会选择通过涉案网站付费阅读。3.涉案作品在涉案网站上共分为108章，对应108个具体网址，且单设目录页，共计109个具体网址，上述具体网址均包含有http://v.book.ifeng.com/book/ts/22466，在涉案网站上完整阅读涉案作品至少应产生109次点击数，故不应以涉案网站上显示的涉案作品的点击数为依据计算损害赔偿数额。4.由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提交的证据13可知，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所有访问包含“http://v.book.ifeng.com/book/ts/22466”网址的网页的用户数共计3708（其中注册登录用户数为126）。由于用户只有登录且付费后方可阅读付费章节，而完成全书阅读须支付460书币（折合4.6元），故即便上述126个用户在登录后全部进行付费并完整阅读全书，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的获利亦仅为126×4.6元=579.6元。另外，在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18日期间所有访问包含“http://v.book.ifeng.com/book/ts/22466”网址的网页的3708个用户中，绝大多数用户仅对前11章免费章节页面进行了访问，并非所有用户均阅读了全本图书。5.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不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认可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举证证明的获益情况，则损害赔偿数额应在五十万法定赔偿数额以下确定，具体可参照适用《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2014年11月前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按照每千字30-100元计算，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2014年11月实施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按照每千字80-300元计算，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涉案作品版面字数为226千字，参照适用旧办法应支付的基本稿酬为6780-22600元，参照适用新办法应支付的基本稿酬为18080-678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凤凰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三、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四、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是否侵害了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结合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提交的合法出版物《中越战争秘录》所载署名情况，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张卫明、金辉、张惠生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杜威出版社经与张卫明、金辉、张惠生签订出版合同，继受取得了2012年4月2日至2020年4月2日期间在全球范围内以各种形式出版涉案作品简体中文及英文版的专有使用权，以及出版和销售电子书、网络传播权及网络传播授权的独家专有权利。2012年4月16日，中青文公司经与杜威出版社签订授权合同，继受取得了相应期间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各种形式出版、发行涉案作品的中文简体字版独家专有权以及出版、销售涉案作品电子版本、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附属权利，且以上附属授权所产生的净收益，由其与杜威出版社平分。可见，上述在案证据已形成了完整的授权链条，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据此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凤凰公司是否系本案的适格被告网站登记备案信息、网站中标示的信息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上述经营者主体不一致的，可以认定为共同经营者，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网站顶部显示有“凤凰网ifeng.com”，底部显示有“凤凰新媒体版权所有”“Copyright2013PhoenixNewMediaLimitedAllRightsReserved”“京I**证030609号”等内容，经查询该网站的备案信息显示的经营者为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开卷APP在“AppStore”内的“详情”页面显示有“开发商BeijingTianyingjiuzhouNetworkTechnologyCo.Ltd，版权归凤凰网所有”等内容，“开发人员网站”页面显示有“book.ifeng.com，凤凰读书客户端，凤凰新媒体版权所有，Copyright2013PhoenixNewMediaLimitedAllRightsReserved”等内容；军事秘录合集APP在“AppStore”内的“详情”页面显示有“开发商BeijingTianyingjiuzhouNetworkTechnologyCo.Ltd，版权归凤凰新媒体所有”等内容。因此，在凤凰公司仅主张其并非涉案网站及涉案软件的实际经营主体，而未提交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天盈九州公司与凤凰公司系涉案网站及涉案软件的共同经营者。故凤凰公司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1986年4月12日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2018年7月23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8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本案中，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主张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于2013年5月24日（于2013年6月14日停止）和2013年6月19日（于2013年7月停止）公证的涉案侵权行为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曾于2015年5月13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对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虽经本院审查，其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尚不符合登记立案要求，但其向本院提交起诉状的行为已使得涉案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5月13日起中断。2017年2月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出具受理案件通知书，告知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其诉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经审查，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予以登记立案，后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7）京0105民初916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撤诉，故涉案侵权行为的诉讼时效期间从2018年1月18日起重新计算。因此，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于2018年1月25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对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的涉案侵权行为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是否侵害了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本案中，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网站及军事秘录合集APP上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及下载，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虽然天盈九州公司以其曾经领头羊公司、宇枫博阁公司授权取得了涉案作品在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5月1日期间非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进行抗辩，但其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曾获得涉案作品作者的授权，故上述授权链条并不完整，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凤凰开卷APP，因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提供的公证书中并未显示涉案作品的内容，故在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凤凰开卷APP所涉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确认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已经删除涉案作品，并当庭申请撤回要求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该项申请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考虑到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著作财产权，且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提交的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涉案侵权行为对其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故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据此主张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要求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赔偿损失及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认定如下：（一）涉案网站上侵权行为的赔偿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可以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发行减少量难以确定的，按照侵权复制品市场销售量确定。”考察侵害作品著作权的损害，应着眼于权利人因作品被侵权使用遭受的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使用作品而增加的收益。由于作品的使用方式多样，所涉及的著作权权利亦不相同，因此，就同一作品而言，不同的侵权行为，可以采取多种方式计算。如根据权利人因侵权所造成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者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单位利润乘积计算；以报刊、图书出版或者类似方式侵权的，参照国家有关稿酬的规定计算；参照合理的许可使用费计算等。本案中，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请求依据其实际损失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并主张依照在先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侵权复制品销售量乘以权利人的单位利润的计算方法。尽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权利人实际损失的具体计算方法为规范对象，但该条款并不能被视为对权利人实际损失具体计算方法的全面阐释。该条款在著作权法损害赔偿相关规范中的地位，更接近于为特定场景下实际损失的计算提供初步的理念指引，主要原因在于该条款规定的两种实际损失计算方法均强调“复制品的发行”。著作权法对“发行”有严格定义，通常情况下，发行仅涉及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复制件的行为，而在网络环境下使用作品并不必然向用户提供作品复制件，故“复制品的发行”一般存在于作品的有形载体传播市场，并不延及无形市场。因此，在网络环境下直接适用上述规则并不妥当。具体而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两种计算方法均有较为严苛的适用前提：第一种计算方式的适用以权利人的全部利益均来自于有形载体传播市场为前提，反之则不可能仅仅通过考查权利人在有形载体传播市场上的损失来确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第二种计算方式的适用以侵权行为发生在有形载体传播市场为前提，反之则不可能存在“侵权复制品的市场销售量”。对于权利人的利益并非全部来自于有形载体传播市场以及侵权行为发生于无形传播市场的情况，该条款规定的两种计算方式均不宜直接适用。正因为如此，该条款亦仅说明了实际损失“可以”根据上述两种方式计算，而未要求实际损失“必须”根据上述两种方式计算。就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在本案中主张的计算方法本身而言：首先，侵权复制品的销售量。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认为应以被控侵权出版物上表明的数量确定侵权复制品的销售量，“被控侵权出版物上表明的数量”在本案中即为涉案网站上显示的涉案作品的点击数。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消费者购买、阅读书籍的习惯和方式在逐步发生变化，除传统书籍之外，消费者购买、阅读电子书越来越普遍，且即使未经下载，网络用户亦可以通过在线的方式获取、阅读侵权作品。即阅读、浏览侵权作品的网络用户可能是权利作品或者其电子书的潜在读者或购买者。但免费阅读、浏览侵权作品的网络用户又不当然是权利作品的潜在购买者，权利作品的潜在购买者亦不必然因在网络上接触了侵权作品而不再购买权利作品或者其电子书。即侵权作品能否实质性地替代权利作品，应结合侵权作品的传播形式，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予以合理判断。本案中，除目录页外，涉案作品在涉案网站上共分为108章节，前11章节为免费章节，其余章节为付费章节，目录页显示有涉案作品的点击数。在互联网领域，网页点击数或点击量指的是来访用户点击网页或其中控件（如广告、图片等）的次数，而就网络用户的阅读习惯而言，其对于较长作品的阅读和浏览通常采用分时、多次点击的方式，故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目录页所显示的点击数仅表示来访用户点击该目录页面或其中控件（如广告、图片等）的次数，尚不能等同于对涉案作品全文的阅读、浏览量，更不能等同于侵权复制品的销售量或权利复制品的发行减少量。其次，权利人的单位利润。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认为应以权利人销售涉案作品电子书的市场价格确定权利人的单位利润。不论是电子书还是传统书籍，作者、出版者等权利人均有权根据作品的具体情况以及市场状况，合理确定书籍的市场价格。权利人的单位利润即为权利复制品的市场价格与权利人发行该复制品的投入成本之间的差值。但权利复制品的市场价格，只有在发行复制品的数量能够较为准确地确定的情况下，才具有实际意义。若权利人损失的销售量或侵权复制品的销售量均无法较为准确地确定，那么，相应的单位利润也即失去了其实际意义。同时，权利人的单位利润又与权利作品的提供方式、预期销量、营销渠道等因素密切相关。因此，判断权利人的单位利润是否合理，应当结合权利作品的实际销量等证据予以合理确定，权利作品在某种营销渠道（如亚马逊网站KINDLE电子书）上的结算价格可以作为确定单位利润的参考因素，而非唯一依据。基于上述理解，虽然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依据在先判决，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其实际损失计算损害赔偿数额，但由于在上述案件中法院查明的事实与本案有所不同，故无论在先判决所采用的计算方法本身是否合理，该计算方法均无法直接适用于本案。具体而言，在先判决系按照侵权作品的阅读人数或下载数量来确定侵权复制品数量的，本案中，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据以主张计算侵权复制品数量的是涉案网站显示的涉案作品的点击数，而“阅读人数或下载数量”与“点击数”是两项截然不同的数值。通常情况下，阅读人数是指浏览作品的用户数量，每个用户仅计一次；下载数量是指用户将作品保存至其存储设备的次数。在网络用户通过下载的方式获得侵权作品后，侵权作品已经能够实质性地替代权利作品；相比之下，如果用户不能将侵权作品下载至本地，则由于作品篇幅较长，用户只能以分时、分次的方式多次点击访问同一网址。如上所述，点击数仅表示来访用户点击该页面或其中控件（如广告、图片等）的次数，即点击一次未必产生一次复制行为，故“点击数”尚不能等同于侵权作品的“阅读人数或下载数量”，二者的对应关系较弱。因此，将“点击数”等同于在先判决中的“阅读人数或下载量”并不合理。同时，依据本案中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主张的上述计算方式所得出的赔偿数额高达446571129.15元，虽然其在本案中仅主张9880万元，但该数额亦已严重超出了社会公众的市场认知，且明显不合理地高于同类作品的市场价值。综上所述，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关于在本案中直接适用在先判决所采用的计算方法的主张并不合理。在先判决所提及的“阅读人数或下载量乘以单品利润”的计算方法，在特定案件的证据背景下可能是最优的计算方法，但这并不意味着该计算方法对于其他案件而言即为必须适用的标准。尤其是在其他案件所呈现的损害赔偿线索与在先判决计算方法所要求的线索有所区别的情况下，法院应根据具体案件中可查明的事实情况，选取最相关的线索组合，确定个案中的实际损失。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以在先判决曾经采用过某一计算公式为由，要求法院在计算本案损害赔偿数额时亦适用该公式，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尽管实际的损害后果通常是由于多种因素相互交织、共同作用导致的，权利人实际损失的计算亦是一项高度复杂的工作，并不存在可以直接套用的公式，但充分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亦能够尽可能地对其进行量化认定，进而对损害赔偿数额作出相对精准地计算。通常情况下，若侵权人未经许可实施了受专有权利控制的行为，那么其原本应当缴纳的合理许可费即应为权利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故若依据在案证据可以确定权利人以该特定方式实施该专有权利的实际许可费，即可优先考虑参照该实际许可费确定相应的损害赔偿数额，且以此确定的损害赔偿数额相对而言最能反映该特定权利的市场价值，亦能最大限度地填补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而在无法确定上述实际许可费，但存在权利人以其他方式实施该特定权利的可比许可费的情况下，亦可在充分考虑正常许可与侵权实施在实施方式、时间和规模等方面的区别的基础上，结合侵权赔偿金适当高于正常许可费的精神，参照该可比许可费酌情确定相应的损害赔偿数额。若依据在案证据既无法确定实际许可费，亦无法确定可比许可费，也可参照相关市场交易信息等综合确定合理许可费的数额，如权利人主张权利作品的市场价格、发行量、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侵权商品的市场价格、销售数量、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以及作品对商品售价的贡献率；权利人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所在行业的经营主体盈利模式，如互联网流量、点击率、广告收入等对合理许可费的影响；等等。具体到本案，如上所述，虽然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主张的计算方法不能当然地适用于本案，且其提交的在案证据既不足以证明因侵权所造成的权利复制品发行减少量或侵权复制品的销售量，亦不足以证明权利人的实际利润损失、预期利润损失和实际许可费情况，但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主张的计算方法中所涉及的相关因素对本案损害赔偿数额的确定仍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故本院将重点考查涉案作品的市场价格、发行量、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涉案网站的运营模式、涉案作品在网络环境下的传播规律，涉案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和损害后果，以及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的主观过错，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情况，对本案损害赔偿数额予以综合确定。第一，涉案作品图书定价为69元，亚马逊网站上KINDLE电子书定价为69元、折扣价为38.98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青文公司已通过与世纪卓越公司签订协议的方式，许可世纪卓越公司销售涉案作品的KINDLE电子书。依照上述约定，涉案作品KINDLE电子书的单位利润应为69元×45%=31.05元。考虑到KINDLE电子书系将作品下载至用户的KINDLE阅读器上进行浏览、阅读的作品传播方式，而被诉侵权行为系在涉案网站上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二者在作品的利用或实施方式上存在一定的差异。即，KINDLE电子书的销售更类似于传统纸质图书的发行，可以销售量计算单位利润；而许可某网站向用户提供文字作品的在线阅读，则通常不以销售量计算许可价格，而是进行一次性许可。故上述两种作品实施方式所对应的合理许可费数额亦应存在一定的差异。因此，本院将在考虑作品的提供方式、预期销量、营销渠道、行业利润率等因素的基础上，具体酌定涉案作品的单位利润作为确定本案损害赔偿数额的因素之一。第二，涉案网站显示的涉案作品的点击数为13685798+696525=14382323。由于涉案作品在涉案网站上共分为108章，加上目录页合计109章，故用户只能以分时、分次的方式多次点击访问涉案作品。而涉案网站仅在目录页设置点击数，并未在其他章节页面设置点击数，故本院有理由认为在涉案网站上完整浏览涉案作品至少需要点击109次。但是，如上所述，免费阅读、浏览侵权作品的网络用户不当然是权利作品的潜在购买者，权利作品的潜在购买者亦不必然因在网络上接触了侵权作品而不再购买权利作品或者其电子书。故即便在涉案网站上完整浏览了涉案作品，亦不意味着就能够实质性地替代权利作品。然而，若网络用户已通过下载的方式获得侵权作品，则在此种情形下，侵权作品通常已经能够实质性地替代权利作品。即下载量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反映出侵权复制品的销售量或是权利复制品的发行减少量。在此基础上，考虑到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在明知侵权的情况下，在涉案网站上再次上线涉案作品，侵权恶意极为明显，亦考虑到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虽主张涉案作品的点击数与其后台数据不完全一致，但其并未提交充分的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为就涉案如此庞大的点击数基数而言，与其相应的下载量亦应较大。因此，根据在案证据充分估算后，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应已超过法定赔偿额上限。同时，著作权损害赔偿制度系以实现作品的市场价值为指引，补偿为主、惩罚为辅。其目标既在于通过完全补偿填平权利人因侵权行为而受到的损失，亦在于通过惩罚性赔偿有效遏制侵权动机，以实现社会层面的最优预防。在此基础上，损害赔偿数额的上限即应为能够实现最佳预防的数额。著作权法不应追求超出最佳预防的威慑效果，否则，过度预防对作品利用造成的妨碍将会超过其为著作权人带来的激励，从而减损社会福利，影响社会层面的持续创作。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虽然本院认为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的实际损失应已超过法定赔偿额上限，但其在本案中所请求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已严重超出了社会公众的市场认知且明显不合理地高于同类作品的市场价值，亦不应全部予以支持。另外，在庭审结束后，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亦以点击数可增加涉案网站广告费收入为由，书面请求本院在确定损害赔偿数额时考量涉案网站上显示的涉案作品的点击数，但考虑到其并未提交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因涉案侵权行为获取广告收入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未予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应当遵循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法定赔偿的顺序。本案中，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坚持以其实际损失计算损害赔偿数额，但依据在案证据及其所主张的计算方法尚不能准确计算出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故本院将在综合上述事实和情节的基础上，考虑涉网络侵权行为的复杂性，以及当事人主张据以计算损害赔偿数额的因素的不确定性，同时兼顾文字作品与其他类型作品赔偿数额的平衡性，适用裁量性赔偿，在法定赔偿额以上确定最终的损害赔偿数额。（二）军事秘录合集APP上侵权行为的赔偿数额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认为，因军事秘录合集APP上未显示涉案作品的阅读数量，故其就上述侵权行为主张以法定赔偿额上限50万元的标准计算损害赔偿数额。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在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上述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或者天盈九州公司、凤凰公司因上述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的情况下，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及知名度、天盈九州公司和凤凰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对涉及军事秘录合集APP上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关于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所主张的公证费（包括公证服务费、公证设备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复印费、资料制作费、打印装订费、律师费，均系中青文公司、杜威出版社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且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本院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被告凤凰新媒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告美国杜威出版社经济损失人民币800000元；二、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被告凤凰新媒体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告美国杜威出版社合理支出人民币177673元；三、驳回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告美国杜威出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1689元，由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告美国杜威出版社负担人民币2000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被告凤凰新媒体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4168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北京中青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原告美国杜威出版社、被告凤凰新媒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鱼水审 判 员 崔宇航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颜成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