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26民初325号 原告符星章，男，水族，1956年5月18日出生，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国强，男，壮族，1969年6月15日出生，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告符星群，男，汉族，1974年1月15日生，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符葵花，女，汉族，1966年9月2日生，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系被告符星群的胞姐。 被告符晨问，男，1990年4月6日生，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告符晨简，男，1993年3月10日生，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告李乔妹，女，壮族，1968年2月5日生，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现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原告符星章与被告符星群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了利害关系人符晨问、符晨简、李乔妹作为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符星章及其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欧国强，被告符星群的委托代理人符葵花，被告李乔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符晨问、符晨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符星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1994年11月初二签定的山坡林地转让协议（以字为凭）》真实有效；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事实与理由： 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1994年12月4日，被告符星群和符星群的胞兄符星玉（于2012年3月去世）转让符星群、符星玉位于本屯土地范围内“地名叫山岩对面排”杉木林地一片面积为0.17公顷。经原、被告双方充分协商，原告以180元现金支付给被告符星群和符星玉两兄弟，并且写下了简单的协议，被告明确山坡土地和林地一起归原告管理使用。原告符星章与被告符星玉、符星群于1994年12月4日签订山坡林地转让协议。被告收到钱后在协议书上画押签字，并明确表示永不反悔。当时还有本屯证明人符某（已于2016年去世）作见证。符某于2014年8月14日在接受龙岩乡林业站站长卢耐忠、司法所所长韦子宁调查笔录中对上述事实予以证实。二、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长期有效管理无异议。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自订立时成立并生效，原告拥有对该片林地和林木经营、管理、收益权。双方履行合同至今长达二十年均无异议。期间2002年原告将该林地内杉木择伐过一次，当时原告从中选大留小、选密留稀出售40多株给龙岩乡朝阁村沙虽屯刘某、达科村汝水屯梁某获得收益金400元。原告有将近20年的管护事实，无任何人提出异议。原告于2003年8月将该片林地林木分给次子符晨力。符晨力和胞兄符晨岳及符星耀三人于2013年8月14日到“山岩对面排”杉木林地现场踩界限，把104株（8公分以上规格），还有8公分以下的约40株林木卖给符星耀，双方口头协议，由买方办理林木采伐手续。该片林木四至界限为：东面是符晨岳的杉木林，西是符星德的杉木林，南、北是杂木。符星耀于8月15日付清林木价款9000元。符星耀付款后第二天夫妻俩就进入该林地砍伐杉木。2013年9月10日符晨力应符星耀要求出具收条1张。2014年7月30日龙岩乡林业站出具“关于对符葵花申请采伐?山岩对面排?林地的采伐设计说明”，说明了原告对该片林地林木的管理事实及林业主管部门纠错措施。三、被告符星群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符星群以当事人符星玉死亡，胞姐符葵花不知情，唆使符葵花采伐该片林木并出售他人的违约行为损害了原告权益，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2013年9月26日符星群胞姐符葵花私自向龙岩乡林业站申请林木采伐并出售林木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符葵花提交的林木砍伐申请书，没有经生产队队长核实，骗取村委干部签字盖章和龙岩乡林业工作站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证记载杉木蓄积32立方米，材积23立方米，2013年8月19日《伐区界限确认书》记载伐区的四至界限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伐区的东面是符晨岳的杉木林，西是符星德的杉木林。而符葵花谎称：“东是符星树杉木；西是符星树杉木”。被告符星群及胞姐符葵花的此种行为是单方面违约欺诈行为。且符星群于2013年12月12日在龙岩乡综治办接受龙岩乡司法所长韦子宁和司法人员潘华的司法调查笔录中矢口否认原告符星章与被告符星群及其胞兄符星玉于1994年12月4日签订山坡林地转让协议这一事实，并表示如果怀疑他讲假话，他愿意配合司法部门作笔迹指纹司法鉴定。从笔录签名字迹和指纹与1994年签名字迹和指纹比对，均可判断为同一人所为。因此，原、被告双方产生买卖合同侵权纠纷。原告认为被告符星群的上述行为，已经违反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七十六条规定，所以特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符星章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符星章与被告符星玉、符星群于1994年12月4日签订的协议1张，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该协议，且被告将诉争的林地、林木经营管理、使用权交给原告。 2、《环江毛南族自治县林业局来文处理笺》1张，证明买卖合同标的物四置位置与面积，同时说明符葵花向林业站提供采伐四至交界与事实不符的虚假行为。 3、龙岩乡综治办对证明人符某的调查笔录1份，证明原告、被告双方协议事实并作为协议见证人。 4、本村沙虽屯刘某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证明原告对协议林地、林木经营、管理事实。 5、达科村汝水屯梁某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证明原告对协议林地、林木经营、管理事实。 6、本村沙虽屯刘显宽出具的证明材料1份，证明原告、被告之间的买卖成立，原告护理过该争议林，期间没有任何提出过异议，原告对协议林地、林木经营、管理事实。 7、2013年9月10日收款人为符晨力的收据1张，证明原告把该林地分给其两个儿子进行管理，原告对协议林地、林木经营、管理的事实。 8、龙岩乡林业站出具的《关于对符葵花申请采伐“山碍对面排”林地的采伐设计说明》1张，证明林地内有已经腐朽杉木树根存在，印证原告对该片林木的管理事实。 9、环江县采字【2013】0925008号《林木采伐许可证》、《集体（个人）林木采伐申请审批表》及《伐区界限确认书》各1张，林业局发给符葵花的采伐许可证，证明符星群以当事人符星玉死亡，胞姐不知情，唆使符葵花采伐该片林木并经环江林业调查规划设计队认定标的物大小面积。 10、龙岩乡综治办对被告符星群的调查笔录2份，证明被告否认当时其在1994年12月4日签订该协议的事实并承担司法部门笔迹指纹鉴定法律责任；同时印证符星群笔迹指纹与94年12月4日笔迹指纹一致。 11、符星群1994年旧历12月12日出具的《证据》一张，证明比对说明证据上符星群签名指纹与1994年12月4日字据上符星群签名指纹为同一人。 证人梁某出庭作证称，十几年前，原告曾将诉争林木卖给他，约几十株，但已不记得具体价格和数量。当时他在那里锯木头几个月，也没见任何人来提出过异议。 证人刘某出庭作证称，其与原告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与被告方亦有亲戚关系。符星章购买诉争林木后，去护理林木都是住在他家。2002年左右，其与梁某合伙收购林木时，曾收购了符星章出售的位于“山碍梁对脸（地名，又名燕窝子湾）”约5亩的林木，锯木头历经几个月，也没有任何人来提出异议。当时的购买价格和数量均已记不清了。 被告符星群答辩称，一、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诉争林木为其姐符葵花种植和砍伐出售，与其无关。诉争林地由生产队发包给被告家庭，当时父母健在，父亲说林木谁种归谁，但林地归兄弟们。诉争林木约2亩左右，属于被告家族承包的“山碍对面（地名）”中的一小部分，由其姐符葵花在未出嫁前种植，多年来一直由其姐护理，2013年其姐符葵花砍伐出售过一次；二、符星群、符星玉转让林地给符星章没有告诉过家里人，被告方认为该协议是假的，请原告出具协议原件，由法院辩明真相。 被告符星群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供。庭后被告符星群在本院释明后于2019年9月20日申请对涉案协议书上符星群、符星玉的笔迹及捺印进行真伪鉴定，本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了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诉争协议进行真伪鉴定，但由于被告符星群未按时交纳鉴定费用及鉴定比对样本等相关材料，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终结司法委托。 被告符晨问、符晨简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庭提交相关材料。 被告李乔妹答辩称，诉争林木由姐姐符葵花在未出嫁时种植，当时符星群、符星玉两兄弟不愿种，其父说谁愿意种就是谁的，林木是符葵花种的，与被告两兄弟无关。符星玉在世时家里人都不知道他和符星群转让林地的事，直到符星玉去世后，符星章告诉了才知道。 被告李乔妹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供。 经过法庭举证、质证，被告符星群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1（即符星群1994年旧历12月12日出具的《证据》）予以认可外，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认可，认为符葵花才是诉争林木所有人，符星群、符星玉擅自出售他人林木是无效的；并认为诉争协议书是不真实的，符某根本不会写字；而被告李乔妹对原告方证据表示不清楚其真实性，符星玉在世时未告知过她有这回事。本院认为，诉争协议即证据1，被告虽然否认其真实性，但并未提出鉴定申请，亦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原告证据2、8、9、10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内容；原告提供的证据6即刘显宽的书面证言，为未经出庭接受质询的证言，该证据来源及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1与本案无关，且在无指纹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不能证实其与证据1的指纹为同一人，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及两位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符合证据之“三性”，可予作为认定案件客观事实的依据。 综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本案证据，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原、被告争议的林地、林木位于环江县片名为“山岩对面排”的土地，面积约为2亩左右。1994年以前由生产队发包给被告符星群父母一家，当时家庭人口有符星群父、母、胞兄符星玉、胞姐符葵花及其本人等5人，另有4个姐姐已外嫁，其家庭内部口头将该林地分配给符星群、符星玉两兄弟。1994年12月4日（即农历十一月初二），被告符星群与其兄符星玉及同屯的符星章签订了一张字据，内容为“今有我符家屯符星玉，有一片杉木地所在，山岩对面排，符星章盖汉（注：错别字），现于手边困难，出卖给符家屯符星章，从今卖他以后，留他个人所管，和土山一起归他，我卖以后，我以不能反悔。现金总共180元。出卖姓名：符星玉、符星群领主人：符星章证明人：符某94年11月初二日以字为凭”，同时符星玉、符星群、符某均在其上签字、捺印。2002年原告符星章将成材后的诉争林木出售给了案外人梁某、刘某，并砍伐加工完毕。2006年12月，符星玉因意外去世。2013年5月，被告符星群的胞姐符葵花以诉争林木为其种植为由，向龙岩乡林业工作站申请办理砍伐手续，并于2013年9月23日左右获颁林木采伐许可证。而2013年9月10日，原告之子符晨力又将同块林地的林木约100株以9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另一案外人符星耀，但符葵花在符星耀未砍伐前即已将该林木砍伐、运输、销售完毕，符星耀曾诉至本院请求符晨力退款并获支持，而符星章则由此与符葵花因涉案林地、林木产生权属争议，并请求龙岩乡综治办调处，但调处无结果。故符星章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其于1994年12月4日与符星群、符星玉签订的“山岩对面排”林地、林木转让协议有效，而引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符星玉去世时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其妻李乔妹、其子符晨问、符晨简。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符星章与被告符星群及被告李乔妹、符晨问、符晨简的亲属符星玉于1994年12月4日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 本院认为，原告符星章与被告符星群、符星玉于1994年12月4日签订了涉案林地、林木的转让协议是事实，有符星章及符星群、符星玉签字的协议、龙岩乡综治办对协议见证人符某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符星群辩称协议造假无充分证据反驳，不能推翻该协议的证明力，本院对其辩驳不予采信。从符星章、符星玉、符星群均在该转让协议上签字、捺印的行为，可以推定出协议签订时双方达成了转让涉案林地、林木的合意，且无证据证明系受到胁迫与欺诈，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 虽然涉案协议使用了“出卖”等字眼，但实际双方流转的是“山岩对面排”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和其上林木的所有权。而被告辩称涉案林木为符葵花未出嫁前所种，符星群、符星玉擅自转让林木损害符葵花的合法利益。对于符星群、符星玉无权处分的行为是否可致合同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林地、林木原系被告符星群父母在世时由其一家五口共同承包经营，符星群、符星玉虽然无权处分了家庭的共有财产，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符星群、符星玉的无权处分行为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且原告符星章亦支付了符合当时经济水平和市场行情的合理对价，不存在与符星群、符星玉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土地流转双方为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协议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当属合法、有效的合同。至于符星群、符星玉擅自转让家庭共有财产如致符葵花利益受损的问题，应由其内部协商或另诉解决。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8年修正）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符星章与被告符星群及被告李乔妹、符晨问、符晨简的亲属符星玉于1994年12月4日签订的“山岩对面排”林地、林木转让协议有效。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符星群、李乔妹、符晨问、符晨简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蒙继秋 审 判 员  李冬萍 人民陪审员  覃重耀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谭秀微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18年修正） 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