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星全，男，汉族，1977年10月1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飞，陕西行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智平，男，汉族，1976年1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凯红，女，汉族，1984年4月9日出生。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平，陕西建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星全因与被上诉人袁智平、王凯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5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星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飞、被上诉人袁智平和王凯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智平、王凯红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7月29日9时30分，被告高星全驾驶原告袁智平、王凯红所有的陕A51H**小桥车沿京昆高速向西安方向行驶，行驶至906km+600m处时，因被告高星全操作不当，导致陕A51H**小桥车与道路右侧护栏发生碰撞，程利峰、刘江梅被甩出车外，造成程利峰死亡、刘江梅和王凯红受伤、车辆受损、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高星全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方垫付程利峰抢救费382.2元、垫付并给付刘江梅医疗费7343.35元、车辆损失41000元，被告高星全作为直接侵权人，赔偿原告以上损失。在一审中高星全答辩称：其系为王凯红义务帮工，损失应由王凯红承担，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2017年7月28日下午，王凯红分别联系高星全、程利峰、刘江梅，约定次日前往西安及宝鸡。29日早，王凯红驾驶陕A51H**小轿车（车辆登记在王凯红丈夫袁智平名下）先与高星全会合，会合后由高星全驾驶车辆分别接上刘江梅、程利峰，四人一同前往西安/宝鸡。9时30分，高星全驾车沿京昆高速（西安方向）行驶至906km+600m处时，因操作不当，致陕A51H**小桥车碰撞至道路右侧护栏，造成乘车人程利峰、刘江梅被甩出车外，程利峰当场死亡、刘江梅、王凯红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和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渭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星全负事故全部责任，程利峰、刘江梅、王凯红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凯红为刘江梅垫付医疗费7343.35元，为程利峰垫付抢救费382.2元。经渭南市恒信价格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陕A51H**北京现代牌小轿车车辆损失为4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星全驾驶原告袁智平、王凯红陕A51H**车辆因操作不当发生单方事故，造成程利峰死亡、刘江梅受伤、陕A51H**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责任，依法应对程利峰、刘江梅及原告袁智平、王凯红的车辆损失进行赔偿。被告高星全辩称其系为王凯红义务帮工，损害后果应由王凯红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原告袁智平、王凯红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程利峰及刘江梅的救护费及医疗费，要求直接侵权人即被告高星全返还垫付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另二原告要求被告高星全赔偿造成的车辆损失41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高星全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袁智平、王凯红垫付给刘江梅、程利峰的医疗费7725.55元。二、被告高星全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袁智平、王凯红车辆损失41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元，由被告高星全负担。高星全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个人帮工”。个人帮工是指自然人之间所形成的劳务关系，正规法律术语叫“个人劳务关系”。其成立的前提是，行为人是为他人的事务从事活动，而非为自己。本案上诉人驾驶车辆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为自己的事务，要么是为他人的事务。如果为自己的事务，毫无疑问由自己承担责任；如果为他人事务，显然应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是“个人帮工”，但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是为自己的事务。由此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违背了基本事实和社会经验法则。首先，车辆的所有人是王凯红，王凯红也是乘车人。如果不是为了王凯红的事务，上诉人有什么理由驾驶王凯红的车辆呢？其次，上诉人与王凯红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就是王凯红让上诉人为她开车，一审判决凭什么说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呢？最后，两受害人不是受上诉人之邀，而是受王凯红之邀到西安及宝鸡开会，事故车辆很明显是为王凯红的事务服务的。两被害人的诉讼请求已清楚表明了这一观点，一审判决为什么会视而不见呢？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相关解释．从事个人劳务活动中发生的损害，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关于事故中上诉人“操作不当”的认定。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事故认定书》以上诉人操作不当为由，认定上诉人负全责的结论提出异议，但一审判决未回应。从刑事审判到民事审判，法庭始终在回避一个基本事实，即就是事故是否由“爆胎”引发的问题，而是笼统强调上诉人“操作不当”。“操作不当”可以分为积极的操作过失行为和消极的应作为而未作为两种情形。既然《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操作不当，就应当界定上诉人是什么样的操作不当，且该“操作不当”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从刑事到民事，法庭始终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说明。本起事故的刑事证据中，乘车人包括王凯红在内，均表示事故发生时车辆忽然抖动，继而失控。事故勘验中发现车辆右前轮有破口，无胎压。《鉴定意见》称轮胎破口是在事故过程中形成。上诉人认为，从常理分析：事故过程是一个时间段，“爆胎”时就是事故过程的开始，自然在“事故过程”中。其没有确认“轮胎破口”是碰撞产生，也就没有排除“爆胎”是事故原因的可能性。相反，如果“轮胎破口”是在碰撞中产生，就无法解释车辆正常行驶中的“忽然抖动，失控”现象。车辆失控与轮胎破口，可以相互印证事故是由“爆胎”引发。据上诉人了解，具有熟练驾驶技术的老司机，在时速一百多公里的高速路上出现爆胎，能避免发生事故的机率也几乎为零，凭什么要求上诉人做到几乎无人能做到的事情？综上，上诉人受王凯红之托为其开车，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后果应当由王凯红承担。事故因机械原因引发，是一起意外事件，上诉人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为本起交通事故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袁智平和王凯红答辩称：1、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引发的责任赔偿纠纷，高星全是车辆驾驶人，有驾照，驾驶的车辆符合准驾车型。车辆行驶过程中，驾驶人操控车辆，是一种个人独立行为。高星全在驾驶途中，全凭个人判断处置遇到的各种状况，王凯红没有对高星全如何操控车辆提出个人命令。因此，出现交通事故只能与驾驶人的责任有关，而与车辆的所有人没有关系；2、上诉人认为与王凯红之间是帮工关系，与客观事实不符。事故发生前，高星全与王凯红等4人一起出门去宝鸡方向游玩，这仅仅是一种“相约同游”的现时版本而已。可以确定，车辆上的这几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雇佣或者个人帮工的实质情况。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形成，完全与驾驶人的个人能力、驾驶技术、情势判断等因素有关，而与是否“相约同游”无关联。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关于高星全的驾驶行为是否属于义务帮工问题。高星全在二审中陈述：“王凯红为了推销产品，联系程利峰、刘江梅去宝鸡市太白山听讲座。王凯红与高星全之前相识，因为去听讲座路途远，遂叫高星全帮忙开车，没有报酬。”在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5刑初49号刑事判决中，高星全供述：“2017年7月28日下午和29日上午，王凯红给他发信息让他陪同去太白山开会。后来由他驾驶王凯红家的轿车，载着王凯红，先后接上刘江梅和程利峰，一行四人从韩城上高速前往宝鸡市太白山景区内的一个酒店。”高星全提交的录音资料表明王凯红说过：“我叫你开车的，我没有叫你出事吧。”王凯红在二审中陈述：“高星全与王凯红等4人一起约定去宝鸡方向游玩，这仅仅是一种相约同游关系。车上的几个人之间没有任何雇佣或者个人帮工的实质情况。”在陕西省澄城县人民法院（2018）陕0525刑初49号刑事判决中，王凯红陈述：“2017年7月28日下午，她和程利峰、刘江梅、高星全先后约好第二天一同去西安和太白山。因为程利峰在西安有个直销松花粉的会议，她作为客户受邀一同前往，然后再去太白山一同开她的养生会议。”刘江梅陈述：“2017年7月28日17点左右，‘红红’给她打电话做美容，让她第二天一起去宝鸡一个酒店参加美容公司的酒会。”本院认为，民法中的义务帮工是指帮工人自愿、短期、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劳务，且被帮工人没有明确拒绝而发生的一种社会关系，具有自愿性、自主性、临时性、无偿性和劳务性等法律特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之所以在无过错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其原因在于帮工人提供劳务时受到被帮工人的指挥，双方存在支配和服从的人身依附关系，这是帮工关系的法律特征。本案中，高星全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在高速路上行驶时完全独立操作，不受他人指挥，不存在支配和服从的关系。因此，按照高星全的说法，其行为不符合帮工关系的法律特征，事实上属于普通的帮忙行为。关于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的责任问题。2017年8月28日，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京昆高速公路7·29交通事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事故车辆右前轮破口为事故过程中刮碰所致。”2017年9月4日，渭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星全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程利峰、刘江梅、王凯红无责任。上诉人高星全主张交通事故是由“爆胎”引发的，与鉴定意见中“轮胎破口为事故过程中刮碰所致”不符，故对其“事故因爆胎原因引发”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对于普通帮忙行为发生的人身损害，应当适用过错赔偿原则。本案中，高星全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且无机械故障等其他原因，故高星全应负全部损害赔偿责任；王凯红作为被帮忙人和车辆所有人，在此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星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