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7刑终35号原公诉机关鹤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邹志良，男，1979年7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0年6月11日被高要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同年10月30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冠广、梁冬梅，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江门市法律助处指派。鹤山市人民法院审理鹤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邹志良犯抢劫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0784刑初7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邹志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卿梅、检察官助理郑劲洪出庭履行职务，邹志良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3日凌晨，邹志良驾驶粤J*****号摩托车来到刘某玉位于鹤山市***********队嘉某五金店，撬门入内，在五金店一楼收银台盗走500多元，后邹志良来到刘某玉居住的嘉某五金店二楼夹层寻找财物，在二楼睡觉的刘某玉夫妻惊醒，邹志良遂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胁迫两人交出财物，后刘某玉向其交出现金3000元。得手后，邹志良驾驶摩托车逃离现场。邹志良共获得钱财3500元。2018年1月3日，公安机关将邹志良抓获归案，并起获粤J*****号摩托车一辆及现金600元。案发后，现金600元已发还给被害人刘某玉。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采纳抓获经过、破案经过，邹志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刘某玉和黄某琦的陈述、张某萍和陈某强的证言、相关的书证材料、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原审判决认为，邹志良入户以胁迫的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邹志良有前科，可以酌情从重处罚。扣押邹志良的外套一件、裤子一条与本案无关，予以退还邹志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邹志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二、责令邹志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退赔给刘某玉、黄某琦经济损失人民币2900元；三、邹志良的头盔一个、粤J*****号摩托车一辆属作案工具，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邹志良上诉提出：1、其只有入室盗窃，没有持刀威胁劫取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只构成盗窃罪，不构成抢劫罪。2、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关抢劫作案的有罪供述（第6次、第7次供述）是受了侦查人员的刑讯逼供（表现包括：连续两天两夜的疲劳审讯，期间没有保障其饮食休息等基本需求，以扣查其女朋友为要挟胁迫其）而被迫作出，内容不属实；上述有罪供述应予以排除。一审时出庭作证的2名民警的证言不属实；其有罪供述确实是受刑讯逼供所作，且内容不属实，不应作为定案证据。3、李某玉指认其抢劫作案不属实，李某玉的陈述有诸多与客观事实矛盾的地方，例如：李某玉指认作案人用广东话威胁，但其除了说一些粤语脏话外根本不懂说其他广东话。李某玉指认作案人穿的是黑色皮鞋、灰白色拉链外套，而附案提取的截图显示着装是黑色紧身无拉链上衣、军绿色解放鞋，明显矛盾。4、黄某琦的陈述存在矛盾，不可信，体现在：黄某琦一方面称其有近视眼，但又称“那名男子右腋下夹着一个公文包、口咬住手电筒在床头柜翻找”，明显相互矛盾。5、粤J*****号摩托车不是作案工具。6、本案没有提取到水果刀。综上，邹志良认为其没有实施抢劫，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犯抢劫罪，请求查明事实，改判其构成盗窃罪并公正量刑。邹志良的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邹志良抢劫罪的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邹志良犯抢劫罪成立的证据是：受害人之一指证邹志良通过使用刀具进行威胁以取得财物及邹志良在侦查阶段曾经作过抢劫的有罪供述。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案发时邹志良在二楼夹层是否通过使用刀具对受害人进行威胁的手段以取得财物。作案工具水果刀是本案能否构成抢劫罪的核心物证。邹志良在本案侦查期间曾经作过使用水果刀进行威胁以取得财物的有罪供述，但在其后的庭审中邹志良均否认其使用刀具进行抢劫的事实，并辩称之前的抢劫的有罪供述是因公安机关刑讯逼供所致。根据案件现有证据显示，案发时2受害人均处于清醒状态，但仅有受害人刘某玉指证邹志良在作案时使用了刀具进行威胁，另一受害人黄某琦自称近视没有看清邹志良当时是否持有刀具，但侦查机关并没有对受害人黄某琦所称的近视情况进行鉴定和调查核实，包括调查其平时是否有佩戴眼镜习惯，近视度数是多少，案发现场的灯光状态如何，案发时邹志良与灯光、2受害人的相对站立位置如何，邹志良手中的刀具是处于顺光状态还是背光状态，以证实黄某琦的近视情况及判断案发时黄某琦是否具备感知邹志良持有刀具的客观条件，但侦查机关并没有对上述情况进行调查核实，导致以上证据现已无法补正。另外，根据生活经验，由于案发现场空间狭小，长约30厘米的刀身在灯光下明亮晃眼，因此，即使黄某琦患有近视从生活逻辑上也能感知邹志良作案时是否持有刀具，但黄某琦却称没有看到，不符合生活逻辑，可判断邹志良在作案时没有持有刀具的可能性更大。最为核心的是，当邹志良在曾经作出使用刀具进行抢劫的有罪供述时，侦查人员并没有追问刀具的由来、具体特征以及作案后的去向，事后也没有对刀具的情况进行追查核实，导致本案无法起获刀具作为物证。在缺少物证的情况下，只有1名受害人指认邹志良用刀具进行威胁，另1名受害人未指认邹志良持有刀具且对其未能指认的理由进行核实以排除合理怀疑而邹志良又在其后的所有审讯及庭审中均否认使用刀具进行威胁并坚称受到刑讯逼供，而公诉机关仅能提供部分审讯录像未能提供全部审讯录像以排除非法证据，原审判决仍然认定抢劫罪属于证据不足。综上，在缺乏关键物证且未能排除合理怀疑的情况下，认定抢劫罪证据不足，从有利于邹志良的原则出发，应根据涉案金额的大小以盗窃罪对邹志良进行定罪处罚，因邹志良有犯罪前科，可从重处罚。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发表如下意见：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邹志良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相关视频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邹志良驾驶摩托车来到被害人刘某玉的嘉某五金店，撬门入内，在五金店一楼收银台盗走人民币500元后，来到刘某玉居住的嘉某五金店二楼夹层寻找财物，在二楼睡觉的刘某玉夫妇惊醒，邹志良遂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胁迫两人交出财物，后刘某玉向其交出现金3000元。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应以抢劫罪对其定罪处罚。2、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及邹志良提出受刑讯逼供及其第6、7次讯问笔录所作的言词证据为非法证据的问题，原审合议庭已启动调查程序，2名侦查人员已出庭说明情况，出示了邹志良入所后的相关书证，当庭播放了邹志良的审讯同步录音录像证实邹志良所作的第7份讯问笔录的全过程，查明了侦查人员在对邹志良进行讯问的过程中不存在非法取证的情形，邹志良在第6、7份讯问笔录所作的供述不属于非法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该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具有客观真实性，应依法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根据。邹志良提出的受到刑讯逼供、庭审中2名办案人员的证词不实等的上诉意见，均与事实不符，不能采纳。因此邹志良提出的应构成盗窃罪而不是抢劫罪以及邹志良受刑讯逼供及其第6、7次讯问笔录所作的言词证据为非法证据等问题的上诉意见，均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至于辩护人说到黄某琦对是否看见刀的客观情况，该意见对本案的事实的认定并不影响。3、原审判决量刑恰当。4、原审诉讼程序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综上，邹志良提出的上述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22日下午，邹志良驾驶粤J*****号摩托车来到鹤山市龙口镇伺机准备作案；2017年11月23日凌晨，邹志良来到刘某玉位于鹤山市***********队嘉某五金店，撬门入内，在五金店一楼收银台盗走500元，后邹志良来到刘某玉、黄某琦居住的嘉某五金店二楼夹层寻找财物，在二楼睡觉的刘某玉、黄某琦惊醒，邹志良遂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胁迫两人交出财物，后刘某玉向其交出现金3000元。得手后，邹志良离开现场后驾驶摩托车逃离鹤山市。2018年1月3日，公安机关将邹志良抓获归案，并起获粤J*****号摩托车一辆及现金600元。案发后，现金600元已发还给刘某玉。认定上述事实依据的证据与原审判决采纳的证据一致。本院认为，邹志良入户以暴力胁迫的方法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依法惩处。对于刘某玉、黄某琦被抢劫但尚未获赔的2900元经济损失，邹志良应向刘某玉、黄某琦退赔。侦查机关扣押的号牌为粤J*****号的摩托车1辆是邹志良本人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侦查机关扣押但未随案移送的邹志良的外套1件、裤子1条与本案无关，应退还邹志良。对辩解、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邹志良在侦查阶段于鹤山市看守所接受讯问时所作的有关抢劫作案的有罪供述能否作为证据使用的问题原审法院经启动非法证据排除调查程序进行调查后，认定邹志良据以主张的其被刑讯逼供的情形均不存在，作出上述有罪供述并非非法取得、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的结论符合本案的证据情况，本院予以确认。邹志良上诉再次主张排除上述有罪供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邹志良是否有实施抢劫犯罪的问题1、邹志良于侦查阶段在鹤山市看守所接受讯问时详细供述了其抢劫作案经过，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其于案发当日凌晨戴头套和手套到涉案地点盗窃及被被害人发现就持水果刀威胁被害人及用白话叫被害人不要动、有没有钱，后劫去被害人3000余元等情况。邹志良在被提解出看守所辨认案发现场过程中，正确指认了案发现场，在指认案发现场过程中还明确供述了其持刀威胁被害人取得财物。2、被害人刘某玉、黄某琦的陈述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理由如下：首先，综合考虑案发地点系刘某玉、黄某琦平时居住生活的场所及案发时系凌晨，现场光线条件有限的案情，故黄某琦陈述提及的其看到作案男子右手腋下夹着公文包的内容，与其陈述其近视故当时看不清作案人是否持刀的内容，不构成其自身陈述内容及与刘某玉指认作案人有持刀胁迫的陈述的根本矛盾；鉴于邹志良亦曾供述过其入室作案前曾换装的案情，故刘某玉对作案人衣着特征的描述内容，不影响对其陈述内容真实性的确认。其次，刘某玉、黄某琦虽然不能辨认出邹志良就是案发当日凌晨入户抢劫的用头套蒙头的男子，但其二人描述的作案人体态等特征与邹志良大致相符，综合考虑邹志良供述到案发现场作案及正确指认案发现场和作案时有戴头套作案等案情，故二被害人指认不出邹志良合理。再次，刘某玉关于案发当天其被一蒙面男子持刀入户抢劫的经过陈述，除蒙面男子作案时持刀这一细节没有得到黄某琦陈述印证外，其余经过细节能得到黄某琦的陈述印证；而如上所述，黄某琦对其未能见到作案人持刀已经作出了合理解释。3、侦查机关未能提取到邹志良供称的作案水果刀附案的客观情况，不足以证明邹志良没有实施作案，也不足以让人产生邹志良没有实施该宗抢劫作案的合理怀疑。综上，刘某玉指认作案人有持刀胁迫其取财的陈述，与邹志良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辨认现场视频资料能相互印证，结合在案的黄某琦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本案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邹志良实施了本案的抢劫作案。故邹志良否认抢劫，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相关认定邹志良犯抢劫罪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支持。（三）关于粤J*****号的摩托车1辆是否系作案工具的问题邹志良一直稳定供述其于驾驶该摩托车去到鹤山市，作完案后又驾驶该车离开鹤山市，结合邹志良经辨认确认属实的交通监控截图显示该车曾经于案发前后在案发现场周边路段出现，故足以认定该车是作案工具。邹志良否认该车是作案工具，与根据在案证据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 锋审 判 员  周 密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窦啸晨书 记 员  李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