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12民初4859号 原告：青岛福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法定代表人：姜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士威，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 法定代表人：段京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刚，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雨桐，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青岛福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鼎公司）诉被告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戴家埠社区）合作开发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福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士威，被告戴家埠社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保刚、管雨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福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双倍返还旧村改造保证金1600万元，诉讼费用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就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旧村改造事宜进行合作，并根据项目实际需要注册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被告）应积极配合乙方（原告）共同办理旧村改造的各项手续，并在短期内完成应属甲方完成的各项手续。协议还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旧村改造保证金800万元，甲方在收取该保证金后，如因甲方自身原因无法履行该协议，则按双倍返还乙方所交纳的旧村改造保证金。原告根据上述协议约定，于签订协议当日向被告支付800万元保证金，但被告至今仍未履行自身合同义务，且涉案《合作协议》事实上已无法履行。 被告戴家埠社区辩称，一、整村改造手续应当由福鼎公司负责办理。根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之约定，“乙方（即本案被答辩人福鼎公司）确保在不受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4个月内办好旧村改造的各项手续”，由此可见，戴家埠社区旧村改迁手续应由福鼎公司负责办理，整村改造至今未能实施完成，责任在福鼎公司自身。 二、戴家埠社区已按《合作协议》履行了合同义务。《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本案答辩人戴家埠社区）应积极配合乙方共同办理旧村改造的各项手续”，第三条约定“甲方的权利义务：1､协助乙方办理村庄改造的相关手续”。从上述表述来看，甲方的合同义务是“配合乙方”、“协助乙方”，因此，旧村改造的责任应由福鼎公司承担，甲方仅承担协助义务。事实上，戴家埠社区在签订《合作协议》后已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书面征求了全体村民的旧村改造意见，并依法获得村民代表和村民的同意，履行了应由戴家埠社区完成的配合义务。 《合作协议》第二条还约定，“甲方在此时间内保证不与第三方签订与该协议相抵触的合作协议”，该项义务，戴家埠社区已严格遵守，自《合作协议》签订至今，戴家埠社区未再与第三方签订村庄改造的合作协议。 另一方面，戴家埠社区在收取福鼎公司的村庄改造保证金后，立即交至崂山区人民政府沙子口街道办事处经管统计审计中心入账，并在事后通过了审计，亦说明就福鼎公司进行戴家埠社区村庄改造一事，戴家埠社区也取得了上级政府的认可。 综上几点可以看出，戴家埠社区已履行了《合作协议》项下义务，村庄改造未实施完成，责任不在戴家埠社区一方。 三、福鼎公司未实质推进村庄改造，责任应由其承担。村庄改造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既需要雄厚的资金实力，又需要专业的管理团队和认真的筹划。戴家埠社区居委会作为最基层的集体经济组织，不具备相关资金实力、技术能力和专业团队，因此，才会选择与福鼎公司合作，由福鼎公司推进村庄改造工作。在此情况下，福鼎公司应根据村庄改造的需要，进行资金、方案、人员等各项准备。但实际上，福鼎公司未做任何实质工作，更谈不上推进村庄改造的实施，由此导致村庄改造工作滞后，责任应由福鼎公司自行承担。 四、福鼎公司无权主张双倍返还保证金。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旧村改造保证金（捌佰万元整），如因乙方自身原因无法履行该协议，则该保证金不予退还。甲方在收取该保证金后，如甲方因自身原因无法履行该协议，则按双倍返还乙方所交纳的旧村改造保证金（如因政府原因导致甲、乙双方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履行本协议则本协议顺延）”。依据此约定，保证金的返还与否取决于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归属，在责任归属于戴家埠社区时保证金才双倍返还，若协议履行不能系由福鼎公司或政府原因所导致，则不具备退还保证金的前提条件。如前所述，戴家埠社区村庄改造未实施完成并非戴家埠社区之责，且戴家埠社区也从未主动提出终止《合作协议》，在此情况下，福鼎公司提出双倍返还保证金的诉讼主张，于法于事实无据。 另一方面，福鼎公司于本案提交的民事起诉状显示，其仅提出了“判令答辩人双倍返还保证金共计1600万元”的诉求，而对于双方《合作协议》解除与否未有任何主张。《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此规定，被答辩人方提出双倍返还保证金的主张首先应建立在协议解除的基础上。而据了解，戴家埠社区现仍处于未改造状态，《合作协议》仍具备继续履行条件，若协议存续，则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和以上分析，仅从程序上讲，福鼎公司也无权单独诉请双倍返还保证金。 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6日，被告戴家埠社区作为甲方、原告福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针对崂山区沙子口街道戴家埠社区旧村改造事宜达成协议：甲乙双方按国家法律、法规和青岛市崂山区有关旧村改造的相关政策，对戴家埠社区进行整村旧村改造并根据项目实际需要注册房地产开发公司，注册和经营期间各项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费用；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共同办理旧村改造的各项手续，并在短期内完成应属甲方完成的各项手续，乙方确保在不受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自签订协议之日起24个月内完成旧村改造的相关手续。关于甲方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1、协助乙方办理村庄改造的相关手续；2、协助征迁部门对土地上附着物的的清点、评估、补偿、搬迁工作（以政府文件为准）；3、负责协调周边关系，维护工地安全，确认地界权属（地界确认以政府最终数据为准）；4、提供水源、电源；5、组织实施拆迁安置等全部工作。关于乙方的权利义务，协议约定：1、乙方负责征地、拆迁安置、补偿等各项费用；2、负责项目规划、设计、审批、并承担相关费用；3、负责该项目建设过程中各项费用及配套费用；4、拆迁结束后乙方在18个月内完成安置房的建设；5、乙方本着对项目负责，对居民负责的原则，对该项目进行高标准、高起点的规划设计与建设。 协议还约定，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支付旧村改造保证金捌佰万元整。甲方在收取该保证金后，如因甲方自身原因无法履行该协议，则按双倍返还乙方所交纳的旧村改造保证金。如因乙方自身原因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办完旧村改造手续(在符合政府旧村改造政策的情况下），经双方通认后则该协议废止，保证金不予退还。(如因政府原因导致甲、乙双方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履行本协议则本协议顺延)。 上述协议签订当日，福鼎公司依照上述协议向戴家埠社区支付保证金800万元。 还查明，戴家埠社区至今未进行旧村改造，未被政府列入拆迁改造计划。 庭审中，福鼎公司提交崂发【2017】10号《中共青岛市崂山区委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村庄改造工作的实施意见》，主张根据我方申请，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前往青岛市崂山区城市更新推进中心（原崂山区房屋征收管理局）了解情况，该中心答复称，崂山区对于旧村改造全部按照2017年发布的【2017】10号《中共青岛市崂山区委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村庄改造工作的实施意见》，由村委组织全体村民进行民意调查，达到95%以上同意后，再与全体村民签订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然后逐级报送区政府审批后，才可启动旧村改造程序，但截至调查当日，该中心并未收到过戴家埠及于哥庄社区的旧村改造申请以及上述材料。通过上述事实可知，戴家埠社区至今未按合同约定以及政府政策规定，依规启动旧村改造程序，已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双倍返还保证金的赔偿责任。戴家埠社区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协议签订于2010年，应该以当时的文件为准，假设因原告原因拖延至今，责任应由原告承担，被告在收到保证金后，已上交政府财政账户，涉案村庄改造项目和协议并非被告私自签订，与原告提交证据所载明情形不同，根据协议第6条约定，因政府原因导致顺延，不能归责于被告方。 戴家埠社区提交村民改造征求意见表，欲证明戴家埠社区就旧村改造事宜征求村民意见并已经半数以上村民同意，戴家埠社区已履行了配合义务。福鼎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表系被告单方制作，无法证明是村民本人签字，也无法确定制作时间，而且被告从未向原告出示或告知过。对证明内容不认可，1、根据崂山区旧村改造政策，青办发（2006）12号文第二条，被告除对本社区居民数量及住房情况进行统计外，还需召集并主持全体村民大会，将拆迁改造的事项提请会议讨论，征得绝大多数居民的同意（根据崂山区旧村改造政策，需达到95%），并与全体居民签订预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根据崂发【2017】10号文第二大条第6项居民改造同意率需达到95%。2、通过该证据无法获知村内房屋总数以及村民总数，根据前述政策可知，进行旧村改造需向全体居民进行统计，而并非是以“户”为单位进行统计，因每户中的成年村民有自主选择的权利，若无法参加会议，则应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由代理人代为参会表达意愿，因此被告应提交村内全部成年居民的信息及达到政策要求的统计结果，若不能提交，应视为举证不能，承担不利法律后果。3、被告不能证明已将村民意愿情况提交政府两改主管部门。被告提交的证据没有任何形成时间，很多人的签字出自同一人之手，不能判断是否其本人所签。 戴家埠社区提交社区两委联席会议记录（2010年8月19日、2010年11月17日），欲证明戴家埠社区分别于2010年8月19日、11月17日两次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了村庄改造事宜，戴家埠社区已履行了配合义务。福鼎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无法确认；其中所列人员并非全部村民，根据崂山区旧村改造政策要求，需向全体村民征求意见，而并非只是向部分人员征求意见，且记录中的参会人员也未出具未参会村民签署的授权委托书，因此该会议记录无论是否真实，均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思表示。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内容，根据前述崂山区旧村改造政策可知，“征得绝大多数居民（超过95%以上）的同意，并与居民签订预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是旧村改造前置条件，然后被告应提请政府相关部门对戴家埠社区的拆迁改造进行立项，并协助有关部门完成对房屋的评估、补偿、拆迁等工作。因此，即便不考虑该组证据是否真实，被告也未完全适当的履行自身义务，自双方签订《合作协议》至今已9年之久，被告一直未与全体村民签订预搬迁安置补偿协议、未向街道及崂山区政府申请启动旧村改造程序，也未将其工作进度告知原告，原告有理由认为被告怠于履行自身合同义务，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两委的会议没有明确村民代表、党员应到多少人、实到多少人，会议决议的有效性无法判断，后面的签字也看出多个签字笔迹相同，不排除是由一人签署的情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业经开庭审理和质证。 本院认为，福鼎公司与戴家埠社区于2010年8月6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戴家埠社区应积极配合福鼎公司共同办理旧村改造的各项手续，并在短期内完成应属戴家埠社区完成的各项手续，福鼎公司确保在不受外界因素干扰的情况下自签订协议之日起24个月内完成旧村改造的相关手续。关于福鼎公司主张的保证金，协议约定，戴家埠社区在收取保证金后，如因社区自身原因无法履行该协议，则按双倍返还保证金；如因福鼎公司自身原因在规定时间内未能办完旧村改造手续(在符合政府旧村改造政策的情况下），经双方通认后则该协议废止，保证金不予退还；如因政府原因导致双方无法在规定时间内履行本协议则本协议顺延。 上述《合作协议》约定由双方合作对戴家埠社区进行整村旧村改造，而整个社区的改造开发，属于涉及政府政策、整体规划、经济发展、社区居民利益等多个方面的重大事项，受多方面因素影响且须符合相关程序。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戴家埠社区至今未进行旧村改造，而福鼎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社区原因导致协议未顺利履行，且戴家埠社区也从未主动提出终止《合作协议》。故福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戴家埠社区应双倍返还保证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所提上述诉讼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青岛福鼎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2800元，由原告青岛福鼎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2条规定，上诉人应于上诉期内到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最迟可以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本院将不再催收，按未提起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侯一佳 人民陪审员  袁 程 人民陪审员  姜 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马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