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8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文道，男，195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蓬，山东文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久祝，山东万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拾方圆明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瞿塘峡路****。 法定代表人：张明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永梅，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帅，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城阳街道仁和居iv> 法定代表人：王泽宣，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iv> 负责人：赵波，行长。 上诉人袁文道与被上诉人青岛拾方圆明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方圆明商贸公司）、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昌房地产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城阳支行）民事案由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文道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改判撤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2.判决涉案房屋即位于青岛市城阳区××路××号××小区××号楼××单元××室所有权归袁文道所有；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对于根据已有证据应当认定的事实未予认定。1.袁文道接收并占有涉案房屋的时间最早为2012年2月9日，袁文道与吉昌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协议书》时，接收房屋后大约在2012年2月底3月初，袁文道对涉案房屋开始进行了装修，装修期间大约3个月左右，至2012年5月底6月初装修完毕后，袁文道入住涉案房屋。所以，袁文道在一审中所陈述的入住时间，从签订协议接收房屋，到装修、正式入住，有一个连续的过程，完全符合事实和逻辑，并不是如一审判决所说的前后陈述不一致，且因为袁文道年龄较大，涉案事实发生的时间较长，距今已有7、8年，当事人记忆不是太清楚，完全符合实际，反之如果记的非常清楚，倒是有虚假陈述的嫌疑。2.袁文道在一审中提交了物业费收据，时间自2012年3月至2017年12月，装修的承包协议，装修款收条，2014年2月至2018年6月的燃气费发票和水费抄表流水表，2015年12月起至2018年6月的电费明细。一审判决只对上述证据中的物业费收据、装修协议收据、电费明细进行论述，对燃气费发票，水费表没有提及。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袁文道自2012年3月起就开始交纳物业费，进行装修，水电燃气费的凭证因为相关水电燃气经营者只能提供从2014年后的凭证，之前的因为当时条件有限，没有档案或电脑存档，所以提供不了。3.袁文道在第一次开庭后，按时提交了上述证据原件，并且在第二次开庭时，法庭还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但一审判决中却说袁文道没有在指定的时间内提交证据原件，不符合事实。4.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与吉昌房地产公司并非真正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主张其购买涉案房屋，并于签订网签合同当日一次性支付房款81万余元，却没有任何的证据，对于一个公司来说，支付81万巨额款项，却主张以现金支付，明显不符合常理和公司财产管理规定。办理了网签却没有开具购房发票，也不符合商品房交易流程。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提交的物业费等收据3份，2份时间是2012年10月24日，1份2014年10月23日，时间间隔2年而3份收据却是连号的，明显系伪造的。5、拾方圆明商贸公司2014年向城阳法院起诉时，袁文道早已入住涉案房屋，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故意隐瞒了这一事实，目的也就是在袁文道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法律程序取得房产登记，整个诉讼程序历经三年，当时吉昌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跑路，在原审法院的类似房屋买卖纠纷案件很多，情况很复杂，原审法院却未进行必要的调查核实，或进行现场勘察，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导致了错误的判决。6.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在一审中答辩：“本案属于一房多卖情形，拾方公司已经办理涉案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一般应按照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合法占有，及以合同履行情况，买卖合同成立的先后顺序等确定权利保护顺位。袁文道认为其答辩意见完全是错误的，法律规定的已经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指的是房屋的销售者即开发商，将房屋所有权过户给购房者，而本案因开发商跑路，不可能办理过户登记，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所办理的网签，只是为其与吉昌房地产公司的债权作担保。拾方圆明商贸公司通过法院判决，以判决为依据进行的过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同时拾方拾方圆明公司通过法院取得的判决，隐瞒事实并提交了虚假证据，导致错误的判决，侵犯了袁文道的合法利益，正是本案应当撤销的判决。所以本案应将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与袁文道均视为没有取得房产登记情形下，公正判决房产应归谁所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审理却以“案号”不对、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等不合法的理由，驳回上诉人诉请，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等法律规定。1.袁文道不论与吉昌房地产公司先是借贷关系，或是后成为房屋买卖关系，袁文道均是合法的取得涉案房屋，并自2012年装修入住至今已经7年，对涉案房屋当然享有合法的权利。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从未接收或占有过涉案房屋。却通过法律程序，提交虚假证据取得判决，以判决书为依据办理了房产登记，侵害了袁文道的合法利益，完全符合民事诉讼第五十六条、民诉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并作出相应的判决，一审法院却以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为由，不予处理，违背了法院规定。2.袁文道一审立案时明确提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而且最初立案窗口不给立案，袁文道将请求反映至立案庭长后，庭长亲自接待袁文道，并审理了起诉状等材料后，同意立案。后立案庭按程序审查，通过后通知袁文道交费，并出具了案件受理通知书。至于所立案号是否“民撤”字号，袁文道认为这是法院内部管理分工的问题，如果案号立错了，也应该由法院内部进行调整，对案件审理不应产生任何影响。根据民事诉讼法、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一审法院应该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应判决。 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对上诉人占有、实际居住事实没有予以认定，仅凭物权房产证及（2015）青民一终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城民初字第17**民事判决书来推定实际占有是错误的。2012年3月初，上诉人已接受吉昌房地产公司实际交付的涉案房屋，并于同年4月5日雇佣案外人袁某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后持续居住至今。对上述事实，上诉人于一审中提交的物业费收据、《承包协议》、收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2、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以及在（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提交的相关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没有形成实际占有居住涉案房屋的证据链，不能证明其基于买卖法律关系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先予上诉人占有并持续使用。1）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提交的房款《收据》，没有出示原件，只是复印件，无法识别真伪，没有银行转账，《收据》上也没有现金记录，且《收据》加盖之印章模糊不清，不能证明其付款对象之主体信息及实际付款之事实。2）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提交的《入伙通知单》未加盖吉昌房地产公司印章，不能证明该《入伙通知单》系吉昌房地产公司签发。3）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提交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落款时间是2010年10月24日，《青岛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青城建备字第2012-043号记载涉案房屋竣工日期为2012年3月5号，拾方圆明商贸公司签订的《青岛市商品房出售合同》的落款时间是2012年10月24日。显然《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落款时间是虚假的。4）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提交的《翠堤雅筑小区房屋交接验收表》之内容显示，该表没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物业公司、监理单位的签章确认，且其内容仅有最后一项有所标注，其余各项均未标注任何信息。该表之内容证明，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并未至涉案房屋内现场实际查验，其在一审所称“交接时房屋空置”系虚假陈述。5）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提交的三份《山东省青岛市统一收款收据》之内容显示，该三份收据编号为“×××17、×××18、×××19”，是连续编号，而×××17、×××18开具时间2012年10月23日，×××19开具时间2014年10月23日，显示间隔两年，不符合物业服务公司正常经营状况。同时“×××18、×××19”号收据的开具时间上均由明显涂改痕迹。失去其欲用物业费来证明实际占有居住涉案房屋的证据效力。二、一审法院诉讼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以“案号类型”不符合上诉人诉请内容为由不予处理，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一审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案号类型民事案由”的变更属于法院内部管理和法官主动调整变更，不是上诉人能解决的。2、（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书、（2015）青民一终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即上诉人。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提起诉讼时，明知涉案房屋为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故意采取恶补诉讼材料手段，绕开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即上诉人的手法，规避欺骗法院，下发（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判决和（2015）青民一终字第2420号判决。该两审法院审理该案时，吉昌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诱发同期大量涉及吉昌房地产公司的房屋预售、销售纠纷案件，吉昌房地产公司“以房抵债”并非个案。（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案、（2015）青民一终字第2420号案两审法院均未进行必要的现场勘验，调查核实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情况，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导致该案事实未被查清，裁判错误。三、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使用者。2007年11月20日，吉昌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书》，吉昌房地产公司向上诉人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整，约定于2012年11月20日归还借款本息。2012年2月9日，因吉昌房地产公司财务状况恶化，无力归还借款本息，经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同意吉昌房地产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涉案房屋所有权转让给上诉人，冲抵50万元的借款本息，2012年2月9日签订了抵顶涉案房屋的《房屋协议书》。同日，就剩余未归还借款150万元及本息另行签订了案外抵顶五套房屋的《房屋协议书》。同年3月初，吉昌房地产公司向上诉人交付涉案房屋。综上，（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书、（2015）青民一终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书，遗漏必要第三人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一审（2018）鲁02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拾方圆明商贸公司辩称，一、袁文道在本案一审、二审中的诉讼请求设立存在严重瑕疵。本案袁文道的诉讼请求为第三人撤销之诉。作为撤销之诉，是一个独立之诉，意在撤销其自认有错误的生效判决。但其在该诉讼中，同时又加入确认讼争房屋权属之诉，将两个不同的诉讼请求、不同的法律关系一起起诉，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类型。其请求权基础存在严重墩疵。二、袁文道根据现有证据请求确认房屋权属系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吉昌房地产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暂不提袁文道所谓的20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其与开发商签订的房屋协议书是否真实。但其200万元巨额借款没有现金流水、所有协议仅有盖章而没有签字等已导致该真实性存在种种疑点。即便该文件是真实的，提请法庭注意，其借款的到期日是2012年11月20日，而双方在2012年2月9日签订的《房屋协议书》，从其内容来看，系属借款未到期的以物（房）抵债协议。鉴于该借款并未到期，根据《物权法》，该履行期限届满前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应属无效。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4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作出的判决生效后，借款人不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金钱债务，出借人可以申请拍卖买卖合同标的物，以偿还债务。就拍卖所得的价款与应偿还借款本息之间的差额，借款人或者出借人有权主张返还或补偿。根据以上规定，所谓的“以物抵债”，仅仅是该借款关系的担保方式。而对于不动产，尚未完成权属变更的，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该抵债协议为借款合同的担保，其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不应按照所谓买卖合同来审理。因此，即便该两份合同真实存在，亦应按照其基础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及担保进行审理，而非按照买卖关系进行审理，出借人只能请求借款人将抵债房屋变价还款。否则将严重侵犯其他债权人权益。本案自然也不存在确认房屋权属的问题。三、袁文道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对原告有着严格的要求。根据上述分析，本案袁文道不应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该案由中损害第三人的民事权益，并不包括此类民间借贷等普通债权。此外，袁文道虽然现在占有该房产，但是其提交的证据显然无法证明其对房屋的占有系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系吉昌房地产公司开发并由物业公司服务的房产，但是袁文道提交的所有证据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的房屋钥匙并占有房产。其仅能提供的是在2018年一次性补开的2012年－2017年的物业费单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该单据显然无法证明其占有时间并证明房屋占有系合法入住。袁文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根据本案第三人客观向法庭说明的情况，在开发商失踪后，该小区存在大量哄抢、强占房屋的情况，结合答辩人在通过物业公司取得房屋钥匙、业主手册、查看房屋的情况，都说明袁文道对房屋的占有并非合法占有，更无法证明其合法占有时间在答辩人购买房屋之前。四、袁文道请求撤销原判决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的内容并无错误。袁文道出于自身权益考虑，臆断答辩人的交易不真实，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答辩人在2012年通过购买的方式购得此房屋。依法办理房屋销售过程中应当办理的商品房网签手续，并到房屋所在小区的物业公司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此时，亦未发现房屋有人员装修及入住情况。在当时，同小区多套房屋的业主，均是通过此种方式购买房产。在开发商失踪后，无法办证的业主也均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答辩人提交的多份判决可以看出当时的客观情况。在实际生活中，一次性缴纳一年或两年物业费的情况比比皆是，袁文道仅以物业费单据问题就否认整个交易的真实性，显然没有法律依据。袁文道占有房屋后，从未主张过房屋权利，并怠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其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占有系合法占有，应由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纵观答辩人购买该房屋的整个相对规范的流程及袁文道所谓抵顶及取得该房屋的前后过程，其存在的不合理性及不真实的情况显然更加明显。另，答辩人早在房屋确权后就已经提起返还原物的诉讼，袁文道为拒绝返还房屋，恶意提起本次诉讼并一再拖延答辩人实现物权权利，一直无偿占用涉案房屋。现该案已由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214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判令袁文道腾出涉案房屋及储藏室。综上，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袁文道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吉昌房地产公司、农业银行城阳支行未答辩。 袁文道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生效判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书，原一审判决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书同时撤销；2.判决涉案房屋即位于青岛市城阳区××路××号××小区××号楼××单元××户房屋，及23号楼2单元23号的储藏室所有权归袁文道所有；3.判决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袁文道办理涉案房屋，即位于青岛市城阳区××路××号××小区××号楼××单元××户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于袁文道名下；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房屋系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619号吉昌馨苑23号楼2单元302户以及23号楼2单元23号储藏室，于2012年3月完成竣工，目前由袁文道占有使用。 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曾于2014年3月就涉案房屋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吉昌房地产公司协助其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及解押手续等。2014年12月17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乙方）与吉昌房地产公司（甲方）于2012年10月24日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编号201200136414），主要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吉昌馨苑23号楼2单元302户，建筑面积为143.32平方米，单价5700元每平方米，总价816924元；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部房价款之日起90天内，甲方向乙方交付该房屋；2013年12月31日前，由甲方向青岛市城阳区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价格申报及过户申请手续，申领该房屋房地产权证；乙方于2012年11月24日与甲方签约，并付房款816924元；附件四该房屋权属情况载明存在在建工程抵押，房屋坐落城阳区正阳路619号15号楼1单元102等，他项权利人为第三人农业银行。双方均在合同上签章，并办理了网签。吉昌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10月24日给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涉案房屋购房款816924元，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同日缴纳了涉案房屋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农业银行城阳支行于2009年12月14日取得青房地建市字第200981532号在建工程抵押证，吉昌房地产公司抵押的在建工程包括涉案房屋，因其没有偿还全部借款，导致农业银行城阳支行未将涉案房屋解押。2012年6月28日吉昌房地产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初始登记。2012年12月底吉昌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泽宣不知去向，该公司停业。2014年12月17日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判决：一、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城阳支行和被告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青岛拾方圆明商贸有限公司办理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619号吉昌馨苑23号楼2单元302户房屋的抵押登记解除手续；二、在上述判决第一项的抵押登记解除手续办妥后30日内，被告青岛吉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青岛拾方圆明商贸有限公司办理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619号吉昌馨苑23号楼2单元302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11969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负担。宣判后，农行城阳支行不服一审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作出（2015）青民一终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7月26日，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证号：鲁（2017）青岛市城阳区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利证书。 由于涉案房屋被袁文道占有使用，2018年4月25日，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214民初第3185号，要求其腾让并返还涉案房屋，以及按照涉案房屋同地段租金标准赔偿腾出及返还房屋之日止的损失。该案目前处于中止审理状态。 对其他有争议的焦点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和庭审质证情况分析认定如下： 袁文道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袁文道与吉昌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书》1份，欲证明2007年11月20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主要内容：一、乙方（即吉昌房地产公司）从袁文道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二、借款利息月息2%，三、借款期限自2007年11月20日起至2012年11月20日止，四、如借款期限届满，乙方同意以其开发的吉昌馨苑小区楼房进行抵顶借款本息，具体方式为乙方按2007年青岛市城阳区房产市场价格标准，将甲方的借款本息折算成房屋面积进行折抵，六、甲方出借给乙方借款后，乙方不再另行给甲方出具借款条，乙方在本协议书上盖章，视为乙方已收到甲方的贰佰万元借款。 证据二、袁文道身份证复印件1份，青岛香君油脂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1份，中国人民银行开户许可证复印件1份，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分户账1份4张，欲证明袁文道系青岛香君油脂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在成立后2007年前后经营良好，在银行有存款并有大量现金，作为公司周转资金，有足够的能力和现金向吉昌房地产公司支付借款200万元。 证据三、袁文道与吉昌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2月9日，签订的《房屋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吉昌房地产公司）用其公司开发的吉昌馨苑23号楼2单元302室房屋抵给甲方（袁文道）价值50万元，用于抵还借款；二、此房屋所有权归甲方，乙方不得出售买卖此房屋。欲证明袁文道与吉昌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将涉案房屋吉昌馨苑小区23楼2单元302户房屋一处，作价50万元，用于抵顶吉昌房地产公司向袁文道的相应数额的借款50万元，并于签订协议当日向袁文道交付了涉案的房屋。 证据四、涉案房屋的物业费收据1份，期间自2012年3月起至2017年12月，袁文道与袁某签订的《承包协议》1份，袁某向袁文道出具的装修款收条2份，涉案房屋2015年12月至2018年6月的历月电费明细1份，证明袁文道于2012年3月接收房屋，于2012年4月5日，与袁某签订承包协议，将涉案房屋室内的装修承包给袁某，并到2012年5月初房屋装修完毕，袁文道随后即入住该房屋一直居住至今。 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农业银行城阳支行均质证称，袁文道提交的均是复印件，不予质证。拾方圆明商贸公司针对其中的证据四物业费收据还质证称，涉案房屋所在小区在最初的2012年是青岛爱康物业管理公司提供服务，袁文道提交的证据中，吉昌馨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当时并没有为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因此其于2018年一次性出具的2012-2017年底物业费收据与事实不符，不能证明其入住时间。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袁文道在法庭指定的时间内未向法院提交上述证据的原件，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农业银行城阳支行对此不予认可，吉昌房地产公司未到庭核实，故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进行认定。且其证据二与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袁文道的主张。 袁文道补充提交证据六，涉案房屋的现状照片10张，欲证明涉案房屋袁文道于2012年已经装修入住，根据该房屋卫星电视接收器、空调等设施和门窗地板等装修物老化程度，也可证明袁文道装修入住的时间已多年。证据七，证人袁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欲证明袁文道于2012年初让袁某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 拾方圆明商贸公司质证称，上述照片无法证明系诉争房屋的照片，也无法从该照片中看出袁文道于2012年已入住。对于证言，因仅有一名证人的证言，故证明效力比较弱，且证人称收取30%的定金，与之前袁文道提交的证据中显示付款为两笔，分别是5万和4.5万，自相矛盾，且作为装修工人对该房屋的装修具体事项没有任何记忆，这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证人证言不应被采纳。 农行城阳支行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宗照片不能证明装修的是涉案房屋，也无法证明是2012年装修入住。证人证言缺乏客观性，对于涉案房屋的装修系一个系统的工程，需要有其他的证据佐证，仅凭证人的陈述无法证明案件的事实。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房屋目前由袁文道占有使用这一客观情况并无分歧，分歧在于向其交付涉案房屋的主体和具体时间，而仅凭上述两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袁文道所主张的交付时间，故法院对此无法进行认定。 另，关于房屋的交付、装修、入住等具体时间，袁文道在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过程中所做的陈述不一，其所称的房屋交付时间分别有2012年2月9日签订《房屋协议书》当日和2012年3月，其所称的入住时间分别有2012年3月、5月初、6月；其主张办理水电开户的时间为2012年3月，但称水电缴费明细只能提交2014年以后的，其提交的电费缴费明细复印件显示的最早缴费时间为2015年12月；其提交的用户抄表收费流水复印件显示的最早燃气缴费时间为2014年2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书及其一审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书能否予以撤销。 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的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等的相关规定。其中，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特殊的立案审查程序，即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和证据材料之日起五日内送交对方当事人，对方当事人可以自收到起诉状之日起十日内提出书面意见；人民法院应当对第三人提交的起诉状、证据材料以及对方当事人的书面意见进行审查，必要时，可以询问双方当事人；经审查，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不予受理。对于第三人撤销之诉，亦有其独立的案号类型“民撤”。从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功能来看，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权益。同时，在司法实践中，也要防止滥用该项诉权，损害生效裁判的稳定性。由于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事后的特殊救济程序，其诉的请求的性质和内容与普通的民事诉讼不同，故袁文道的第一项撤销生效判决的诉讼请求与其后的第二、三项普通的民事诉讼请求不是同一类型的诉，不能在同一个普通的民事案件中一并进行处理，而本案经立案审查所立案由为普通的民事案由及案号，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专用的“民撤”字案号，故一审法院对袁文道的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对于袁文道起诉要求对涉案房屋进行确认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因袁文道所主张的其与吉昌房地产公司之间系以房抵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因其本案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成立，且其系基于所谓的债权而直接要求确认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该种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亦与目前房屋的物权登记相矛盾，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袁文道起诉要求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为其办理过户的诉讼请求，因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与袁文道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袁文道要求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协助其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袁文道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受理的范围，法院不予处理；其第二、三、四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袁文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袁文道负担。 本院二审中，袁文道提交其与吉昌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同一小区其他房屋的买卖协议一份，证明2012年2月9日袁文道除涉案房屋外，还从吉昌房地产公司购买了另外5套房屋，袁文道购房的事实真实存在，而且袁文道已经合法占有了涉案房屋以及另外5套房屋，涉案房屋应归袁文道所有。拾方圆明商贸公司质证称，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我方无法确认。该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该协议的内容属于流质条款，在本质上属于借款合同未到期的抵押担保，应属无效条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袁文道提交的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与涉案《房屋协议书》是两个不同的合同，相互之间没有直接证明关系，袁文道提交的该房屋买卖协议书不能直接证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提交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4民初318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判决袁文道腾让涉案房屋，证明涉案房屋归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所有。袁文道质证称，这个判决我们已经提起上诉，不能证明拾方圆明商贸公司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判决未生效，不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17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吉昌房地产公司协助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8日维持了上述判决。基于以上生效判决，拾方圆明商贸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本案二审期间，袁文道上诉主张撤销上述生效判决，并称早已采取以房抵债方式合法取得案涉房屋并装修入住。因此，查清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系本案之关键。拾方圆明商贸公司在原一、二审生效判决审理期间向法院提交了购房合同、付款凭证、网签合同、涉案房屋所有权证等证据，案涉房屋现属于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所有，袁文道要实现其诉讼请求及主张，理应提出强有力的证据推翻上述证据证实的事实。但经本院审查认为，袁文道所提供的证据多处存疑，主要问题有三：第一，从借款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内容看，袁文道在2007年借给王泽宣的200万元，不符合常理。在王泽宣始终未出庭、袁文道没有直接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有效证明袁文道与吉昌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第二，袁文道就案涉房屋交付时间问题前后陈述不一致，其提交的水、电、燃气缴费明细与其主张的居住时间不一致，无法认定袁文道对案涉房屋有效占有的时间。第三，袁文道借款的到期日是2012年11月20日，签订《房屋协议书》的时间是2012年2月9日，该《房屋协议书》系借款未到期的以物（房）抵债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所谓的“以物抵债”，仅仅是该借款关系的担保方式，其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而不应按照所谓买卖合同来审理。因此，即便该两份合同真实存在，亦应按照其基础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及担保进行审理，而非按照买卖关系进行审理，出借人只能请求借款人将抵债房屋变价还款，否则将严重侵犯其他债权人的权益。因此，袁文道所提交的证据及所作出的陈述尚不足以推翻拾方圆明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袁文道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鉴于本案经立案审查所立案由为普通的民事案由及案号，并非第三人撤销之诉专用的“民撤”字案号，故一审法院对袁文道在本案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也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袁文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袁文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建坡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毕中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