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11民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州煤电集团吕临能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霍州煤电集团云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卫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某，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山西省霍州市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霍州市辛置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山西省临县城内人，现住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山西省临县人，现住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山西省临县人，现住临县。   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省临县人。临县安业乡青塘沟村民委员会推荐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山西省太原市人，现住太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山西省寿阳县人。   上诉人霍州煤电集团吕临能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州吕临能化公司”）、上诉人霍州煤电集团云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霍州云夏公司”）、上诉人杨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1、被上诉人李林峰、被上诉人赵某2、被上诉人薛某、被上诉人张某3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州吕临能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某1、李林峰、赵某2对上诉人霍州吕临能化公司的上诉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赵某1、李林峰、赵某2提起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应当先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不属于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案件范围；2、上诉人霍州吕临能化公司与霍州云夏公司进行了结算，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应对案涉工程承担任何连带清偿责任；3、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工程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分包、转包或者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明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体为工程总承包企业，上诉人霍州吕临能化公司为发包人，并非工程总承包企业，不适用该条的规定；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该条规定同样只适用于工程总承包企业，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霍州吕临能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依据。   霍州云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某1、李林峰、赵某2对上诉人霍州云夏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拖欠工资的基本事实有误。首先，被上诉人赵某1提交的欠条记载“今欠到赵某1工资款捌万元”，该工程款属于什么工资、内容包括什么、工资如何计算等情况，从欠条中无法得知。被上诉人李林峰提交的“工资欠条”，从项目明细和数额看，项目内容无法核实，具体数额前后有出入。被上诉人赵某2提交的“工资欠条”，无法核实是何人出具，相关人员也未出庭作证。以上证据均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其次，被上诉人李林峰未提交工资款原件，原审依照复印件对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明显不当；再次，被上诉人赵某2提交的“工资欠条”，从形式看更像是情况说明，无法判定欠款人是谁。被上诉人李林峰提交的“工资欠条”，从形式看更像是明细单，且仅有张某3一人签字，未注明详细的落款时间。以上证据缺少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欠款存在的依据。2、上诉人霍州云夏公司与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李林峰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李林峰在原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在上诉人霍州云夏公司承包的项目施工且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上诉人霍州云夏公司已向杨某足额支付了工程款，原审认定由上诉人霍州云夏公司对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李林峰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没有依据。   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某1、李林峰、赵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赵某1在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薛某和张某3于2014年11月6日出具的工资款80000元的欠条一支，按照被上诉人赵某1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其从2014年5月9日开始干活，一直干到同年10月20日，如此算来，被上诉人赵某1的工资为每月15000余元。被上诉人张某3和被上诉人薛某于2014年11月15日给赵某2出具的证据可以看出其所施工的工程于2014年8月底停工，8月底到10月20日期间是赵某2陆陆续续帮忙，对照这一事实，被上诉人赵某2从开工到停工，实际干了不到四个月，平均工资为20000余元，明显超出山西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工资的数倍。且被上诉人赵某1、赵某2、李林峰提交的证据明显存在瑕疵，而被上诉人薛某作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对于自己亲身经历的事实也没有作客观真实的陈述，原审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显属错误。   赵某1、赵某2、李林峰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赵某1、赵某2、李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某3、薛某、杨某及被告霍州吕临能化公司、霍州云夏公司尽快支付拖欠原告赵某1、赵某2、李某的农民工工资143600元，并支付延期付款的全部利息及工人几年来索要工资的全部损失5000多元；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0日，被告霍州吕临能化公司与被告霍州云厦公司根据中招康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14年6月13日作出的ZKGC2014-04-011《中标通知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合同书中工程名称为：二号副斜井井口房工程、翻车机房及排矸系统工程、程家塔风井场地设施工程、制氮站工程、乳化液配比站工程；工程地点为：山西省××镇。2014年5月10日，被告杨某与张某3、薛某签订《工程转包协议》，协议约定：被告杨某将庞庞塔矿井程家塔风井场地制氮站及风井场地设施（土方、挡土墙、围墙、道路及排雨水布置等）工程转包给被告张某3、薛某。在被告张某3、薛某组织施工期间，雇佣原告赵某1、李某、赵某2等人进行施工。2014年9月1日，被告张某3向原告李某出具84076元的欠条，并约定一个月结清；2014年11月6日，被告张某3、薛某向原告赵某1出具工资款80000元的欠条；2014年11月25日，被告张某3、薛某在收到被告杨某支付的工程款后，会同杨某、两名当地劳动部门工作人员发放所欠雇佣工人工资，原告赵某1领取122100元，原告李某领取60074元、1200元，原告赵某2领取10000元。同日，被告张某3、薛某向原告赵某2出具39600元的欠条。此后，原告赵某1、李某、赵某2索要欠付的工资款未果。另查明，被告霍州吕临能化公司与被告霍州云厦公司、被告霍州云厦公司与被告杨某、被告杨某与被告张某3、薛某之间已就涉案工程款进行了清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本案涉案工程被告霍州吕临能化公司、被告霍州云厦公司、被告杨某是否存在违法发包、分包、非法转包建设工程？被告霍州吕临能化公司、被告霍州云厦公司、被告杨某应否对拖欠的农民工劳动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原告赵某1、赵某2、李某持被告薛某、张某3签名的欠条起诉，故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016年1月19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国办发[2016]1号《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2004年9月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障部、建设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涉案建设工程，被告张某3、薛某作为实际施工人雇佣方，应当承担向劳动者原告赵某1、李某、赵某2支付拖欠工资的用工责任；被告霍州吕临能化公司作为建设工程发包方，审理中未提供《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且取得《中标通知书》的时间是2014年6月13日，而被告杨某与被告张某3、薛某于2014年5月10日签订《工程转包协议》开始施工，存在必须招标的工程未先行进行招标而先行开始施工的情形，故被告霍州吕临能化公司发包的建设工程属违法发包，为违法发包人，应对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霍州吕临能化公司与被告霍州云厦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被告杨某于2014年5月10日，与张某3、薛某签订《工程转包协议》，将被告霍州云厦公司承包的庞庞塔矿井程家塔风井场地制氮站及风井场地设施（土方、挡土墙、围墙、道路及排雨水布置等）工程分包给实际施工人被告张某3、薛某，且被告霍州云厦公司就建设工程的工程款与被告杨某进行结算并支付结算的工程款，虽然被告霍州云厦公司、被告杨某均未提供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转让协议》，应认定被告霍州云厦公司承包被告霍州吕临能化公司建设工程后，将部分建设工程项目转包给被告杨某，而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杨某、被告张某3、薛某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故被告霍州云厦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将承包部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杨某，被告杨某将其分包的部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张某3、薛某，原审认定被告霍州云厦公司、被告杨某均为违法分包人，均应对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合法合理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张某3经公告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3、薛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某1劳动报酬80000元、李某劳动报酬22802元、赵某2劳动报酬39600元；二、被告霍州煤电集团吕临能化有限公司、被告霍州煤电集团云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杨某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3、薛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赵某1自认，2014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张某3、薛某给其出具的80000元欠条中包含45000元的工资（其中包括租用其奥迪车的租车费及司机工资共计每月10000元），被上诉人张某3、薛某向其借款18000元及借款的利息17000元。2014年11月25日，上诉人赵某1领取被上诉人张某3、薛某发放的122100元及42500元，但该两笔款项系上诉人赵某1为被上诉人张某3、薛某垫付水泥、沙的款项，与本案欠条所涉金额无关。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某3和被上诉人薛某尚欠被上诉人赵某180000元、李林峰22802元、赵某239600元的事实，在原审判决作出后，被上诉人张某3、被上诉人薛某均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霍州吕临能化公司、上诉人霍州云夏公司、上诉人杨某应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张某3、被上诉人薛某与被上诉人赵某1之间除了租用车辆并雇佣司机欠付劳务费外，双方之间尚存在借贷、垫资运送材料等多个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张某3、被上诉人薛某出具的80000元欠条中并非全部为劳务费，也即并非全部为农民工工资；而被上诉人张某3和被上诉人薛某欠付被上诉人李林峰的款项也系因被上诉人李林峰承揽被上诉人张某3和被上诉人薛某发包的砌砖、抹灰工程结算而来，该部分款项并也非严格意义上的农民工工资；欠付被上诉人赵某2的费用按其陈述也系因在工地进行技术指导、接送监理人员的工资及补贴的油款。综上，被上诉人张某3和被上诉人薛某欠付被上诉人赵某1、李林峰、赵某2的款项并非全部为农民工工资，故原审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判令由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经一、二审审理查明三上诉人已经按约向其各自的承包人足额支付工程款，故原审判令三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确有不妥。   综上所述，霍州吕临能化公司、霍州云夏公司、杨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山西省临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4民初12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3、被上诉人薛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44元，由被上诉人张某3、被上诉人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唤梅   审判员 穆沛华   审判员 李智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蔡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