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刁镇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徐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揭金平，男，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杭州国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镇塘河口**。法定代表人：高一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方威，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圣泉公司）与被申请人杭州国泰机械有限公司（简称国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6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鲁民申39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圣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揭金平、被申请人国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方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泉公司申请再审称，国泰公司欠圣泉公司货款共计846289.5元，该欠款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2013年12月31日之前所欠的货款490811元，另一部分是2013年12月31日之后所欠欠款355478.5元。对于2013年12月31日之后的欠款原审已经作出判决，圣泉公司没有异议。对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欠款，圣泉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企业询证函》，该询证函可以证实国泰公司欠付圣泉公司的款项，二审法院对该证据效力不认定错误。原审中圣泉公司提交了国泰公司出具的《应收账款核对单》，该核对单与询证函中公章一致，二审法院否定询证函的证据效力错误。圣泉公司提交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全部发货单回执和增值税专用票，可以证实国泰公司仍欠货款490811元未支付。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国泰公司向圣泉公司支付货款846289.5元，诉讼费用由国泰公司承担。国泰公司答辩称，圣泉公司申请再审已经超过法定时间；圣泉公司再审时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圣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泰公司偿还货款84628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涉诉费用由国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国泰公司自圣泉公司处购买酚醛树脂等化工产品，自2013年12月31日之后，圣泉公司向国泰公司供货总计2158078元，国泰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802599.5元，尚欠355478.5元未支付。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圣泉公司提交了应收账款核对单一份，载明截至2015年7月31日国泰公司欠圣泉公司货款708583元。国泰公司主张该应收账款核对单上加盖的其公司的公章与在杭州市二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公章不符，不予认可，并提交了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印鉴样式一份。（二）·圣泉公司提交了《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国泰公司欠圣泉公司货款490811元。该《企业询证函》系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发给国泰公司，由国泰公司回函。国泰公司主张该《企业询证函》上加盖的其公司的公章与其在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的公章不符，且该询证函上回函人员电话是空号，无法查证，另圣泉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底单、回执、签收证明等证据证实国泰公司收到过该询证函，故国泰公司对该询证函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审查，圣泉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核对单与《企业询证函》上都加盖了国泰公司的公章，经比对，该两份证据上国泰公司的公章为同一印章，与国泰公司提交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的印章不符，但《企业询证函》是第三方机构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虽国泰公司主张该份证据系伪造，但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实其不存在使用两枚不同印章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该《企业询证函》的效力予以认定。（三）圣泉公司提交了2016年5月18日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载明截至2016年4月30日，国泰公司欠圣泉公司580475.4元。国泰公司主张其并未与圣泉公司签订过《购销合同》，且亦未备案过《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其公司合同专用章，对该《购销合同》不予认可。圣泉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国泰公司曾使用过该合同专用章，故对该《购销合同》不予认定。（四）圣泉公司主张2015年12月31日其公司业务员将另一客户浙江昌达汽车零部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15万元货款计入到国泰公司支付的货款中，故2016年5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国泰公司的欠款数额应加上15万元，国泰公司不予认可，圣泉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圣泉公司提交了自2009年至2016年其与国泰公司的账目往来明细。国泰公司主张该账目往来明细系圣泉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经核对，圣泉公司提交的账目往来明细中自2013年12月31日之后的明细，与其提交的2013年12月31日之后的增值税发票、销售发货单均能一一对应，且2013年12月31日之前的账目明细记载清楚，并与圣泉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的数额相符，而国泰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明细账目，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截至2013年12月31日，国泰公司欠圣泉公司490811元货款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国泰公司自圣泉公司处购买酚醛树脂等化工产品，截至2013年12月31日，国泰公司欠圣泉公司货款490811元。自2013年12月31日后，圣泉公司又向国泰公司供货总计2158078元，国泰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802599.5元，尚欠355478.5元未支付。至本案一审审理终结，国泰公司欠圣泉公司货款共计846289.5元，仍未偿还。2014年9月16日，山东圣泉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2月5日，圣泉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唐一林变更为徐传伟。一审法院认为，圣泉公司与国泰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圣泉公司提供的账目往来明细、销售发货单、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能够证实国泰公司欠圣泉公司846289.5元货款的事实，圣泉公司要求国泰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国泰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圣泉公司要求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国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圣泉公司货款84628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46289.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3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国泰公司承担。国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圣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国泰公司提交了付款情况统计表，拟证明2014年至今，国泰公司支付圣泉公司的货款累计1852599.5元，而非1802599.5元。圣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国泰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任何证据效力，而且一审法院对2014年之后的业务已经查清，并且一审中国泰公司也予以认可。圣泉公司提交2009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交易往来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宗，该宗发票与圣泉公司提供的账目往来明细一一对应，拟证明截至2013年12月31日国泰公司尚欠圣泉公司490811元。国泰公司质证认为，该发票的内容可以证实国泰公司自2009年至2013年12月31日已支付货款的事实，如圣泉公司提供的发票上的金额为送货的金额，国泰公司认为其证据不足，圣泉公司还仍提交送货证明及国泰公司签收的证明。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二审认定如下：国泰公司提交的付款情况统计表系其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圣泉公司不认可的情况下，不予采纳。圣泉公司提交的2009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交易往来增值税专用发票，圣泉公司虽主张发票内容与其一审中提供的账目往来明细一一对应，但因上述账目往来明细也系圣泉公司单方制作，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圣泉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中，国泰公司陈述，其认可2013年12月31日后的欠款数额为305478.5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55478.5元，差出的5万元是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的。对该5万元的支付情况，国泰公司未有有效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的国泰公司欠付圣泉公司的货款总额有误，法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诉辩主张，涉案欠款以2013年12月31日为界分为两部分。国泰公司认可2013年12月31日后的欠款数额为305478.5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355478.5元，并主张差出的5万元是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的，但对该5万元的支付情况，国泰公司未有有效证据证实，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12月31日后的欠款数额355478.5元予以确认。圣泉公司为证实国泰公司2013年12月31日前的欠款数额，提交了2009年至2016年圣泉公司与国泰公司的账目往来明细及《企业询证函》。上述账目往来明细系圣泉公司单方制作，国泰公司不予认可，故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虽然该账目往来明细与《企业询证函》能够相互对应，但《企业询证函》上加盖的国泰公司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一致，在圣泉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国泰公司曾使用过同样的公章的情况下，对《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因圣泉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2013年12月31日前的欠款数额490811元，故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国泰公司未曾使用过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的公章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国泰公司，从而以其举证不能认定《企业询证函》的证据效力，进而认定《企业询证函》中载明的2013年12月31日前的欠款数额，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予以纠正。综上，对国泰公司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有误，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7）鲁0181民初2520号民事判决；二、国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圣泉公司货款35547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5478.5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圣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7263元，由国泰公司负担7250元，由圣泉公司负担100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3元，由国泰公司负担5150元，由圣泉公司负担7113元。本院再审中，圣泉公司提交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交易往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圣泉公司发货单一宗，发货单收货人签字处有姚施萍、周建秋、丰田勇、高一文、程秋丽、陈习华、汪帼帼、孙貌文、杨跃进、黄显勇签字，证实2012年1月至2013年12月31日供货价值共计1364121元，该期间国泰公司支付货款873310元，剩余货款490811元未付。国泰公司质证称，该宗证据在原审中已经客观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对于姚施萍、周建秋、丰田勇、高一文、陈习华、孙貌文签字的发货单认可，对于程秋丽、汪帼帼、杨跃进、黄显勇签字的发货单不认可。经本院核对，圣泉公司提交的金额为48000元、12288元、9216元、21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相对应的发货单，圣泉公司称因时间较长，该4张发货单无法找到。圣泉公司主张国泰公司否认发货单上签字人员程秋丽等四人系其员工，应由国泰公司提交员工名册、工资表和保险缴纳情况证实其主张。国泰公司提交该公司制作的2012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明细和养老保险结算表，未提交社保机构出具的社保缴纳名单等相关证明材料。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12月31日前国泰公司欠圣泉公司货款数额认定问题。对于2013年12月31日后国泰公司欠付圣泉公司355478.5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二审判决对此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圣泉公司曾在原审中提交2009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双方交易往来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审中国泰公司质证认为：该发票的内容可以证实国泰公司自2009年至2013年12月31日已支付货款的事实，如圣泉公司提供的发票上的金额为送货的金额，圣泉公司还应提交送货证明及国泰公司签收的证明。再审中圣泉公司提交发货单补强证明国泰公司已签收货物，该宗发货单与增值税发票、账目往来明细、《企业询证函》相对应。国泰公司主张《企业询证函》公章与其备案公章不符，本院认为，该《企业询证函》系第三方瑞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较具客观性。该询证函及应收账款核对单中国泰公司的公章为同一印章，国泰公司主张该份证据系伪造，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不排除国泰公司存在使用两枚不同印章的行为，故本院对该询证函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国泰公司对程秋丽、汪帼帼、杨跃进、黄显勇签字的发货单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社保部门出具的社保缴纳名单等相关证明材料证实其主张，且国泰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相反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明细账目，因此，结合圣泉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增值税发票、账目往来明细、《企业询证函》等证据，以及双方认可的2013年12月31日之后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本院对程秋丽等四人签字的发货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圣泉公司要求国泰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应予支持。国泰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圣泉公司要求以欠款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审对2013年12月31日前欠款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对于欠款数额问题，鉴于圣泉公司认可无法提交90504元的收货单，本院认为应从圣泉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圣泉公司申请再审的部分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66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66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杭州国泰机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圣泉公司货款40030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0030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3元，由杭州国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