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02民初357号原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德庆县德城镇朝阳西西湾。法定代表人：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娥，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宇波，广东刚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负责人：梁勤，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星，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权，该行员工。原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庆供水公司）诉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肇庆分行）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庆供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会娥，被告工商银行肇庆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星、谢永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德庆供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1236160元，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其获取不当得利至返还不当得利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诉广东省德庆县自来水有限公司、德庆县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原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以无偿接受的德庆县德城镇西湾面积为14508.92m2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德府国用（2005）第0677号】（以下简称0677号土地）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对德庆县自来水公司尚欠被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告于2010年通过执行拍卖支付了包含土地出让金在内的3090400元价格重新竞得该土地。后原告申请法院将拍卖款中相当于土地出让金部分的款项退回给原告。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拍卖原告土地款中扣留的相当于土地出让金部分的1915177.44元支付给该案申请执行人即被告。（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书先后被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2执异42号执行裁定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书予以维持，但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认为，原告关于土地出让金的诉求“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2018年，德庆县国土资源局就土地出让金问题起诉至法院，德庆县人民法院、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8）粤1226民初174号、（2018）粤12民终2660号判决，认定德庆县自来水公司是以划拨方式初次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从未缴纳过土地出让金，并以原告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后亦未向国土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为由，判决原告应向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缴纳1236160元土地出让金。上述各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证实：1、原告已经在（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中足额支付了包含土地出让金在内的拍卖价款，后又被（2018）粤1226民初174号、（2018）粤12民终2660号判决要求重新向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出让金。显然原告遭受了为同一宗土地缴纳双重土地出让金的经济损失。2、德庆县自来水公司未自行缴纳过土地出让金这一事实，可以从两个角度证明被告无权享有相当于土地出让金的执行款项。其一，原告无偿受让德庆县自来水公司的财产价值仅限于土地划拨价值，土地出让金1236160元不属于原告无偿受让德庆县自来水公司财产价值范围，进而不属于原告向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其二，原告支付的执行拍卖价款中所包含的土地出让金应归属于国土部门，（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将执行款中所包含的土地出让金划归被告后，被告要么应将土地出让金直接划转给国土部门，要么应将土地出让金返还给原告，由原告向国土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被告将本应由国土部门收取的1236160元土地出让金据为己有，没有合法依据，并因此导致原告遭受双重缴纳土地出让金的经济损失，被告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不当利益。特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工商银行肇庆分行辩称，一、原告就本案事由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审判原则，应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本诉的诉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我行与原告金融债权纠纷相关判决和裁定均认定应将全部案涉土地拍卖价款偿还给我行，原告与国土局的土地出让合同纠纷判决均认定竞拍案涉土地时原告未缴纳出让金。上述生效的裁判，均不认可原告在竞拍价款中已包含土地出让金的主张，也不支持原告要求将出让金款项退回的诉讼请求。根据实质重于形式的基本原则，本案原告案由是返还不当得利，与上述前诉的诉讼案由有所区别，但实质上其主张的理由仍为原告在2010年竞拍的土地拍卖价款中包含了土地出让金，争议款项不属于执行款或者土地出让金不属于案涉土地的财产价值，其诉讼请求仍为要求在土地执行款中退回出让金款项，这些均被上述生效前诉的裁判结果所否定，如本诉支持原告的请求，势必违反了前述的裁判结果，在执行结果上造成执行回转但执行依据仍有效的局面，因此前诉与本诉在裁判结果和执行结果上实质形成对立关系。故本案已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起诉。二、我行依据具有强制执行力的法律文书，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取得执行标的物拍卖价款，该受偿行为具有法律依据。我行作为贷款人，作为合法的债权人，依法可以依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取得执行标的物的全部拍卖款包括原告所争议的1236060元。三、原告的利益非但未受损，恰是得益者。首先，原告长期无偿占有使用土地且未支付孳息，构成不当得利。其次，原告出于对案涉土地商业价值的理性判断而自行竞买，应自行承担后果。（1）原告竞拍案涉土地应自行承担后果。上述土地使用权在原告受让时法院判决前的现状就是出让用地，且由原告一直无偿占有使用，故原告无论是作为被执行人还是竞买人都对其现状及财产价值有着详细的了解和清晰的认识，其于2010年5月26日以3090400元竞投上述出让土地，正是基于其自身的价值判断以符合自身利益的价格作出的正常交易行为，符合市场惯例。而且，评估报告中的执行标的物评估价值、资料披露仅为参考依据，是否竞投由竞买人自由选择，最终的成交价格和认可价值都是以竞买人自身的价值判断为准，原告选择竞投并支付款项，无论价格高低、是否包含哪一部分价值等，都是原告的自主行为，其行为结果自然由其自行承担，不能认定为我行对原告造成利益损害。（2）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实体审查标准。原告认为拍卖款项包含出让金的所谓“客观事实”仅依据拍卖的评估报告，且评估报告中关于土地整体价值的评估仅作为拍卖交易估价的参考。（3）交易惯例中行政成本应由买家在交易款外另行支付。由于行政成本支付对象与买卖交易对象的不同，依据交易管理，包括出让金、税费等交易的行政成本均由买家在交易价款外另行承担。（4）缴纳出让金是原告的义务，并非损失。原告一直强调的所谓土地出让金，无论原告是作为受让人还是竞买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来说，都是由土地使用者来履行缴交土地出让金的义务，这本来就是原告的义务。（5）法院已裁定案涉土地交易前已为证载出让性质。依据肇庆中院（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原告05年办理产权证即证载为出让地，驳回了原告要求在后期土地拍卖款中再行退回出让金款项的请求。原告本应在土地办证时补缴出让金，不能以土地为前期无偿受让取得为由而主张其欠缴的出让金由其后期支付的竞拍价款来承担。因此，原告2005年无偿受让上述出让土地使用权并占有使用，2010年参与正常拍卖并支付款项，并无利益受损，反而依据无偿占有的上述出让土地获得不菲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损害了我行的合法权益。四、我行作为合法债权人，依法受偿拍卖款，并未获得不法利益。根据肇庆中院作出的上述82号生效民事判决，我行对原告享有合法债权，原告以其接受的案涉土地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对德庆自来水公司尚欠我行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换言之原告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限度就是上述出让土地使用权以市场价格标准定义的财产价值。鉴于原告未及时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我行依法处置作为被执行人的原告名下的上述土地使用权并受偿，恰是我行作为合法债权人行使生效判决确定的权利，并非过错，更不是非法获利。而且，我行离拍卖成功至收到原告对我行就本案纠纷的法律文书时将近10年，还未收到肇庆中院拍卖上述土地使用权得款中的1915177.44元，皆因原告无故阻挠，严重损害了我行的合法权益，我行反而是受害者。五、原告和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的土地出让金纠纷与我行依据生效法律文书受偿债权无直接法律关系，原告需要另案支付土地出让金不能认定为本案原告的利益受损，与我行合法债权受偿不构成因果关系。六、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自2010年5月26日成功竞得上述出让土地使用权并支付相应款项时，就知道或者应该知道款项最终会由我行依法受偿，但原告直到2019年8月15日才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要求我行返还，已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原告在本案诉讼中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不当得利的成立要求包括一方获得利益无合法依据、一方利益受损、两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所诉不当得利不符合上述构成要件条件，我行依据生效的裁判结果取得拍卖款项具有法律依据，并无获得不当利益，与情与法具有正当性，原告的主张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07年4月23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一、德庆自来水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工商银行肇庆分行借款本金1448万元及利息205101.4元（计至2006年6月20日，此后至欠款还清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德庆供水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其无偿接受的0677号土地的财产价值范围内对德庆自来水公司尚欠的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因德庆供水公司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工商银行肇庆分行向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0年5月26日通过公开拍卖，竞买人德庆供水公司以3090400元竞得其位于德庆县************土地。在执行过程中，德庆供水公司以其自行缴付了****号土地的出让金1137770.40元为由，向该院申请在该土地拍卖款3090400元中退回出让金1137770.40元。该院去函德庆县国土资源局调查，该局认定上述土地应补缴土地出让金为1915177.44元，并以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为由，请求该院协助将上述土地欠缴的土地出让金1915177.44元在成交款中划扣到其指定的账户。该院根据该案执行情况，在拍卖款中扣留1915177.44元后，其他款项已支付给工商银行肇庆分行。该院以****号土地已发出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权类型为出让，没有生效法律依据为由，不同意退还出让金给德庆供水公司，并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将拍卖被执行人德庆供水公司土地得款中扣留的1915177.44元，支付给申请执行人工商银行肇庆分行，以抵偿被执行人的相应债务。德庆供水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粤12执异42号执行裁定，驳回德庆供水公司的异议请求。德庆供水公司亦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省高院于2019年*月22日作出（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驳回德庆供水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12执异42号执行裁定。2018月2月6日，德庆县国土资源局向德庆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德庆供水公司向其支付0677号土地的出让金1915177.44元。德庆供水公司辩称其已将土地成交价款3090400元（含土地出让金）全部缴交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履行了（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确定义务。该院认为德庆供水公司竞得0677号土地使用权后，未按照《挂牌成交确认书》约定，与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也未重新到德庆县国土资源局处办理变更土地使用权年限证书。故该院有理由相信，德庆供水公司竞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未缴纳土地出让金给德庆县国土资源局；并认为应以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2006）肇中法民商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书，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土地出让金金额为准，即占0677号土地评估价值3090400元的40%，即1236160元为宜。故该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粤1226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德庆供水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236160元。德庆供水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粤12民终26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1236160元及相应利息。本院在该案中认为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遂于2019年9月10作出（2019）粤1202民初4939号民事裁定，对原告的起诉，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11年28日作出（2019）粤12民终2566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9）粤1202民初4939号民事裁定；二、该案指令本院立案受理。原告遂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交本案起诉状，遂成讼。庭审中，原告确认至今尚未向德庆县国土资源局缴纳0677号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123616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争议焦点为工商银行肇庆分行在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案件中收取的执行款1915177.44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获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本院认为，工商银行肇庆分行在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案件中收取的执行款1915177.44元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首先，在强制执行程序依法对标的物作出的评估报告中，对标的物作出的评估值是表示对其在特定时段的货币估值，其作用是在司法拍卖过程中作为拍卖起拍价的参考，标的物拍卖成交价或变卖价才能最终体现其抵偿债务的价值；其次，1915177.44元来源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肇中法执字第37号执行案件标的物的拍卖成交款，其性质属于该执行案件的执行款；再次，本案原告即是上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负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还款义务，1915177.44元作为执行款用来抵偿上述执行案件的债务，本案被告即上述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取得的是执行款，没有从本案原告处获得额外的利益；反之，原告在上述执行案件中没有因此受到额外的损失；复次，本案被告取得的执行款1915177.44元，是基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肇中法执字第37-5号执行裁定、（2017）粤12执异42号执行裁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执复261号执行裁定，即有合法的依据。因此，本案被告基于上述执行案件中获得的执行款1915177.44元，不满足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于德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6民初174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中应缴付的0677号土地使用权出让金1236160元，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法律途径予以解决。故原告主张案涉土地成交价款3090400元已包含土地出让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因本院在原告于另案中就本案诉求提起的诉讼所作出的不予受理的裁定书已经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裁定书所撤销，且指令本院立案受理遂成本案，故被告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2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德庆县供水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覃丽珍人民陪审员  侯爱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 助理  聂钰湘书 记 员  杜爱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