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5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厦门宏高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文化活动中心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黄盛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鹤，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建英，女，汉族，1972年8月25日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婧，女，汉族，1996年11月14日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宇，男，汉族,2004年10月24日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曹立德，男，汉族，1948年7月19日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瑞珍,女,汉族,1949年6月10日生,住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颖，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厦门宏高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高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7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苏民申34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宏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静、匡鹤，被申请人刘建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姜颖，被申请人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漂、姜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高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曹香平发生案涉事故身亡后，宏高公司积极履行申报工伤的义务。相关职能部门未能及时对曹香平死亡进行工伤事故认定，过错不在宏高公司。二、本案中宏高公司与曹香平之间系劳动关系，不是雇佣关系。曹香平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到伤害，其亲属应该按照工伤事故责任要求赔偿，而不是侵权损害赔偿，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二审判决后，厦门市社保职能部门已经认定曹香平案涉事故构成工伤，相关的工伤保险赔偿已经到位，一、二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基本事实发生了变化，故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的诉讼请求。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辩称：一、原审法院在案涉事故无法认定工伤的情况下，要求宏高公司作为雇主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存在错误。退一步说，即使现在曹香平被认定为工伤，其亲属已经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依然可以获得人身损害赔偿，两者并不冲突。二、工伤认定和赔偿是二审法院判决生效之后发生的事，属于新发生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受害人曹香平在去世五年后其亲属才获得工伤赔偿，弥补效用已大大降低，如果此时免除宏高公司的赔偿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因为生命无价，受害人损失无法用财产赔偿来衡量。综上，请求驳回宏高公司的再审请求。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宏高公司一次性支付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2007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合计1241358.5元；2.诉讼费用由宏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向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苏州工业园区法院）起诉谢小华、宏高公司，该院(2015)园民初字第0339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8日12时许，谢小华与曹香平在苏州工业园区普洛斯物流园宏高仓库因琐事发生争执并互殴。期间，谢小华采用拳击左胸部等手段对曹香平实施殴打，曹香平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法医学鉴定，曹香平系因争斗过程中情绪激动、轻微外伤诱发冠心病致心脏骤停死亡。2015年7月31日，经由苏州工业园区法院判决，认定谢小华构成故意伤害罪。一审另查明：曹立德与夏瑞珍为曹香平的父母，二人另生育女儿曹香燕；刘建英为曹香平配偶，二人生育子女曹宇、曹婧。宏高公司与谢小华、曹香平均签有《劳动合同》，该二人均为宏高公司司机。曹香平死亡后，宏高公司向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以处理丧葬事宜及住宿为名垫付46000元，谢小华为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垫付20000元。根据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谢小华对于事故经过陈述为：“我当时在普洛斯物流园宏高物流仓库装货，曹香平过来要我把车开出去，他要卸货，我说装货不能开出去，他就骂我。他是老司机有点欺负新司机，我不理他，他还是不停骂，我比较急就火了，站起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我用拳头打他胸部并踢他，他也用拳头朝我身上打，两个人打的时候他往我身上一倒就出了事故。”谢小华另陈述：“我打曹香平是为了出一口气，他是老司机，有点欺负新司机，……,他比我还后来，还想比我快装车，骂起来之后我就火了，就想打他一顿，教训他一下，我当时也没想把他打成什么样。”李志刚陈述如下：“我和谢小华、曹香平都是厦门宏高的员工，我听到曹香平与谢小华吵架的声音就下车看，在仓库门口看到曹香平面朝下倒在地上，谢小华还在骂。我扶起曹香平就看见他脸色发紫、口吐白沫，之后就报警，未看见双方争执的过程，现场无血迹，就是看见曹香平左眼角有点肿，脖子有抓伤和擦伤。”胡锦域陈述如下：“我是厦门宏高的调度主管，曹香平与谢小华均系我司员工。当天员工反映曹香平与谢小华打架，具体过程未见，我调了监控，反映二人打架的事情。”苏州工业园区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339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各项损失为1141358.5元，包括丧葬费30891.5元、残疾赔偿金7434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2007元、交通费5000元，因谢小华被判处刑罚，未支持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该案判决书认定：谢小华陈述其殴打曹香平系其自认为曹香平欺负新人，且是在曹香平骂自己、自己离开到车后面而曹香平继续骂的情况下殴打曹香平，故殴打行为系基于个人目的及意志支配所致，且打斗系违法行为，该行为非执行工作任务，相关后果不应由宏高公司承担。基于谢小华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其对于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上述损失中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再承担，故谢小华对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的损失中的35891.5元（1141358.5元-743460元-362007元）的相应部分承担责任，综合事故经过及现有证据，该判决书中认定曹香平自行承担10%，谢小华承担90%即32302.35元。谢小华事后垫付的20000元应当在承担的责任中予以扣除，即还需要承担12302.35元。综上，苏州工业园区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3397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定：1.谢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各项损失合计12302.35元；2.驳回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的其余诉讼请求。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2017）苏05民终2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刘建英等五人在该案中并未明确提出要求宏高公司作为曹香平的用人单位对其雇员曹香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的主张，本案对此不予理涉。刘建英等五人如认为宏高公司作为曹香平的用人单位应对曹香平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可另行起诉。此后，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陈述其提起本案诉讼依据的法律关系为：宏高公司为雇主，受害人曹香平为雇员，雇员曹香平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收到的人身伤害应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一审中另查明，曹香平生前与宏高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宏高公司为曹香平缴纳社会保险。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在庭审中陈述：其未就劳动合同关系申请工伤或劳动仲裁，宏高公司也没有为受害人进行工伤鉴定。宏高公司陈述：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未提起劳动仲裁，宏高公司曾以电话形式向社保部门申报工伤，但社保部门认定曹香平的死亡属于刑事案件，没有接受宏高公司的工伤申报。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是否构成“从事雇佣活动”可以从行为的内容、时间、地、地点合、行为的名义及受益人等方面综合判断。苏州工业园区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339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谢小华的殴打行为系基于个人目的及意志支配所致，不构成职务行为，但不能据此得出曹香平的行为亦不构成职务行为的结论。根据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曹香平与谢小华产生争执的地点在普洛斯物流园的宏高仓库，时间为停车等待装货过程中，两人产生争执的起因是装货、卸货的先后顺序问题，曹香平虽然有行为不当，但行为的主要内容是履行装卸货的工作事务，宏高公司为该行为的受益人，应认定曹香平的行为构成履行职务行为，其在执行工作事务中受到人身伤害，应当由其所在用人单位即宏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宏高公司与曹香平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宏高公司亦为曹香平缴纳社保，宏高公司作为申请工伤义务人未举证其在法定期限内向社保部门申请认定工伤，导致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无法获得工伤赔偿，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选择以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向其雇主方主张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苏州工业园区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339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损失为1141358.5元，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在本案中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为5万元，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认定为1191358.5元。本事故中，曹香平死亡有其自身疾病因素，苏州工业园区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339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综合事故经过，认定曹香平自担10%的责任，一审法院亦据此认定宏高公司对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损失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1072222.65元（1191358.5元×0.9）。因谢小华在另案中已赔偿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32302.35元，剩余的1039920.3元应由宏高公司负担，扣除其已付的46000元，宏高公司尚应赔偿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993920.3元。一审法院判决：1.宏高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各项损失合计993920.3元；2.驳回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607元，由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共同负担1500元，宏高公司负担5107元。宏高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宏高公司向二审法院补充提交了工伤职工信访及事故登记表复印件一份，登记表上第10栏显示：报告时间2014年12月8日，事故时间2014年10月28日，单位厦门市宏高货运有限公司，伤者曹香平，死亡，联系人刘建英，联系电话139××******、150××××****，投保。据此，宏高公司主张其在2014年12月8日于本案事故发生后就已经向社保部门报备过工伤。刘建英等人质证认为，对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表系因刘建英到社保局就涉案事故进行信访时所形成的，表格上登记的联系人及联系电话均为刘建英，故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另查明，在苏州市公安局园区分局2014年10月28日、2015年1月4日对谢小华的讯问笔录中，谢小华陈述其与曹香平打架的起因是，2014年10月28日12时30分许谢小华在苏州工业园区综合保税区普洛斯物流园宏高物流仓库等待仓库装货，曹香平过来要卸货，曹香平怪谢小华占用了他的码头要求谢小华把车开出去。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刘建英等人提起本案诉讼系要求宏高公司作为曹香平的用人单位对其雇员曹香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在苏州工业园区法院受理的（2015）园民初字第03397号案件中，刘建英等人系以谢小华在从事宏高公司的雇佣活动中致使曹香平遭受人身损害为由要求谢小华的雇主宏高公司与其雇员谢小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两个案件基于的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一致，两案诉讼标的并不相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刘建英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根据前述解释的规定，宏高公司上诉认为，因曹香平与宏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如曹香平认为宏高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则本案应属劳动争议案件，曹香平未经工伤认定及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直接提起本案诉讼违反法律规定，另曹香平的死亡亦不构成工伤。对此二审法院认为，宏高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工伤职工信访及事故登记表”上的联系人及联系方式均显示为刘建英的信息，仅凭该表并不能证明涉案事故发生后宏高公司作为曹香平的用人单位已经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即使曹香平的家属亦有权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直接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但不能因为受害人一方未申报工伤而免除用人单位即宏高公司的责任。在曹香平遭受涉案事故近三年后受害人一方仍未能进行工伤认定的情形下，受害人一方有权依照侵权行为法律关系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据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适用于诉争事故。关于曹香平的死亡是否系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所导致，二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的地点系在宏高物流仓库内，事故发生的时间系在曹香平等待装、卸货的过程中，事故发生的起因系曹香平与谢小华关于装、卸货的顺序存在争议，即使曹香平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存在不当之处，亦无法否定曹香平系在履行装、卸货的工作事务中受伤，故一审法院认定曹香平的损害后果应当依法由其用人单位即厦门宏高承担赔偿责任正确。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再审中，宏高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1.2019年1月31日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2.2019年5月16日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厦门市工伤保险待遇通知单》；3.2019年5月24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理赔记录单。上述证据证明曹香平死亡被认定为工伤，其亲属已领取工伤保险赔偿金。刘建英等人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法律并未禁止在取得民事侵权赔偿以后继续可以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它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曹香平系宏高公司员工，与宏高公司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宏高公司为曹香平依法缴纳工伤保险。本案事故系曹香平在工作期间履行职务行为时受到伤害致死，依法应享有工伤待遇。二审法院判决后，曹香平已经被相关部门认定为工伤，刘建英、曹婧等亲属也获得了相关工伤保险赔偿。二审判决认为“在曹香平遭受涉案事故近三年后受害人一方仍未能进行工伤认定的情形下，受害人一方有权依照侵权行为法律关系请求侵权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该判决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发生了变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宏高公司再审中提供的证据属于二审判决后出现的新证据，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因曹香平与宏高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刘建英等人对曹香平的死亡主张赔偿应当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不能要求宏高公司另行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刘建英等人主张本案既可以要求宏高公司作为雇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又可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与司法解释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认定宏高公司承担雇主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考虑到本案主要证据系二审判决以后形成，本院酌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宏高公司负担,宏高公司已经支付的46000元，其表示不要求受害人亲属予以返还。综上，宏高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对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91民初5315号民事判决、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终74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建英、曹婧、曹宇、曹立德、夏瑞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6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14元，由厦门宏高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洪审判员 潘 宾审判员 杨 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敏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