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邦勇，男，198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工，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徐闻县。因本案于2019年3月27日被羁押并刑事拘留，同年5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令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邦勇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2、张立军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20刑初8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邦勇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已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0年1月25日凌晨2时许，被告人杨邦勇到广东省中山市建蓉理发店，向该理发店老板黄某虎支付300余元嫖资后，将卖淫女被害人管某1带至其租住的坦洲镇坦神北路8号出租屋302房嫖宿。当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杨邦勇因管某1何时离开的问题与管某1发生争斗，过程中，被告人杨邦勇持一把单刃尖刀捅刺被害人管某1颈部一刀，致其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管某1系因单刃锐器刺入颈部致右侧颈动、静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杨邦勇随即携带凶刀逃离现场，并在逃跑途中将凶刀丢弃，后于2019年3月27日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杨邦勇的家属代其向原告人管某2、张立军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勘验检查及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杨邦勇无视国法，持刀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杨邦勇系临时起意作案，且积极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判处其死刑不必立即执行。被告人杨邦勇的犯罪行为给原告人管某2、张立军造成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原告人诉求中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杨邦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邦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2、张立军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已赔偿）。（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2、张立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邦勇上诉提出其并非故意杀人，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杨邦勇捅刺被害人的证据不足，杨邦勇主观上不具有杀人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杨邦勇在与被害人争夺刀具的过程中造成被害人死亡，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在与杨邦勇发生争议时用言语威胁，并拿出随身携带的刀具首先捅刺杨邦勇，对死亡结果有过错。3.杨邦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0年1月25日凌晨2时许，上诉人杨邦勇到广东省中山市建蓉理发店，向该理发店老板黄某虎支付300余元嫖资后，将卖淫女被害人管某1带至其租住的坦洲镇坦神北路8号出租屋302房嫖宿。当日凌晨3时许，杨邦勇因故与管某1发生争执打斗，过程中，杨邦勇持一把单刃尖刀捅刺被害人管某1颈部一刀，致管某1右侧颈动、静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杨邦勇随即携带凶刀逃离现场，在逃跑途中将凶刀丢弃。2019年3月27日，杨邦勇在中山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一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杨邦勇的家属代其向被害人管某1的亲属管某2、张立军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杨建某的证言：我妻子的叔叔徐某和委托我和妻子徐某庆管理现场出租屋，出租房内只有日常用品，没有避孕套、香烟、袜子、刀具等物。案发前几日，一名身高一米六几的男子临时租住302房，未登记身份证。案发当日凌晨4时许，该男子以老婆生孩子为由叫我们开大门让他离开了出租屋。当日上午，我们打扫卫生时发现302房的挂锁没锁，推门看见床上有一裸体女尸。我夫妇恐怕连累自己受到公安机关处罚，就打电话通知房东报警，后即逃离中山。 2.证人徐某庆的证言：我叔叔徐某和委托我和丈夫杨建某转包现场出租屋，出租房内只有日常用品，没有避孕套、香烟、袜子等物。案发前几日，一名年约二十多岁、身高一米六的男子临时租住302房。案发前晚23时许，该男子带一名身穿紫外套的女青年进入302房。案发当日凌晨三、四点，该男子提着行李箱下楼，说他朋友生小孩，叫我们开了大门让其离去。当日上午11时许，我夫妇打扫卫生时，见302房门上挂锁未锁，开门看见一女子裸体躺在床上，被被子盖着头，估计已经死亡。我们害怕被家属索赔和公安机关处罚，决定逃走，并由杨建某打电话给房东，叫房东报警。 3.证人容某芳、陈某益证言：陈某森、容某芳是现场出租屋的房东，将该屋承租给江西人徐某和，徐某和回乡后将该屋转交其亲戚一对夫妇（杨建某、徐某庆）管理。案发当日中午，杨建某电告陈某森说302房死了人，陈某森即叫陈某益报警。 4.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出具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书证证实：2010年1月25日，公安机关接现场房东报警称在坦神北路8号302房发现有人死亡后到场勘验调查，发现一名女死者名叫管某1，并在现场提取了指纹、避孕套等物证，后立案侦查。至2019年3月，现场提取的指纹比中一名叫杨邦勇的湛江籍男子，公安人员遂于当月27日在湛浩烧鹅店内将犯罪嫌疑人杨邦勇抓获。 5.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中山市。公安人员在现场发现：大门挂锁开启；卫生间门口地面一个使用过的避孕套（提取）；房门背后地面一双黑色长筒靴；房门背后角落地面一枚双喜烟头（提取）；床头柜地面一个使用过的避孕套（提取）、两个“纯点”避孕套包装袋（提取）、一双拖鞋、三枚双喜烟头（提取）；床头柜北侧垃圾筐，垃圾筐内套红塑料袋，袋内纸巾（提取）、一个使用过的避孕套（提取）、一个双喜烟盒（提取指纹两枚）、一双袜子、一张透明塑料纸（提取指纹一枚）、一张袜子包装纸（提取指纹一枚）；床头柜上两个碧桂园纯净水瓶、两包洗发水、两包沐浴露、一个白色塑料袋、一个遥控器、一个铁盅，铁盅内一个烟头（提取）；床头柜下地面一个“纯点”避孕套包装袋（提取）；过道上一张塑料袋包装的棉被（提取）、一个蓝色塑料桶（提取）及杂志、票据、两双拖鞋；距地面约1.2米墙角处一块木板上放电视机，木板边缘一枚五叶神烟头（提取）；床铺上一具仰卧状全裸女尸，胸部、颈部、头部被一张方格状图案的淡黄色棉被盖住，翻开棉被，尸体双手上举置于头部两侧；尸体右脚小腿下压着一件紫色外套、一件虎纹状花纹外套、一条黑色棉质长裤、一条紫色内裤、一条黑底带蓝星状图案围巾、一个黑色胸罩；紫色外套左侧口袋内有一根五叶神香烟、一个未使用的“纯点”避孕套、一串钥匙（两根钥匙和一个门锁感应牌）；紫色外套右侧口袋内一张五元面值人民币纸币、三张一元面值人民币纸币；尸体颈部、面部、头部四周的棉被上均沾有疑似血迹；尸体头部北侧墙壁上有溅状疑似血迹，尸体头部东南侧墙壁一处擦拭装疑似血迹；窗户关闭状，窗帘拉闭状态。 6.中山市公安局坦洲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山）公（坦洲）鉴（法）字﹝2010﹞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管某1的尸体仰卧于床，胸部以上被褥遮盖，下半身赤裸；口腔内有红色血性泡沫溢出，颈部及右面部布满血迹，被褥上见大量血迹，双上肢自然弯曲上伸，双手呈半握拳状。左鼻翼、左上唇、左颈外侧多处表皮脱落。颈中部左侧、左锁骨、左颈下部、右颈部、右手背侧虎口见多处皮某血。左颈部见4.3×2ｃｍ创口，创缘整齐，可见轻度生活反应，该创口中间见一拐角，至远程创角距离3ｃｍ，创口旁见3处大小均为0.5×0.4ｃｍ表皮脱落。右颈外侧见1.2×0.6ｃｍ创口，创缘整齐，可见轻度生活反应，创口对合后长1.8ｃｍ。右手食指掌侧第一指间关节处见2ｃｍ创口，右手中指掌侧指尖处见1.4ｃｍ创口，该两创口均深达指骨表面，创缘整齐，可见轻度生活反应。解剖右颈部深层组织，可见右侧椎前组织广泛出血，右侧喉返神经断裂，右侧颈静脉于舌骨平面断裂约2／3，右侧颈动脉于舌骨平面断裂约3／4。会厌部左侧软骨断裂，右侧舌骨骨折。死者颈部两侧均见多处散在表皮剥落和皮某血，分析死者颈部生前曾被钝性外力作用。死者心脏血中检出氯苯那敏成分，与死因无直接因果关系。颈部创口创缘整齐，符合锐器作用形成，根据刺入口的形态特点及刺出口的对合情况综合分析，凶器为单刃锐器。死者右手手指处创口，深达指骨，创缘整齐，可见轻度生活反应，分析符合抵抗时形成的抵抗伤。鉴定结论：死者管某1系因单刃锐器刺入颈部致右侧颈动、静脉破裂出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 7.中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山）公（刑）鉴（化）字﹝2010﹞163号理化检验报告结论：送检的被害人管某1尸体心脏血检材中，检出氯苯那敏成分，未检出其它常规毒物成分；送检的被害人尸体胃内容物检材中，未检出常规毒物成分。 8.中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山）公（刑）鉴（法物）字〔2010〕346号法医学ＤＮＡ检验鉴定书鉴定结论：送检的“死者管某1血纱”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基因分型；送检的“302房垃圾桶内避孕套内侧擦拭”检出人精斑，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基因分型；送检的“302房床头柜地面烟头1”上的可疑斑迹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基因分型。 9.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9﹞03248号ＤＮＡ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死者管某1唇边擦拭检材与死者管某1血纱在Ｄ3Ｓ1358等19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4.40×1027；302房垃圾桶内避孕套外侧粘取物与死者管某1血纱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2.85×1029；302房垃圾筒内纸巾上可疑斑迹、302房垃圾桶内避孕套内侧擦拭物均检出人精斑，检出有效基因分型；302房床头柜地面避孕套内侧擦拭物、302房卫生间门口避孕套内侧擦拭物、死者管某1阴棉均未检出人精斑，且均未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分型；302房电视柜上五叶神烟头、床头柜地面烟头2、床头柜地面烟头3、屋门后地面烟头、床头柜上铁盅内烟头、死者管某1右乳头擦拭、死者管某1左乳头擦拭、碧桂园矿泉水瓶口擦拭、碧桂园矿泉水瓶身擦拭检材均未检出有效的ＳＴＲ分型；黄色被子（035号）检出有效基因分型。 10.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法物）字﹝2019﹞03331号DNA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山公（司）鉴（法物）字﹝2019﹞03248号鉴定书中“302房垃圾筒内纸巾上可疑斑迹”、“302房垃圾桶内避孕套内侧擦拭物”检材均检出人精斑，且与“嫌疑人杨邦勇血卡”检材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1.19×1026；山公（司）鉴（法物）字﹝2019﹞03248号鉴定书中“黄色被子”检材与“嫌疑人杨邦勇血卡”检材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1.19×1026；（山）公（刑）鉴（法物）字〔2010〕346号鉴定书中“302房垃圾桶内避孕套内侧擦拭”检材检出人精斑，与“嫌疑人杨邦勇血卡”检材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5.04×1019；（山）公（刑）鉴（法物）字〔2010〕346号鉴定书中“302房床头柜地面烟头1”检材与“嫌疑人杨邦勇血卡”检材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5.04×1019。 11.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山公（司）鉴（痕）字﹝2019﹞04005号鉴定书鉴定意见：在房间垃圾筐内透明塑料纸上经502熏显提取的1枚指纹（现场指印1）与送检的杨邦勇的人员指纹卡中的右手拇指指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在房间垃圾筐内袜子包装纸上经502熏显提取的1枚指纹（现场指印2）与送检的杨邦勇的人员指纹卡中的左手食指指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在房间垃圾筐内双喜牌烟盒包装纸上经502熏显提取的1枚指纹（现场指印3）与送检的杨邦勇的人员指纹卡中的左手中指指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在房间垃圾筐内双喜牌烟盒包装纸上经502熏显提取的1枚指纹（现场指印4）与送检的杨邦勇的人员指纹卡中的右手食指指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 12.广东省徐闻县公安局龙塘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人员指纹卡、珠海市公安局出入境与外国人事务管理支队出具的中国公民出入境证件申请表、杨邦勇《往来港澳通行证》遗失声明等书证，证实上诉人杨邦勇的身份情况及其指纹信息。 13.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抓获现场检测杨邦勇尿液，其甲基安非他明-冰毒类、氯胺酮-K粉、吗啡-阿片类均呈阴性。 14.证人唐某的证言：我是现场202房的住客。案发当日凌晨3时许，我在房内看电视，忽然听到楼上302房有一女子大声尖叫，第二声较小而且模糊。过了一分钟，又听到一男子比较低沉、短促且凶狠的叫喊声，其中还有有节奏的撞击声，应该是床撞墙的声音。我觉得楼上男女发生性关系的声音，就没再留意。 15.证人杨克某的证言：我是被害人管某1的男友。管某1一直从事卖淫活动，案发当月搬到坦洲，在老乡黄胖子（黄某虎）的发廊卖淫。当日凌晨2时许，黄胖子打电话说有一男子要找卖淫女包夜，管某1同意去，只带了避孕套、10元钱和一串钥匙去，肯定没带刀具和手机。几分钟后，管某1用黄胖子的电话致电我说嫖客在汇昌酒店旁开了房，她要在早上7时许回来。又过了十分钟，黄胖子叫我到发廊，给了我280元嫖资。之后管某1一直未归，直到当晚11时许，我看到公安人员拿给群众辨认的女尸照片，才知道管某1被杀害了。 证人杨克某通过辨认张女尸照片，指认了被害人管某1的尸体；通过辨认张男性照片，指认证人黄某虎就是黄胖子。 16.证人黄某虎的证言：案发时我在开设建蓉理发店。案发前几日，老乡杨克某带其女友来我店卖淫。当日凌晨2时许，一名二十多岁、身高一米六的陌生男子来店找卖淫女。我就打电话问给杨克某，其女友很快来到，与该男子讲好280元价钱，男子把钱给我后带女子离开。十分钟后杨克某来到，我把钱给了他。我朋友“小不丁”（蒋某勇）在场目睹了全过程。当日该女子一直未归。当晚7时许，警察拿着被害人照片寻人，我听说有卖淫女被人搞死，就到派出所协助调查。 证人黄某虎通过辨认张女尸照片，指认被害人管某1就是杨克某的女友。 17.证人蒋某勇的证言：当日凌晨1时许，我在胖哥（黄某虎）的发廊，看到一名二十多岁、身高一米六的消瘦男子来找卖淫女过夜。胖哥要价350元，该男子付钱后带一刚坐摩托车来的20多岁的女子离开。之后有一名男子（杨克某）来发廊吸毒。 证人蒋某勇通过辨认二组各十二张男性照片，分别指认证人黄某虎就是胖哥、证人杨克某就是后来进入发廊的男子。 18.证人古某菌的证言：我是被害人小惠（管某1）的朋友。小惠在建蓉发廊卖淫，她男友富平（杨克某）是重庆人。案发当晚7时许，富平说小惠失踪了。当晚11时许，我在桥头巷见到警察拿着女尸照片让人辨认，我认出该女尸就是小惠，并通知富平去找警察。 证人古某菌通过辨认张女尸照片，指认被害人管某1就是其朋友小惠。 19.证人陆某珠、周某英、陈某辉、周某恒、陈某彬的证言证实：现场出租楼原由一对江西籍老夫妻管理。案发一周前，老夫妻回乡，将该楼交由其侄女夫妇（徐某庆、杨建某）管理。 20.证人管某2的证言：我是被害人管某1的父亲。管某1出来打工已有三年，但不知从事什么工作，她平时很少与家人联系，去年曾带其男友到顺德我家过年。案发两日后，我妻子打电话告知我管某1被杀了。 证人管某2通过辨认张女尸照片，指认现场女尸即是其女儿管某1。 21.证人管某华的证言：被害人管某1是我哥哥管某2的女儿。我有一年没见管某1了，只听说她在珠海务工。 证人管某华通过辨认张女尸照片，指认现场女尸即是其侄女管某1。 22.证人梁某的证言：我在坦洲务工时认识老乡阿勇（杨邦勇）。2009年1月30日（农历十二月十六），我在老家结婚摆酒，提前三五天邀请阿勇出席。阿勇于1月29日到我家参加婚宴。 证人梁某通过辨认张男性照片，指认杨邦勇就是阿勇，并指认了其与杨邦勇的微信聊天记录。 23.上诉人杨邦勇的供述。其在侦查机关的前五次供述中拒不承认其在嫖宿过程中杀害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后两次供述及在原审庭审时则予以供认。有罪供述如下：当晚我以300多元的价格从发廊老板处带走被害人到我租住的现场302房嫖宿，凌晨4时许因被害人欲离开而引发双方争执。我怕被害人叫人打我就锁好房门，转身看见被害人裸体在床，拿着一把刀要扎我，二人发生争斗。我将刀抢下，被害人还在挣扎，我鬼使神差地持刀扎了被害人脖子一下，被害人叫了几声。我回过神后穿好衣服，把被害人脖子上的刀拔出放入背包，被害人有血溅出。我不知被害人死了没有，就背着包逃离现场，随手关上房门，不记得是否用被子盖住被害人。我逃回老家，途中将刀扔在珠海上冲检查站旁的河里。我曾在房内吸烟，烟头丢在房内，还遗留了一床棉被在现场。我不知道凶刀是哪里来的。我没有杀人故意。 杨邦勇通过辨认张女尸照片，指认被害人管某1就是被其持刀扎伤脖子的卖淫女，并指认了案发现场、作案后逃跑的路段及丢弃凶刀的地点。 对于上诉人杨邦勇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定罪。杨邦勇供述及上诉均称，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被害人首先拿出刀具欲伤害其，其与被害人抢夺刀具过程中不知如何将被害人颈部刺中，经查，该供述和上诉理由得不到其他证据的印证。首先，根据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被害人颈部两侧均见多处散在表皮剥脱和皮某血，证实被害人颈部生前曾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被害人右手手指处有两处深达指骨的创口，创缘整齐，可见轻度生活反应，证实被害人在遭受锐器伤害时曾经抵抗并形成抵抗伤。被害人的致命伤口是颈部的锐器伤，该伤口完全贯通被害人颈部（左颈入右颈出），同时刺破颈动脉、静脉致，证实该锐器伤形成时目标准确，力度较大。上述鉴定意见与杨邦勇的辩解不符。其次，证人杨克某证实被害人管某1案发当晚没有携带刀具，证人杨建某证实案发出租屋没有配备刀具。本案在案证据可证实杨邦勇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身上的伤痕以及死亡原因证实杨邦勇在实施加害行为时，目标准确，力度较大，且致命伤在颈部，证实其主观故意为希望或放任被害人死亡，并非过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杨邦勇犯故意杀人罪定罪准确，杨邦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杨邦勇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证据。一审判决认定杨邦勇持刀捅刺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证据确实、充分。杨邦勇供述案发当天其通过发廊老板安排将被害人管某1带至案发现场302出租房嫖娼，后因故与被害人发生争执打斗，在打斗过程中不小心捅刺被害人而致被害人死亡；现场勘查记录、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和指纹鉴定意见证实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杨邦勇遗留的精液和指纹；被害人死亡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因颈部锐器伤致右侧颈动、静脉破裂出血而死亡；证人黄某虎、杨克某、蒋某勇证实被害人管某1通过黄承虎经营的发廊安排外出卖淫，证人杨建某、徐某庆、唐某证实案发前晚一名男子带一名女子进入案发现场302房，案发当天凌晨302房有女子的尖叫声，凌晨4时租住302房的男子即匆忙离开。以上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证实本案事实。杨邦勇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杨邦勇故意杀人证据不足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除杨邦勇一人供述外，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作案刀具系被害人携带至案发现场，被害人有持刀威胁杨邦勇或其他引发冲突的行为，故不能证实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具有过错。杨邦勇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4.关于量刑。上诉人杨邦勇与被害人管某1因嫖娼而发生冲突，杨邦勇持刀故意杀死被害人，犯罪手段残忍，后果极其严重，依法可适用死刑。杨邦勇在公安机关前五次讯问中，均没有承认其犯罪事实，在一审及二审期间虽承认被害人被其捅刺死亡，但否认其主观故意，认罪态度一般。鉴于其家属在一审审理期间能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可视为有悔罪表现，一审判决对其已酌情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杨邦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一审判决对杨邦勇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邦勇无视国法，因与被害人发生冲突而持刀捅刺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可适用死刑。鉴于一审审理期间杨邦勇能积极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其适用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杨邦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所提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20刑初84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邦勇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钟道春 审判员  马建兵 审判员  潘惠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俊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