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北流市六靖镇镇东路**。 法定代表人：梁柱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建，男，该医院副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该医院医事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曾用名杨文豪），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1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2（杨某1父亲），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茂盛，男，196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群秀，女，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1、龙茂盛、罗群秀（以下简称杨某2等4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建、李民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某2及被上诉人杨某2等4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云南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程序违法，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错误。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依法将相关鉴定材料交给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要求进行鉴定，但该司法鉴定中心却于2018年7月24日做出《关于龙金凤一案鉴定的回函》，明确陈述因本案委托中存在对材料证明作用质疑情况，该司法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委托鉴定。在收到该退函后，上诉人一直未收到重新选取该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的法律文书，也一直未参与重新选取该司法鉴定中心作为鉴定机构的程序，因此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委托鉴定并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明显严重程序违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具有合法性。二、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严重忽略了患者龙金凤的尸检鉴定事实，缺乏事实依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该司法鉴定中心认为上诉人对龙金凤产程观察监测不到位存在过错，这与客观事实不符合。根据龙金凤的住院病历可以清楚看到在上诉人对龙金凤入院待产至发病的整个过程都按照医疗诊疗常规进行了产程观察监测，也做了相关检查，上诉人的产程观察监测也完全符合实用教科书《妇产科学》第五版、第八版的规定。2.该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手术地点不当、麻醉方式选择不当、子宫全切除手术时机滞后、纠正失血性休克、维持生命体征的处置措施不力不符合客观事实依据。患者龙金凤子宫破裂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属于危重病人，不宜移动，若是移动则会增大出血速度并加速严重后果的发生，况且对危重病人就地抢救符合抢救原则，根据患者当时的情况，冒然进行子宫全切手术风险会更大，进行裂口修补捆绑止血是最有效的抢救方式。3.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龙金凤符合子宫破裂出血并羊水栓塞死亡”，羊水栓塞是产科发病率低而病死率极高的并发症，病势凶险死亡率极高，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在已经明确死因是羊水栓塞的情况下仍然忽视羊水栓塞是致死原因，属忽略客观事实。三、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以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为由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并提供了该司法鉴定中心的退函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予准许重新鉴定，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重新鉴定。四、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采用的鉴定标准为国家统一标准，没有考虑到地方差异、医院等级差异等客观事实。 杨某2等4人辩称，被答辩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1.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委托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且被答辩人也按时间到鉴定机构陈述，鉴定意见书出具之前没有对程序提出异议，因此本案没有重新鉴定或补充鉴定的必要；2.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病历资料可知，2018年3月2日18时40分龙金凤已被诊断为子宫完全破裂，在死亡记录中显示，2018年3月3日1时46分龙金凤被诊断为羊水栓塞，这是一个明确的时间顺序，与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一致，并不是被答辩人所说的龙金凤仅死于羊水栓塞。被答辩人在3月2日18时40分就发现龙金凤子宫完全破裂，但没有采取正确的抢救措施维持其生命体征；3.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过错参与度为100%且认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正是考虑到被答辩人系乡镇卫生院才降低了其过错参与度。 杨某2等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杨某2、杨某1、龙茂盛、罗群秀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12382.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早上9时12分，龙金凤到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待产，由黎凤珍医师接诊，经检查后，初步诊断：孕2产1孕38+4周待产。办理了入院住院手续。当日18时40分龙金凤突然腹痛剧烈，继而出现大汗淋漓，面色苍白，即送入产房报告医生，经医生检查后考虑子宫破裂的可能性大，即做好相关术前准备，在产房做剖腹探查术。术前诊断：1.子宫破裂；2.失血性休克；3.失血性贫血；4.死产；5.孕2产1孕38+4周临产。当日19时9分被告医护人员施行“腹式子宫修补术+子宫压缩缝合术+全子宫切除术”后，经诊断：1.子宫破裂；2.失血性休克；3.重度失血性贫血；4.DIC；5.死产；6.孕2产1孕38+4周剖腹取胎。20时20分行“子宫压缩缝合术”，效果较差，21时30分查阴道流血较多，为挽救产妇生命，经与杨某2沟通，经杨某2同意，21时40分行“全子宫切除术”，23时30分手术结束时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并告知杨某2病情危重，经医护人员抢救，次日1时46分龙金凤出现呼吸、心跳停止，2时45分宣告临床死亡。死亡原因：1.全身多器功能衰竭；2.子宫破裂大出血；3.羊水栓塞？死亡诊断：1.全身多器功能衰竭；2.子宫破裂大出血；3.子宫破裂；4.产后出血；5.失血性休克；6.重度失血性贫血；7.DIC；8.羊水栓塞？2018年3月30日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检，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龙金凤符合子宫破裂出血并羊水栓塞死亡。2018年4月28日一审法院根据杨某2等4人申请，委托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对“1、对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在诊治龙金凤的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2、如果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诊治结果有无因果关系(直接因果关系或间接因果关系)？其参与度是多少？”进行鉴定，2019年10月8日，该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在为被鉴定人龙金凤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龙金凤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90%。另查明，事故死者龙金凤于1985年9月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广西北流市，系北流市初级中学老师，属城镇居民，事故发生时为32周岁。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杨某2(丈夫)、杨某1(儿子)、龙茂盛(父亲)、罗群秀(父母)。再查明，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即北流市中心卫生院，持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经治医师黎凤珍具有医师执业资格，执业类别临床，执业范围妇产科专业。对龙金凤施治，均属其执业范围。事故发生后，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了70000元给杨某2等4人，并支付了9900元殡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和参照从2019年6月25日起施行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事故造成杨某2等4人的损失有：1.丧葬费36774元(6129元/月×6个月)；2.被扶养人生活费131033.50元[儿子杨某1事故发生时为5周岁，被扶养时间为13年，每年的生活费为10079.50元[20159元/年（城镇居民）÷2人]，则抚养费为131033.50元(13年×10079.50元/年)]；3.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城镇居民)×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87.64元[131.96元/天(农业)×3人×3天]，合计862715.14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某2等4人的家属龙金凤到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待产，在龙金凤突然腹部剧痛、头晕、心悸等临床表现情况时，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子宫破裂，根据其子宫破裂情况，应首先考虑行子宫全切除术，而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先行“腹部取胎+子宫修补术”，而后在宫缩无好转、出血转多的情况下行“子宫压缩缝合术”，术后子宫仍无收缩、阴道出血转多时才行“全子宫切除术”。同时，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行修补子宫术时，只采取了局部麻醉，且未在手术室进行，在抢救处置过程中未能及时输血，补充血容量，纠正失血性休克，未能及时有效抢救。由此可见，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龙金凤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手术地点不当、麻醉方式选择不当、子宫全切除术时机选择滞后、纠正失血性休克、维持生命体征的处置措施不力的过错。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述过错行为与龙金凤“子宫破裂出血并羊水栓塞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在为被鉴定人龙金凤提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龙金凤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9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法院确认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应当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杨某2等4人应当承担10%的民事责任。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认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程序违法，结论不实，不能提供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的规定，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申请不符合重新鉴定的形式要件，法院不予准许。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以“对龙金凤的诊疗不存在过错”为由提出抗辩，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杨某2等4人请求赔偿医疗费，经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结算为21769.64元，杨某2等4人没有实际支付，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杨某2等4人请求按新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648720元、丧葬费36774元，事实清楚，计算准确，法院予以支持；杨某2等4人请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386888.88元，因龙茂盛、罗群秀在事故发生时未满60周岁，未符合扶养条件，依法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核算，杨某1的扶养费为131033.50元，对超出部分255855.38元不支持；杨某2等4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明显过高，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当地平均生活水平、侵权后果等综合因素确定为45000元，对超出部分55000元不予支持；杨某2等4人请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0元，经法院核算为1187.64元，对超出部分8812.36元不予支持。综上，杨某2等4人的损失合计为862715.14元。根据责任比例分配，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应赔偿780943.63元[(36774元+131033.50元+648720元+1187.64元)×90%＋45000元]给杨某2等4人。事故发生后，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支付了70000元给杨某2等4人，支付了殡葬费9900元，应予减除。同时，根据责任比例，杨某2等4人应承担医疗费21769.64元的10%即2176.96元，应予减除。减除后，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仍应赔偿698866.67元(780943.63元-70000元-9900元-2176.96元)给杨某2等4人。综上所述，杨某2等4人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698866.67元给杨某2等4人；二、驳回杨某2等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526元、尸检鉴定费17500元、过错鉴定费11100元，共计42126元，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37913元(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已预交17500元)，杨某2等4人共同负担4213元(杨某2等4人已预交178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均对对方提交的新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杨某2等4人提交的医疗费发票（证明龙金凤在入院时曾缴纳2500元住院押金）、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提交的殡葬费（9900元）的发票。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双方均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期间，根据杨某2等4人的申请，北流市人民法院对外委托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后由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质证笔录中均反映双方对送鉴材料的证明作用存在异议，2018年7月24日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回函北流市人民法院决定不予受理并退回相关材料，此后，北流市人民法院再次联系中心并说明经过再次质证，双方对送鉴材料无异议，遂委托中心对该案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审查材料后决定受理并实施了司法鉴定工作。2019年8月23日14时30分在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举行鉴定会，由经办鉴定人主持介绍案情及委托事项，随后医患双方分别单独陈述意见，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在陈述意见过程中未就鉴定程序问题提出异议;就鉴定程序及相关问题，本院开庭前发函给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该中心出具回函，就鉴定会、鉴定程序等问题进行了陈述，部分内容如下：在2018年7月16日中心收到北流市人民法院的司法鉴定委托和送鉴材料，经审阅材料后，由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质证笔录中均反映双方对送鉴材料的证明作用存在异议，故中心于2018年7月24日回函北流市人民法院决定不予受理并退回相关材料，此后，北流市人民法院再次联系中心并说明经过再次质证，双方对送鉴材料无异议，再次委托中心对该案进行司法鉴定，中心审查材料后决定受理并实施了司法鉴定工作。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明确表示，首次就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的时间是在收到鉴定意见书后。双方当事人对产妇死因系子宫破裂出血并羊水栓塞死亡均无异议；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于2020年1月22日签收本院邮寄送达的举证通知书（其中举证期限为十天），2020年3月2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申请，以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序违法、需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为由申请本案延期审理，同时，一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询问。经审查，因其未在举证据期限内提出相关申请，本院对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要求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及延期审理的申请均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医疗机构类别属于中心卫生院，位于北流市，该镇毗邻广东省化州市，距离玉林城区约80公里，距离北流市区约60公里。该医院待产室及产房在一楼，手术室位于五楼。因医院自身不具备储备血液制品条件，日常未备有血液制品，如患者需输血由院方报告申请，先通过血站分批次送达给北流市人民医院，再由北流市人民医院转送该院。 产妇龙金凤于2018年3月2日上午9时许入院，在该院一楼待产，并向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预交了2500元住院押金。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在产妇入院后对其进行常规检查，并就有关事宜告知了产妇及家属，从9:12分开始对产妇宫缩、胎儿胎心率等情况进行人工监测，自10时开始至18时每间隔一个小时检查记录一次，18时后共有三次有关记录，其中胎心率分别为18:30分的125分/次、18:40分10-15分/次、18:45分测不到。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首次为龙金凤输血时间为2018年3月2日20:15分，计量为红细胞2单位。首次所输血浆是原为其他产妇备用，后转给龙金凤使用。 当日，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发现龙金凤子宫完全破裂后，即报告给北流市产科抢救小组请求援助并申请用血。当晚21：30分许北流市妇幼保健院医师到达后发现产妇情况危重，存在羊水栓塞的情况，于21时40分行全子宫切除术并进行对症治疗。同时，自3月2日21:36分至3月3日2时45分之间给予几十次的输冰冻血浆、红细胞等。 杨某2等4人在本案中的合理损失，除一审法院认定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外，还包括医疗费25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司法鉴定是否违法问题。司法鉴定的程序一般包括以下几个主要环节和步骤，即：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人民法院审查申请决定是否鉴定、当事人选定或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向鉴定机构提出委托鉴定的要求、鉴定机构受理鉴定、实施鉴定活动、得出鉴定结论、出具鉴定文书（报告）、人民法院对鉴定意见进行审查和认定。针对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鉴定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属于由法院对外委托进行的司法鉴定，并按照上述司法鉴定程序依次开展，在昆医大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之前，双方当事人均对鉴定程序问题无异议，且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派人按时参加了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组织的鉴定会，也进行了充分的陈述，会上也未就程序问题提出异议，该一系列的行为是表明医院认可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本案鉴定。同时，昆医大鉴定中心在回函中明确说明之前的退鉴原因系用于鉴定的材料双方当事人有异议，本案暂不具备进行鉴定的基础条件，事实上中心在2018年时并未受理第一次鉴定申请，亦未开展过鉴定的实质性工作，后法院对鉴定材料再次组织质证，属于对之前送鉴材料的补充完善，中心经审查后认为符合受理条件并组织实施了鉴定，无论是在程序上还是实体上已经充分保障了双方当事人的权益，故本案一审不存在委托鉴定程序违法的问题，对于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问题。首先，实施手术地点问题，事发时产妇在一楼产房出现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属于危重病人，应尽可能就地抢救，且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手术室位于五楼，距离一楼产房存在一定的距离，如将危重产妇转移至手术室并不符合就地抢救的原则，在一楼的产房进行紧急手术的地点并无不当；其次，应采取局部麻醉还是全身麻醉的麻醉方式问题，两者的区别主要在于药物作用的部位和给药的方式不同，采取何种麻醉方式实质上对于救治效果而言并无根本影响，虽然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在对产妇进行手术过程中存在麻醉方式不当，但该行为并不属于造成产妇死亡后果的原因力之一。第三，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认为鉴定意见书忽略了羊水栓塞是致死原因的问题，羊水栓塞是指产妇在分娩过程中羊水进入母体血液循环后引起肺栓塞、休克、弥散性血管内凝血、肾衰竭或骤然死亡等一系列严重症状的综合征，产妇死亡率可高达80%。诱发因素包含前置胎盘、胎盘早剥、难产、剖宫产、子宫破裂等，该疾病的致病机制无法确定，高龄初产、经产、多胎为好发人群。临床表现包括了部分患者尤其是胎儿娩出后发病者主要表现为产后子宫出血，继发出血不凝、全身出血倾向等。本案中，龙金凤本身系高龄经产妇，在子宫破裂后又进行了剖宫产术，尤其是在胎儿娩出后，子宫破裂和羊水栓塞均在临床上有子宫出血的症状，在21:40分北流市妇幼保健院医师到达后诊断产妇出现羊水栓塞给予了相应救治，基于羊水栓塞的发病原因不明确，且死亡率高达80%，在评析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时不能忽略本案存在羊水栓塞的客观实际情况。虽然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未能在第一时间对产妇行子宫全切除术存在明显过错，但在发现产妇子宫破裂后，也采取了申请用血以及请求上级医师支援的救治措施。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认为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手术地点不当、麻醉方式选择不当、子宫全切除术时机选择滞后、纠正失血性休克、维持生命体征的处置措施不力方面存在过错，并未结合全案情况进行具体分析，从而判决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承担90%的民事赔偿责任与其过错不相符，本院综合全案情况予以调整为80%。一审法院认定杨某2等4人的有关损失遗漏了医疗费部分，其余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认为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30000元，考虑到本案出现产妇及胎儿均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情支持45000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因此，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应赔偿杨某2等4人的损失为616918.18元[（862715.14元-45000元+2500元）×80%+45000元-21769.64元×20%-70000元-9900元]。 综上所述，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18）桂0981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医疗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合计616918.18元给杨某2、杨某1、龙茂盛、罗群秀。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2元，尸检鉴定费1750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1100元，合计43412元，由上诉人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24076元（已预交17500元），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1、龙茂盛、罗群秀负担19336元（已预交178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89元（上诉人已预交13526元），由上诉人北流市第二人民医院负担9524元，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1、龙茂盛、罗群秀负担12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