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才，男，194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灿，广东悦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雪荣，男，196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汉才因与上诉人沈雪荣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132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汉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锦灿，上诉人沈雪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雪荣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罗定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5381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黄汉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汉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与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为不同的法律主体，原审法院无视工商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错误认定两厂为同一主体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成立于1992年11月12日，注册地址为泗纶镇井桥头侧边，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为三十八万元人民币，2003年8月20日因逾期未参加年检被行政部门吊销，直至吊销时法定代表人仍为黄汉才。而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成立于1994年11月25日，注册地址位于罗定市××镇××号，并非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为十八万元人民币，于2004年11月25日起注销，直至注销时法定代表人为沈雪荣。因此，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与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为不同的独立法律主体，工商基础信息完全不一致，原审法院未经审查直接认定两厂为名字变更关系、法定代表人由原来的黄汉才变更为沈雪荣等为事实认定错误。二、协议书的性质及内容如何不应当以文件命名为准，而应当以文件内容为准。在无任何证据证明转让内容为房屋、黄汉才一审庭审自认诉讼请求所指“转让款”为份额转让款而非房屋、机械设备转让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转让内容为房屋（含土地）及机械设备为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协议性质及交易内容的认定与区分，应当以协议内容中双方约定处分的法律关系为准。双方协议名称虽为“房屋转让书”，但内容为黄汉才对其个人合伙份额进行处分，自愿将其名下50%的油厂份额转让给沈雪荣，并未提及任何对土地及地上房屋的处置，不应作超越协议内容的主观性猜测解读。且黄汉才有义务对其诉讼请求进行明确，法院应当在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案件审查，不应突破“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本案中，黄汉才诉求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结合黄汉才在庭审中已对其诉讼请求中“转让款”指代为油厂份额的转让款的确认，可见其所依据并提供的主要证据《房屋转让书》中的转让内容亦为油厂份额，不应将转让标的理解房屋（含土地）及机械设备。三、无论是房屋（含土地）还是机械设备，黄汉才均未向沈雪荣进行交付，更未向沈雪荣完成转让。原审法院错误理解沈雪荣一直占有使用房屋，认为占有使用即完成交付属于违法创设法律，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动产交付以登记为原则，黄汉才至今未将其不动产50%份额转让登记给沈雪荣。既无交付行为，沈雪荣无需向黄汉才支付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我国法律规定，不动产的交付以登记为原则，转让经依法登记方发生法律效力。黄汉才从未将其本人土地及房屋50%的房地产权转让给沈雪荣并办理转让登记，原审法院判令要求沈雪荣向黄汉才支付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的份额转让款亦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此外，原审法院认定沈雪荣对黄汉才部分房地产进行占有使用亦属于事实认定不清。0293810号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原由沈雪荣与黄汉才共同享有，沈雪荣对土地及房屋的占有使用原来是基于自身对个人名下50%房屋及土地份额的物权，自沈雪荣对拍卖标的进行购买后，沈雪荣已基于购买行为获得房屋（含土地）100%的产权并基于物权对房屋进行占有使用，自始均未对黄汉才50%的房屋土地份额进行占有使用。因此，沈雪荣既未获得黄汉才转让交付的房屋（含土地）份额，亦从未对黄汉才的房屋份额进行占有使用，既无需向黄汉才支付转让价款，亦不需要向黄汉才支付占有使用费。（二）黄汉才未向沈雪荣交付使用，机械设备已因与罗定市****信用合作社的债权债务纠纷被公开拍卖。即使沈雪荣后续对机械设备进行占有使用，亦并非基于黄汉才交付机械设备而占有使用，而是基于沈雪荣对拍卖标的进行的购买行为。四、原审法院未经审查沈雪荣与黄汉才就罗定市****信用合作社债务本息所作的还款比例约定，在本案合伙协议纠纷中未作债权债务结算为事实审查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因此，2002年6月18日罗定市人民法院公开拍卖成交取得的372000元拍卖款项，为当时合伙企业的财产。如当时油厂不存在对于罗定市****信用合作社的债务，油厂经合伙企业清算，沈雪荣及黄汉才依各50%的油厂份额，原可各自分割合伙企业财产186000元[372000元×50%=186000元]。而根据沈雪荣与黄汉才1999年12月16日签署的《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六日黄汉才移交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贷款说明》，“黄汉才私人负责偿还玖万元本金及利息（从二000年一月一日起直至还清本息为止），其余贰拾柒万元由沈雪荣、黄汉才共同承担，承包期内利息由沈雪荣负责还息。其他任何贷款与沈雪荣无关，由黄汉才私人还清”，沈雪荣与黄汉才双方已就罗定市****信用合作社的债务偿还做了承担分配约定，即：黄汉才承担共22.5万元的本金及部分利息，沈雪荣承担13.5万元的本金及部分利息。执行程序实际操作中，因未知沈雪荣与黄汉才双方对于债务承担存在约定，法院将合伙企业拍卖获得财产的372000元未作所有权区分，直接全部用于偿还罗定市****信用合作社的债务。但该次债务偿还中，本应由沈雪荣承担的仅为13.5万元本金及利息，应由黄汉才履行的为22.5万元本金及利息，实际上相当于沈雪荣超出了自身本应承担的部分偿还了债务，即沈雪荣为黄汉才多垫付了债务款项。因此，原审法院未经审理查明上述事实，直接认定沈雪荣应向黄汉才支付款项为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予以纠正。五、本案案由是合伙纠纷，本案的合伙早已结算，并作了移交。具体证据在一审法院黄汉才提供的移交贷款说明、承包合同书、房屋转让书，结算结果是黄汉才私人负责归还银行贷款9万元本金及利息，其余27万元的贷款本金及利息由沈雪荣、黄汉才共同负担，其他的任何贷款与沈雪荣无关，由黄汉才私人还清。资产的处置从房屋转让书体现，房屋转让书沈雪荣认为是股份的转让书，同意将股份50%按照市价转让给沈雪荣，自2000年1月1日前，包含黄汉才承包的债权债务由黄汉才本人还清，与沈雪荣无关。转让后，厂的债务与黄汉才无关。这几份文件分别约定了贷款偿还的分担、债权债务的处理、资产的处理。目前，本案涉案的资产已经处理了，但处理的方式是由罗定市人民法院拍卖，罗定市人民法院经拍卖取得资产处置的价值37.2万元，这是属于合伙财产，该所取得的合伙财产已经偿还了银行的贷款，即上述的36万元的银行贷款，目前，合伙财产已经没有任何剩余，合伙组织的工厂已经停止营业，但双方约定的债务承担没有得到完全的履行，主要是黄汉才没有履行完毕其应当承担的银行贷款。当时房屋、股份的处置合伙人想通过内部转让的方式进行处置的，具体表述见房屋转让书，但签署协议后并没有按照房屋转让书，将房屋及股份转让给沈雪荣，股份的份额及房产没有办理转让手续，沈雪荣在没有取得任何股份份额及房产份额的时候，房产已经作为双方合伙财产被法院整体拍卖，拍卖所得已经全部偿还给信用社，沈雪荣应分得合伙处置的财产份额50%，但并没有分得任何的合伙财产。因此，双方合伙财产的房屋转让给沈雪荣的50%财产，已经由法院拍卖，房产转让也没有交付，因此沈雪荣是无须依据房屋转让书所称的50%的市场价交付款项给黄汉才的。至于本案只是碰巧购买拍卖财产的当事人是沈雪荣，因此黄汉才坚持认为是沈雪荣得到了该房屋，理解错误。沈雪荣所得到的房屋并不是黄汉才转让，而是通过货币方式向人民法院购买。假如不是沈雪荣去购买法院拍卖的房产，而是本代理律师去购买法院拍卖的房产，那黄汉才不会产生错误的理解，但相关的法律效果是等同的，也就是表明黄汉才并没有将房屋转让书所指的50%交付给沈雪荣，是沈雪荣向法院购买的。拍卖的财产是属于合伙财产，合伙财产所得，应当在合伙组织中予以分配，但由于该合伙组织已经欠下银行贷款，房屋的拍卖是由银行起诉才进行拍卖的，因此法院已经将拍卖所得的款项分配给银行，合伙组织已经偿还了银行的贷款。如果黄汉才能够根据贷款承担协议将需要承担的贷款偿还给银行，则银行是无须拍卖本案所指的房屋。上诉人黄汉才辩称：一、对沈雪荣的第一点上诉意见，黄汉才认为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与泗纶荣兴香料油厂属于相同的法律主体，理由是本案黄汉才将50%的股份转让给沈雪荣后，由沈雪荣负责将原来的香料油厂变更为荣兴香料油厂，也就是说后者是前者变更登记而来的，只是变更了主体的法定代表人，属于承接了前者的所有债权债务。二、对上诉的第二点意见，黄汉才认为原审法院认定转让的内容是正确的，从本案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土地、机械设备及房屋都是属于沈雪荣与黄汉才共同投入的，土地使用证所登记的也是两人的姓名，是共同购买的，设备房屋也是共同投入的，所以在2000年1月8日黄汉才将自己所占的该厂股份的50%转让给沈雪荣，转让的内容理应包含双方投入的土地、机械设备及房屋，而且沈雪荣一直拒绝支付转让款，沈雪荣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履行了付款义务。三、对第三点上诉意见，黄汉才认为2000年1月8日双方达成转让协议后，沈雪荣对共同投入的土地、机械设备及房屋已经实际占用、使用、收益，按照协议的约定变更了香料油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雪荣本人。沈雪荣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转让款的付款义务，但至今仍然拒绝履行，已经构成了违约，应承担违约及因此造成黄汉才的损失的赔偿责任。四、对第四点上诉意见，黄汉才认为沈雪荣的书面上诉状认为双方对合伙的债权债务没有结算，但在二审庭审补充中沈雪荣也提出双方已经进行结算，其上诉陈述是自相矛盾的。黄汉才是认同双方在2000年1月8日转让股份的时候，已经对合伙的问题进行结算。在1999年12月16日对贷款的说明只是针对信社贷款的处理，当时没有签订转让协议，而且贷款说明也都明确借款本息的清算属于承包期间的结算。双方对香料油厂的经营是每人经营三年，当时1999年12月的时候，刚好是黄汉才经营满三年的时候，所以才会有对贷款承担及设备的折价投入的结算，而不是沈雪荣所述的双方合伙终结的结算，黄汉才认为在2000年1月8日双方签订股份的转让协议后，双方已经不存在合伙关系。沈雪荣始终纠缠在至今双方仍然存在合伙关系，目的是想回避沈雪荣方不需要支付股份转让的款项，黄汉才认为沈雪荣的上诉意见是违背了双方的约定，与事实不符，沈雪荣也造成荣兴香料油厂贷款逾期，从法院拍卖的价格及荣兴香料油厂所拖欠信社本金利息可以看出两个款项金额基本相同，因此沈雪荣是故意拖欠信社贷款导致法院追诉并拍卖香料油厂的财产，沈雪荣也是拖欠贷款的责任人之一。从罗定市人民法院的判决可以证实，沈雪荣是以相同的贷款本息价格购买了香料油厂的拍卖资产，有故意侵吞双方的投入财产，黄汉才认为沈雪荣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依法应当向黄汉才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黄汉才上诉请求：一、撤销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黄汉才的一审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沈雪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沈雪荣逾期付款已违约，应承担付款及违约赔偿责任。根据2000年1月8日双方订立的《房屋转让书》约定，沈雪荣同意按当时的市价支付转让标的物价款，应按市场价值的50%向黄汉才履行房地产、机械设备等转让物的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黄汉才将房地产、机械设备等交付沈雪荣后，沈雪荣因违约获得的土地升值利益，应对黄汉才作出赔偿。沈雪荣一审时对黄汉才主张按2019年5月每平方米土地价值4000元的标准，未提出异议，原审法院应按黄汉才的主张判决沈雪荣承担付款及违约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仅按转让标的物价值判决沈雪荣履行付款义务，而对黄汉才的损失赔偿不予支持，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汉才起诉时以2019年的转让土地价值，要求沈雪荣履行付款义务，该诉讼请求已明确包括了转让价款及损失赔偿额，而沈雪荣对其违约后需要承担的付款数额是否过高，也没有要求法院调整。据此，原审法院对黄汉才的损失赔偿问题未作出任何回应，也没有作出判决，显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仅仅按订立转让合同时的市价判决沈雪荣履行付款义务，未判决沈雪荣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沈雪荣辩称：对黄汉才的上诉请求不予认可，坚持沈雪荣上诉状意见及补充意见外，作出如下说明：黄汉才上诉状所称的沈雪荣未付款已违约不是事实，根据房屋转让书的约定必须将相关财产的份额50%转给沈雪荣，但直到目前相关财产的份额并没有实现交付，根据房屋转让书的内容，涉及的是50%的股份，有可能包括天然香料厂的股权及相关的固定资产，经查工商登记资料天然香料厂的股权从来没有转让给沈雪荣，天然香料厂名下的房屋实际是由黄汉才、沈雪荣共有，房产证均登记了黄汉才、沈雪荣的名字，经查房屋产权转让情况，涉案的房屋已经由罗定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6月18日进行公开拍卖，并不是由黄汉才转让给沈雪荣。黄汉才称逾期付款没有法律依据，实际上房屋转让的标的没有交付，也没有办理产权移交，沈雪荣是无须支付任何款项给黄汉才。荣兴香料厂与天然香料厂不是属于继承关系，更不是黄汉才所述的已经将天然香料厂的股权交付给荣兴香料厂，工商登记资料清楚显示涉案的天然香料厂成立1992年11月12日，是集体所有制企业，资料显示2003年8月21日天然香料厂因逾期未参加年检被行政部门吊销，直至吊销时法定代表人是黄汉才，何来的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雪荣，荣兴香料厂成立于1994年11月25日，并非集体所有制企业，于2004年11月25日注销，直到注销时法定代表人均是沈雪荣。黄汉才在庭审陈述2000年期间签署了股权转让后，将天然香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雪荣不是事实。因此黄汉才这方面的陈述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房屋转让书所指的股份转让或房屋转让均没有实现交付，没有实现产权变更。黄汉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沈雪荣向黄汉才支付原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转让款160万元；二、案件受理费由沈雪荣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原名：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成立于1994年11月25日，该厂于2000年4月变更现厂名时，法定代表人也由原来的黄汉才变更为沈雪荣。该厂的经济性质虽登记为集体所有制，但实质上是黄汉才和沈雪荣的个人合伙企业，各占50%的股份，该厂所在的土地的《土地使用证》用地单位（户）登记为黄汉才、沈雪荣。黄汉才、沈雪荣按约定经营涉案油厂，并购置了地磅、蒸汽锅炉等一系列机械设备。2000年1月8日，黄汉才、沈雪荣签订《房屋转让书》，该《房屋转让书》载明“我本人黄汉才自愿将泗纶天然香料油厂，即泗纶镇广海西路68号，本人50%股份，按市价转让给沈雪荣私人所有，签字生效。（自二ΟΟΟ年1月1日前，包括黄汉才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黄汉才负责还清，与沈雪荣无关，转让后厂债务与黄汉才无关。）转让人：黄汉才承接人：沈雪荣二000年1月8日”。同年，黄汉才为躲避他人追讨债务而外出。2001年10月7日，因黄汉才、沈雪荣、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拖欠罗定市泗***信用合作社（下称：泗纶信社）的借款本息，泗纶信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2002年1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01）罗法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限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清尚欠借款本金360000元及2001年6月21日后的利息给罗定市泗***信用合作社，利息以信用社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的利率计算。二、沈雪荣、黄汉才对上述债务负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550元，财产保全费1800元，共7350元，由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负担。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02年3月，罗定市益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厂的房地产及机械设备进行评估，评估后的总价值为586216元（其中房屋评估值286010元，土地评估值149338元，机械设备评估值150868元）。拍卖参考底价为372167元（其中：房屋拍卖参考底价171605元，土地拍卖参考底价119470元，机械设备拍卖参考底价81092元）。2002年6月经依法拍卖，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的厂房及机械设备以372000元的价格成交，由沈雪荣买得。黄汉才要求沈雪荣支付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转让款无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黄汉才以其与沈雪荣于2000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书》请求沈雪荣支付相应价款，本案应属合同纠纷。黄汉才、沈雪荣签订的《房屋转让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的合同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汉才、沈雪荣在2000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书》约定的转让内容是什么？转让内容是否已经交付？二、沈雪荣是否应支付转让内容相应的款项给黄汉才？应支付多少？三、黄汉才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实质上为黄汉才、沈雪荣共同开办的个人合伙企业，该油厂的土地使用权人也登记为黄汉才、沈雪荣两人，黄汉才于2000年外出避债后，涉案油厂一直由沈雪荣占有使用，结合黄汉才在《房屋转让书》中载明的“房屋”，应理解为黄汉才将其所属的该部分房屋（包括土地）转让给沈雪荣。黄汉才、沈雪荣曾按照约定在涉案油厂进行经营，在经营期间还购置了多种机械设备，在黄汉才于2000年左右为避债外出后已没有再利用机械设备进行经营活动，机械设备也一直由沈雪荣占有使用，因此《房屋转让书》中载明的“50%股份”应理解为黄汉才将其所属的厂房的机械设备转让给沈雪荣。在签订《房屋转让书》后，黄汉才、沈雪荣虽然没有就涉案的房地产办理权属变更手续，但双方的房地产转让的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涉案房地产、机械设备等在黄汉才外出避债后一直由沈雪荣占有使用，应属黄汉才已将其所属的该部分房地产、机械设备等转让内容交付给沈雪荣。对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因房地产、机械设备等物已经交付给沈雪荣，沈雪荣应支付相应的款项给黄汉才。黄汉才、沈雪荣的转让合同成立于2000年，相应的房地产、机械设备等物也于合同成立当时即交付给沈雪荣，因此应按转让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转让款，黄汉才请求按2019年的市场价格支付转让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现距离当年转让房地产、机械设备等物已19年之久，且沈雪荣在黄汉才在庭审过程中出示“证据7、照片”时也提出了沈雪荣经2002年的拍卖取得涉案房地产、机械设备以后对厂房进行改建的意见，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当年转让的房地产、机械设备等物在现今仍与当年的一致，因此，在现时通过价格评估等方式确定房地产、机械设备等物在转让当时价格的可能性很小。但因涉案房地产和机械设备曾在2002年3月进行价值评估，该价值评估时间与2000年转让房地产、机械设备时间相距较近，一审法院酌情以涉案房地产和机械设备在2002年3月的评估价值，作为涉案房地产和机械设备在2000年转让时的价值参考，涉案房地产和机械设备的评估价值为586216元，沈雪荣应按50%支付价款293108元（586216元×50%）给黄汉才。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因黄汉才、沈雪荣双方没有约定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本案也没有证据证实沈雪荣向黄汉才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故黄汉才并不知道其债权受到侵害，黄汉才的诉求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的约束，黄汉才在本案提起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沈雪荣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转让款293108元给黄汉才。如果沈雪荣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黄汉才负担15683元，由沈雪荣负担3517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7年10月1日至1999年4月14日，沈雪荣、黄汉才共同申请以泗纶天然香料油厂名义，以收购桂油为由，向泗纶信用社贷款4笔本金共360000元，4笔借款均逾期未还，利息支付到2001年6月20日。1999年12月16日，沈雪荣（承包者）和黄汉才签订了《泗纶天然香料油厂承包合同书》：一、沈雪荣在承包期间负责厂的每年机械设备及房屋折旧费8万元，每年年底前将折旧费转入账面冲减固定资产，并留厂作为流动资金使用。二、承包期内，厂的一切费用由沈雪荣负责，（包括工商、财税、本息等），并自负盈亏。本厂原固定资产黄汉才负责50%的还贷责任，（除折旧）超出部分黄汉才不承担还贷责任。三、承包期内，厂内的一切业务往来由沈雪荣全权管理，并由沈雪荣到工商局将厂名变更为“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沈雪荣。……七、承包期由2000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0日，共3年。注：另有贷款说明各执1份。承包合同书签订后，沈雪荣对泗纶天然香料油厂接手管理和经营。同日即1999年12月16日，移交人黄汉才和接收人沈雪荣在《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六日黄汉才移交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贷款说明》上签名确认：泗纶信用社贷款36万元正，其中：黄汉才私人负责还9万元本金及利息（从2000年1月1日起直至还清本息为止），其余27万元由沈雪荣、黄汉才共同负担，承包期内利息由沈雪荣负责还息。其它任何贷款与沈雪荣无关，由黄汉才私人还清。再查明，二审庭审中，沈雪荣、黄汉才均确认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合伙体于2000年1月8日签署《房屋转让书》后已经解散，黄汉才转让的天然香料厂50%股份是仅指资产，不包括其他债权债务，债权债务的处理在后面括号中的内容作了处理，在签订《房屋转让书》时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债务就是银行贷款。沈雪荣认为《房屋转让书》中已经清楚注明2000年1月1日前包括黄汉才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其本人付清，即是包括了1999年12月16日移交贷款说明所称的相关贷款，份额的转让并不代表沈雪荣要承担黄汉才已经承诺承担的银行贷款。黄汉才则认为房屋转让书已经明确了双方的债权债务的清算，黄汉才只是承担2000年1月1日前自己方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对于转让之后，厂的所有债务包括银行的贷款本息及经营产生的债务都是由沈雪荣承担。沈雪荣在二审庭审中认为《房屋转让书》签订时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资产包括“罗益资评字（2002）第009号《专项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资产和负债（银行贷款），黄汉才则认为当时签订转让书的资产主要是评估报告书中的资产，没有其他资产。本院认为,本案是黄汉才转让其合伙股份给合伙人沈雪荣过程中，因履行转让协议所引起的纠纷，属于合伙协议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相关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沈雪荣是否应支付原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股份转让款给黄汉才。二、沈雪荣应支付多少原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股份转让款给黄汉才。关于沈雪荣是否应支付原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股份转让款给黄汉才的问题。《房屋转让书》是沈雪荣、黄汉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沈雪荣、黄汉才均确认《房屋转让书》中黄汉才转让的天然香料厂50%股份是仅指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资产，债务另行在《房屋转让书》后面括号中的内容进行约定，综合双方对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资产的陈述，应认定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资产就是罗益资评字（2002）第009号《专项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房地产和机械设备等物，这就是黄汉才签订《房屋转让书》后需要移交给沈雪荣的资产。而自沈雪荣、黄汉才于1999年12月16日签订《泗纶天然香料油厂承包合同书》后，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房地产和机械设备等物就移交给沈雪荣进行经营管理，至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被拍卖时，该厂仍然由沈雪荣经营，虽然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房地产没有全部变更登记到沈雪荣的名下，但沈雪荣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曾向黄汉才主张变更登记，所以，本院认定泗纶天然香料油厂中黄汉才的股份已经转让给了沈雪荣。沈雪荣上诉认为房地产和机械设备未向其交付，黄汉才的股份未完成转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黄汉才将其在泗纶天然香料油厂中的股份转让给沈雪荣后，沈雪荣应按《房屋转让书》的约定支付转让款给黄汉才。关于沈雪荣应支付多少原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股份转让款给黄汉才的问题。沈雪荣应支付给黄汉才的转让款应按照双方在《房屋转让书》中的约定进行确定。沈雪荣、黄汉才均确认签署《房屋转让书》时合伙已进行了结算，签署《房屋转让书》后双方的合伙体已经解散，黄汉才转让的泗纶天然香料油厂50%股份是仅指资产，不包括其他债权债务，债权债务的处理按照以下约定：（自二ΟΟΟ年1月1日前，包括黄汉才承包期间的债权、债务由黄汉才负责还清，与沈雪荣无关，转让后厂债务与黄汉才无关）。双方争议的是如何理解《房屋转让书》对泗纶天然香料油厂50%股份的市价和黄汉才应承担的债务的约定。首先，如何计算原泗纶天然香料油厂50%股份的市价。如上所述，该泗纶天然香料油厂50%股份就是罗益资评字（2002）第009号《专项资产评估报告书》中评估的房地产和机械设备等物的一半的价格。因当年转让房地产、机械设备等物距起诉时已19年之久，也不能排除期间已经进行过改建和添置，可以评估原物市值的可能性较小。又因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房地产、机械设备等固定资产于2002年6月被罗定市法院拍卖，以拍卖底价372000元成交，可反映2002年6月上述资产的市场价值是372000元。结合沈雪荣、黄汉才1999年12月16日签订的《泗纶天然香料油厂承包合同书》的内容，上述资产会因使用时间产生折旧费，即2002年6月的拍卖价款372000元未包括沈雪荣使用了2年半的折旧费200000元（80000元×2.5）在内，故本院酌情计算2000年1月时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市场价格约为572000元(372000+200000元)，沈雪荣应按50%支付286000元（572000元×50%）转让款给黄汉才。586216元是涉案房地产、机械设备等物在2002年3月的评估值，并不是实际的市场价值，当时的市场价值应是拍卖成交价较能反映，一审法院将2002年3月的评估价作为2000年1月转让时的市价，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黄汉才上诉认为应按2019年5月每平方米土地价值4000元的标准计算2000年转让时土地的价值，理据不足，且沈雪荣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沈雪荣、黄汉才不仅在《房屋转让书》中约定了沈雪荣需要支付股份转让款给黄汉才，也约定了黄汉才需要承担的债务，而对于黄汉才的债务,沈雪荣、黄汉才在二审陈述中各有不同的理解。本院评析如下：沈雪荣、黄汉才在《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六日黄汉才移交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贷款说明》对泗纶天然香料油厂的债务即泗纶信用社贷款36万元作出了双方如何分担的约定：由黄汉才个人负责还9万元本金及利息（从2000年1月1日起直至还清本息为止），其余27万元由沈雪荣、黄汉才共同负担，承包期内利息由沈雪荣负责还息，其它任何贷款与沈雪荣无关，由黄汉才私人还清。《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六日黄汉才移交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贷款说明》是沈雪荣、黄汉才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房屋转让书》中没有对该贷款说明明确约定为无效，所以在该贷款说明中由沈雪荣、黄汉才承担厂债务的约定应当有效，即《房屋转让书》中约定的黄汉才承包期间的债务应按照其承包期结束时签订《一九九九年十二月十六日黄汉才移交泗纶天然香料油厂贷款说明》的内容进行确定，应认定为22.5万元[9+(27÷2）]加上9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00年1月1日起直至还清本息为止）。本院作出以上认定，与黄汉才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原告只需被告支付183万元转让款，扣除被告2002年代原告偿还泗纶信用社的22.5万元本金，0.5万元利息，被告实际应支付原告香料厂转让款160万元。”的内容互相对应。从黄汉才的起诉状内容可以反映，黄汉才在转让股份时和提起诉讼时，均明确股权转让款是泗纶天然香料油厂50%的资产扣除沈雪荣代其偿还的泗纶信用社的22.5万元本金和相关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也应认定沈雪荣支付给黄汉才的转让款应扣减由黄汉才承担的泗纶天然香料油厂欠信用社的债务23万元（22.5+0.5）。黄汉才陈述其自2017年开始向沈雪荣要求支付股份转让款，沈雪荣拒绝支付造成其损失，但对该损失未能举证证实，本院酌定该损失与其约定承担的以9万元为本金的利息（从2000年1月1日起直至还清本息为止）相抵，均不计算入转让款中。综上，本院酌定沈雪荣应支付给黄汉才的股份转让款为61000元[（572000元×50%）-225000]。一审法院认定沈雪荣应支付给黄汉才的股份转让款中未扣减黄汉才应承担的债务，与黄汉才的起诉状内容和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改判。此外，沈雪荣上诉认为罗定市泗纶天然香料油厂和罗定市泗纶荣兴香料油厂属于不同主体，与本案实体处理无关，且有生效的（2001）罗法民初字第148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认定，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沈雪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黄汉才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罗定市人民法院（2019）粤5381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二、沈雪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转让款61000元给黄汉才。三、驳回黄汉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黄汉才已预交），由黄汉才负担18468元，由沈雪荣负担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沈雪荣已预交19212元、黄汉才已预交19200元），由黄汉才负担18468元，由沈雪荣负担732元，退回732元给黄汉才，退回18480元给沈雪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