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1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昌乐金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乐县方山路3308号-2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义，昌乐亿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山，男，197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原审被告：李伟，男，1969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原审被告：山东全福元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洛城全福元店，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洛城街道洛城供电所西邻。 法定代表人：刘美玉，董事长。 上诉人昌乐金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楷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山、原审被告李伟、山东全福元商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洛城全福元店（以下简称洛城全福元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楷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暨原审被告李伟、金楷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义、被上诉人王国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楷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移动脚手架系被上诉人王国山提供，依据不足，认定错误。王国山在涉案装饰工程承包的是清工，机械脚手架全部由上诉人提供，王国山主张移动脚手架由其提供，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及鉴定人的询查材料，未找上诉人质证质询，故一审法院依询查的材料为依据认定移动脚手架由被上诉人提供依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装饰工程总造价400911.48元错误。上诉人对东鼎价鉴寿字（2019）0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施工工程量10953.56平方米没有异议，但该意见书中作出的施工单价高于原当事人双方约定的计算单价，上诉人提出应按原约定的单价计算，法院也认定按约定单价31元/平方米进行计算。上诉人认为该工程总造价应为10953.56平方米×31元/平方米=339560.36元，退一步讲，按被上诉人自己陈述单价计算，总造价是367374.6元（4000×31+6953.56×35），而法院认定工程总造价为400911.48元（439679.28-10953.36-27814.24）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伟于2016年2月6日通过农商银行转账支付给王国山的30000元和上诉人工作人员秦运明通过支付宝于2016年1月4日支付20000元、2016年1月30日支付5000元、2016年2月16日支付2000元、2016年3月16日支付5000元、2016年3月17日支付5000元、2016年3月24日支付4000元、2016年4月14日支付20000元，认定不应重复计算，认定错误。上诉人向王国山给付现金时，由王国山出具收款条，采用银行转账、支付宝方式支付时，王国山没有出具收款条，上述争议工程款的给付时间与被上诉人出具收款证明的落款时间并不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与王国山收款条所列款项对应、因已出具收到条故不再计算在总付款之内，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2016年2月5日支付的170000元不予支持是错误的。2016年2月5日之前，上诉人除170000元这笔款之外，共支付15笔，总计是200000元，而不是1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170000元与被上诉人2016年2月5日收款数额相吻合，依据不足，认定错误。 王国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所称事实不真实。被上诉人没有使用上诉人租赁的架子，被上诉人用的架子是木架子；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正确的；对于付款事实，一审认定数额正确，上诉人的付款与记账系重复计算，所谓的除170000元外的另30000元的银行打款是真实的，但与被上诉人所出具收到条是对应的，是同一个账。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国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金楷装饰公司、李伟、洛城全福元店连带偿还所欠工程款1373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等实现债权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金楷装饰公司雇佣王国山在洛城全福元店从事装修吊顶工程，双方口头约定工程量及单价。后经双方对账，金楷装饰公司对雇佣王国山在洛城全福元店从事装修吊顶工程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双方对该工程款及付款数额发生争议。 2019年7月19日，经王国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鼎元芳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于其装修的洛城全福元商场二层吊顶装修工程的总价进行了评估，出具东鼎价鉴寿字（2019）0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洛城全福元商场二层吊顶装修工程人工费及机械费为439679.28元。2.单独列项部分（供委托人判断使用）：（1）可移动式简易脚手架费用21907.12元；（2）材料垂直搬运费用16430.34元。 另查明，金楷装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只有李伟一个自然人股东。金楷装饰公司支付王国山的欠款分别由李伟本人、财务人员秦运明支付，支付的款项分别为2015年10月16日1000元、2015年10月20日2000元、2015年10月30日4000元、2015年11月8日7000元、2015年11月17日5000元、2015年11月30日10000元、2015年12月10日15000元、2015年10月12日5000元、2016年1月14日20000元、2016年1月17日18000元、2016年1月19日2000元、2016年春节70000元、2016年2月6日30000元、2016年1月23日6000元、2016年1月30日5000元、2016年3月1日3500元、2016年3月17日12000元、2016年12月9日16000元、2017年1月26日16000元，合计247500元。王国山出具的收到条中2015年2月5日30000元、2015年春节70000元，因该工程是2015年10份进场施工，经询查，属落款日期笔误，应为2016年2月5日30000元、2016年春节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国山与金楷装饰公司之间的装修承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合同合法有效。王国山按合同要求进行了施工，并已交付，金楷装饰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应承担清偿及违约责任。山东鼎元芳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东鼎价鉴寿字（2019）0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是法院委托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的机构依法做出的，其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内容具体恰当，结论明确，能够合理反映工程的真实造价，虽然金楷装饰公司对此有异议，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委托鉴定过程中存在违法问题，故确认该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对于金楷装饰公司抗辩：1.可移动式简易脚手架费用21907.12元，因固定机械工具是由金楷装饰公司提供，该费用不应该计算在总造中，应从总造价中扣除；2.对工程款的单价，在施工时双方对工程单价进行了约定，在原审中王国山提供的单价其中4000平方米单价为31元/平方米，根据本次鉴定的施工量，还有6953.56平米按照原告原审中所陈述的每平方35元计算，其认为鉴定中出具的单价高于原先双方约定的计算单价，应按原约定的单价计算。经询查当事人及鉴定人，并参照原审材料，由于固定机械脚手架为金楷装饰公司提供并统一使用，移动脚手架为王国山提供，本费用双方均摊，即10953.36元（21907.12÷2）；工程单价统一按约定单价31元/平方米进行计算，其中6953.56平米按每平方米35元部分每平方米4元的差价，予以扣除，即27814.24元（6953.56×4）。故确认王国山装修的洛城全福元商场二层吊顶装修工程的总价为400911.48元（439679.28－10953.36－27814.24）。 关于王国山于2016年2月5日在收款人处签字的170000元工程款收到条，虽然金楷装饰公司主张是其以170000元现金交付给王国山后其在收款人处签字，且提供了资金来源，即李伟的妻子从银行提取款项的银行交易信息，但其不能证实所取款项已经支付了王国山，该收到条收款人王国山签字处签有“总款17万元，大写壹拾染万元整”的字样，并与王国山2016年2月5日前收款数额相吻合，即2015年10月16日1000元、2015年10月20日2000元、2015年10月30日4000元、2015年11月8日7000元、2015年11月17日5000元、2015年11月30日10000元、2015年12月10日15000元、2015年10月12日5000元、2016年1月14日20000元、2016年1月17日18000元、2016年1月19日2000元、2016年1月23日6000元、2016年1月30日5000元、2016年春节70000元、共计170000元，综合本案实际及王国山与李伟电话录音证据，对金楷装饰公司一次性现金支付王国山工程170000元并将其计算在已付工程款中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金楷装饰公司主张在雇佣工人李庆隆受伤时另行支付30000元，王国山予以认可，但抗辩自己支付了医药费14993.84元，此款应扣除。因提供劳务者受伤害纠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行主张，该款按金楷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处理。 关于金楷装饰公司提供的秦运明微信支付清单及李伟30000元的打款记录，因其与王国山收款条所列款项对应，王国山已经出具收到条并计算在总付款之内，不应重复计算。 综上，金楷装饰公司所欠王国山的工程款应为123411.48（400911.48－247500－30000）元。 王国山主张的欠款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即2016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王国山要求洛城全福元店承担偿还责任，经调查，该工程款已经全部付清，其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金楷装饰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伟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且其支付工程款项部分使用个人账号，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王国山要求李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王国山主张的鉴定费10000元为确定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并且有票据佐证，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昌乐金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山工程款123411.48元及利息（以123411.48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二、昌乐金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山工程审计鉴定费10000元；三、李伟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王国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6元，由昌乐金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李伟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本院对应查明以下事实：①王国山在原审起诉以及庭审中称工程总量为11300㎡，双方约定前4000㎡为31元/㎡，其后工程变更为35㎡，另外还有材料费、零工、返工等费用计13300元，工程款共计392800元。金楷装饰公司在原审庭审中对于王国山上述主张的工程款额不予认可。②因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的施工面积及工程总价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经王国山申请依法委托山东鼎元芳华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评估，出具东鼎价鉴寿字（2019）02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建筑面积10953.56㎡、工程造价439679.28元。该鉴定意见书中附有鉴定依据、编制说明以及单位工程费用表、建筑工程预算表、人材机价差表、独立费表、图纸、现场勘查笔录与鉴定方案推荐等，其中，王国山、李伟均在现场勘查笔录与鉴定方案推荐中进行了签名确认。该“鉴定方案推荐”载明“1.依据图纸和现场双方到场根据实际工程状况现场测绘测量，然后双方确认；2.根据实际测量工程量，依据同期消耗量定额测出人工.机械台班数量；3.根据定额测出的人工.机械台班数量，依据同期潍坊市定额站发布的员工信息价和机械信息价得出总的包工费”，王国山、李伟对此鉴定方案签名认可并确认执行。③上述鉴定报告形成后，经一审法院庭审询问，王国山未变更诉讼请求。④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单方造价的说理与认定前后矛盾，既在说理部分称按王国山自述单价31元/㎡计算，又实际未依此计算单价，而是依据鉴定所得工程造价439679.28元为基数做相应扣减后记得工程总价，但所扣减数额有误，导致工程总价计算错误。通过上述事实的核查，对于案涉工程造价本院确认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工程量及工程款存在争议，且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自身主张，一审法院据当事人申请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方案亦经双方认可，该鉴定报告合法有效；上述鉴定结论439679.28元高于王国山本案起诉所主张的工程款额392800元，王国山并未就此变更诉讼请求，依法应以数值较低的王国山所主张数额392800元为据计案涉工程款；另，王国山所主张的工程面积11300㎡高于鉴定所得面积10953.56㎡，该高出部分对应的王国山所主张款额（11300-10953.56）×35元/㎡=12125.40元应予扣减。据此计得案涉工程造价为392800-12125.40=380674.6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金楷装饰公司与王国山之间的承揽合同系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王国山作为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后，金楷装饰公司应积极履行对应的报酬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针对欠付款事实认定的二审讼争焦点，金楷装饰公司上诉对一审就脚手架费用、工程总造价及付款事实的认定提出异议。其一，一审判决对于工程总造价的对应认定与处理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此在二审查明事实部分已作阐述，该款额应计为380674.60元；其二，关于脚手架费用，一审的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金楷装饰公司也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又因鉴定所得工程总价及一审所认定数额在扣减脚手架费用后仍高于上述的二审认定工程价380674.60元，故仍应据此数额认定工程总造价；其三，关于金楷装饰公司的付款事实，一审有关170000元收条系累计付款记账条据及部分付款与收条存在重复计算的相关认定，符合本案的现有查明事实，亦符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金楷装饰公司的上诉反驳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确认一审的付款事实认定即金楷装饰公司总付款277500元。综合上述工程总价与付款事实的认定，金楷装饰公司欠王国山工程款应为380674.60-277500=103174.60元。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金楷装饰公司有关一审对其付款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案涉工程总价认定存在错误，随之计得的本案债额亦不正确，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 三、变更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昌乐金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国山工程款103174.60元及利息（以103174.60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自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王国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46元，由上诉人昌乐金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各负担2289元，由被上诉人王国山各负担7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