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1民终6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二松，男，1976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河北瑞实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小娜，女，198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曲阳县，现在河北女子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民，曲阳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二松因与被上诉人焦小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182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二松上诉请求：1.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1182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造成错误判决。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本协议为不定期租赁协议，如果甲方要使用，需提前十日内通知乙方，乙方要无条件配合搬出，如不搬出，发生的任何后果、损失与甲方无关，甲方概不负责”，该约定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不具备法律效力。上诉人经营加油站，为了符合深州市环保局深水领办（2017）04号文件要求，与被上诉人协商，更换了加油站油罐，配备了双层油罐，为此支出130万余元的费用，上诉人此后经营加油站，投入的成本并没有回收，双方关于不定期租赁、以及被上诉人有权提前十天通知解除租赁协议并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的约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民法的公平原则，因此，上诉约定无效；2.上诉人在租赁加油站期间，被上诉人将加油站卖给他人，没有和上诉人有过任何关于加油站买卖的磋商，损害了上诉人的优先购买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或者存在其他侵害承租人优先购买权情形，承租人请求出租人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要应予支持。但请求确认出租人和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则不予支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上诉人将涉案加油站卖给他人，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丧失了优先购买权，被上诉人依法应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因加油站仍在正常经营，且没有进行买卖后的过户，因此，上诉人主张优先购买权，要求以被上诉人的转让价格优先购买加油站。3.被上诉人关于返还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法院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李二松搬走自己的物品并将加油站归还于我”，该诉讼请求是不明确的，一审法院未要求被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而是直接判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二松将租赁原告焦小娜所有的位于原“深州市金城加油站”的房屋、土地及设备（房屋、土地及设备以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执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给原告焦小娜的财产为准）返还给原告焦小娜；同时，被告李二松自行搬走自己添置的物品或设备；李二松应给付焦小娜按日租金1333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搬离之日前一天止的租金；”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了民法的“不告不理原则，系判决错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表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的日租金1333元是否超出诉讼请求问题，不再作为上诉请求提出。 焦小娜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焦小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2.李二松搬走自己的物品并将加油站归还于原告：3.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其搬走之日止的租金（租金每天1666元）并赔偿原告因违约行为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原告焦小娜通过法律程序取得了位于深州市北侧原“金城加油站”的相关房屋、土地、设备的所有权及使用权。2017年3月21日，被告李二松经与原告协商，与原告达成租赁协议。该协议约定，被告李二松承租原告焦小娜的涉案加油站的房屋、土地及设备，日租金1666元，约定租期为不定期租赁；并约定如原告需要使用该加油站，需提前十日内通知被告，被告应无条件搬出，如被告不搬出，发生任何后果，损失与原告无关，原告概不负责。协议签订后，被告开始在该加油站经营燃油。2017年10月18日，原、被告对协议进行了进一步完善，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原告焦小娜将属于自己名下的房屋、土地、设备租赁给被告李二松使用（具体租赁范围以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执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给原告焦小娜的财产为准）；根据环保局深水领办（2017）04号文件要求，原、被告决定更换双层油罐，换罐费用由被告承担，甲方概不负责，但被告拥有该油罐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因更换双层油罐导致的停业期间，原告不向被告收取停业期间的租金，但更换及安装需在15日内完成，原告要使用或出售涉案加油站的房屋、土地、设备时（不包括被告所更换的双层油罐和加油机），被告自接到原告方通知之日起15日内将自己更换的双层油罐和加油机自行拆除并搬离，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被告自己承担，否则产生的任何损失由被告承担；租金每天1333元，按日支付；本协议为不定期租赁协议，如原告要使用，需提前十日内通知被告，被告要无条件搬出，如不搬出，发生任何后果、损失与原告无关，原告概不负责。2019年9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焦建民找到被告李二松，通知其原告要使用涉案加油站，要求与其解除租赁合同。同年9月12日，原告代理人焦建民通过微信，再次通知被告李二松原告要求与其解除租赁合同。因被告李二松至今未搬离加油站，故原告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李二松已将涉案的租金交至2019年12月31日，并将租金打至原告委托代理人焦建民的账户上。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二份租赁合同，内容并不矛盾，后一份合同应为对前一份合同的补充或变更，且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均为有效合同。本着后者优于前者的原则，故双方均应按后签订的一份租赁合同的约定内容执行。原、被告双方均应遵守上述合同的约定，受上述合同的约束。因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其租赁合同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且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方式或条件，故原告在已按合同约定的方式或条件通知了被告的情况下随时有权要求解除该租赁合同。现被告不同意解除，与法不和，于理不通，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被告所提其在涉案加油站投资80余万元的事实，因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此已有约定，故应按其合同约定处理。关于被告所提原告已将涉案加油站卖与他人的主张，因无证据，原告亦予以否认，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日租金1666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搬离之日止给付租金的主张，因被告已将租金交至2019年12月31日，且原告所提日租金数额经双方协商已以合同形式变更为日租金1333元，故不予支持，但被告仍应按日租金1333元给付原告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搬离之日前一天的租金。关于原告所提要求被告给付其因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主张，因无证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原告焦小娜与被告李二松签订的租赁合同；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二松将租赁原告焦小娜所有的位于原“深州市金城加油站”的房屋、土地及设备（房屋、土地及设备以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执字第2-2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给原告焦小娜的财产为准）返还给原告焦小娜；同时，被告李二松自行搬走自己添置的物品或设备；被告李二松并应给付原告焦小娜按日租金1333元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搬离之日前一天止的租金；三、驳回原告焦小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原告焦小娜负担200元，被告李二松负担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二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9月13日焦小娜与宋宗礼的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焦小娜已将案涉租赁站卖与他人；证据2徐左村委会与金城加油站签订的加油站罐区的占地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出租给上诉人的罐区占地是他人合法使用的，该地上权利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焦小娜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其系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于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同时也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上诉人李二松提交的证据均未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结合本案在卷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租赁合同应否解除；解除的法律后果任何认定。 关于案涉租赁合同应否解除问题。李二松和焦小娜于2017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故焦小娜可以随时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租赁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二松上诉主张《协议书》第四条关于双方之间为不定期租赁的内容违反民法的公平原则，其不同意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解除后的法律后果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具体到本案，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李二松应当将租赁物返还。因李二松一直在占有使用租赁物，一审法院判令李二松自行搬走自己添置的物品或设备，将租赁物返还给焦小娜，并支付继续占用使用期间的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李二松上诉所称焦小娜将案涉租赁物另行出售，损害其优先购买权的问题。本案系焦小娜起诉李二松解除租赁合同，李二松未提起反诉，李二松的前述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理涉，当事人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李二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李二松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祥东 审 判 员 李春蕾 审 判 员 王江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佳楣 书 记 员 怡艳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