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湖里大道**中航技****。法定代表人：李家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东，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星，男，汉族，1972年8月25日出生，地址:贵州省湄潭县*************，身份证号码:522************518。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隆海，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3505-3508单元。负责人：林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红，系广东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德峰，男，汉族，1974年11月25日出生，地址：湖北省黄梅县********，身份证号码：422************418。上诉人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洪星、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原审被告王德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177903.61元给被上诉人刘洪星，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理解错误，同时对“实习期”解释适用法律也错误。涉案驾驶员持A2驾照，虽在增加实习期间，本身取得A2驾照就符合驾驶涉案的车辆。首先涉案车辆属于半挂汽车，半挂汽车列车将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视为一个整体，取得增驾A2驾驶证后实习期内驾驶半挂列车，不属于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其次，“实习期”有两种解释以上，保险公司未作说明，应适应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刘洪星辩称，保险公司未正面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了说明解释，该条款无效。即便因投保单上有盖章而认定具有效力，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依据行政法规规定定义实习期，本案不符合免责情形。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经（2019）粤13民终3176号生效判决认定，答辩人已按规定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项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生效，答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原审被告王德峰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刘洪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的损失共计640319.31元[其中：医疗费225414元、误工费51035元（生猪养殖业51035元/年÷365天/年×365天）、护理费22500元（150元/天×1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100元/天×103天）、营养费4000元、交通费8000元、住宿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213070元（40975元/年×20年×26%）、伤残鉴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后续医疗费42500元]。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给原告227096元[（640319.31元－50000元）×30%＋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01时05分，受害人刘乾隆无证驾驶粤B*****号轻型厢式货车（乘载原告刘洪星）沿沈海高速公路从汕头往深圳方向行驶，行驶至沈海高速公路2822KM＋0M处时，尾随碰撞前方由驾驶证尚在实习期内的被告一王德峰驾驶的闽D*****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DY***挂号重型普通半挂车，造成驾驶人刘乾隆受伤于2018年3月17日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乘车人刘洪星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5月4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441392[2018]D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刘乾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王德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刘洪星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天被送至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2日出院（共住院19天），医疗费用共计85695.29元（其中：住院医疗费用80726.79元、急诊医疗费用4968.50元，已付住院医疗费用71000元，仍欠住院医疗费用9726.79元）。出院诊断：1、失血性休克；2、骨盆骨折；3、左肱骨近端骨折；4、左胫腓骨骨折并腓总神经损伤；5、左侧第4-9肋骨及右侧第4、5、7、8肋骨骨折；6、L2-4左侧横突骨折；7、肺挫伤；8、脂肪肝；9、双肾囊肿；10、左侧上颌窦炎；11、左眼部压疮；12、低钾血症。出院医嘱：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23日（共计21天），原告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医疗费用共计99294.45元。出院诊断：1、骨盆骨折（Tile分型，C.1型）；2、左肱骨近端骨折；3、左腓总神经损伤；4、多发肋骨骨折；5、L2-L4左侧横突骨折；6、左胫腓骨骨折术后；7、双下肢血栓形成；8、肺挫伤；9、脂肪肝。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卧床休息，三个月内患肢禁止下地负重活动；2、循序渐进功能锻炼；3、出院后前三个月每月周一上午来门诊复查；4、若伤口出现红肿、疼痛、渗血及渗液等，及时来院就诊；5、随诊。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5月25日（共计63天），原告又到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医疗费用共计38546.66元（已付2000元，仍欠36546.66元）。出院诊断：1、左跟后部压疮；2、骨盆骨折（Tile分型，C.1型）；3、左肱骨近端骨折术后；4、左胫腓骨骨折术后；5、左腓总神经损伤；6、多发肋骨骨折；7、L2-L4左侧横突骨折；8、双下肢血栓形成；9、肺挫伤；10、脂肪肝。出院医嘱：1、坚持床上功能锻炼；2、第1、2、4、6、8、12、16周复查；3、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部分负重及完全负重时间；3、左胫骨上段有慢性骨髓炎可能，如有不适、局部红肿热痛、渗液等，立即就诊。2018年7月19日、10月17日、12月18日，原告分别到惠州市第六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用分别374元、369元、449.50元。2018年12月7日，原告到深圳市宝安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用650元。2019年1月9日，原告到陆丰市中医院门诊治疗，医疗费用35.42元。原告上述医疗费用总计225414.32元。2018年11月12日，原告委托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对其伤病关系、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以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2019年1月29日，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出具粤中法〔2018〕临鉴字第0022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评定被鉴定人刘洪星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评定被鉴定人刘洪星肋骨骨折达十级伤残，L2-5左侧横突骨折达十级伤残，骨盆骨折畸形愈合达十级伤残，左肩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达九级伤残，双下肢血栓形成达十级伤残，左膝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达十级伤残，左腓总神经损伤达十级伤残。（三）评定被鉴定人刘洪星后续用于骨盆骨折内固定物拆除术及肱骨、左胫骨骨折内固定物拆除术的治疗费用为42500元。（四）评定被鉴定人刘洪星从受伤之日起总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90日。鉴定费3500元。被告三于2019年6月17日，向本院提交1份《重新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后被告三于2019年11月5日，向本院提交1份《撤销重新鉴定申请书》，撤回重新鉴定申请。肇事车辆闽D*****（闽DY***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被告二；被告一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执照（A2属于增驾，实习期至2018年5月10日），被告一系被告二的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被告一正在履行职务行为。被告二作为闽D*****（闽DY***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被保险人，为该车在被告三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12月14日0时起至2018年12月13日24时止）和不计免赔赔偿限额1000000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5日12时起至2018年12月25日24时止）；投保商业险时，被告二在被告三列有“投保人声明”内容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的“投保人签字（盖章）”一栏盖上了单位公章。《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条款字体已加黑、加粗。2019年6月11日，被告二向本院提交1份《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本院直接指定鉴定机构对《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被告二盖的公章与落款日期的书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朱墨时序鉴定。原告户籍贵州省湄潭县*******，其从2017年5月30日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位于广东省海丰县*******（蓬池头园）的个体户“海丰县可塘镇升东种养场”内租赁场地从事生猪养殖行业。另，刘洪星、屈凡娥夫妇因其儿子刘乾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于2018年8月3日将王德峰、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粤13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与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生效，王德峰在其A2驾照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行为，符合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约定，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商业险中免责。判决：一、被告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共直接赔偿120000元给原告刘洪星、屈凡娥。二、被告二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215440.92元给原告刘洪星、屈凡娥。三、驳回原告刘洪星、屈凡娥对被告一王德峰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刘洪星、屈凡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不服，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8月8日，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3民终3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作出441392[2018]D006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其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理恰当，各方在规定期限内未提异议，因此，本院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驾驶人刘乾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驾驶人王德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在事故中受伤且无责，其损失应由刘乾隆、王德峰按7：3比例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一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问题。被告一是被告二的雇佣司机，事故发生时，被告一正在履行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雇主的被告二，应对原告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一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伤残赔偿金适用标准的问题。原告虽属农村户籍，但其从2017年5月30日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广东省海丰县*******（蓬池头园）的个体户“海丰县可塘镇升东种养场”内租赁场地从事生猪养殖行业。因此，原告的伤残赔偿金应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关于被告二在本案中要求对被告二盖的公章与落款日期的书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朱墨时序进行鉴定申请是否采纳的问题。被告二在本案中要求对被告二盖的公章与落款日期的书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朱墨时序鉴定的目的是查明被告三在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是否有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二盖的公章与落款日期的书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不影响保险公司就商业保险合同相关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事实，即使是在签订保险合同之后再盖章，也表示投保人、被保险人对保险公司相关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事实的认可和知悉相关的免责条款。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1303民初31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三在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已履行了相应的告知义务，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对被告二在本案中要求对被告二盖的公章与落款日期的书写字迹形成的先后顺序进行朱墨时序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三在本案的商业险是否免赔的问题。被告一王德峰在其A2驾照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告一的行为符合被告三与被告二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约定，因此，被告三在商业保险内对本案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案原告的损失共计593012.02元（详见附表）。该款593012.02元，由被告二负责赔偿30%给原告，计款177903.61元。被告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以缺席论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二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赔偿177903.61元给原告刘洪星。二、驳回原告刘洪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刘洪星对被告一王德峰、被告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06元（原告刘洪星已预交1568元），由被告二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687元、原告刘洪星负担101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无论肇事司机王德峰属于哪种情形的实习期内，所驾驶的机动车均不得牵引挂车，因此一审认定商业险免赔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认为本案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予以赔偿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687元，由上诉人厦门远鑫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徐国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