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文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雷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101-1。法定代表人：江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佳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文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下称安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第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文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文乾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文乾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文乾公司订购商品的图片与被诉侵权商品一致，收货人为文乾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较强对应关系。文乾公司2015年采购被诉侵权商品，安乐公司2017年取证购买，被诉侵权商品并无有效期，且文乾公司的销售数量未超过采购数量，已提供京东后台销售记录证明文乾公司的总共获利，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否决。安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文乾公司提交阿里巴巴网站的订单记录不能证明其采购商品与本案被诉侵权商品的关联，被诉侵权产品系三无产品，文乾公司未尽到销售者的一般注意义务，涉案美术作品较为知名，安乐公司显然不可能无偿供他人营利性使用，文乾公司主观过错明显。此外，文乾公司提交京东后台销售记录仅能证明安乐公司取证链接的销售数量，不能证明文乾公司侵害涉案美术作品的实际获利情况。安乐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文乾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的侵权产品；2.判令文乾公司赔偿安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3.判令文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我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为许诚毅（RAMANHUI），著作权人为安乐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1月15日，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出具的2015（查字）-1093号《作品著作权登记档案查询结果》显示，作品名称为“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的登记证书档案中留存的作品样本为头顶一簇绿色草状装饰物、脸部有大而圆的眼睛及尖尖的小耳，白胖的身体配以四只没有手指的手臂，整体为拟人化的萝卜卡通形象，附有正背面、左右及俯视图。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的（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265号公证书载明：安乐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向该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安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的监督下操作该公证处电脑和使用该处网络环境，点击打开“GoogleChrome”浏览器，登录网站“jd.com”,在该网站搜索“文乾车品专营店”并进入该店铺，查看店铺的公司信息，随后在该店铺购买名称为“大有汽车摆件摇头公仔车载公仔车用摆饰品捉妖记胡巴”的汽车摆件摇头公仔1个，完成付款后查看订单详情。经当庭拆封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播放光盘内容显示，开设于京东商城的“文乾车品专营店”，企业名称为“广州文乾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雷某1”；在该网店内展示有一款名为“大有汽车摆件摇头公仔车载公仔车用摆饰品捉妖记胡巴”的汽车摆件摇头公仔产品，京东价为38元。公证购买的订单号为48556850248，收货地址为“浙江杭州市上城区******院内办公室315室”等信息。经当庭上网勘验，登录京东官网，查询订单号为48556850248的订单，显示物流信息为中通速递，运单号为424337142512。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的（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299号公证书载明：2017年1月5日，该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监督了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雪峰大厦接收一份中通快递的过程，该中通快递单据记载运单号为424337142512，接收后该快递由该公证处保存。2017年1月11日，该处公证员和公证人员与安乐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处办公室，对接收的上述中通快递包裹进行拆包，内有车饰一个，购物清单一张。该处工作人员对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公证处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封装后交由安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保管。经当庭查验，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实物封存完好。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物，内有一个贴有中通快递运单的纸盒，快递单号为424337142512，另有胡巴摇头公仔“”一个、购物清单一张，购物清单上记载订单编号为48556850248，卖家备注:摇头公仔胡巴*1。安乐公司指控上述产品为侵权产品，经比对，上述胡巴摇头公仔从其整体造型、五官、头部绿色装饰物等方面均与安乐公司主张的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构成实质性相似。另查明，文乾公司系成立于2011年7月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汽车零配件批发及零售、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等。安乐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整体形象类似一个白白胖胖的萝卜，头大而圆，两耳略尖，眼睛大而圆，眼珠为琥珀黄色，瞳孔为黑色，有四个上肢，两腿短而粗，每只脚有三个脚趾，有尾巴，从头顶到尾部有绿色的草状装饰物，整体造型十分可爱。安乐公司为证明“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有较高的知名度与市场价值，提交“胡巴”形象及《捉妖记》电影所获荣誉、奖项的新闻报道，包括“胡巴”动漫形象曾获第四届中国国际动漫创意产业交易会“我最喜爱的中国十大动漫形象”之一。文乾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安乐公司为证明“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有进行商业开发使用，提交《商品开发授权合同》一份，内容记载：安乐公司授权扬州大爱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使用电影《捉妖记》中胡巴等动画形象进行玩具类衍生品开发。文乾公司书面质证认为该合同无双方相关转账记录、发票等予以佐证，无法证明此合同已经有效执行，无法证明合同真伪。安乐公司主张其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而支付合理费用，但未能提交相关票据或支付证明，请求法院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文乾公司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有合法来源及采购成本，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的（2017）粤广广州第144728号公证书，内容记载：2017年7月26日，文乾公司向该处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及文乾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1在该处，由该处工作人员操作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后，打开360浏览器，进入www.1688.com网站，文乾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1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后，找到订单号为122**********620的订单，该订单货品为“胡巴汽车摆件捉妖记胡巴公仔车载摆件摇头小妖王卡通汽车内饰”，单价为8.5元，数量为10，该订单详情显示收货人为雷某1，收货地址为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大旺高新区尚林苑E3栋201，供应商为深圳市宝安区沙井琳达汽车用品批发商行（以下简称为深圳琳达商行），付款时间及卖家发货时间均为2015年8月21日。2.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的（2017）粤广广州第144730号公证书（部分），内容记载：文乾公司向该处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及文乾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1在该处，由该处工作人员操作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后，打开360浏览器，进入www.1688.com网站，文乾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1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后，找到订单号为122**********620的订单，打印订单详情，该证据未附页面打印件，无法看到订单详情。安乐公司认为文乾公司购买货品的时间是2015年8月21日，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公证购买的被诉侵权产品是文乾公司从阿里巴巴进货的。文乾公司为证明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数量及金额，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的（2017）粤广广州第144729号公证书，内容记载：文乾公司向该处申请对相关网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处公证员、工作人员及文乾公司法定代表人雷某1在该处，由该处工作人员操作计算机进行清洁性检查后，打开360浏览器，进入京东商城商家后台，雷某1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后，页面显示商家名称为“文乾车品专营店”，在全部订单中，在商品名称项输入“胡巴”进行搜索，显示共有11条记录，买家下单时间从2015年8月22日到2017年1月3日，其中9条记录的状态为完成，2条记录的状态为（删除）锁定，货款金额均为38元。文乾公司另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开具的查档费发票一张，金额为30元。一审法院认为：文乾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安乐公司主张权利的“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形象在整体造型、外部形态、线条组合上具有独创性，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安乐公司已就涉案美术作品的权属提交了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证书上记载的著作权人为安乐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安乐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的著作权人。根据（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265号及（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299号公证书记载的内容以及文乾公司在书面答辩状中的自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公证取证的被诉侵权产品为文乾公司所销售的事实。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且通过播放含有涉案美术作品的电影等方式进行宣传推广，在文乾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文乾公司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中使用的“”形象，与安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在整体特征、面部表情、形态、色彩等方面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一审法院认定被诉侵权产品为侵权产品。关于文乾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问题。第一，文乾公司主张侵权产品来源于深圳琳达商行，但其提交的证据仅涉及网络购买及销售记录，并未提交购销合同、汇款记录、发票等证据，且文乾公司购买胡巴摇头公仔的时间是2015年8月21日，而安乐公司公证购买侵权产品的时间是2017年1月3日，安乐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文乾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之间无法对应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侵权产品来源于深圳琳达商行。第二，文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所销售的产品是否涉及侵权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符合合法来源抗辩的主观要件。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文乾公司提出的合法来源抗辩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文乾公司在其经营的网店销售侵权产品，构成对安乐公司主张权利的“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发行权的侵犯，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即停止销售侵犯安乐公司“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文乾公司提交的网络购买及销售记录无法证明其真实、全面的经营情况，故无法作为计算其侵权获利的依据。鉴于安乐公司因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文乾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侵权产品的类型以及文乾公司经营期间、规模，安乐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10000元（包含合理开支），对于超出该数额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文乾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销售使用“捉妖记-胡巴（WUBA）系列”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3-F-00114059）的侵权产品；二、广州文乾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三、驳回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安乐（北京）电影发行有限公司负担183元，广州文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文乾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文乾公司一审提交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2017）粤广广州第144728、144729、144730号公证书主张合法来源抗辩，但未提交合同、转账凭证或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且根据涉案公证书记载，文乾公司采购被诉侵权商品的时间为2015年8月21日，距离安乐公司2017年1月3日公证购买时间跨度较大，在安乐公司不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公证书无法对应形成证据链，无法证实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被诉侵权商品系文乾公司从其他商家处订购，文乾公司作为市场经营销售主体，在被诉侵权产品卡通形象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理应对其生产制造主体以及授权状态进行核实，文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文乾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广州文乾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文乾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