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丘惠芬，女，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华，男，198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胜，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女，汉族，1989年11月22日出生，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勇，男，194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坤，女，194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忠明，男，1978年1月9日出生，住陆川县温泉镇陆兴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海，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春，广西综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柱，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武，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观华，男，198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志锋，男，197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陆川县。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春林，广西华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丘惠芬、李宗华、李宗胜、李梅、李志勇、黄秀坤（以下简称丘惠芬等6人）因与被上诉人吴军海、陈柱、吕观华、吕志锋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丘惠芬等6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吴军海、陈柱向上诉人连带赔偿李敦仁在工作中意外身亡产生的相关费用271801.6元；3.改判被上诉人吕观华、吕志锋向上诉人连带赔偿李敦仁在工作中意外身亡产生的相关费用116486.4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陈柱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定门协议》第三、第四条体现了陈柱作为房门的卖方，提供雇人上门安装房门的服务，工钱由其结算，与买方无关。陈柱虽未直接雇佣吕观华以外的5人，但37个门需要多人合作才能安装完成，由工头邀请合理数量的工人装门，陈柱作为房门的卖方是明知且默认的，吕观华等6人受陈柱指派去装门，工作时间、工作内容与工作报酬均由陈柱决定，因此李敦仁、吕观华等6人与陈柱的法律关系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2.吴军海作为屋主，在接收房门后没有按照装门业的规定将泥沙和水泥搬运到相应的楼层，虽然吴军海当时不在家，但其与其父亲协商后决定由吕观华等6人搬运材料，装材料所需的工具均由其提供，并且约定做吊沙和水泥的工人以每人每天150元计算报酬，故吴军海与李敦仁、吕志锋两人形成雇佣关系，依照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3.李敦仁与吕志锋的吊沙行为没有使自身和其他工人增加额外收入或获得利润，工人们是通过付出劳动才获得报酬，一审法院参照个人合伙成员关系判决有误。因此，若陈柱、吴军海与李敦仁等人之间不成立雇佣关系，则应认定为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按双方过错比例承担责任，本案中陈柱派人上门安装房门属于其销售业务延伸范围，其应提醒工人注意施工安全，吴军海雇请李敦仁与吕志锋吊沙和水泥，其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但陈柱与吴军海均未尽到上述义务，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过错，应连带承担35%的赔偿责任。4.一审法院对丘惠芬等6人及吕观华、吕志锋在一审中主张的工钱由吴军海支付不予采信，若依此观点，李敦仁等人与吴军海之间则是无偿义务帮工，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吴军海提交的书面证据未能证明帮工关系成立。即使成立帮工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吴军海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中丘惠芬等6人及被上诉人吴军海、陈柱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据，吕观华与吕志锋也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据均经双方当庭质证，法庭及双方都对证人进行了询问，但一审判决书中未写明对证据的法律效果作何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三、李敦仁对事故发生具有过错，负事故50%责任，吕观华作为带班工头，没有管理好工人安全作业，吕志锋操作吊机，明知同时上吊两桶沙有危险却放任危险的发生，故吕观华与吕志锋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连带承担15%的赔偿责任。四、即使当事人各方对损害的发生都没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五、一审中上诉人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李敦仁和其家人长期居住在沙湖街，本案涉及的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标准。综上，李敦仁自负50%责任，陈柱与吴军海连带承担35%的赔偿责任，吕观华与吕志锋连带承担15%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吴军海辩称，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一、答辩人吴军海与受害者李敦仁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劳务关系或帮工关系。答辩人向陈柱购买的房门由陈柱负责安装，答辩人不知道陈柱于何时安排何人上门安装房门，且陈柱从未告知答辩人需自行将沙和水泥搬运到装门所在的楼层和位置，作为外行人，答辩人不知道该装门行业的规定。装门当天上午答辩人不在家，吕志锋、吕海金与罗玉观在派出所问话时也提到，工人自行使用吊机是为了工作方便与避免误工，且答辩人中午回家与工人吃午饭时工人也未与答辩人提及吊沙和水泥的工钱问题，一审中证人证言也证明了答辩人的家人未与工人协商过搬运吊沙、水泥。二、答辩人家里的吊机不存在安全性能问题且操作简单。浆桶掉下是因为同时吊了两桶沙其中一桶与楼面相碰，与吊机的安全性能无关，一审中答辩人向法院提交了吊机及房屋环境的照片，该吊机简单易操作，无需培训学习，周围房屋环境也不需要安全措施。三、李敦仁死因不明，无证据证明其因被浆桶砸中头部而死亡。一审中证人作证时讲到李敦仁未见伤痕也未见出血，医院的治疗记录仅是怀疑“脑出血”，无死亡鉴定意见以及CT检查记录确定李敦仁死因。四、即使李敦仁因被浆桶砸中头部而死亡，也是其自陷风险的行为所导致的。李敦仁系成年人，应该能判断吊机的吊钩不能同时吊两桶沙，其自身在操作方面存在过错。且从正常操作情况来看，把浆桶挂上吊机后，应立即远离吊机下面的危险区域，若其真的被浆桶砸中头部而死亡，证明其没有远离危险区域，完全是其自身过错导致了本案事故的结果。五、本案所有赔偿的计算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李敦仁及其配偶、子女均是农村户口，被答辩人虽主张居住在城镇，但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即使李敦仁生前确实居住在城镇，也没有证据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是城镇。因此各项费用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在10000元以下，办理丧事的误工费及交通费无证据，应按农村收入计算三人三天。 陈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一、答辩人将销售给吴军海的房门以包工的形式发包给承包人吕观华，安装所需的工具由吕观华自行准备，答辩人不参与安装活动，答辩人根据吕观华完成的定做工作量支付报酬，吕观华是否雇请工人参与安装，答辩人不知晓，该事实也得到了吕观华等人的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吕观华之间形成承揽关系是正确的，答辩人与李敦仁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答辩人在安装房门的工作中不存在过失情形，因此对本案事故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被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请求答辩人与吴军海连带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上诉时却请求答辩人与吴军海连带承担35%的责任，这已经改变了一审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 吕观华、吕志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吕观华对李敦仁的死亡无过错。吕观华受陈柱雇佣后，邀请了其他工人一起安装房门，吕观华没有收取任何带班费且与其他工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从属等人身依附关系，因此吕观华不是带班工头，与李敦仁是共同劳动关系。装门和搬运泥沙、水泥是完全不同的工种，提供劳务的对象也不同，当时吕观华与屋主的父亲协商过装沙运沙需另行按照市场价格即每扇房门支付10-20元的费用，李敦仁搬运泥沙系受吴军海雇请，吕观华未参与搬运泥沙的工作。二、吕志锋对李敦仁的死亡无过错。因吕志锋是在三楼操作吊机，房屋三楼顶部有雨棚伸出，挡住了吕志锋的视线，因其他工人均在楼上装门，无人提醒，所以吕志锋看不到也并不知道李敦仁同时挂了两桶泥沙在吊机上。李敦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尽注意安全义务，将两桶泥沙挂在吊机上后未离开危险区域，系其自身过错导致结果发生。 丘惠芬等6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军海、陈柱向丘惠芬等6人连带赔偿李敦仁在工作中意外身亡产生的相关费用共462972.8元；2、判决吕观华、吕志锋向丘惠芬等6人连带赔偿李敦仁在工作中意外身亡产生的相关费用232972.8元；3、诉讼费由吴军海、陈柱、吕观华、吕志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死者李敦仁系李志勇、黄秀坤之子；系丘惠芬之夫；系李宗华、李宗胜、李梅之父。2019年6月8日，吴军海向陈柱经营的广邑门业陆川经销店购买37只房门用于安装在陆川县平乐镇长旺村黄泥堂队新建二、三楼房屋的房门，购买的房门已包含人工安装费在内，由卖方负责安装房门，并支付了5000元定金，双方订立有《定门协议》。之后，陈柱将销售给吴军海的门以包工的形式承包给吕观华安装，每个房门安装费80元，吕观华邀请吕志锋、罗玉观、吕海金、谢文金、李敦仁（1967年9月18日出生）等人帮助吴军海装门，工钱平分。2019年7月3日早上，陈柱请人将37只门运送到吴军海家中，吕观华和吕志锋、罗玉观、吕海金、谢文金、李敦仁亦上门到吴军海家中装门，上午装完二楼的房门，并使用吴军海的吊机进行吊门上二楼，在地面将沙和水泥搅拌好担到二楼进行装门。下午1点20分开始安装三楼的房门，并将泥沙和水泥用吊机吊到三楼，李敦仁在一楼负责装沙，吕志锋在四楼开吊机，其他工人则在三楼装门。刚开始是每次只吊一桶泥沙，下午2点20分，李敦仁将二桶泥沙挂在吊机上进行吊沙，当二桶泥沙上吊到三楼时与该层楼面发生碰撞，其中一桶泥沙坠落，砸中李敦仁头部，随即被送往平乐镇卫生院抢救，因伤势过重，李敦仁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协商，吕观华支付14000元、吴军海支付6000元给丘惠芬等6人处理李敦仁的后事，涉及的其他费用，经平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2019年7月26日丘惠芬等6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时，一审法院向丘惠芬等6人释明，是否申请追加其他装门合伙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而丘惠芬等6人明确放弃申请追加其他装门合伙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6月8日，吴军海向陈柱购买37只房门，购买的房门已包含人工安装费在内，由卖方负责安装房门，双方订立有《定门协议》。之后，陈柱将销售给吴军海的门以包工的形式承包给吕观华安装，每个房门安装费80元，陈柱与吕观华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吕观华邀请吕志锋、罗玉观、吕海金、谢文金、李敦仁等人上门帮助吴军海装门，工钱平分，吕观华、吕志锋、罗玉观、吕海金、谢文金、李敦仁等六人形成了共同承揽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批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安装房门不需要安装者具备特殊资质或技术，正常成年人均可从事此劳务，陈柱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批示或者选任没有过失，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吴军海向陈柱购买房门，由陈柱负责安装房门，吴军海与吕观华、吕志锋、罗玉观、吕海金、谢文金、李敦仁等人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或劳务关系，吴军海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李敦仁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中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不戴安全帽，其应当知道装吊二桶泥沙会发生意外，而过于自信仍然吊二桶泥沙，且其挂放好二桶泥沙后没有离开危险区，导致二桶泥沙与三楼顶的雨逢发生碰撞，致使其中一桶泥沙下坠被砸中死亡，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其应当自行承担损害后果。合伙承揽人吕观华、吕志锋等人对李敦仁的死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对李敦仁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李敦仁系为全体合伙人共同利益，在工作中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精神，吕观华、吕志锋等人作为装门合伙人，应给予李敦仁的亲属适当经济补偿，但丘惠芬等6人明确放弃申请追加其他合伙承揽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是丘惠芬等6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而吕观华作为合伙带班人，确定由吕观华酌情给予李敦仁亲属经济补偿20000元，己支付14000元，尚需补偿6000元；确定由吕志锋酌情给予李敦仁亲属经济补偿10000元。丘惠芬等6人及吕观华、吕志锋主张搬运泥沙、水泥到各楼层是由屋主吴军海负责，并没有具体约定，吴军海购买的房门是由卖方负责安装的，按常理搬运泥沙、水泥到各楼层应由装门者负责，故丘惠芬等6人及吕观华、吕志锋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丘惠芬等6人及吕观华、吕志锋还主张在与屋主商量后，双方约定由吕观华等6人负责将沙和水泥吊上楼层，吊沙的吊机、塑胶桶和铲均由吴军海夫妇提供，工钱由屋主支付，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丘惠芬等6人及吕观华、吕志锋的主张，法院亦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判决：一、吕观华应补偿经济损失6000元给丘惠芬等6人；二、吕志锋应补偿经济损失10000元给丘惠芬等6人；三、驳回丘惠芬等6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95元（丘惠芬等6人已预交5395元），由丘惠芬等6人负担5295元，吕观华负担38元，吕志锋负担6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沙湖镇新街村民委员会的证明，用于证明李敦仁及家属居住在沙湖街上，属于乡镇范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陆川县沙湖镇新街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有出证人签名、村委会加盖公章，证据形式完整，来源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当天早上吕观华一行六人去到吴军海家中，正常情况下37个房门的安装工作六人一天便能完成，其中吕观华、罗玉观、吕海金负责装门的技术工作，相应的设备由三人自带，李敦仁、吕志锋、谢文金三人负责倒浆工作，不需要另带工具安装完后由吕观华从陈柱处领取六人的报酬，吕观华再平均分配给其他人，本次安装工作每人可分得约500元的报酬。因吴军海事前并不知道当天会有工人上门安装房门，当时不在家中，只有吴军海的父亲一人在家。由于安装的房门除卫生间的门之外，其余房门都需要水泥和沙子进行倒浆填充，而吴军海家中事先没备足所需沙子，吴军海的父亲便另行叫他人运送沙子到家中。中午吴军海回到家中与吕观华等人一起在家中吃了午饭，期间吕观华等人未向吴军海主张需另行支付运输沙子至二楼及以上楼层的费用。事发后，从当天下午开始，陆川县公安局平乐派出所分别对吕观华、罗玉观、吕海金、吕志锋、吴军海进行了调查询问。关于装沙运沙的问题，吕海金、吕志锋在询问时明确表示，吕观华叫屋主找人来装沙运沙上去，叫了两三次都不见屋主叫人来，然后工人开始用吊机做工。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各方当事人与李敦仁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从各方提供的证据分析，受害人李敦仁与吕观华等人经约定共同劳动而分享由此产生的经济利益，利益均分，六人之间为平等协作的人身关系，相互之间并不存在受控制与监督的隶属关系，符合合伙关系的法律特征。六人作为共同合伙人，从陈柱处承揽了37个门的安装工作，以自己的技术、工具独立完成吴军海房门的安装工作，并将劳动成果交付给吴军海，经吴军海验收无异议后，再由陈柱支付报酬，在六人的具体工作中，无论是屋主吴军海还是销售者陈柱均与六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吕观华辩称装沙运沙属于装门之外的其他工作，已经超出原来约定的装门工作范围，就此也与屋主一方另行达成了支付报酬的约定。对该意见，本院认为，首先，吕观华在一、二审中就额外报酬的约定陈述不明确、不具体。吕观华表示其与吴军海的父亲协商过另行支付报酬，吴军海的父亲作为一个农村老人，在没有明确具体还需要支付的数额前便同意工人开始施工，明显有违生活常理；其次，吴军海本身在向陈柱购买房门时已约定由陈柱负责安装，无需另行支付费用，六人去到吴军海家伊始，吴军海的父亲独自在家，如确有额外收费约定的事实，则应由吴军海另行单独支付，按照常理吴军海、陈柱、吕观华之间对此会有协商的过程，但吴军海、陈柱明确表示否认，且吴军海中午与六人共同吃中午饭，在此期间，吕观华也未向吴军海本人提及需另外支付报酬的事宜；最后，吕海金、吕志锋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接受公安部门调查时就该问题进行了陈述，吕观华曾要求吴军海父亲另行安排人员运沙，但吴军海的父亲没有明确应允，吕观华等人便自找工具运沙并开始工作。基于上述原因分析，本案不存在另行约定支付运沙费用。丘惠芬等6人上诉主张陈柱、吴军海共同为李敦仁的雇主或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丘惠芬等6人主张的帮吴军海无偿运输水泥、沙子属于义务帮工行为，本院认为，义务帮工属于为他人处理事务，帮助他人进行一定的工作，事实上，从事装门工作的前提需要运输沙子，六人虽向吴军海的父亲主张过要求另行派人运输沙子，但没有得到吴军海父亲的明确同意，六人也没有与吴军海另行约定装门时间，而是选择自己运输沙子，目的是为了完成承揽而来的工作并获得一天约500元的可观报酬，且即便是额外运输沙子增加了一定的工作量本身也不影响此次装门在一天内完成，六人的行为更多的是为自身利益考虑，不符合义务帮工的内涵要求，丘惠芬等6人关于义务帮工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敦仁死亡系自身原因导致，吕志锋在操作吊机过程中没有过错，吊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与李敦仁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应由李敦仁自负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个人合伙成员在从事经营活动中不慎死亡，其他成员应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的精神并予以参照适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吕观华、吕志锋在合伙中均为受益人的情况，同时，陈柱及吴军海均从六人工作中本质上也属于利益获得者，综合考虑受害后果、受益情况及经济状况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调整吕志锋补偿15000元，陈柱、吴军海各自补偿10000元，维持吕观华补偿20000元的结果。扣减吴军海已支付的6000元和吕观华已支付的14000元，两人分别还需各自补偿4000元和6000元。 综上所述，丘惠芬等6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陆川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2民初2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吕志锋补偿15000元给丘惠芬、李宗华、李宗胜、李梅、李志勇、黄秀坤； 三、陈柱补偿10000元给丘惠芬、李宗华、李宗胜、李梅、李志勇、黄秀坤； 四、吴军海补偿4000元给丘惠芬、李宗华、李宗胜、李梅、李志勇、黄秀坤。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次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0元，减半收取5395元（上诉人丘惠芬、李宗华、李宗胜、李梅、李志勇、黄秀坤已预交5395元），由上诉人丘惠芬、李宗华、李宗胜、李梅、李志勇、黄秀坤负担4970元，被上诉人吕观华负担155元，被上诉人吕志锋负担116元，被上诉人陈柱负担77元，被上诉人吴军海负担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24元（上诉人丘惠芬、李宗华、李宗胜、李梅、李志勇、黄秀坤已缓交），由上诉人丘惠芬、李宗华、李宗胜、李梅、李志勇、黄秀坤负担6114元，被上诉人吕观华负担367元，被上诉人吕志锋负担275元，被上诉人陈柱负担184元，被上诉人吴军海负担184元。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蒋绍德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袁 梅 书 记 员 柯浪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