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初1605号原告：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法定代表人：许世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斌，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铭，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法定代表人：张建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达利公司）与被告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利园河北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对其管辖权异议予以驳回。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福建达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斌、王海铭，达利园河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建达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停止使用“达利园”作为其企业字号，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有“达利园”字样；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万元、合理开支1万元，共计51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本案支付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1992年8月12日，系一家集食品饮料研发、生产、销售为一体的大型集团化企业，下辖16家子公司，以其优质的产品质量获得诸多殊荣，是国内知名企业。其树立的“达利园”品牌家喻户晓，老少皆知。被告生产的多款饮料产品及包装上使用了以“达利园”为字号的企业名称，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误导公众，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的行为构成了不正当竞争，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辩称，我公司名称是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依法注册成立的，生产的商品有自己的商标和外观设计专利，我公司名称与原告的企业名称、商标有明显区别，原、被告所生产的商品的范围和销售渠道、消费群体均存在明显不同，不会造成消费者辨识不清、混淆，也不会让消费者认为与原告产品存在特定的联系，原告达利园商标的产品主要为小蛋糕类食品，而我公司旗下主要生产植物蛋白饮料，所以原告主张我公司存在不正当竞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索赔金额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福建达利公司成立于1992年8月12日，于2008年11月21日在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注册了第4573654号“”商标，并续展有效期至2028年11月20日，核定使用商品包括：啤酒、果汁、水、蔬菜汁（饮料）、果汁饮料、杏仁牛奶（饮料）、水果饮料、花生牛奶（软饮料）、植物饮料、豆类饮料。原告于2012年12月7日在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注册了第10029750号“”商标，有效期至2022年12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包括：植物饮料、果汁饮料、花生牛奶等。2.原告为证明被告存在被控侵权行为，向山东省枣庄市运兴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处先后作出（2019）鲁枣庄运兴证民字第406、408、739、1253、1394、1400、1412、1423、1431号公证书，（2020）鲁枣庄运兴证民字第139号公证书，上述10份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第406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4月13日，在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龙山街道办事处的济南市章丘区崇铰超市，花费120元购买了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生产的“养生核桃”和“原味杏仁”饮料两款共两箱。公证人员取得了购货单据，并封存了所购产品。第408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4月14日，在山东省济南市商河县怀仁镇民生街的招牌为“志恒购物超市”的商店，花费45元购买了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生产的“养生核桃”饮料一箱。公证人员取得了购货单据，并封存了所购产品。第739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6月28日登录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食品招商网、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好妞妞食品饮料招商网【www.3490.CN】，上述网站有达利园河北公司介绍信息、产品展示之“达利园”系列产品、荣誉资质、企业相册、代理信息等内容，内容显示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是石家庄生产植物蛋白饮料的龙头企业，2009年公司固定资产1369万元，实现销售收入6000万元，代理商遍布全国各地。第1253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9月26日，在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宿安乡招牌为“家乐福购物商场”的商店，购买了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生产的“冠福”品牌“养生核桃”饮料一箱。公证人员封存了所购产品。第1394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11月6日，在山东省临沂市兰陵县兰陵镇招牌为“兰陵县聚金泉购物广场”的商店，购买了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生产的“昌露”品牌“原味杏仁”饮料两罐。公证人员封存了所购产品。第1400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11月7日，在江苏省徐州市邳州市招牌为“金帝购物中心”的商店，购买了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生产的“冠福”品牌“养生核桃”饮料一箱、“昌露”品牌“凉茶”饮料一箱。公证人员取得了购货单据，并封存了所购产品。第1412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11月10日，在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庆云镇招牌为“洪刚名烟名酒”的商店，购买了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生产的“冠福”品牌“养生核桃”饮料一箱。公证人员取得了购货单据，并封存了所购产品。第1423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11月11日，在山东省聊城市冠县辛集镇招牌为“瑞诚超市”的商店，购买了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生产的“昌露”品牌“原味杏仁”饮料一箱。公证人员取得了购货单据，并封存了所购产品。第1431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11月12日，在河南省安阳市安阳县辛村镇招牌为“老五名烟名酒批发”的商店，购买了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生产的“昌露”品牌“原味杏仁”饮料一箱。公证人员取得了购货单据，并封存了所购产品。第139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9年12月16日，在拼多多电商平台的“大家好食品”网店，购买了“昌露”品牌“养生核桃”饮料一箱。公证人员收取网购的产品后予以封存。原告取得的被控侵权产品涉及四种产品不同款式。经过当庭开拆封存产品，第406号公证书取得的“养生核桃”和“原味杏仁”饮料为“昌露”品牌，“养生核桃”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1月1日，“原味杏仁”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8年8月15日。“养生核桃”产品的手提袋正面和背面、包装箱正面下部有“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字样，“原味杏仁”产品的手提袋正面和背面、包装箱正面上部有“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字样。第408号公证书取得的“养生核桃”饮料为“冠福”品牌，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9年1月1日，产品的手提袋正面和侧面、包装箱正面、背面、侧面均有“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字样。第1400号公证书取得的“凉茶”饮料为“昌露”品牌，生产日期为2018年4月1日，产品的手提袋正面和背面、包装箱正面、背面、侧面均有“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字样。其他公证购买的产品与上述公证书所展示对应的产品相同。原告于2020年4月13日自行购买到被告生产的“昌露”品牌“高钙核桃”饮料产品，产品生产日期为2020年1月1日，产品的手提袋侧和包装箱侧面均有“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字样。3.2007-2008年度，原告被中国食品工业协会认定为“全国食品工业优秀龙头食品企业。”2013年2月，原告的达利园+图形茶饮料，被福建省人民政府认定为福建名牌产品。原告于2015年11月10日上市发布的招股书，载明（1）“达利园”饮料产品有很高的销量：“达利园”植物蛋白和含乳饮料2012年、2013年、2014年收益分别为12.4亿元、16.91亿元、18.16亿元；“达利园”其他饮料2012年、2013年、2014年收益分别为12.07亿元、12.08亿元、14.17亿元；（2）“达利园”饮料产品有很高的利润率：原告的饮料产品2012年、2013年、2014年毛利利润率分别为16.5%、20.5%、27.2%；原告的饮料产品2012年、2013年、2014年纯利利润率分别为6.4%、9.3%、13.9%；（3）“达利园”饮料产品占有很高的市场份额：根据弗若斯特沙利文的报告，按2014年的零售额计，“达利园”花生牛奶占中国植物蛋白饮料市场份额的4.7%，排名第五，占中国复合蛋白饮料市场份额的16.3%，排名第二；（4）原告为“达利园”等品牌的宣传推广付出了巨额的费用：2012年、2013年、2014年，原告的宣传和广告开支分别为3.124亿元、3.955亿元、4.837亿元。4.福建达利公司于1992年8月12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65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饼干、糕点、饮料（瓶桶装饮用水、茶饮料类、果汁及蔬菜汁类、蛋白饮料制造、其他饮料类）、罐头、饮料类保健食品开发、生产、销售等。达利园河北公司于2017年2月20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00万元，经营范围为含乳饮料和植物蛋白饮料制造、茶饮料及其他饮料制造、其他罐头制造和销售等。原告为本案维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万元、公证费1万元。上述事实有注册商标登记材料、荣誉材料、上市招股书、公证书及实物、合理费用支出单据、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企业名称或企业字号是用于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提供者身份，商标是用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两者作为商业标识，均能发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企业字号是企业名称的核心内容，亦是区别不同企业的主要标识，在商业交易过程中使用并发挥指示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会出现企业名称或字号因与他人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从而导致出现标识冲突的现象。如果经营者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与公认的商业道德，意图不劳而获地攀附他人在先商标、企业名称、字号等商业标识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即使经营者注册的企业名称通过了相关行政部门的审批核准，其仍然将因为构成对他人在先权利的侵犯而须承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否定性评价，并需为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具体到本案，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考虑以下三个因素:1.他人的商标是否先于被诉的企业名称而注册并通过使用业已取得一定的知名度。原告涉案的两个商标最早被核准注册的时间为2008年11月21日，最晚被核准的日期为2012年12月7日，而达利园河北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明显晚于涉案两个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结合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2017年使用“达利园”企业字号之前，原告的“达利园”品牌已经在中国饮料市场取得了很高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原告的“达利园”品牌应当获得较高水平的保护。2.经营者将他人商标作为企业字号注册并使用，是否具有攀附他人在先商标知名度的主观意图。被告对于将“达利园”作为公司名称中字号使用的行为未给出合理解释，且其在2017年2月注册公司时，作为饮料制品的经营者和原告的同业竞争关者，对原告的“达利园”品牌及其经营资源、发展趋势应当知晓，但其仍将“达利园”作为企业名称中识别不同市场主体核心标识的企业字号，应认定其行为明显具有攀附原告注册商标知名度的主观意图。3.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使用字号的行为是否可能误导相关公众，造成相关公众对于经营者的字号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的混淆误认。在原告“达利园”商标注册在先且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在后成立的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将“达利园”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会导致相关消费者产生达利园河北公司与原告存在被授权许可使用“达利园”商标或者是原告的关联企业的误认。据此，本院认为，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使用“达利园”作为其企业字号的行为，构成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具体而言，如果企业名称的注册使用并不违法，只是因突出使用其中的字号而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判令被告规范使用企业名称、停止突出使用行为即足以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相反，如果不正当地将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在先注册商标作为字号注册登记为企业名称，注册使用企业名称本身即是违法，不论是否突出使用均难以避免产生市场混淆误认的，则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判令停止使用或者变更该企业名称。本案中，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在经营过程中不论是否突出使用其字号“达利园”三字，均难以避免会产生市场误认。对于原告福建达利公司诉请判令被告达利园河北公司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含有“达利园”字号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原告侵权受损或被告侵权获利的数额难以准确确定，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生产经营规模、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和价格、原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予以酌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达利园”字样，包括停止生产、销售标注的企业名称中使用“达利园”字样的饮料产品；二、被告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5万元；三、驳回原告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两项共计11920元，由原告福建达利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20元，由被告达利园食品河北有限公司负担89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现光审判员  吴 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亚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