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县山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住甘肃省白银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某，住甘肃省白银市。上诉人康县山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季某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2民初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川矿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被上诉人季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刘某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川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甘12民初25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2018）甘12民初25号判决中涉及的（2013）陇民二终字59号民事判决、（2013）陇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和（2013）甘民终91号民事判决错误，刘某和季某主张的债权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季某辩称，上述判决已生效，并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再审驳回，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也作出不予支持监督申请决定，山川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5)陇执字第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2.重新作出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各债权人应当仅对金矿探矿权的拍卖所得价款进行分配，刘某受偿417997.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川矿业公司在2005年10月24日注册登记前，刘某与孙某之间存在矿石买卖和个人借贷等经济往来。2007年10月，山川矿业公司与刘某签订了《探矿权转让协议》，约定山川矿业公司将其持有的康县学房湾金矿普查探矿权以15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某，刘某于2007年10月20日前将120万元付给山川矿业公司，其余36万元充抵山川矿业公司向刘某的借款。2007年10月9日刘某向山川矿业公司支付转让款120万元，并实际接管了该处矿山。其后双方发生争议，山川矿业公司以刘某未付清全部转让款为由，拒绝协助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后刘某撤出，山川公司继续行使该矿山的探矿权。为此，刘某以孙某、山川矿业公司为被告于2011年12月12日向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探矿权转让纠纷诉讼，在答辩期限内孙某和山川公司提起管辖权异议，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白中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5日作出（2012）陇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一、山川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刘某探矿权转让款120万元及2007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基准利率为准）；二、驳回刘某其他诉讼请求。山川矿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5月23日作出(2013)甘民二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2）陇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第一项为：山川矿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刘某探矿权转让款120万元。2013年6月18日刘某提出执行申请，2014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陇执字第16-3号执行裁定，将山川矿业公司两辆车作价400000元给刘某以物抵债（于2013年11月16日交付）。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9月1日，山川矿业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孙某与季某签订书面协议，约定就甘肃省康县吴家岩一带金矿双方合作探矿。合同签订后，季某在不改变探矿主体的情况下，以山川矿业公司的名义在1、2、3号矿洞先后进行探矿作业。嗣后，孙某与季某因合作事宜及雇佣施工队问题发生矛盾，山川矿业公司以排除妨害为由，将季某诉至康县人民法院。季某提出反诉未被受理后，于2014年8月6日以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8日作出（2013）陇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山川矿业公司与季某签订的合作探矿协议；二、山川矿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季某投入损失3020046.47元。山川矿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6月3日作出（2015）甘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21日，季某提出执行申请，刘某于2016年3月21日请求参与执行分配。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5）陇执字第000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查明被执行人山川矿业公司应付季某3494743.70元（判决债务3020046.47元、诉讼费69860元、加倍迟延履行金404837.23元），应付刘某1054829.06元（判决债务1200000元、诉讼费16308元、加倍迟延履行金，288521.06元），共计4999572.76元，季某占比69.90%，刘某占比30.10%；从山川矿业公司执行到的财产有：金矿探矿权拍卖1826720元、两辆车折价400000元，共计2226720元；季某支付评估费60000元、执行费19967元，共计79967元，刘某应承担24070.07元。确定：一、季某受偿1556477.28元；二、刘某受偿670242.72元，减去已得的400000元和应承担的执行费24070.07元后，由季某向刘某支付246172.65元。2017年11月6日、11月16日季某、刘某分别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2017年12月6日、12月7日、12月12日季某、刘某、山川矿业公司分别提出反对意见。2017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以（2015）陇执字第51之二号通知书通知季某、刘某在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诉讼。季某、刘某均于2018年1月9日提出诉讼。后季某在答辩状和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第二款规定：“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第五百零九条规定：“申请参与分配，申请人应当提交申请书。申请书应当写明参与分配和被执行人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事实、理由，并附有执行依据。参与分配申请应当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财产执行终结前提出。”这是关于参与分配制度程序的一般性条款的规定。本案中，季某提出执行申请日期为2015年9月21日，其执行依据是一审法院（2013）陇民一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5）甘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刘某提出申请请求参与分配日期为2016年3月21日，其执行依据是一审法院（2012）陇民一初字第10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3）甘民二终字第91号民事判决。刘某所参与分配的债权范围应当是被执行人执行终结前的财产，已经执行完毕的被执行人的财产不应纳入后续的参与分配中。（2015）陇执字第000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将2013年11月16日已执行完毕的被执行人山川矿业公司两辆车（作价400000元）纳入执行财产予以分配不当。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适用参与分配的被执行人限定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企业法人并不适用参与分配制度。本案中，被执行人山川矿业公司为企业法人，则在执行债权人为季某的案件中准许刘某参与分配并通知其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于法无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条规定：“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加强对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有关事宜的告知和征询工作。执行法院采取财产调查措施后，发现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应当及时询问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是否同意将案件移送破产审查。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均不同意移送且无人申请破产的，执行法院应当按照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处理，企业法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刘某参与分配的申请，执行机构应当按照上述规定进行规范执行。基于此，对于（2015）陇执字第000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应予撤销。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某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民诉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三条、第五百一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移送破产审查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陇执字第000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70元，由刘某负担3785元，季某、山川矿业公司各负担189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山川矿业公司提交：《民事判决书》13份、甘肃省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控告书》《举报信》等四十一组证据，拟证明刘某和季某的债权不具有真实性，刘某和季某与山川矿业公司之间的债权判决错误。季某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在论理部分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审法院撤销（2015）陇执字第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是否正确。本案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申请执行人刘某和季某对一审判决撤销（2015）陇执字第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未提起上诉，作为被执行人的山川矿业公司提出一审判决错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山川矿业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山川矿业公司是对刘某和季某的债权不予认可，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2012）陇民一终初字10号、（2013）陇民一初字第11号和本院（2013）甘民终91号及（2015）甘民二终字第64号民事判决错误，其实际是对上述生效判决的异议，并非对执行分配方案的异议。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债权人或者被执行人对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通知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未提出异议的债权人、被执行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未提出反对意见的，执行法院依异议人的意见对分配方案审查修正后进行分配；提出反对意见的，应当通知异议人。异议人可以自收到通知之日起十五日内，以提出反对意见的债权人、被执行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异议人逾期未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按照原分配方案进行分配。”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解决的是多个债权人之间对被执行人执行财产分配比例和次序是否正确的问题。所以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是否正确不属于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川矿业公司如认为上述生效判决错误，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救济。且其再审申请已被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因此，山川矿业公司提出的原生效判决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二审提交的四十一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述生效判决错误，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山川矿业公司对本案不具有上诉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规定，这里的不服第一审判决，是指不服判决主文，而非对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不服。裁判文书中有既判力的为裁判的主文部分，而不包括本院查明和本院认为部分。本案山川矿业公司的上诉是因为对刘某和季某二人的债权真实性有异议，并非是对刘某和季某之间如何分配执行财产的异议。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在被执行人未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的情况下，被执行人就不得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同时在一审判决没有判令被执行人承担义务的情况下，其就不能提起上诉。而本案一审判决主文“撤销（2015）陇执字第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只是对刘某和季某之间执行比例的处理，对山川矿业公司的权益没有任何影响。该执行分配方案撤销与否与山川矿业公司上诉主张的其与刘某和季某之间债权生效判决是否正确没有关系。因此，山川矿业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没有上诉利益，不能提起上诉。一审判决撤销（2015）陇执字第51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并无不当。综上，山川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2.5元，由康县山川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军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赵学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浩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