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亭，男，195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晓光，女，195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单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杰，单县天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绪娟，女，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永胜，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孟庆亭、许晓光因与被上诉人杨绪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2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庆亭、许晓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孟庆亭不承担30万元、25万元利息；三、改判上诉人孟庆亭偿还的14万元为偿还的本金；四、改判上诉人许晓光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确认：被告孟庆亭于2015年3月25日重新向杨绪娟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一张和2015年6月30日重新向杨绪娟出具的25万元借条一张，口头约定月利率1.5%及上诉人偿还的14万元为本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被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25万元的借条2张，两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属于没有约定。只有被上诉人陈述有利息，上诉人陈述没有利息，属于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一审判决有利息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3日孟庆亭偿还原告杨绪娟现金5万元，将其于2015年4月25日向杨绪娟出具的15万元借条收回，并向杨绪娟换写10万元的借条一张。从偿还借款换写借条可以看出：三笔借款均没有约定利息。假如有利息，15万元的借条就不用换了，直接计算为利息。出具收到利息5万元收据就行了。此证据足以证明减去本金5万元，重新打借条，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有利息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另查明：本院于2019年5月10日向孟庆亭调查材料时自认，口头约定月利息1.5%，在偿还30多万元利息该借款就没有利息了，并提交杨绪娟于2016年6月30日的收条一份，计款38.4万元，该收条载明利息全清字样。既然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为什么不予采信。该收条载明2015年利息12万元和利息全清，完全能够说明以后没有利息了，还错误的判决“偿还杨绪娟2015年3月25日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015年6月30日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显然是重复计算利息。4.一审中被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许晓光与被上诉人的部分通话录音，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完整的录音，也没有提供刻制的光盘。整个通话时长大约50分钟，而被上诉人提供的通话时长大约3-4分钟，且通话内容里有被上诉人不要利息的事实。整理的书面材料与录音不相符，有的是断头去尾，断章取义。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和约定不明，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认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是完全正确的。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诉前还款14万元为借款利息也是错误的，应依法改判。二、原审判决确认“被告许晓光对被告孟庆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1.一审中被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单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婚姻档案查阅信息和历史婚姻信息列表，能够证明孟庆亭与许晓光于2013年11月29日离婚，2019年7月24日复婚。而被上诉人主张的是2015年3月25日的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30日的借款25万元，2019年2月3日的借款10万元，三笔借款均未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也没有共同使用该款，借条上也没有上诉人许晓光的签字手印，原审判决认定“被告许晓光对被告孟庆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2.一审中被上诉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部分通话录音，录音中上诉人许晓光并没有任何语言表示愿意、承认与孟庆亭共同偿还，也没有事后追认为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更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许晓光事后承认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愿意与孟庆亭共同偿还。三、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被告许晓光对被告孟庆亭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 杨绪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所借被上诉人65万元借款，其中30万元和25万元均有利息，一审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上诉人孟庆亭在其于2019年2月3日10万元借条中注明无息，也印证另二笔30万元和25万元均有利息。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许晓光应当共同偿还，从婚姻登记处调取的婚姻登记信息可以证明双方恶意离婚，逃避债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杨绪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孟庆亭偿还2015年3月25日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30日借款25万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止及以后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和2019年2月3日借款10万元，并让被告许晓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起，被告因建设商砼站需要资金，陆续向原告借款，口头约定月息一分五，分别出具了借据，后被告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2015年经双方结算，被告分别于2015年3月25日、2015年4月25日、2015年6月30日为原告出具了金额为30万元、15万元、25万元的三份借条，利息仍为月息一分五。2019年2月3日，被告偿还原告5万元，并将2015年4月25日所打的15万元的借条收回，重新为原告出具了一份10万元的借条并注明无息，但其余两份计款55万元的借条利息原告并未放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拒不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9月9日，原告以许晓光曾多次承诺与孟庆亭一起共同偿还所欠借款并申请追加许晓光为本案共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绪娟与被告孟庆亭系表亲关系。被告孟庆亭自2012年3月份陆续向原告杨绪娟借款7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5%。2015年3月25日孟庆亭重新向杨绪娟出具30万元的借条1张、2015年4月25日重新向杨绪娟出具15万元的借条1张，2015年6月30日重新向杨绪娟出具25万元的借条1张。自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孟庆亭偿还杨绪娟款14万元。 2019年2月3日，被告孟庆亭偿还原告5万元后，将2015年4月25日出具15万元的借条收回，重新向杨绪娟出具一份10万元的借条1张（注明无息）。 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孟庆亭与被告许晓光于2009年6月23日登记离婚，同年7月8日登记结婚。2013年11月29日登记离婚，2019年7月24日登记结婚，同年9月20日登记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原告杨绪娟请求被告孟庆亭偿还2015年3月25日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30日借款25万元和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止及以后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和2019年2月3日借款10万元并让被告许晓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否合法有据。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提交的3张借条经被告孟庆亭质证认可并对借款交付的事实认可，原告杨绪娟与被告孟庆亭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受法律保护。 《民间借贷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原被告双方就对2015年3月25日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30日借款25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5%，不违反上述规定，依法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孟庆亭自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偿还原告杨绪娟款14万元，按照偿还利息和主债务顺序依次付息还本，且根据被告孟庆亭偿还款时间分段计算，按月利率1.5%标准计算利息，其偿还款项应为利息，故对孟庆亭诉前还款项14万元为借款利息。 《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被告孟庆亭向原告杨绪娟出具的3张借条均未约定借款期限。综上，原告杨绪娟请求被告孟庆亭偿还2015年3月25日借款30万元、2015年6月30日借款25万元和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13日止及以后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和2019年2月3日借款10万元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被告孟庆亭已还利息14万元应予扣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查明事实，被告许晓光在杨绪娟与其通话录音中自愿承诺与孟庆亭偿还涉案债务，故对原告杨绪娟主张被告许晓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规定，被告许晓光虽然陈述因杨绪娟给其儿子打电话威胁其孙子安全的抗辩理由，仅其陈述，未提供证据，且原告不认可，故被告许晓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理由成立，对其合法诉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庆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绪娟2015年3月25日借款300000元、2015年6月30日借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分段计算，自2015年3月2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计算3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计算25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对于孟庆亭已付利息140000元应予扣除】；二、被告许晓光对被告孟庆亭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50元，减半收取7225元，由被告孟庆亭、许晓光负担（原告已垫付，待被告履行本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2015年6月30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孟庆亭原来借被上诉人的钱有利息，不能证明本次诉讼的三个借据有利息，即使有利息，一审判决也不应当重复计算利息，该证据证明偿还了2015年利息12万元，且有“利息全清”字样，一审判决的2015年3月25日30万元本金及利息，2015年6月30日25万元本金及利息属于重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利息全清”不是被上诉人写的，当时结算的是三张借条之前的利息，按2015年借条上的时间结算的借条之前的利息，38.4万元利息中有7.5万元没有支付，7.5万元是后来还的，最后5000元是打到被上诉人弟弟杨绪军卡上才还清了这7.5万元。被上诉人杨绪娟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9月18日孟庆亭和杨绪娟经中间人杨依龙、杨公敬调解，杨公敬出具的证明一份；2.录音光盘；以上二份证据拟证明涉案借款用于曹县混凝土场，30万元和25万元约定了利息，利息是月息1.5分，如果调解当时还清可以不要利息，但孟庆亭没有能力还清，所以没有免利息，涉案借款是二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且许晓光也单独借过，借款都包含在里面；3.2016年2月5日上诉人之弟孟庆龙向被上诉人弟弟杨绪军转账5000元转账凭证，拟证明一审认定2016年2月6日转给杨绪军1万元错误，是5000元。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有异议，杨公敬是单县法院诉调对接中心工作人员，根据证据规则不能为一方当事人作证，证人必须出庭作证，该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式要件，许晓光没有单独向被上诉人借过款，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生产经营，三笔债务均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也没有表示愿意共同偿还；证据2能够证明经杨依龙、杨公敬、杨绪娟、孟庆亭等人曾经调解过，杨绪娟调解中说过“息先闸住，先还本”“你说没息，我同意了”，足以证明偿还2013、2014、2015年利息后，借款就全部没有利息了，本次调解许晓光没有参与，足以说明孟庆亭所负债务，应当由孟庆亭个人偿还；对证据3有异议，因杨绪娟没有上诉，该证据不是本案争议范围，不予质证，只能证明孟庆龙又转给被上诉人500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对方当事人均提出异议，对其证据效力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30万元、25万元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二、上诉人孟庆亭偿还的14万元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三、上诉人许晓光对涉案借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孟庆亭自2012年起多次向杨绪娟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息1.5%，2015年经结算，孟庆亭重新给杨绪娟出具了借条，金额分别为30万元、25万元、15万元，孟庆亭于2019年2月3日偿还5万元后，将15万元借条收回，重新出具了10万元借条一张，该10万元借条并注明“无息”。孟庆亭主张偿还30多万元利息后就没有利息了，并提交了杨绪娟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38.4万元的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利息全清”，但该“利息全清”不是杨绪娟所写，该收条只能证明孟庆亭偿还了38.4万元利息，不能证明利息全清，也不能证明之后就没有利息了。杨绪娟二审时提供的其和孟庆亭通过杨依龙、杨公敬调解时的录音，内容中杨绪娟表示如果孟庆亭偿还借款，利息可以放弃，但孟庆亭并未偿还借款，结合杨绪娟一审时提供的其和孟庆亭的通话录音、其和许晓光的通话录音，孟庆亭偿还5万元后将15万元借条收回又重新出具10万元借条并注明“无息”，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涉案30万元和25万元借款约定月息为1.5%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原审判决认定涉案30万元和25万元借款约定月息为1.5%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因涉案30万元和25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孟庆亭自2015年7月2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偿还的14万元，按照偿还利息和主债务顺序依次付息还本，并根据孟庆亭还款时间分段计算，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其偿还的该14万元均应为利息。上诉人提供的杨绪娟于2015年6月30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收到2015年利息12万元，系二笔借款均计算到出具借条之日的利息，并不是2015年全年的利息，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的问题。 关于焦点三，涉案借条出具时间虽为2015年，但实际借款时间为2012年至2013年，涉案借款实际发生在许晓光、孟庆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许晓光虽未在涉案借条中签字，但许晓光在杨绪娟和其通话录音中自愿承诺与孟庆亭偿还涉案债务，结合杨绪娟提供的其和孟庆亭经杨依龙、杨公敬调解时，杨绪娟称借款系用于曹县混凝土场，许晓光知道借款一事，孟庆亭未予否认的事实，一审判决许晓光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孟庆亭、许晓光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0元，由上诉人孟庆亭、许晓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路凤娟 审 判 员 侯圣春 审 判 员 李 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法官助理 赵永芝 书 记 员 沙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