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15号 抗诉机关：四川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金秀（已故秦冀福之妻），女，197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筠，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川（已故秦冀福之子），男，199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筠，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佳豪（已故秦冀福之子），男，199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筠，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秦燕北（已故秦冀福之父），男，194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筠，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玉华（已故秦冀福之母），女，194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筠，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邦章，男，194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林，四川丘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杨金秀、秦川、秦佳豪、秦燕北、杨玉华因与被申诉人陈邦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6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广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提请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民（行）监﹝2019﹞510000002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川民抗2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泽勇、书记员陈仪超出庭。申诉人杨金秀、秦燕北及杨金秀、秦川、秦佳豪、秦燕北、杨玉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筠，被申诉人陈邦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川检刑申复决(2017)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系依职权制作的法律文书，对于秦冀福与陈邦章之间的侵权过程、伤情等均作出了认定，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秦冀福并未导致陈邦章左额头骨骨折且认定陈邦章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同时该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所采信的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以川求实鉴﹝2017﹞7314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川检技审﹝2017﹞17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的结论认为陈邦章的伤情未达评残标准，结合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系陈邦章自行委托鉴定以及秦冀福对该鉴定意见一直不服的事实，可以认定该院依职权制作的法律文书的证明力大于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因此，本案中，因秦冀福与陈邦章之间确实发生抓扯、抢夺锄把等行为，故秦冀福对于陈邦章的一般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由于秦冀福的行为并未导致陈邦章左额头骨骨折和十级伤残，故秦冀福无须承担因左额头骨折引起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赔偿责任。综上，终审判决认定秦冀福致陈邦章颅脑损伤缺乏证据证明，终审判决秦冀福对十级伤残等级承担赔偿责任不当。 杨金秀、秦川、秦佳豪、秦燕北、杨玉华称，原审认定秦冀福致陈邦章伤残等基本事实无证据证明，再审不予鉴定程序错误。 陈邦章辩称，1.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关在场人的证言等证据，可以证实当时发生纠纷的当事人系秦冀福、杨金秀、陈邦章，最终结果是陈邦章受伤，被诊断为颅脑损伤。其所受伤害可能是秦冀福、杨金秀的行为直接导致，也可能是他们的行为间接导致，因此，一、二审、再审对于陈邦章所受伤害由秦冀福导致的事实认定客观真实。2.关于陈邦章所受伤害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事实。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依据的材料明显是不齐全的，再审法院采信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陈邦章所受伤害为十级伤残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审判决。 陈邦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秦冀福赔偿医药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61,666.85元；2.本案诉讼费由秦冀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池县白庙镇渝北农庄小区铺设下水道管道，需经过陈邦章宅基地即岳池县××镇××街××号，秦冀福对政府将该地使用权确权给陈邦章存有异议，并在2014年10月国庆期间在此率先扎建了钢筋架、设置了自来水管。2015年6月，陈邦章与建筑商何云平签订了白庙镇渝北农庄粪便排污管道承包合同，约定铺设排污管要通过陈邦章宅基地，并由何云平赔偿陈邦章10000元等内容。2015年10月10日，何云平派来三个工人，欲挖坑同时并移动秦冀福在此地的自来水管，遭到了秦冀福及其妻杨金秀的阻拦，致工人无法施工。陈邦章听说后，自行接过锄头挖水管的地，致双方发生争吵并抓扯，抓扯中陈邦章的锄头将杨金秀的右脚大拇指挖伤一条小口，继而秦冀福将陈邦章推倒在地并殴打，致陈邦章受伤。当日，陈邦章被送往岳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颅脑损伤；2.左额骨骨折；3.左额顶膜下积液；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5年11月25日出院，住院46天。产生入院前门诊检查费935.50元，住院治疗费11747.94元，其间在西南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2448.30元。2016年5月27日，陈邦章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作出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陈邦章颅脑损伤，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事发后，秦冀福被岳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7日，取保候审后，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立案侦查。岳池县公安局于2016年3月3日向岳池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6年8月4日，检察院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书。另查明，陈邦章系城镇居民户。 一审法院判决：一、秦冀福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邦章支付各项损害赔偿费35,235.37元；二、驳回陈邦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元，由陈邦章负担185元，秦冀福负担430元。 秦冀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6）川1621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陈邦章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的证据资料，能够认定秦冀福致伤陈邦章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相关鉴定机构对陈邦章的伤残等级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过错责任的大小，判决秦冀福对陈邦章的相关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其判决结果正确。秦冀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秦冀福负担。 秦冀福不服二审判决，向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原审认定陈邦章的伤是秦冀福导致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事实和理由：1.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委托的川求实鉴﹝2017﹞7314号《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邦章的伤情未达评残标准。陈邦章根本没有伤残，不应按伤残等级十级计算和支付残疾赔偿金等费用。2.一、二审判决中认定的陈邦章的伤是秦冀福所致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审调取的公安侦查卷宗材料显示，陈邦章的伤完全是其自己的行为造成的，与秦冀福无关。 陈邦章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已经一、二审法院认定，秦冀福提供的证人证言不完整，陈邦章的伤残是经西南医院专家评定，其住院证明是真实的。不认可秦冀福的再审理由。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申请，广安中院再审期间先后委托了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和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对陈邦章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两家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 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两个方面：一是陈邦章的伤是否秦冀福所致；二是陈邦章是否构成十级伤残。 关于陈邦章的伤是否秦冀福所致的问题。虽然秦冀福在一、二、再审过程中均否认其伤害陈邦章，但有陈邦章的陈述、公安机关对证人的询问笔录、陈邦章的病历资料、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证明秦冀福致伤陈邦章的事实，故一、二审判决对陈邦章的伤是秦冀福所致的事实认定清楚。 关于陈邦章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虽然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18日对陈邦章是否构成伤残等级作出的法医学文证审查的鉴定意见是陈邦章的伤情未达评残标准，但该鉴定意见属于法医学文证审查，未对陈邦章进行临床检验，故不能作为伤残等级评定依据，且有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医院和岳池县人民医院分别于2015年11月9日和2015年11月13日对陈邦章的伤诊断为颅脑伤、左额骨骨折、左额顶膜下少许积液，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2016年8月9日对陈邦章受伤的损伤程度鉴定的分析说明中也认定了与陈邦章外伤相关的颅脑损伤诊断成立，故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邦章颅脑损伤的事实，而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5月27日对陈邦章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的鉴定意见，是根据岳池县人民医院和第三军医大第一附医院的病历和对陈邦章进行临床检验而作出，其两名鉴定人均具有法医临床鉴定和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故一、二审法院采信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并认定陈邦章构成十级伤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秦冀福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经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维持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6民终330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秦冀福负担。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1.秦冀福已于2019年3月25日死亡，由其妻杨金秀、其子秦川、秦佳豪、其父秦燕北、其母杨玉华承继秦冀福的权利义务，作为申诉人参与本案。 2.2017年11月29日，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川检刑申复决(2017)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该决定书主要载明：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两次鉴定，是依据被鉴定人自诉，鉴定机构人体检验、复阅两张原始CT片后得出的“轻微伤”鉴定结论，其鉴定符合《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另有四川省人民医院影像学专家经复阅原CT影像图片及电子存储介质的数字文件所作出的无骨折“会诊意见"，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技术处经审查原案鉴定报告、复阅原CT影像图片及电子存储介质的数字文件所作出的无骨折的文证审查意见。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川求实鉴﹝2017﹞7314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川检技审﹝2017﹞17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的结论认为陈邦章的伤情未达评残标准。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秦冀福是否致陈邦章颅脑损伤及陈邦章是否构成十级伤残，以及秦冀福应当承担的医疗费用比例问题。 关于秦冀福是否致陈邦章颅脑损伤及陈邦章是否构成十级伤残的问题。西南政法大学鉴定中心、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均作出“轻微伤”的鉴定意见，上述鉴定意见是依据被鉴定人自诉、鉴定机构人体检验、复阅两张原始CT片后得出的，其鉴定符合《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川求实鉴﹝2017﹞7314号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川检技审﹝2017﹞17号技术性证据审查意见书的结论均认为陈邦章的伤情未达评残标准，根据上述相关意见，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川检刑申复决(2017)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认为秦冀福并未导致陈邦章左额头骨骨折且认定陈邦章所受损伤为轻微伤的意见。而陈邦章称自己颅脑损伤及构成十级伤残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为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该证据系陈邦章自行委托鉴定且秦冀福对该鉴定意见一直不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的规定，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川检刑申复决(2017)4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系依职权制作的法律文书，其证明力大于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原审判决认定秦冀福致陈邦章颅脑损伤并构成十级伤残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秦冀福对十级伤残承担赔偿责任并判决赔偿残疾赔偿金23,584.5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秦冀福应当承担的医疗费用比例问题。因秦冀福与陈邦章之间确实发生抓扯、抢夺锄把等行为，故秦冀福对于陈邦章的一般伤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经审核陈邦章的治疗费用单据，未发现陈邦章治疗颅脑损伤的费用。依据原判认定陈邦章损失总额为50,336.24元，扣除残疾赔偿金23,584.50元，剩余26,751.74元。根据双方在此次纠纷中所负责任大小，秦冀福承担18,726.22元，陈邦章承担8,025.52元。由于秦冀福已经死亡，其赔偿责任由其继承人杨金秀、秦川、秦佳豪、秦燕北、杨玉华承担。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案件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6民终330号民事判决、（2018）川16民再2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6）川1621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 二、杨金秀、秦川、秦佳豪、秦燕北、杨玉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陈邦章支付各项损害赔偿费18,726.22元； 三、驳回陈邦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陈邦章负担185元，杨金秀、秦川、秦佳豪、秦燕北、杨玉华负担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5元，由陈邦章负担430元，杨金秀、秦川、秦佳豪、秦燕北、杨玉华负担1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军 审 判 员  漆光碧 审 判 员  蔡莹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甜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