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3民初4127号 原告：王忠胜，男，196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忠利，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山东德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文登区天福路**楼。 法定代表人：毕梦逸，总经理。 第三人：毕梦逸，男，196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文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忠胜、第三人王忠利与被告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陆地产公司）、第三人毕梦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8）鲁1003民初3610号原一审判决，驳回王忠胜解散宝陆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王忠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鲁10民终80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忠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芙蓉，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王忠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宁，被告宝陆地产公司的法定代理人暨第三人毕梦逸，第三人毕梦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忠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解散宝陆地产公司。事实和理由：2010年2月1日，王忠胜与毕梦逸发起成立宝陆地产公司，王忠胜与毕梦逸是宝陆地产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自宝陆地产公司成立以来，毕梦逸实际经营公司至2015年10月28日两股东做出股东会决议，决议由王忠胜全面接管宝陆地产公司经营管理，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丹。2015年11月20日根据股东会决议宝陆地产公司全体股东及员工召开大会，并移交宝陆地产公司的经营权给王忠胜。王忠胜接管公司后，两股东在经营理念上发生分歧，股东之间矛盾重重，双方的争议涉及到经营管理权、股东会决议、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财务账册等方面。自2015年10月28日股东会以后，两股东之间未再形成新的股东会决议。2016年两股东双方因财务账册发生争议，毕梦逸起诉至文登区人民法院，并上诉至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3月31日毕梦逸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文登区人民法院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审理。2017年9月27日毕梦逸在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案，同时查封公司存放于公证处和公司的全部财务账册，并查封冻结宝陆地产公司住宅87套、经商门铺6套、车库299个，共计373套。2017年12月5日毕梦逸向文登区人民法院提起返还原物的诉讼，要求法定代表人王丹向宝陆地产公司返还公章、印鉴等物品。同时，毕梦逸个人和其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威海宝陆投资有限公司、文登宝陆电影放映有限公司、文登宝陆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威海宝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王丹返还有关物品。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宝陆地产公司的两股东之间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宝陆地产公司连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公司两股东之间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其他途径解决；另毕梦逸查封宝陆地产公司全部财产，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为维护社会经济法律秩序和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之规定，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散宝陆地产公司，望贵院依法支持诉讼请求。 王忠利诉称，作为股东名册记载的持股50%的股东，本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请求判令解散宝陆公司。事实与理由：本案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的条件。第一，宝陆公司已持续两年未召开股东会，亦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第二，股东会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第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第四，宝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公司内部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在法院审理的多个案件中，已经穷尽调解等手段仍无法解决经营管理困难问题。应及时解散宝陆公司，才能妥善解决有关问题。 宝陆地产公司辩称，毕梦逸和宝陆地产公司均认可并同意王忠胜、王忠利作为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根据公司法第183条之规定，宝陆地产公司目前状况并没有达到解散的必要条件。应将是否能够“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经营管理中的严重困难，作为对公司适用司法解散的前置程序。关于其他解决途径，除调解和促成和解的方式外，也包括但不限于通过符合公司法规定的其他诉讼途径有效地解决股东之间存在争议的问题。如果股东尚未就有关问题提起诉讼，则不应认定为已经穷尽了其他解决途径。股东之间的分歧，并不能成为解散公司的前置条件。而王忠利提起公司解散之诉，根本原因就是股东之间的分歧。况且，王忠胜所代表的名义股东王忠利，并没有穷尽所谓其他救济方案。比如，王忠利从来没有提议召开股东会，也从来不参加股东会，完全放弃行使股东权利。二人对所有分歧，既不进行内部协商也不采取民事诉讼方式处理。王忠利没证据证明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损失。宝陆地产公司目前实际状况，本着对社会、对业主、对公司和股东负责任的态度也不能解散。宝陆地产公司开发的宝陆御园项目，至今没有完成综合验收的整改、复验等工作——这需要大量的整改措施和大量的资料报备工作。现在还不能给广大购房业主办理确权手续，也不能保证未售房屋的网签、确权等手续，更没有完成公司税务部门的项目清算程序。因此，目前状况下，宝陆地产公司无论从业主、股东权益角度，还是从国家税务缴纳义务的角度，都不能解散。在公司法日益强调公司社会责任的今天，在促成股东脱困的同时也应充分考虑公司应承担的社会责任、公司本身的利益、债权人的利益等等其他问题，因此对公司解散之诉，不能仅仅考虑某个股东的诉求和利益，更多的应该关注社会效果和公众利益。综上所述，宝陆地产公司目前达不到解散的必要条件，不应该解散，应该驳回诉讼请求。 毕梦逸述称：请求驳回王忠胜、王忠利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于2010年4月1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毕梦逸，股东毕梦逸、王忠胜各持公司50%股份。2014年6月18日王忠胜与王忠利签订代持股协议，王忠利受王忠胜委托代为持有其在宝陆地产公司的股权，王忠利为宝陆地产公司的名义股东。2014年6月23日宝陆地产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王忠胜将股权转让给王忠利。 2014年9月18日毕梦逸、王忠胜签订合资经营公司协议，就宝陆地产公司设立后与公司经营管理有关的事宜进行约定，其中第三条第五项第一款规定，股东会形成的所有决议，必须经持股比例超过公司注册资本总额50%以上（不含50%）的股东同意后方可有效，股东会议所作出的决议，应当由全体出席会议的股东签字，公司股东未经股东会议表决通过，其所从事的应由股东会议决定的事项，如果其他股东不予认可的，则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均由该股东个人承担，因此给公司或其他股东造成经济损失的，由该股东予以赔偿。 2015年10月28日宝陆地产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自2015年11月20日起，毕梦逸不再担任公司的总经理，作为公司的股东继续享有和承担其在公司持有的股权及相对应的权利义务，公司聘任李亚男为总经理，任期两年，负责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由毕梦逸及公司原有财务负责人将截至2015年10月30日前的财务账簿、凭证等会计资料，整理齐全装订成册后移交给李亚男或其指定的人员。相关移交手续办理完成后，宝陆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毕梦逸变更为王丹（王忠胜之子）。2015年11月20日根据股东会决议，召开由毕梦逸、王忠胜及员工参加的会议，会议议题为：交接班子，任命宝陆集团(未在工商注册登记)总经理。会议决议，根据股东会精神，毕梦逸辞去宝陆集团总经理一职，由股东王忠胜全面接管经营管理，因王忠胜另有要职，由王忠胜提议，王丹为宝陆集团法定代表人，李亚男为宝陆集团总经理。 2016年1月13日召开由毕梦逸、王忠胜等32人参加的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确认：宝陆集团的企业经营管理权，由毕梦逸转交给王忠胜，再由王忠胜指定法定代表人为王丹，总经理为李亚男，日常工作由总经理全面负责。2016年7月8日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王丹。 2016年6月至10月文登英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对宝陆地产公司的经营情况进行了审计，因宝陆地产公司未交纳审计费，该事务所未出具正式报告。2016年10月15日宝陆地产公司组织召开由毕梦逸、王忠胜等9人参加的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会议决议针对审计人员及股东王忠胜提出的全部问题，股东毕梦逸根据事实给予客观答复，以便审计人员做出明确的审计报告。 2017年1月5日，毕梦逸、王忠利持宝陆地产公司出具的证明将公司部分财务账簿封存于公证处。同年7月8日、17日，毕梦逸、宝陆地产公司分别向威海市文登公证处要求返还账簿未果。2017年7月25日，毕梦逸起诉要求威海市文登公证处返还账簿，将宝陆地产公司、王忠利列为案件第三人。该案经一审、二审最终判令威海市文登公证处将财务账簿返还给宝陆地产公司。 2017年3月31日，毕梦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威海市文登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6年7月8日作出的变更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丹的行政行为，王丹为案件第三人。本院一审判决驳回毕梦逸的诉讼请求，毕梦逸上诉后二审改判支持毕梦逸的诉讼请求，王丹提起再审申请被驳回。2017年11月22日宝陆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恢复为毕梦逸。 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毕梦逸后，2017年12月5日毕梦逸以宝陆地产公司名义对王丹、李亚男提起返还公章、证照等诉讼，本院判决王丹返还公司公章一枚、财务章一枚、合同专用章一枚、法人章（毕梦逸）一枚、银行开户许可证、机构信用代码证、威海市商业银行网银密钥、不动产登记网签密钥、公司土地证，驳回其他诉讼请求。王丹不服提起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丹申请再审，山东省高院于2019年11月22日裁定驳回王丹的再审申请。 在财务账簿、法定代表人、印章等的争议诉讼后，毕梦逸与王忠胜相互之间形成多起诉讼：毕梦逸起诉宝陆地产公司民间借贷3800万元案件；旅游文化公司、宝陆建筑公司、召文阁酒店及毕梦逸个人起诉王丹返还原物案件；毕梦逸以宝陆地产公司名义对王丹、王忠胜、山东芸祥绣品有限公司、赵军等提起排除妨害、损害公司利益、房屋买卖合同、劳动争议等多起诉讼；王丹对宝陆地产公司等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王忠胜分别对毕梦逸、毕燕燕、威海宝陆投资有限公司等提起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等多起诉讼。上述等等案件数量已超过40件，有的一审判决后当事人不服提起上诉，有的二审判决后当事人向上级法院直至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之间尚有其他争议正拟提起新的诉讼。 另查：宝陆地产公司运营期间开发了宝陆御园项目，至今未竣工验收，部分房产已经交付业主使用，部分房产被毕梦逸申请查封。该项目一楼为商业用房，设立威海召文阁大酒店有限公司，2015年5月以威海宝陆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将酒店承包经营给济南泉盈假日酒店，期限10年。负一楼设有宝陆公馆，内有游泳池、电影院、KTV。在宝陆御园开发的过程中，又设立了与该项目有关联的六家公司：威海宝陆投资有限公司、文登宝陆旅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威海宝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召文阁大酒店有限公司、威海宝陆环岛灯饰有限公司、文登宝陆电影放映有限公司。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多轮、长时间调解，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对开发的宝陆御园房地产开发项目未完成的综合验收工作如何进行亦协议未成。 本院认为，依照公司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公司的司法解散应同时具备四个条件：一是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起诉，二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三是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四是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中，提起公司解散诉讼的王忠胜、王忠利持有宝陆地产公司50%的股份，符合第一个条件；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两股东个人矛盾到了势同水火，不可调和的地步，王忠胜及其管理团队占据并管理公司，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毕梦逸担任并掌管公司印章，几年来不但对公司经营管理无法达成一致，开发的房地产项目急需办理的综合验收工作尚且无法解决，而且相互之间不断提起关于宝陆地产公司的诉讼，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这种局面继续下去，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故符合上述第二、三个条件。经多方、长期调解，双方对公司如何存续并正常经营始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公司管理僵局通过其他途径无法解决，符合上述第四个条件。 综上，王忠胜、王忠利解散宝陆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解散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山东宝陆地产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康波 人民陪审员  王学军 人民陪审员  邢秀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梁 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