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百林乡那弄村六拉屯村民小组。 负责人:罗正艳，该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正群，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义，男，1975年8月3日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江喜，男，1976年8月21日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武鸣区。 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峰，广西桂恒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罗正艳，男，1958年2月5日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正珠，男，1942年3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生，男，1969年8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昌，男，1977年6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伟，男，1968年6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建，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斌，男，1952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黄厚敏，男，1959年1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华，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祥，男，1973年3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全，男，1966年5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国，男，1959年8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坚，男，1963年4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雄，男，1983年9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新，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辉，男，1977年3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福根，男，1974年3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正阳，男，1951年9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 原审被告：罗寿财，男，1996年6月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原审被告：罗正杰，男，1954年7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巴马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巴马瑶族自治县百林乡那弄村六拉屯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六拉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詹正群、李炳义、覃江喜（以下简称詹正群等三人）、原审被告罗正艳、罗正珠、罗正杰、罗福生、罗福昌、罗福伟、罗福建、罗福斌、黄厚敏、罗福华、罗福祥、罗福全、罗福国、罗福坚、罗雄、罗福新、罗福辉、罗福根、罗正阳、罗寿财（以下简称罗正艳等二十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7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拉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詹正群等三人对六拉村民小组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詹正群等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纠正。1.一审遗漏查明《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规定的“甲方如需转让合同承包权的，需经乙方同意”，系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根源于《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该合同的承包土地不仅仅是良岩集体的土地，还包括了六拉村民小组所有的能桥（地名）多亩土地，处理该案应结合《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所有权利、义务判定，案涉所有的合同都与《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所有权利、义务相关，遗漏了《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所有权利、义务所产生的合同都是无效的，并且未经六拉村民小组同意的转让行为系无效行为，六拉村民小组有权依据《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主张因案涉地获得的利益。2.—审认定“小地名为兰卡，面积为35.2公顷……所有权和使用权人均是邱永诚”中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均是邱永诚系错误认定，应当纠正。理由是：邱永诚的土地使用权来源于《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邱永诚与百林乡人民政府的转让合同根源于使用了六拉村民小组的能桥土地，无论是在公证书中的《百林乡林业站林果基地规划设计图》，还是林业局发放的《广西巴马百林乡人民政府良岩林场山林发包示意图》，都显示土地使用权包含了六拉村民小组的能桥土地，而邱永诚与百林乡人民政府《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使用土地系公证书中的林业局勾画的《广西巴马百林乡人民政府良岩林场山林发包示意图》，该图显然包含了能桥土地，因此，邱永诚的权利是以《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所有权利、义务为基础，邱永诚的林木所有权中有六拉村民小组一定份额。3.詹正群等三人与邱永诚签定的《林木购销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而一审对该合同的性质未进行论证系认定事实不清。邱永诚不是案涉林木的单独所有权人，六拉村民小组基于《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享有案涉林木的部分权属，邱永诚转让案涉林木未经六拉村民小组同意,所转让六拉村民小组的份额为无权处分行为，无权处分行为系无效行为。退一步说，即使邱永诚占三分之二以上的份额，但转让六拉村民小组的份额也应得到六拉村民小组事后追认才能生效，显然，《林木购销合同书》系无效合同。4.一审推定“詹正群等三人主张该口头协议并非自愿而是其受到胁迫所为”系错误的推定。(1)一审未查明该口头协议形成的原因及事实经过。詹正群等三人与邱永诚签订《林木购销合同书》后，办理了砍伐证并公示，六拉村民小组向林业站提出异议后，百林乡人民政府派武装部兰战胜及百林乡林业站派工作人员苏小明到协调，协调的工作人员提出六拉村民小组要求要22万元过高，能不能下调。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后乡工作人员离开。第二天詹正群等三人自己到拉村民小组协调，并与六拉村民小组同桌吃饭，吃饭过程中双方协调，没有任何胁迫，第三天詹正群等三人自愿通过帐号支付给六拉村民小组。(2)乡工作人员清楚六拉村民小组与良岩集体土地界线，同时也清楚案涉林木确实使用六拉村民小组的土地，因此，在协调中只表示六拉村民小组要求过高，并未讲不合法，显然，六拉村民小组自救行为并不是胁迫。 （二）一审遗漏了当事人。1.一审没有按实际情况查明事实，未向良岩集体、百林乡人民政府、邱永诚及韦雄辉了解案件的实际情况，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导致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有误。2.一审未追加良岩集体、百林乡人民政府、邱永诚及韦雄辉为被告或者第三人，显然遗漏了重要的当事人，导致案件审理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望二审法院支持六拉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 詹正群等三人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罗正艳等二十人同意六拉村民小组的上诉意见。 詹正群等三人原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六拉村民小组立即返还詹正群等三人20600元，罗正艳与六拉村民小组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六拉村民小组、罗正艳负担。经一审法院释明法律关系后，詹正群等三人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一、判令依法撤销2018年9月18日詹正群等三人与六拉村民小组达成的口头协议即詹正群等三人支付17万元给六拉村民小组，六拉村民小组允许詹正群等三人砍运林木的协议；二、判令六拉村民小组立即返还詹正群等三人20600元，罗正艳等二十人与六拉村民小组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六拉村民小组、罗正艳等二十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正艳等二十人系六拉村民小组各农户的户主。1994年7月24日，百林乡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百林乡那弄村公所(现更名为那弄村民委)、那弄村良岩屯、签订《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合同在盈利分配方面约定，自1999年1月1日起，甲方从林场取得的纯收入中提取15%给乙方。2007年3月16日，百林乡人民政府与案外人韦雄威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将《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转包给韦雄威。2007年3月25日，韦雄威与案外人邱永诚签订《林业用地承包转让合同》，将《林业用地承包合同》转让给邱永诚。2009年5月11日，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给邱永诚颁发巴林证字（001）第110286号《林权证》（其编号为04527290902GDYMSY00001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记载，该林地座落在巴马县，小地名为六峨，面积为20.8公顷，主要树种是速生桉，森林或林木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均是邱永诚；其编号为04527290902GDYMSY00002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中记载，该林地座落在巴马县乡府良岩林场，小地名为兰卡，面积为35.2公顷，主要树种是速生桉，森林或林木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均是邱永诚）。2012年9月22日，詹正群等三人以詹正群作为乙方与案外人邱永诚作为甲方签订了《林木购销合同书》，约定乙方整体购买甲方邱永诚上述林木。2018年，詹正群等三人就案涉《林权证》范围内的林木，依照《林木购销合同书》的约定，以案外人邱永诚的名义向百林乡林业工作站办理了林木采伐证。在詹正群等三人进入案涉林区开路欲砍伐林木时，六拉村民小组的村民于2018年9月1日以林木属于六拉村民小组所有为由，到林地拉线划界阻止詹正群等三人开路，詹正群等三人为能顺利砍运木材，于次日与六拉村民小组协商砍运木材相关事宜，同月18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詹正群等三人同意支付给六拉村民小组17万元，六拉村民小组允许詹正群等三人砍运木材。当日，詹正群等三人按六拉村民小组的要求，将17万元转账到罗正艳在巴马农村信用社的账户（62×××84）。10月28日，六拉村民小组将其中的149400元按人头（共103人）平均分给各户，余下20600元留在罗正艳的账户作为六拉村民小组集体资金。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林木属于不动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规定：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使用权。本案中，案外人邱永诚对案涉林木已经取得了巴马瑶族自治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对案涉林木享有所有权。六拉村民小组主张案涉林木有一部分属其所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詹正群等三人与案外人邱永诚购买案涉林木后，案涉林木即归詹正群等三人所有，詹正群等三人依法办理砍伐手续后，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阻止詹正群等三人砍运案涉木材，六拉村民小组以案涉林木有一部分属其所有为由阻止詹正群等三人砍运木材，侵害了詹正群等三人的合法权益。詹正群等三人是在权利受到六拉村民小组侵害的情况下，为了顺利砍运木材而与六拉村民小组达成“詹正群等三人同意支付给六拉村民小组17万元，六拉村民小组允许詹正群等三人砍运木材”的口头协议。詹正群等三人主张该口头协议并非其自愿而是其受胁迫所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詹正群等三人请求撤销该协议、六拉村民小组返还所得20600元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六拉村民小组各农户是以六拉村民小组的名义阻止詹正群等三人砍运木材的，系共同实施侵权行为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据此，詹正群等三人请求各农户即罗正艳等二十人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詹正群等三人与六拉村民小组于2018年9月18日所达成的口头协议；二、六拉村民小组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詹正群等三人20600元，罗正艳等二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15元，由六拉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是否遗漏查明案件基本事实；2.詹正群与邱永诚签订的《林木购销合同》的效力；3.詹正群等三人是否因受胁迫与六拉村民小组达成口头协议；4.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詹正群等三人与六拉村民小组因履行双方之间达成的口头协议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只需查明双方所处分财产权属的来源、达成口头协议的过程、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即可，至于六拉村民小组主张一审遗漏查明的六拉村民小组等与百林乡人民政府所签订的《良岩林场造林承包合同》的内容等，不属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故一审并未遗漏查明案件基本事实。 关于争议焦点二，邱永诚将其已取得《林权证》的林木转让给詹正群等三人，其与詹正群所签订的《林木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六拉村民小组虽主张邱永诚所转让的林木因包含六拉村民小组的份额故转让合同无效，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六拉村民小组享有案涉林木的份额，故六拉村民小组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六拉村民小组村民在詹正群等三人已取得林木采伐证即将砍伐林木之际，采取到林地拉线划界的手段阻止詹正群等三人开路砍伐林木，迫使詹正群等三人违心地与六拉村民小组达成口头协议，以支付17万元的代价换取六拉村民小组同意其砍伐林木。该协议并非詹正群等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认定该协议属因受胁迫所达成的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因受胁迫所达成的协议，詹正群等三人有权请求予以撤销，并要求六拉村民小组及该村民小组的村民返还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 关于争议焦点四，良岩屯村民小组、百林乡人民政府、邱永诚及韦雄辉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六拉村民小组主张应追加良岩屯村民小组、百林乡人民政府、邱永诚及韦雄辉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六拉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巴马瑶族自治县百林乡那弄村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剑峰 审判员  韦海平 审判员  陈一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兰小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