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7013号原告：万彩军，男，197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金，系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石坤，男，195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告：杨建锋，男，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被告：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中山五路百汇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2785588696。法定代表人：郑龙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活、马佳妮，均系广东新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时代阳光大道**富景园小区综合楼**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4085781L。法定代表人：周建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鑫，系该公司原告。原告万彩军诉被告杨石坤、杨建锋、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辉公司）、湖南园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园艺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4日受理。立案时原告万彩军仅起诉了杨石坤和杨建锋两个被告。诉讼过程中，原告先向本院申请追加金辉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追加后，于2019年11月5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结束后，原告万彩军又向本院申请追加湖南园艺建筑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追加后，于2020年4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金，被告金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潮活和马佳妮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被告湖南园艺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鑫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杨石坤和杨建锋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第二次庭审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本院第二次庭审做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万彩军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杨石坤、杨建锋共同支付材料及机械款1288455元；2、判令杨石坤、杨建锋共同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货款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因原告先后追加金辉公司和湖南园艺建筑公司为被告，最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材料及机械款1288455元；2、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逾期利息，从2016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货款之日止；3、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l5年至20l6年期间，被告杨石坤、杨建锋因广州市番禺区石基镇金龙路和番禺区化龙镇广汽工地铺路的建设需要，向原告采购了大量的石粉、碎石、沙、泥、石渣等材料及租赁机械设备。原告从20l5年l0月份开始供货，20l5年l0月至2016年6月供材料款及机械款总金额是1688455元，其中20l5年l0月材料款是166885元，20l5年11月至12月材料款及机械款426665元，20l6年l月至4月材料及机械款699890元，20l6年5月至l0月材料及机械款302440元，20l6年6月l0日广汽工地石渣、一船石粉92575元。关于以上的金额和数量，已经过原告与被告杨石坤、杨建锋三方的确认，有对账单及大量的送货单证实送货的数量和金额。原告履行完送货和提供租赁机械设备的义务后，2017年年底，被告杨石坤曾支付了40万元货款给原告，但对于拖欠的材料款及机械款l288455元，被告杨石坤、杨建锋一直未付。由于被告杨石坤、杨建锋一直拖欠原告的材料款及机械款1288455元，理应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逾期支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直至付清之日为止。原告已履行完送货和提供租赁机械义务，但两被告至今为止一直未支付拖欠的材料款及设备款，原告曾多次向被告杨石坤、杨建锋追讨，均无果。无奈情况下，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贵院判决被告杨石坤、杨建锋向原告支付材料款及机械款128845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另外，原告万彩军供应沙、石、土及机械设备修建的位于番禺区化龙镇金龙路（市莲路至亚运大道）工程（K1+710～K2+070段）的路段，是2015年8月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室发出的招标文件，被告金辉公司中标，是该路段的总承包人。被告金辉公司中标后，使用了原告提供的材料和机械设备，完成了涉案工程，中标工程于2016年年底已竣工并投入使用。本案立案后，我方才知道被告金辉公司从竣工之日起至今都没有办理竣工验收。原告去番禺区基建办调查取证，才知道该路段至今为止还没有竣工验收，番禺区负责人告知原告说："工程完工后，多次催促被申请人验收，但被申请人一直不予理睬，导致了该路段的工程款600多万至今还保留在番禺区财政局"，但被告金辉公司既不申请款项，也不支付货款和工程款，致使原告垫资货款和材料款1288455元无法收回。另，被告湖南园艺建筑公司是涉案中标工程的实际施工方，故金辉公司和湖南园艺建筑公司均应与杨石坤、杨建锋一起共同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和逾期利息。被告杨建锋辩称，涉案工程由被告金辉公司中标，金辉公司转包给广东广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欣公司），我和杨石坤是由广欣公司聘请到涉案工地做管理工作，主要负责管理现场设备、材料等，所以本案货款应该由广欣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平时原告方提供的材料，是由广欣公司请来的工人负责签收，而我和杨石坤只是负责统计材料总量，提交给老板，以便老板结帐。被告杨石坤辩称，我同意杨建锋的答辩意见，并补充以下意见：我的朋友吴军永急需用钱，我作为中间人问万彩军是否方便借钱，万彩军同意借40万元给吴军永，在借钱的同时吴军永向万彩军开具了一张40万元的未到期票据。在票据尚未到期之前，吴军永通过我的账户向万彩军偿还了借款40万元，并且将那张票据拿了回来。所以，原告所称的我支付了40万元货款不是事实。被告金辉公司辩称，第一，本案的诉讼主体错误，我方认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万彩军就是出卖方。第二，被告金辉公司的主体不适格。原告以及杨石坤、杨建锋均与金辉公司没有关系。第三，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受方可能是杨石坤等人，与金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四，原告提交的所谓汇总表、送货单等，均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也无法证明与涉案工程有关，如原告所述涉及160多万的巨额交易却不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不符合常理。自2015年以来，杨石坤、杨建锋等人一直没有付款，原告从未要求我方对款项进行确认。原告自称已经收到了40万元款项，根据交易习惯以及原告的自认，付款人就是杨石坤，那么可以认定为买卖合同对方就是杨石坤等人，与金辉公司无关。第五，本案可能涉及虚假诉讼。从2015年以来原告从未向我方主张相应款项，与常理不符。本案中，所有的单据均只有自然人签名，自然人的签名多变，容易造假，汇总表及送货单也均由原告自行制作，没有任何发票，且单据存在诸多问题，有造假之嫌。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显示，广欣公司工程的采购都是由公司高层负责，杨石坤、杨建锋等人并没有采购的权利。我方认为原告万彩军是因被告杨石坤、杨建锋等没有履行能力，想通过本案非法要求具备一定规模和实力的金辉公司承担责任。第六，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所有的送货单据显示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七，通过被告杨石坤、杨建锋的陈述，假若相关不符合常理的票据是真实的，也是代表广欣公司确认的，与金辉公司无关。在100多万的交易中，在没有支付上一笔或者之前的货款情况下，一直持续供货显然不符合常理，通过原告提交的单据无法确认与涉案工程有任何关联。综上所述，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湖南园艺建筑公司辩称，就金龙路工程及另外一个广汽项目道路扩建工程，番禺住建局、番禺公安局和番禺劳工局曾在2017年春节年前年后一起到工地巡查，后来番禺住建局向金辉公司发出了行政处罚，从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及余文斌的口供可以看出，是金辉公司向余文斌分包了两个项目，是余文斌先向金辉公司签订承诺书，承诺分包上述两个工程的建设，但因为余文斌有财务和税务的需要，找我司来分包这两个工程，所以实际上这两个工程是金辉公司分包给余文斌的，而非我方转包给余文斌。广汽工程总包合同中金辉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价款是2000多万，但是与我方签订分包合同的价款是1000多万，我方向金辉公司开票是700多万，金辉公司在扣除3-5%左右的质保金后向我司转款，故实际转款金额没有发票金额多。而金龙路工程总包合同价款2000多万，金辉公司与我方签订分包合同的价款是750多万，我方向金辉公司开具了190万的发票，金辉公司同样在扣除3-5%左右的质保金后将剩余款项转发给我司。我方收到金辉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了税金和1%的管理费，剩余款项都全部支付给了余文斌，没有扣留一分的工程款。2016年5月后，因为营改增，缴税程序和税费发生了变化，不再需要我方帮助开票走税，所以此后就没有跟我公司发生任何关系。因此，我方只是财务上的协助，没有参与工程的管理，工程现场也是以金辉公司名义进行的，现场管理和监督也由金辉公司负责。我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购买合同，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以我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购买合同，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我方对此合同没有任何法律及经济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金辉公司与广州市番禺区基本建设投资管理办公室签订合同，约定由金辉公司承造番禺区大龙街的金龙路工程（市莲路至亚运大道工程）。后金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余文斌，余文斌挂靠湖南园艺建筑公司，以湖南园艺建筑公司名义与金辉公司签订了《项目工程分包协议》，故余文斌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余文斌又以广欣公司名义（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登记投资人为余文斌）与案外人寇某德签订《劳务合同》，以210万元的造价将该项工程的建筑劳务分包给寇某德。该工程于2015年10月开工，期间，余文斌还以广欣公司名义聘请杨石坤、杨建锋等人为该工地现场管理人员。以上事实有《（2017）粤0113刑初1947号刑事判决书》、《（2018）粤0104民初38483号民事判决书》、《项目工程分包协议》予以证实。原告称其从2015年10月开始向上述工地供石粉、石渣、石子、泥、土等建筑材料，并向该工地有偿提供挖机、炮机等建筑设备。为证实该主张，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金龙路材料对账单》4份，对账单所核对的分别是送货时间为2015年10月、2015年11月-12月、2016年1-4月、2016年5-10月期间所送材料名称、数量和价款。每份对账单抬头部分都载明“施工单位：广州金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项目名称：金龙路（市莲路至亚运大道工程）……”。对账单下方“送货单位”处均签名为“万彩军”，“收货单位”处均签有“杨建锋”和“杨石坤”的手写签名字样。每份对账单内容部分详细列明了送货日期、货物名称、单位、单价、数量、对应金额及总金额。其中，2015年10月份的对账单总金额是166885元，2015年11月-12月对账单总金额是426665元，2016年1-4月对账单总金额699890元，2016年5-10月对账单总金额302440元。另外，2015年10月份的对账单落款时间有涂改痕迹，由2016年11月10日涂改成了2015年11月10日。二、《送货单》若干。其中有一张《送货单》载明：时间2016年6月10日，内容主要为：现送广汽石渣共655方×55元/方=36025元，石粉一船56550元，材料款总共92575元。杨石坤、杨建锋两人均在该《送货单》上签名确认。其余每张送货单上均简单记载了送货时间、送货地点、所送货物名称、数量。绝大部分送货单下方经手人处签名为“吴永泉”，少数签名为“吴晓泉”或者“李焱”。原告陈述，除上述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货款总额为92575元的《送货单》送货地址为广汽工地外，其余送货单的送货地址都是金龙路工地，但两工程中标单位均为金辉公司，现场管理人也均为杨石坤和杨建锋。并称上述4份对账单都是根据相应时段的《送货单》汇总制作，每次对账时，都要将相应对账时段的送货单拿去给杨石坤和杨建锋核对，他们俩经核对无误后才在相应《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三、《金龙路材料款汇总表（2015年10月-2016年10月）》。该汇总表列明了上述4份对账单所对应时间段的货款金额和上述时间为2016年6月10日，送货地址为广汽工地的《送货单》所载材料款。上述总货款金额（1688455元）。汇总表下方“收货单位”处签有“杨建锋”和“杨石坤”的手写签名字样。杨石坤和杨建锋对4份《金龙路材料对账单》和《金龙路材料款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落款处签名系其二人亲笔签名。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则表示无法确认，因负责现场接收材料的不是他们，是吴永泉、李焱、吴永财等人，送货单上签名为吴晓泉的人不认识。但表示其在核对对账单前都会向现场负责接收材料的人员询问，核对无误后才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金辉公司对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提出2015年10月份的对账单落款时间有涂改痕迹，部分送货单送货时间也有涂改痕迹，有伪造证据嫌疑。而且对账单和汇总表抬头施工单位处虽写的都是金辉公司，但原告从未向金辉公司要过款，表明原告完全知道实际买方不是金辉公司。湖南园艺建筑公司认为其公司不是实际买方，无法确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另外，对于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方，原告庭审中先主张系金辉公司、杨石坤和杨建锋，后在陈述整个交易达成的过程时又称，在其向金龙路工地供材料之前，已有一个供货商向该工地供货，但因该供货商无法提供该工地所需要的全部货物，就推荐原告与杨石坤和杨建锋洽谈，洽谈时杨石坤和杨建锋说他们是金辉公司的，双方商谈好由原告按照与那个供货商同样的价格供货，但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所以当时知道杨石坤和杨建锋并非实际买方。杨石坤和杨建锋则陈述，他们俩是受广欣公司雇请到涉案工地负责现场管理，是万彩军与广欣公司先谈好了价格，其二人再根据施工进度所需材料通知万彩军送货。本院认为，本案最关键的问题是涉案建筑材料的买方是否是金辉公司、杨石坤和杨建锋？根据本案和（2017）粤0113刑初1947号刑事案件及（2018）粤0104民初38483号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杨建锋和杨石坤是受广欣公司雇请到涉案工地做现场管理，其二人只是作为工地现场管理人的身份对原告送到工地的货物进行核对确认，并非实际买方。原告自己也确认杨石坤和杨建锋不是实际买方。至于金辉公司，第一，其已经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余文斌，其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自然不需要向原告购买建筑材料。第二，原告陈述其是直接与杨石坤和杨建锋洽谈的材料供货交易，杨石坤和杨建锋当时向其宣称他们代表的是金辉公司，但就此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而杨石坤和杨建锋不认可原告所谓是直接与他们商谈好的陈述，并称原告是先与广欣公司谈好供货价格后，他们两人再根据现场需要通知送货而已。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杨石坤和杨建锋并非金辉公司员工。其二人在本案庭审时也否认是金辉公司员工。第三，从原告就本案申请立案时只起诉杨石坤和杨建锋，到后来才追加金辉公司为被告，以及原告也从未直接向金辉公司催要货款的事实来看，原告在提起本案起诉前，并未将金辉公司认定为涉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方，故不成立表见代理。综上，原告主张本案买卖合同的实际买方是金辉公司和杨石坤及杨建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湖南园艺建筑公司仅是余文斌借用来与金辉公司签订工程分包协议的被挂靠方，没有证据证明湖南园艺建筑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原告也不认为湖南园艺建筑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根据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卖方仅可以向买方主张货款。原告现以金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中标方，杨石坤和杨建锋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湖南园艺建筑公司被余文斌借用来签订工程分包协议，并实际收取金辉公司支付的部分工程款为由请求他们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万彩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16396元，由万彩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会兰人民陪审员  陈少萍人民陪审员  孙剑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黄佩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