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刑终85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亚军，男，汉族，1975年3月28日出生于甘肃省天水市，中专文化，个体，户籍地为甘肃省天水市麦积区，住上海市杨浦区。2014年12月，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7月11日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5日被执行逮捕，，2020年2月14日经本院决定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夏园，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婷，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亚军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皖0203刑初2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亚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亚军，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完毕。 原判认定：2014年11月21日14时45分许，被告人张亚军为向艾某12索要债务，伙同三名男子（身份不详）来到芜湖市弋江区阿森纳网咖楼下，将艾某12之子艾某1生强行带走拘禁。张亚军逼迫艾某1生联系上艾某12并于次日17时许来到弋江区紫荆花大酒店门口见面，随后张亚军将艾某1生放走。 2019年7月4日，被告人张亚军被公安民警在上海市杨浦区抓获，于2019年7月4日至7月11日临时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原判依据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1.书证 ⑴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亚军的基本身份信息，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⑵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人艾某1某于2014年12月8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及公安机关受案情况。 ⑶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7月3日，张亚军被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列为在逃人员。2019年7月4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上钢新村派出所民警在上海市杨浦区将被告人张亚军抓获。 ⑷上网情况查询，证实：2014年11月21日，被害人艾某1某在阿森纳网咖上网，于14:45下网。 ⑸住宿登记，证实：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被告人张亚军在芜湖市旅馆的住宿情况。 ⑹临时羁押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亚军于2019年7月4日至7月11日被临时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 ⑺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2014年12月，被告人张亚军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⑻通话记录单，证实：2019年7月3日晚及次日凌晨，被告人张亚军及其妻子张某燕与公安民警的通话情况。 ⑼辩护人提交的解除社区矫正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张亚军已于2016年6月22日矫正期满，被依法解除社区矫正。 2.证人证言 ⑴证人艾某12的证言，证实：其因公司债务问题于2012年6月向芜湖市东部星城钢材市场的张亚军借款50万，但是因为贷款出了点问题导致第二个月还没付利息，张亚军多次到其公司催要债务。2013年6月，其把电话号码换了，张亚军找不到其本人，于是在2014年底将其儿子艾某1生带走了。当时听老婆说儿子被绑架了，就给儿子打电话，是张亚军接的。随后其就打电话给朋友陈某某商量如何救艾某1生出来，最后经过商量其与张亚军约在弋江区峨山路紫荆花大酒店见面，艾某1生才被放了。其见到张亚军当天下午5点多钟，苏某将艾某1生接走的，当时天已经黑了。 ⑵证人艾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11月下旬的一天，艾某1生打电话约其一起吃晚饭，艾某1生说前几天因为他爸爸欠人家钱的事，他被张亚军为首的几个人从新时代商业街的阿森纳网吧楼下绑上一辆黑色的尼桑轿车，被蒙面带至一个租来的老房子里面，被非法拘禁了一至二天。艾某1生讲已经在家人的陪同下去中山南路派出所去报过案了，之后其和艾某1生一同去了派出所几次，民警也给艾某1生做了笔录。有一次在派出所附近还碰到张亚军了，张亚军好像还跟艾某1生讲不怕报警。 ⑶证人苏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接到艾某1生的电话，说要向其借几十万，当时其没有同意。大概在下午五六点天就要快要黑的时候，其开车在紫荆花大酒店附近接艾某1生出来的。艾某1生当时在车上将上衣掀起来时，其看到艾某1生胸口有伤，但不严重。对方那名男子当时开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无牌尼桑天籁轿车。 ⑷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4年或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其接到艾某12电话说他儿子被人邦了，让其无论如何都要帮他忙。艾某12说了对方为什么绑他儿子，其听后还对艾某12说既然欠对方钱，就赶紧还钱，毕竟对方也是急着找不到人，也是被逼得没办法才绑他儿子的。之后，艾某12不断打其电话，其考虑到父辈关系不错，为了照顾面子，于是就表示可以和绑他儿子的人去沟通，但违法犯罪的事情肯定不会去做的。之后艾某12就把对方手机号码给其，其打电话给对方，对方问其在什么地方，有几个人，其说就一个人。最终对方选定在紫荆花大酒店门口附近见面。之后，其从繁昌开车出发，大概半个小时后来到紫荆花酒店门口与对方进行商谈。其联系艾某12过来当面商谈，这个男子同意了。没一会艾某12过来了，其还发现艾某12衣服里面藏着一把菜刀。其将刀放到车上，然后艾某12和对方当面商谈。这时艾某1生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没一会苏某开着车子到了现场，艾某1生上了苏某的车离开了。见面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当时天已经快黑了，大概是在下午五点多钟。 3.被害人艾某1生的陈述，证实：2014年11月21日下午3时许，其从弋江区新时代商业街阿森纳网吧上网出来，刚走到门口的停车场时，被四个陌生男子拦住，一个说普通话，三个人操河南口音，讲普通话的男子问其是否叫艾某1生，河南人中一个人要其跟他们走一趟，期间对方几人对其威胁恐吓、甚至殴打，其不敢反抗，被对方控制带走。当时门口已经停了一辆无牌的黑色日产尼桑天籁轿车,其坐在后排中间位置，眼睛被毛巾围住，嘴巴被毛巾堵住，头被按在下面。行驶过程对方没有和其进行过多交谈，没有对其殴打，只是不断对其进行要挟，要其配合，之后其被带到某楼房二楼房间内。说普通话的人对其说主要是找其父亲艾某12并递了一份法院的判决书给其看，其表示联系不上艾某12，后来对方逼其打了一张83万元替父还债的承诺书。直到凌晨3点左右，其在沙发上睡着了，他们四个在打牌。第二天早上5点左右，其醒了之后就被追问考虑得怎么样并要其家人或朋友汇钱过来,要不把其带到河南。到了早上8、9点的时候，其害怕就听了对方的话，分别打了两个电话给其两个朋友苏某、陈某。但最终他们也没有汇钱过来。他们又要其想办法联系家人并同意其把现在被控制的情况告诉家人，其通过黄阿姨联系上父亲艾某12，对方要其父亲按照他们的要求汇款83万到其账户上，其父亲当时没同意并要求面谈。直到下午5点左右，三个河南人将其带上之前的那部车，开到紫荆花大酒店门口将其放走。其下车后联系了陈平和苏俊过来将其接走了。过了几天，其因为害怕再次有意外，就在朋友的陪伴下到公安机关报案了。张亚军他们对其打的都是皮外伤,不太重，当其恢复自由后找了朋友对身上的伤势进行了拍照并供给了公安机关。 4.被告人张亚军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4年11月份的一天下午，其为向艾某12索要债务，与雇佣的三个河南人一起驾驶黑色无牌尼桑天籁轿车来到芜湖市弋江区阿森纳网吧门口将其子艾某1生强行带走并非法拘禁，要求艾某1生联系父亲艾某12归还前款，于次日中午将艾某1生释放。其非法拘禁艾某1生没有24小时。 5.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12月1日，艾某1生辨认出对其实施非法拘禁的人是张亚军。2019年8月9日，苏某辨认出张亚军。 6.监控视频，证实：2014年11月21日14时44分，在阿森纳网吧门口，有三个人将一个押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亚军为索取债务，伙同他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并属共同犯罪。关于本案被告人是否构成非法拘禁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亚军如实供述其因债务问题非法限制艾某1生人身自由，于次日中午才将其释放的犯罪事实。根据视频监控可以确定张亚军实施非法拘禁的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14时45分，而被害人艾某1生的陈述与证人艾某12、陈某某、苏某等人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艾某1生恢复自由可以确定为次日17时许，因此非法拘禁艾某1生时间已超过24小时。本案中，即使按被告人张亚军供述已于次日中午恢复了艾某1生的自由，其非法拘禁他人累计时间已经超过12小时，参照相关规定的精神，被告人张亚军非法拘禁的社会危害性也理应受到刑事处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张亚军是否应当被撤销缓刑及实行数罪并罚的问题。经查，被告人张亚军非法拘禁一案于2014年12月8日由芜湖市公安局弋江分局立案侦查。2014年12月，被告人张亚军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以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判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一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缓刑考验期自2014年12月23日至2016年6月22日止。而在其缓刑考验期内，本案仍在侦查之中，应当视为《刑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的情形。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亚军不应被撤销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张亚军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同时因索取合法债务而非法拘禁他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亚军曾因犯骗取贷款、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被宣告缓刑，在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将所判刑罚与本罪所判刑罚数罪并罚。原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亚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撤销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4）鸠刑一初字第00187号刑事判决书第六项中对张亚军宣告缓刑部分，将原判“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0元”与本罪所判刑期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零三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 原审被告人张亚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上诉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一审判决撤销缓刑，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处罚并考虑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亚军犯非法拘禁罪的上述事实由原公诉机关提交并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上述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二审中上诉人张亚军对原判所认定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亦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亚军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正确。上诉人张亚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意见，均在原审已提出，原判均予以评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对该意见，因与事实不符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亚军所犯本案之罪系在判决宣告以前即已发现，不属缓刑考验期间发现，不应撤销缓刑，原判就此判决有误，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刑初20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亚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权 审判员 郑舒虹 审判员 陈莲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文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