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喜，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山市共和镇工业**。法定代表人：陈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云，女，197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明，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健安，广东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硕公司”）因与上诉人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禾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2、改判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连带支付违约金75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禾硕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是因柯维公司根本违约。1、柯维公司并未将厂房全部移交，一审以禾硕公司接手了部分厂房、委派了安保人员即推定柯维公司完成厂房交接义务没有事实依据。禾硕公司承租的案涉厂房(含宿舍、办公楼等)合同约定面积为32991㎡。如一审判决所述，双方并没有办理物业书面移交手续，因禾硕公司是整体租赁，需负责整个工业园区的安保工作，派安保人员入场并不等同于柯维公司履行了租赁物的交付义务。事实上，柯维公司自始自终未将租赁物中B栋办公楼2、3楼(面积约1710平方米)、C栋厂房2、4、5楼(面积约6939平方米)移交给禾硕公司(厂房3层在2019年3月底才清空)，且C栋厂房1楼(面积约2313平方米)在合同签订前已经由柯维公司出租，按合同约定应将租赁合同变更至禾硕公司，租金由禾硕公司收取，但柯维公司并未履行该义务，不应视为已经移交。依据法律规定，履行义务一方应对其履行义务负举证责任，柯维公司在一审中并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移交义务，而禾硕公司在一审中却提供了柯维公司未履行全部交付义务的证据，但一审反而认定柯维公司履行了租赁物的交付义务。2、柯维公司交付部分厂房后，又未经禾硕公司同意单方占用了约7000平方米的厂房。A栋厂房4935平方米、N栋厂房1800平方米在禾硕公司拆除隔层后，柯维公司即全部占用。此外，柯维公司还占用了办公楼宿舍3间、宿舍12间、厂区消防过道楼等面积。经禾硕公司屡次通知，柯维公司也拒不退还该场地。如上所述，未移交及占用的面积超过18000平方米，未及时移交的场地面积为2313平方米，合计面积已经超过了出租面积的大半，禾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照片、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明上述事实，且柯维公司也并未否认占用的事实，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柯维公司存在根本违约行为，禾硕公司有权要求解除租赁合同且不构成违约，一审反而认定禾硕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颠倒禾硕公司解约的因果关系，二审应予纠正。二、柯维公司并未提供厂区内各个租户安装分表读数，禾硕公司并不是用电、用水主体。1、自2019年2月1日起，柯维公司仍在案涉厂房内生产、办公，其生产办公必然会产生水电费，该部分费用不应由禾硕公司承担；2、自2019年2月1日起，柯维公司的原有租客刘铁牛、甘勇军仍在厂区内生产经营，该二人的水电费也不应由禾硕公司承担；3、谷德谢普公司是与柯维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其水电费直接向柯维公司缴纳，因此该公司的水电费同样不应由禾硕公司承担。4、禾硕公司承租柯维公司的物业目的是用于转租，本身并不从事任何生产性的经营活动，不可能产生数万元的水电费。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柯维公司已履行租赁物的交付义务；禾硕公司上诉认为没有交付租赁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禾硕公司在接收柯维公司的租赁物后，租赁物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禾硕公司承担。转租给第三方使用而所产生的水电等费用，此款柯维公司已支付，禾硕公司应当退回给柯维公司。3、陈某1、陈素云不是《厂房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仅受柯维公司委托而代收款，个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二审驳回禾硕公司的上诉请求。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第一项为“柯维公司没收禾硕公司保证金1680000元”、改判第二项为“柯维公司退回840000元给禾硕公司”；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禾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柯维公司可没收禾硕公司的保证金1680000元。禾硕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厂房租赁合同》，并单方解除合同，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依据《厂房租赁合同》第九条第3项约定，柯维公司有权没收押金（即保证金）1680000元，另按合同解除前月租金的三倍支付违约金（即840000元）。一审已认定禾硕公司违约解除合同，但没有依合同约定判决柯维公司没收保证金，认定事实不清，应予调整。二、陈某1、陈素云不应承担责任。陈某1、陈素云为柯维公司的人员，其代收款行为只是职务行为，柯维公司也确认陈某1、陈素云的代收款行为。一审判决陈某1、陈素云与柯维公司共同退款给禾硕公司，认定事实不清，二审应予调整。禾硕公司答辩称，具体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禾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柯维公司退还禾硕公司租赁保证金1680000元、预付租金840000元；2.判令柯维公司支付违约金756000元；3.陈某1、陈素云对柯维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共同承担。柯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禾硕公司支付水电费58272.72元给柯维公司；2.判决柯维公司没收禾硕公司的押金1680000元；3.判令禾硕公司支付违约金840000元给柯维公司；4.判令禾硕公司支付恢复租赁厂房原状的费用1600000元给柯维公司；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禾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31日，禾硕公司与柯维公司签订《厂房整体租赁合同》，出租方为柯维公司（甲方），承租方为禾硕公司（乙方），合同主要内容有：“……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甲方将其位于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工业西区*******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配套设施及机械设备（以下简称”租赁物“）整体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乙方愿意承租租赁物，为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一条：租赁物基本情况。1、租赁物位于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工业西区*******，权属人为柯维公司。2、土地使用权：面积19686.3平方米，土地证号。3、地上建筑物：建筑面积合计为32991平方米，包括已取得不动产权证的建筑物合计22525.76平方米（权属证号分别为）和部分临时性建筑物合计10465.24平方米。（保留办公楼三楼住宅约190㎡和三楼办公室一间35㎡）……5、租赁物现况：（1）与李佛伴的租赁关系：因李佛伴拖欠租赁，甲方已于2018年8月30日书面通知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李佛伴于2018年9月10日前退回租赁场地，但李佛伴至今仍未搬出，甲方正寻法律途径强制李佛伴迁出租赁场地。李佛伴占用租赁场地期间仍需按原合同约定租金金额支付占用费给甲方。（2）与甘勇军、刘铁牛的租赁关系：甘勇军、刘铁牛实际租赁场地与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不一致，甲方多次要求重新签订合同，甘勇军、刘铁牛因故拖延签订；另，刘铁牛已对实际租赁场地、面积及租金均已签名确认。6、租赁物按现状出租，乙方应当根据经验需要，自行完善各项设施（包括但不限于装修、消防、空调、防盗、水电、通讯、保险等）及向相关申报手续，并自行承担费用。第二条：租赁期限、用途。1、甲方将其位于鹤山市共和镇工业西区*******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办公楼（甲方现使用的办公场所除外）及配套设施等整体出租给乙方使用。2、本合同租赁期限为16年，从2019年2月1日至2035年1月31日止。租赁物交付日期为2019年2月1日。乙方应在约定或通知规定的时间内办理租赁物交付验收手续……第三条：租金及支付方式。1、租金：租赁物整体出租，整体计算租金，初始每月租金为人民币280000元。租金每四年递增一次，在上一年的基础上递增10%……3、租赁保证金：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乙方需要向甲方支付租赁保证金人民币1680000元，同时预付三个月（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租金人民币840000元，合计2520000元。其中签约次日下午5点之前乙方需支付1500000元给甲方（另外2018年9月18日支付的30万诚意金直接转为租赁保证金），余款720000元于2019年2月1日之前付清。如保证金及租金逾期，本合同无效。4、租金缴付方式：（1）免租期6个月，即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第四条：租赁期间相关费用及经营税费：1、乙方交纳以下费用：（1）租赁期间，因乙方承租、使用租赁物产生的租赁物管理费、水费、电费、电话费、宽带、电视、广告、公共出入口使用分摊费用、公共水电分摊及按政府规定缴交的垃圾清运、处理费等应缴费用、治安管理与居委费用分摊等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须于每月5日前，到甲方缴交相关费用，其中水、电费的收取标准以政府定价为准……第五条：租赁物其他配套设备情况及入场装修……5、（5）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装修改造，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违反其他装修规定的，乙方须承担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责任……第六条：甲方权利义务。1、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将符合本合同条件之租赁物交付给乙方使用……3、租赁期间，甲方未经乙方许可不得不合理进入租赁物，影响乙方对该租赁物使用；但在紧急、异常情况下，为维护甲方之合法权益，甲方有权无须获得乙方同意的情况下进入租赁物……第七条：乙方权利义务。1、乙方整体承租租赁物，已明确租赁物的现状（即明知租赁的地上建筑物存在临时性或违章建筑）……租赁物上原有的三个租户由乙方按现状接手，租赁物交付后的权利义务由乙方负责和承接，交付前的权利义务由甲方享有和负责，由甲乙双方协商交接事宜……12、租赁期间，乙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缴纳房租、管理费及其他费用、承担因租赁、经营产生的全部应缴税费。租赁物内水电费、电讯费等费用每月由乙方按甲方发出的付款通知单准时交纳。如乙方对甲方发出的付款通知有异议，必须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五天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乙方同意甲方的通知金额……第九条：违约责任……2、在租赁期内，任一方无法定或约定的理由而单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另一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并有权按本合同剩余未履行租期租金总额的20%或按本合同解除前最后一个月月租金额的三倍（两者取其高）向解除方收取违约金。3、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单方面终止本合同或未经甲方书面同意而擅自搬离租赁物，即构成违约，甲方有权在任何时间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解除本合同，收回该租赁物，并且不退回保证金，并有权按照本合同剩余未履行租期租金总额的20%或按本合同解除前最后一个月月租金额的三倍（两者取其高）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乙方的上述违约行为还对甲方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向乙方索赔……”。该份《厂房整体租赁合同》甲方处为柯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签名并按捺指纹确认，乙方处为禾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1签名并按捺指纹确认。禾硕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甲方处为柯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1签名并按捺指纹确认，乙方处为禾硕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杨某1签名并按捺指纹确认。双方提供的两份租赁合同虽然页数、签章不完全一致，但合同内容并无差异。合同签订后，禾硕公司通过“杨某1”的银行账户分次向“陈某1”、“陈素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保证金168万元、预付三个月租金84万元，共计252万元，其中向“陈某1”转账30万元，向“陈素云”转账222万元。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庭审质证中对禾硕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无异议。柯维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分别为陈素云、陈某1。2019年4月29日，禾硕公司向柯维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内容为：“柯维公司：我公司是以全部租赁、自行管理的方式承租贵公司的厂房、宿舍、办公楼等，并按厂区内的全部面积计算租金，但在我公司承租后贵公司仍然继续占用大部分场地（具体占用面积附后），且应移交的场地未移交，本公司于2019年3月14日、3月24日两次通知贵公司要求将所占用场地清空移交，但贵公司至今仍拒绝履行该义务，严重损害了我公司利益，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此我方通知贵公司：立即解除与贵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请贵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16：00前委派人员前来办理厂区安保人员的交接，届时我公司的安保人员将全部撤出，逾期交接的损失由贵公司自行负担。贵公司占用及未移交场地明细如下：……请贵公司立即退回我公司所缴纳的租赁保证金及预付租金252万元，我司保留追究违约责任的权利”。其后，禾硕公司派驻的安保人员撤离了涉案厂房。禾硕公司认为，因柯维公司未按约定交付租赁房屋，构成违约，遂单方向柯维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柯维公司应退还其已支付的保证金及租金252万元，柯维公司未退还，遂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柯维公司认为，其已按合同约定交付租赁房屋，禾硕公司单方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构成违约，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没收保证金168万元、支付违约金84万元及支付水电费58272.7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柯维公司、陈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30万元给禾硕公司。二、柯维公司、陈素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222万元给禾硕公司。三、驳回禾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禾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柯维公司支付水电费33461.86元。五、禾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柯维公司支付违约金84万元。六、驳回柯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3008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共38008元，由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承担29236.92元，禾硕公司负担8771.08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0113.09元，由禾硕公司负担4204.61元，柯维公司负担15908.4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禾硕公司、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何方违约的认定问题。禾硕公司认为柯维公司大部分租赁厂房未交付且存在占用部分出租厂房的行为，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柯维公司则认为其已履行了出租厂房的交付义务，禾硕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合同。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双方合同虽然约定租赁物交付日期为2019年2月1日，但在具体履行中并未在约定的交付日期签订书面的交接确认手续，也未进行补充确认。而根据禾硕公司认可柯维公司已交付部分厂房、禾硕公司已派驻安保人员入场、禾硕公司认可收取了谷德谢普公司租赁押金等的事实，以及双方合同第一条第5点关于租赁物现状的描述（存在部分出租的情况）、第6点关于租赁物按现状出租、第二条第1点中关于柯维公司保留现使用的办公场所的约定，本院有理由相信诉争出租厂房已实际交付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认定交付事实存在，本案争议的问题实质为柯维公司所交付的出租厂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或已按双方合同目的适当履行了交付义务，而不是柯维公司是否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内容，禾硕公司的合同目的为通过转租获取收益。双方合同第一条第6点中虽然约定租赁物按现状出租，但根据禾硕公司一审中提供部分出租厂房现状照片证据，柯维公司交付的部分出租厂房确存在有被存货占用且未清理的情况，客观上对禾硕公司实现合同目的造成一定障碍，本案应当认定柯维公司存在部分出租厂房不适当交付的违约行为。对此，因双方在案涉合同中仅约定是按现状出租，对出租厂房交付标准并无具体明确约定也未能在事后达成一致，同时鉴于双方合同第三条第4点约定免租期6个月（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7月30日止），基于合同法公平和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本院认定柯维公司虽存在一定的违约行为，但该违约行为至禾硕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时的持续状态尚不足以认定为属于根本违约。禾硕公司认为柯维公司构成根本违约，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当事人一方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双方合同关于解约条件的约定，亦不属于可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况，其通知解除的行为，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在本案认定柯维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下，禾硕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于2019年4月29日向柯维公司发出的书面通知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禾硕公司在不享有解除权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属违约，柯维公司不适当交付部分出租厂房亦构成违约，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禾硕公司单方违约、柯维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解除方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禾硕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柯维公司发出的书面通知并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在双方均存在一定违约行为的情形下，该书面通知应视为禾硕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柯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为涉案合同于禾硕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后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应视为同意禾硕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据此认定双方合同的解除属协商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柯维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属禾硕公司单方违约解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关于禾硕公司已付的保证金、预付租金的返还问题。经查，柯维公司实际收取禾硕公司保证金168万元、预付租金84万元合共252万元，该款项在双方合同确认为协商解除而非禾硕公司违约解除的情况下，柯维公司应当返还给禾硕公司。关于陈某1、陈素云应否承担返还责任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陈某1、陈素云以其个人银行结算账户收取禾硕公司支付给柯维公司的保证金、预付租金，作为银行账户出借人，在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收取的保证金、预付租金转付给柯维公司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陈某1、陈素云分别在以其个人银行账户接收的款项30万元、220万元范围内共同与柯维公司向禾硕公司退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禾硕公司、柯维公司各自主张的违约金问题。承前所述，本案中，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时长、因合同实际履行是否获利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判定双方各自的违约行为对导致合同解除的过错程度相当，本案不存在因任何一方违约行为导致涉案合同解除的情形，故不应适用涉案合同第九条第2点或第3点的违约条款，故此，对禾硕公司本诉、柯维公司反诉主张的违约金，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涉案合同属禾硕公司单方违约解除并判决禾硕公司按3个月租金损失84万元替代支付违约金有欠妥当，本院予以改正。最后，关于水电费的负担问题。双方合同系协商解除，对于合同解除前实际已发生的水电费，一审判决按双方合同的约定判定由禾硕公司承担并无不当，根据柯维公司提供的证据，确认水电费数额为33461.86元，本院予以认可。禾硕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该笔水电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禾硕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柯维公司、陈某1、陈素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导致部分处理结果欠妥，本院予以改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178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第六项；三、驳回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3008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38008元（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陈某1、陈素云承担29236.92元，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771.08元；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多缴的诉讼费29236.9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陈某1、陈素云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本诉诉讼费29236.92元（其中受理费25390.77元、保全费3846.1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20113.09元（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1.08元，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9952.01元；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多缴的反诉受理费161.0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反诉受理费16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87.31元（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已预交17627.31元、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已预交26960元），由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540.3元，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陈某1、陈素云负担36047.01元。东莞市禾硕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多预交的9087.01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鹤山市柯维家具有限公司、陈某1、陈素云应向本院补交9087.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