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5执复23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黄天志，男，汉族，1970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家楠，广东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蔡贤武，男，汉族，1964年4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 被执行人：孙海璇，女，汉族，1971年7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复议申请人黄天志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下称“龙湖法院”）作出的（2019）粤0507执恢133-1号执行决定书限制其出境，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黄天志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复议申请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龙湖法院依此作出限制复议申请人出境措施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对其采取或者通知有关单位协助采取限制出境，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可见，对被执行人采取限制出境的前提是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在此，应该明确“不履行”与“履行不能”的区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的“不履行”指的是“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这一观点在被执行人是否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中就已明确。在最新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的决定》中，对原版第一条规定新增一条：“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依法对其进行信用惩戒：（一）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可见，我国现行法律对“不履行”与“履行不能”作出了明确的区分，并不简单地将所有没有履行完成的行为一概而论。限制出境作为惩罚不积极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措施，且该措施对人身自由具有一定限制性，更有必要区分“不履行”与“履行不能”。复议申请人在案件执行过程中能积极配合执行法院，努力偿还相应债务，不属于“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情形。龙湖法院已冻结复议申请人在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持有的60％的股权和安徽科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66.67％的股权，龙湖法院尚未对上述二个股权进行处置，且上述二公司至今业绩良好，被冻结的二个股权价值已足以偿还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因此，根本无须再对复议申请人采取限制出境措施以实现债权，应予以撤销。二、限制出境决定出现了情势变更，理应遵照“善意文明执行”理念，撤销对复议申请人采取限制出境措施，避免过度执行。龙湖法院对复议申请人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后，国内爆发了严重的新冠××病毒疫情，限制出境决定出现了情势变更。复议申请人的妻子与孩子已在美国生活，限制出境决定作出时疫情尚未发生，限制复议申请人出境归家，对其家人的影响尚弱。但现在美国正处于疫情爆发期，复议申请人的妻子与孩子作为刚到美国的新居民，作为相对弱势、心理承受能力抵御风险能力较差的女人和幼童，正处在极度恐慌的状态中，此时急需复议申请人及时归家与家人一起面对疫情，一起战胜困难，以尽作为丈夫、父亲的责任和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指出的“善意文明执行”的重要意义，在于“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在依法保障胜诉当事人合法权益同时，最大限度减少对被执行人权益影响，实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有机统一”；其重要精神实质为“执行工作对各方当事人影响重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也要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严格规范公正保障各方”。 综上，请求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龙湖法院作出的对复议申请人限制出境措施。 申请执行人蔡贤武辩称,一、复议申请人申请复议期限超期，依法应予以驳回。龙湖法院作出（2019）粤0507执恢133-1号执行决定书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5日，而复议申请书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即复议申请时间为2020年3月25日或之后，明显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限制出境的人认为对其限制出境错误的，可以自收到限制出境决定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上一级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复议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作出决定。复议期间，不停止原决定的执行。”规定的期限，依法应当驳回其申请。二、（2019）粤0507执恢133-1号执行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本案执行依据生效后，二被执行人并未履行生效判决，经申请龙湖法院依法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二被执行人自始至终均不配合龙湖法院的执行工作，长期滞留海外以躲避执行，甚至至今也未依法如实向执行法院申报财产，其赖账之心昭然若揭。2、二被执行人并非履行不能，而是恶意不履行。案件执行过程中，龙湖法院通过查找发现二被执行人在国内的财产并予以处置，符合相关法规要求。从复议申请书所披露的信息以及申请执行人了解的情况来看，二被执行人及子女持有美国绿卡，已是“刚到美国的新居民”，二被执行人转移了财产到美国并定居生活，但至今怠于履行债务。故二被执行人并非履行不能，而是不履行，龙湖法院对其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合理合法。三、关于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安徽科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及复议申请人在上述二公司持有的股权的说明。1、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官司缠身，从查询结果显示，公司牵涉诉讼案件29宗，终本案件8宗，终本案件债务将近1.5亿元。可见，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并非复议申请人所称的“至今业绩良好”，而是明显资不抵债。2、安徽科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由复议申请人以及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及另一股东成立于2018年12月26日，注册资本1500万元，但至今并未实缴注册资本，该公司仅为空壳公司并未有实质资产，更看不到任何运营状况，所谓业绩良好系复议申请人的一家之言。3、复议申请人目前牵涉多宗官司，是多宗案件的被执行人，且系失信被执行人，其所持有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60％的股权已被多家法院冻结，龙湖法院并非首次冻结法院，无法直接采取拍卖等措施，且鉴于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资产状况，被冻结股权根本不足以清偿债务。而复议申请人所持的安徽科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权也一文不值。四、（2019）粤0507执恢133-1号执行决定书遵循了善意文明执行理念，最大限度地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存在过度执行。案在执行过程中，龙湖法院一直秉持善意文明执行的理念，在处置执行财产过程中，也一直未对其采取限制措施，最大限度地保障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但复议申请人、孙海璇不但不配合执行，甚至长期出境躲避执行，转移财产至境外成为美国新居民。龙湖法院直到2019年底才对二被执行人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已是最大限度地善意文明执行，根本不存在过度执行。综上，请求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其复议请求。 被执行人孙海璇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龙湖法院在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蔡贤武与被执行人黄天志、孙海璇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查询到二被执行人名下有车辆、股票、股权、款项财产信息，遂作出裁定书查封、冻结上述财产。二被执行人名下的五辆小汽车因无法实际查扣到车辆，故未进行拍卖变价处置。划拨被执行人孙海璇在支付宝和财付通账户的款项63291.68元，变价被执行人孙海璇持有的宝丰能源、东阳光的股票240922.87元。冻结被执行人黄天志在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持有的60％的股权和安徽科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66.67％的股权。上述执行款扣除执行费后，余款299851.55元发还申请执行人蔡贤武。2019年11月15日，龙湖作出（2019）粤0507执恢133-1号执行决定书，限制被执行人黄天志、孙海璇出境。因未发现二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经征得申请执行人同意，龙湖法院作出（2019）粤0507执恢133-3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因牵涉其他案件，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已被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02执2096号裁定书裁定冻结，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合肥市瑶海区龙岗开发区王岗社居委牡丹路东侧土地、在建工程厂房及其他附属物已被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1执恢1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根据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查询结果显示，安徽科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实缴资本为0元，复议申请人黄天志持有安徽科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66.67％的股权。另外，复议申请人黄天志接受本院询问时称，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股权已被四、五家法院冻结。 本院认为，综合复议申请人黄天志申请复议的事实理由及申请执行人蔡贤武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龙湖法院作出（2019）粤0507执恢133-1号执行决定书，限制被执行人黄天志出境是否合法有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对其采取或者通知有关单位协助采取限制出境，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具体到本案，龙湖法院在恢复执行本案过程中，已穷尽执行措施查找二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对查控到的被执行人孙海璇名下的股票及其在支付宝和财付通账户的款项已依法变价处置，执行到位执行款为299851.55元，其余查封、冻结的二被执行人名下的小汽车、股权暂无法处置，而本案申请执行标的额为830多万元，本案债权远未清偿完毕。为促使二被执行人自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防止其规避执行，保护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龙湖法院依法对二被执行人决定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另外，鉴于安徽奥来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股权、其他投资权益已被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冻结、拍卖处置在先，复议申请人亦自认该公司股权已被四、五家法院冻结。根据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查询结果显示，安徽科创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并未有实缴资本，无财产可供执行。故复议申请人黄天志认为被龙湖法院冻结的复议申请人在上述二公司持有的股权为可供执行的财产，二公司至今业绩良好，被冻结的股权价值已足以偿还申请执行人的债权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龙湖法院作出（2019）粤0507执恢133-1号执行决定书，限制被执行人黄天志出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黄天志的复议请求，维持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507执恢133-1号执行决定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伟牧 审判员  徐文哲 审判员  张喜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吴秀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