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2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德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永昌县水源镇。 法定代表人：蔡子亮，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文，系永昌县朱王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春霞，女，汉族，1981年2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星，男，汉族，1978年3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系高春霞丈夫。 上诉人甘肃德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春霞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12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德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文、被上诉人高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德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判决高春霞给付种苗款18120元，并按照每亩3000元标准支付违约金9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进行审理，一再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核对与本案无关联的双方在合作期间的经济往来账目，要求上诉人提供拖欠被上诉人款项的证据，有违《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2、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将上诉人2017年拖欠被上诉人9708元辣椒款和2019年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种苗款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事实联系在一起，相互抵扣不妥；3、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求，实际上是对双方签订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的无视，有违《合同法》公平原则，不利于维护正常社会经济秩序。 高春霞辩称，我与甘肃德源公司于2016年开始辣椒种植合作，期间，甘肃德源公司拖欠我2017年辣椒款和2018年摘辣椒把的加工费等费用未付，2019年签订合同后辣椒我没有种，都分解给当地农户种了，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抵顶甘肃德源公司欠的辣椒款，也是为了推广甘肃德源公司的辣椒种苗，为老百姓创造利润。甘肃德源公司违约在先，不给我支付辣椒款，我不承担违约金，且违约金数额约定的过高。 甘肃德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高春霞偿还种苗款18120元，并支付违约金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4日，高春霞与甘肃德源公司签订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合同约定高春霞种植辣椒30亩，甘肃德源公司为高春霞提供优良辣椒种苗（44盘/亩*16元/盘=704元/亩），发放种苗时高春霞写欠款凭条给甘肃德源公司，至辣椒收购后，从高春霞交售给甘肃德源公司的辣椒货款中一次性扣除种苗欠款。辣椒保护价每公斤1.8元，当市场价格高于保护价时，辣椒价格随行就市，当市场价格低于保护价时，甘肃德源公司按保护价收购。甘肃德源公司通知高春霞送合格辣椒至指定地点，甘肃德源公司必须按市场价格进行收购高春霞种植的合格辣椒，若甘肃德源公司拒收辣椒需向高春霞承担违约责任。甘肃德源公司待辣椒收购结束核算后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款至高春霞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高春霞必须按收购合同标准及时采收合格红辣椒全部交给甘肃德源公司，不得以种苗死亡等各种理由拒交，如若发现高春霞拒交和私自倒卖，高春霞按每亩3000元违约金赔偿给甘肃德源公司。合同签订后，甘肃德源公司于同年5月向高春霞发放辣椒种苗1320盘，高春霞于2019年5月13日向甘肃德源公司出具21120元的借条一张（其中3000元种苗定金已付）。辣椒成熟后，甘肃德源公司辣椒收购价格按照每斤1.25元收购，高春霞以甘肃德源公司收购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及甘肃德源公司欠付上年度辣椒款为由拒绝向其交付辣椒。高春霞将种植的辣椒以每斤1.5元价格出售给四川恒丰和食品发展有限公司。后甘肃德源公司索要种苗款无果，遂诉至本院。本院同时查明，高春霞与甘肃德源公司常有经济往来，双方的合作方式为高春霞除与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自行种植辣椒外还自行向农户收购辣椒，高春霞将自己种植和向农户收购的辣椒均出售给甘肃德源公司。庭审中，高春霞辩解双方账目未结算，本院限期双方进行账目核算，后经双方核算，甘肃德源公司自认尚欠高春霞2017年辣椒款9708元未付，再无其余欠款。而高春霞认为除甘肃德源公司自认的9708元辣椒款外，甘肃德源公司还欠高春霞2017年代加工费（去辣椒把）22340元、临时劳务工资882元及三车拉运费（具体数额不清楚），2018年高春霞订购甘肃德源公司14080元辣椒种苗，但实际拉了6768元辣椒种苗，甘肃德源公司对剩余7312元未向高春霞退还。高春霞对代加工及临时劳务事项亦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甘肃德源公司与高春霞签订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规，应认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享受权利，并履行义务。因甘肃德源公司自认尚欠高春霞2017年辣椒款9708元未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故对于甘肃德源公司要求高春霞给付种苗款的数额经相互抵消后实际拖欠金额为8412元。对于甘肃德源公司要求高春霞承担9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长期合作中，甘肃德源公司先有拖欠辣椒款的违约行为，双方互相违约，故对甘肃德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高春霞辩解甘肃德源公司还欠付高春霞代加工费、临时劳务工资等，因甘肃德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高春霞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而代加工费、临时劳务工资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做处理，高春霞可另行起诉。同时，高春霞辩解甘肃德源公司对剩余7312元种苗款未向高春霞退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高春霞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高春霞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春霞给付甘肃德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种苗款8412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甘肃德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元，减半收取240元，由高春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春霞提交了证据：1、《甘肃德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安全协议》（2016年）、《2016年辣椒收购协议》、《2018年辣椒订单收购合同》，证明2016年以来高春霞和甘肃德源公司开始合作，有业务往来；2、武威市凉州区煜祥农副产品收购农民专业合作社与3户农民薛某某、吴某、张某某签订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证明高春霞将甘肃德源公司的辣椒苗推广给其他农户种植；3、发票两张，证明辣椒收购价是3370元/吨，单价1.55元/斤，比甘肃德源公司1.25元/斤的收购价高，且现场结算给付现金，甘肃德源公司并不付现，合同约定随行就市，但甘肃德源公司收购价低于市场价，农户不交付辣椒，只能将农户辣椒收购卖给付现钱的公司。经质证，甘肃德源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认为发票无增值税发票机构盖章，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同时认为发票上的收购价格不能等同与公司与其合同约定的价格，不能等同于公司的收购价格。本院认为，高春霞提交的证据1，甘肃德源公司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对高春霞提交的证据2、证据3，因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效力不予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签订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确保合同目的的实现。甘肃德源公司与高春霞从2016年开始进行辣椒种植回收合作，双方建立了较好的合作关系。一审期间，经双方自愿结算，甘肃德源公司自认尚欠高春霞2017年辣椒款9708元，一审法院对同一性质的款项从高春霞欠付甘肃德源公司辣椒种苗款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故甘肃德源公司所持一审法院要求双方相互对账并判决抵扣不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甘肃德源公司与高春霞于2019年签订的辣椒订单种植收购合同，已对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但高春霞在合同签订后，履行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种植辣椒，且其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抵顶甘肃德源公司欠其涉案合同以外的其他辣椒款，导致甘肃德源公司订立该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高春霞已明显构成违约，必然会给甘肃德源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以甘肃德源公司违约在先、双方互相违约为由，判决驳回甘肃德源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有效合同向高春霞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明显弱化了涉案合同对双方的拘束力，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高春霞以甘肃德源公司违约在先进行免责抗辩而未提出违约金调整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就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违约金过高问题进行了释明，高春霞明确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结合双方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和当地辣椒种植收益实际及涉案合同履行中高春霞的违约和过错明显大于甘肃德源公司之情节，本院酌定由高春霞向甘肃德源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较为适当。 综上所述，甘肃德源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124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124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高春霞支付甘肃德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高春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高春霞负担1000元，甘肃德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奎山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赵世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陈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