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坤贵，男，197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万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建设北路铁桥处兴城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204066386452K。法定代表人：杨雪雕，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湖南湘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平，男，197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安福县。原审被告：游辉建，男，197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万安县。上诉人刘坤贵因与被上诉人株洲万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环保公司）及原审被告肖平、游辉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坤贵、被上诉人万通环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坤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万通环保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7日，江西宏派车业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派公司）依法注销，并在江西新法制报上刊登清算公告，该清算公告即为向债权人发出的债权登记通知。万通环保公司在公告期内怠于行使债权，应当视为对自己债权的放弃，理应承担放弃债权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刘坤贵未举证证明履行通知义务，是认定事实错误。万通环保公司辩称：一、宏派公司有条件书面通知万通环保公司申报债权不直接通知，系恶意消极对待债权人。宏派公司登报清算公告，在法律上不产生直接消灭债权债务的法律后果。二、本案是给付货款之诉，刘坤贵在合同约定限期内未提出质量异议，且产品的质量问题应当通过第三方鉴定予以确认，万通公司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三、原宏派公司关于公司债务的《协议书》在内部对各股东有约束力，对公司外部债权人不发生效力。公司债权人有权对公司解散后的原全体股东主张连带偿还责任，任一方承担责任后可依据《协议书》追偿。肖平、游辉建未作陈述。万通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坤贵、肖平、游辉建支付万通环保公司货款34000元，并自2017年4月7日起，以34000元为基数，按每天1%的标准计算滞纳金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刘坤贵、肖平、游辉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3日，万通环保公司与宏派公司签订了一份电泳设备配件销售合同，合同标的为128000元。结算方式和期限约定：合同签订付订金38400元，发货前付25600元，安装调试正常运行付51200元，余款12800元设备运行三个月付清。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宏派公司）未按时付清设备工程款，应当承担滞纳金，按所欠款项每天1%计算。万通环保公司销售给宏派公司的设备调试验收工作于2018年4月6日完成。另查明，宏派公司系刘坤贵、肖平、游辉建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刘坤贵、肖平、游辉建均为公司股东，与万通环保公司签订电泳设备配件销售合同时，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游辉建。2018年5月3日，宏派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1、同意将公司注销；2、同意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公司注销情况及告知公司债权债务人；3、成立清算组，负责人游辉建，成员刘坤贵、肖平。同时，刘坤贵、肖平、游辉建多次协议约定：本协议未明确列举的公司债务均由甲方（游辉建）和丙方（肖平）承担，与乙方（刘坤贵）无涉。2018年6月7日，宏派公司注销的公告刊登在江西新法制报上。刘坤贵在答辩时提出，万通环保公司在得知宏派公司即将注销及进行公告后没有在法定时间内进行债权申报登记，但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宏派公司将公司注销情况告知了本案万通环保公司，万通环保公司未在在法定时间内进行债权申报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万通环保公司与宏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所欠货款34000元有万通环保公司制作的客户对账单证实，刘坤贵在答辩时也未否认。宏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游辉建、刘坤贵、肖平系宏派公司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在注销时已经通知了万通环保公司，导致宏派公司所欠万通环保公司的货款未收回，存在过错。现万通环保公司要求游辉建、刘坤贵、肖平支付宏派公司所欠货款34000元的诉请，合理、合法，其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予以支持；万通环保公司要求游辉建、刘坤贵、肖平自2017年4月7日起，以34000元为基数，按每天1%的标准计算滞纳金至债务清偿之日的诉请，因滞纳金属行政法律法规规定的处罚办法，与合同法规定的违约金不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刘坤贵主张宏派公司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合法注销，公司的民事主体资格已经消灭，公司和股东对以前的债务无需承担责任。一般情况下，公司注销后，股东对原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公司经合法程序注销后，丧失法人资格，公司和股东对公司以前的债务均无需承担责任。但是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刘坤贵还主张，根据游辉建、刘坤贵、肖平的协议书约定，宏派公司的债务与其无关。因游辉建、刘坤贵、肖平之间的协议涉及到债务转移，并未征得万通环保公司方同意。故刘坤贵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刘坤贵在承担宏派公司的债务后，可依据游辉建、刘坤贵、肖平的协议书向游辉建、肖平主张权利，游辉建、肖平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应视为其对诉权的放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游辉建、肖平、刘坤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宏派公司所欠万通环保公司货款34000元；二、驳回万通环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650元，由游辉建、肖平、刘坤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坤贵申请证人肖某出庭作证，证明万通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万通环保公司对该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宏派公司未提出过质量问题，如果有质量问题应当通过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本院认为，证人肖某系原宏派公司员工，刘坤贵下属，与刘坤贵存在一定利益关系，且其主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证言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刘坤贵对案涉货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宏派公司向万通环保公司购买电泳设备配件，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宏派公司股东在尚欠万通环保公司34000元货款未支付的情况下，未书面通知公司债权人，滥用其股东清算权利，将公司注销，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债权。刘坤贵主张宏派公司注销时已将公司注销信息登报告知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本院认为，对于公司明确的、已知的债权人，清算组成员应当向债权人书面发送通知，登报公告仅是清算组为防止债权人存在遗漏，主要针对未知的债权人做出的补充性措施。游辉建、肖平、刘坤贵有条件书面通知万通环保公司申报债权不直接通知，将清算公告登报公示，在法律上不产生直接消灭债权债务的法律后果，故对刘坤贵的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另原宏派公司股东签字的清算报告中，载明：“企业总资产为50万元，负债为0元，净资产总额为50万元”，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属于虚假清算报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游辉建、肖平、刘坤贵作为原宏派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从事清算事务时，违反法律规定的清算程序，将公司予以注销，对于万通环保公司34000元未清偿的货款债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刘坤贵抗辩案涉电泳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刘坤贵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坤贵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刘坤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