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终168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天保，曾用名唐光文，男，196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七星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小婷，女，199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桂林市七星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七星区骖鸾路**。 法定代表人：郑平，区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骖鸾路**高新开发大厦普天大楼** 法定代表人：卓志炳，局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住，住所地桂林市七星区东二环路信息产业园内/div> 法定代表人：胡凯，局长。 上上诉人唐天保、唐小婷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七星区政府）、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七星区城管局）、桂林市公安局七星分局（以下简称七星公安分局）行政强制清除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初164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法院查明，唐天保是桂林市七星区空山街道办事处白果树****居民，是唐小婷的父亲，唐道影（曾用名唐有苟）的儿子，唐道影于2014年12月因死亡被注销户口。1997年12月，唐有苟与其所在的穿山村委村十村民小组（合作社）签订了《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2011年2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桂林市2010年第十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11〕85号），同意将桂林市七星区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穿山街道办）七星村民委员会福隆上村、福隆中村、福隆下村、建干里村民小组、穿山村民委员会及下关、刘家里、张家园、江东、白果树、穿山园村民小组的集体农用地11.1107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为国有，另征收上述有关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建设用地共计13.1615公顷土地，作为桂林市2010年第十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1年4月27日发布《桂林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市政〔2015〕57号），桂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1年7月12日发布《桂林市2010年第十七批次城市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16年12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桂林市2015年度城市建设用地第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的批复》（桂政土批函〔2016〕652号），同意桂林市申报的2015年度城市建设用地第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实施方案，同意实施使用业经国务院批准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土地96.7881公顷作为桂林市2015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18日发布《桂林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市政告字〔2017〕2号），桂林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3月7日发布《桂林市2015年度第三批次城市建设用地项目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桂林市人民政府发布的两次征收土地公告均载明了建设用地批次名称、征收土地位置、被征地村（组）及面积、征地补偿标准、被征收土地所涉及的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办理补偿登记等内容，均要求被征收土地四至范围内的土地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或其他有关证明材料，到指定的地点办理征地补偿登记，并告知不办理补偿登记的后果。2017年2月26日，穿山街道办与桂林市七星区穿山街道办事处穿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穿山村委会）白果树20组（以下简称白果树20组）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就征地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征地协议》约定征地补偿价格为21.681万元／亩。由于白果树20组无对公账户，上述征地补偿款已于2017年1月22日依协议约定汇入了穿山村委会的银行账户。2016年12月8日，穿山街道办事处、穿山村委会组织召开了白果树、九娘庙部署征地工作组组长及代表会议，告知七星区在白果树××、九娘庙村开展征地工作。2017年2月13日，穿山街道办、穿山村委会再次组织召开了白果树、九娘庙部署征地工作及代表会议，告知七星区在白果树××、九娘庙村开展征地工作。2018年2月10日，桂林市七星区塔山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塔山项目指挥部）在白果树××、刘家里村和菜市场发布征地批文、公告、安置方案，告知征地的有关事项。2018年5月10日，桂林市七星区人民政府民政局作出《限期迁坟通知》，请该片区域地上的坟主尽快携带身份证等有效身份证件，与塔山山片区项目的下关、塔山、刘家里、穿山园和樟木指挥部联系、办理相关的迁坟手续，并于2018年5月20日前完成迁坟工作。逾期将由指挥部依法按无主坟处理。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21日期间，塔山项目指挥部、穿山街道办多次发布并张贴《收地公告》《关于对已征收土地进行清表迁坟的公告》，要求征地范围内的村民限期清除土地上的附着物及表苗、签订坟墓迁移协议并自行迁移坟墓，逾期未清理的，将视为无主附属物、无主坟处理。由于唐天保、唐小婷拒绝配合地上附着物登记，塔山项目指挥部、穿山街道办于2018年8月17日组织对唐天保、唐小婷家庭的承包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勘测登记，2018年8月24日桂林市星辰测绘有限公司对唐天保户承包地上的简易棚和简易房进行测绘，并作出《测绘成果报告》。公告期满，唐天保、唐小婷仍未对其承包地进行清理，七星区政府分别于2018年7月26日、9月28日、12月26日组织相关部门对已征收土地范围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清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唐天保、唐小婷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到行政行为侵害，具有需要司法救济的必要性，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中，首先，唐天保、唐小婷诉请所称的承包地及地上农作物已获得补偿，遂丧失了对该承包地及地上农作物的合法权益。桂林市人民政府分别于2011年4月27日、2017年1月18日发布征《桂林市人民政府收土地公告》，唐天保、唐小婷的承包地在上述征地范围内。2017年2月26日，穿山街道办与白果树20组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就征地事项达成了一致，协议约定征地补偿价格为21.681万元／亩，唐天保、唐小婷的承包地补偿款已包含在该征地补偿价格内，协议约定的全部补偿款已于2017年1月22日付清。唐天保、唐小婷所在的白果树20组在上述公告范围内的集体土地已被征收，集体土地已转化为国有建设用地，唐天保、唐小婷遂丧失了土地承包经营权。七星区政府向唐天保、唐小婷所在的村民小组足额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唐天保、唐小婷所主张的承包地及地上农作物的合法权益已经转化为补偿款。故七星区政府的强制清除行为没有侵害唐天保、唐小婷的合法权益。其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征用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的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和地上附着物的产权证明等文件，到公告指定的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逾期不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视为放弃补偿；但是，有正当理由导致延期办理征地补偿登记的除外。据此，进行征地补偿登记既是被征地人的权利，也是被征地人的义务，不依法履行义务，其权利也无法得到法律保护。本案唐天保、唐小婷未按规定办理征地补偿登记，依法应视为放弃补偿，即放弃相应的合法权益。七星区政府支付征地补偿款之后，实施强制清表之前，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塔山项目指挥部、穿山街道办在白果树多次张贴《收地公告》《关于对已征收土地进行清表迁坟的公告》，告知唐天保、唐小婷在规定的期限内办理相关登记手续并清理地面附着物，逾期按无主物处理。但原唐天保、唐小婷在规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办理征地补偿登记，依上述规定应视为放弃补偿，即视为唐天保、唐小婷放弃了自己的合法权益。另外，在唐天保、唐小婷不办理补偿登记的情况下，塔山项目指挥部、穿山街道办依然组织对唐天保、唐小婷家庭的承包地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登记，并制作地上附着物补偿清单，依相关补偿标准计算补偿金额，穿山村委会也出具情况说明，唐天保、唐小婷户的集体土地征收补偿款、集体经济扶持费、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天保、唐小婷可随时到塔山项目指挥部或穿山村委会领取。综上所述，七星区政府的行政强制清表行为未侵害唐天保、唐小婷的合法权益，唐天保、唐小婷不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依法应当驳回其起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唐天保、唐小婷的起诉。 上诉人唐天保、唐小婷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一）七星区政府出庭人员不符合行政法规定，唐天保、唐小婷代理人多次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仍予以维护。（二）一审法院认定唐天保、唐小婷放弃补偿权利及丧失诉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公报案例（2017）最高法行申1145号一案的裁判要旨是，被征收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相应补偿费用后，如坚持认为征收行为违法，仍可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对征收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而不能认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或领取相应补偿费用后，被征收人即丧失相应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相关行政诉讼。举重以明轻，本案唐天保、唐小婷至今既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也未领取任何补偿费用，显然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次，唐天保、唐小婷作为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人，对七星区政府针对该土地实施的强制清表行为不服，是行政相对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采信七星区政府的答辩，不管证据是否符合“三性”原则，对唐天保、唐小婷提交的证据和意见视而不见。1.征收集体土地应当经省级人民政府以上部门批准方为合法，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超越职权作出的批复，并据此推定事实，明显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及《国土资源部关于印发的通知》的规定，七星区政府征地所依据的征地批准文件已经失效。3.根据《征用土地公告办法》第十四条规定，未依法进行征收土地公告的，被征收人有权依法要求公告，有权拒绝办理征地补偿登记手续。未依法进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的，被征收人有权依法要求公告，有权拒绝办理补偿、安置手续。4.唐天保、唐小婷没有签订补偿协议，也没有获得补偿。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唐天保、唐小婷具有诉权。（四）一审法院出现明显的“同案不同判”，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其他判决观点也不同。（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不具有适用《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五十一条第三款规定的条件和基础；其次，唐天保、唐小婷作为强制清表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作为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者和实际使用人，显然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最后，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在合法征收的情况下，被征收人若不配合补偿登记，才可能会使用该条规定，而本案其行政区政府的征收批复早已失效，一审法院适用该条规定错误。再者，上位法并没有视为放弃征地补偿的规定，该条规定属于超越上位法规定权限，不应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提审或判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七星区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唐天保、唐小婷承包地及地上农作物已获得补偿，丧失了对该承包地及地上农作物的合法权益，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唐天保、唐小婷未按规定办理征地补偿登记，依法应视为放弃补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讼与另案生效裁判的起诉事实和理由相同，另案已经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故本案上诉理由亦不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塔山项目指挥部、穿山街道办对唐天保、唐小婷家庭的承包地地上附着物进行了勘测登记后，制作地上附着物补偿清单并依补偿标准计算出补偿金额为60784.00元。穿山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唐天保、唐小婷户应分配的青苗补偿费、土地补偿费及集体经济扶持费可随时到穿山村委会领取，该户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亦可随时到塔山项目指挥部或穿山村委会领取。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还对物权转移的问题进行了规定。该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唐天保、唐小婷的承包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批准的征收范围内，穿山街道办与唐天保、唐小婷所在的白果树20组签订了《征地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后，依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征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及青苗补偿费。因唐天保、唐小婷没有配合地上附着物清点登记工作，塔山项目指挥部、穿山街道办组织开展了勘测唐天保、唐小婷的承包地及清点地上附着物工作，并将唐天保、唐小婷承包地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费提存到穿山村委会账户。据此，相关行政主体因唐天保、唐小婷不主动清理其承包地而实施强制清理，并不损害唐天保、唐小婷的实体权利，故本院维持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唐天保、唐小婷起诉的结果。唐天保、唐小婷若对七星区政府的补偿行为不服，可以依法另行主张。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系因人民政府征收集体土地引发的确认行政强制清除地上附着物行为违法的诉讼，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与职权法定原则，结合案情确定适格被告。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清除行为系七星区政府组织实施，故七星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七星区城管局、七星公安分局派出工作人员在现场参与秩序维护等相关工作，属于协助性质，依法不应当作为实施强制行为的责任主体，故七星区城管局、七星公安分局并非本案适格被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潘 莉 审判员 梁冬云 审判员 禤柔伶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