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9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舟山普利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浙江省舟山市舟山港综合保税区企业服务中心303-70015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天津瑞格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高慧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瑞格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北侧创业总部基地**。 法定代表人：高慧慧，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华泽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桃山村********> 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天津华泽智永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天津市武清开发区福源道北侧创业总部基地C02号楼315室。 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华泽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阮谦。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国泰元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大名路******域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梁之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宇，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霄颖，北京市中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楼3-01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林艳芳，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舟山普利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普利惠合伙）、天津瑞格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格利公司）、北京华泽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泽智永公司）、天津华泽智永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华泽智永合伙）、国泰元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韩远、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富时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民终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普利惠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华泽智永合伙、国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再审称：一、韩远与普利惠合伙、华泽智永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普利惠合伙并未指定梁汉君作为《借款协议》的收款人，韩远及其关联方未向普利惠合伙支付借款，天津安永信远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安永合伙）、天津安盛永利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安盛合伙）向梁汉君转账23787.86万元系因其之间的借款关系，与普利惠合伙无关。二、案涉款项系梁汉君认购普利惠合伙份额的出资款。1．梁汉君向普利惠合伙支付款项的性质，应当以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确定。本案证据显示，梁汉君向普利惠合伙支付23787.86万元，是为了履行《舟山普利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普利惠合伙协议》）项下的出资义务。从本案证据来看，梁汉君与瑞格利公司签订了《普利惠合伙协议》，约定梁汉君出资23787.86万元认购普利惠合伙的份额，成为有限合伙人。2017年1月11日、12日，梁汉君分五笔向普利惠合伙支付款项23787.86万元，所有汇款均备注“摘要或附言：出资款”，是入伙合伙企业并实缴出资的完整证据链。与此形成对应的是，韩远控制的安永合伙、安盛合伙与梁汉君签订《借款协议》，随后分五笔转账支付23787.86万元，所有汇款均备注“摘要或附言：借款”，是完整的借款关系的证据链。2．二审判决认定梁汉君签订的《普利惠合伙协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规定的要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而且《普利惠合伙协议》的效力也不影响梁汉君支付出资款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并未规定合伙协议的签署方式，虽然梁汉君与其他合伙人分别签署了《普利惠合伙协议》，但协议的内容除涉及梁汉君入伙及其权利义务的内容外，其余内容大致相同，此外，该协议第6.4.2条约定“……全体合伙人在此特别同意并授权执行合伙人可对下列事项拥有独立决定权：……（5）根据本协议约定向现有有限合伙人或新的有限合伙人募集资金；……”瑞格利公司作为普利惠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向新的有限合伙人梁汉君募集资金，符合《普利惠合伙协议》的约定，梁汉君签署的《普利惠合伙协议》应属有效。3.原审法院认定普利惠合伙等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的认可收到款项系自认借款事实是错误的，实际上该陈述是针对普利惠合伙收到融资款这一事实。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种自认涉及本案其他当事人——国泰公司及新华富时公司的利益，不能成立；其次，该种自认是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作出的且与事实不符，普利惠合伙已经向法院提交了《普利惠合伙协议》以及梁汉君与韩远控制的安永合伙、安盛合伙签订的《借款协议》，且前述文件能够与韩远提交的银行转款流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普利惠合伙通过向新的有限合伙人梁汉君募集资金的方式融资。三、梁汉君支付款项的性质是本案的关键，其与本案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原审法院未通知梁汉君参与诉讼，存在程序错误。本案所涉款项流转均涉及梁汉君，但梁汉君一直未出席庭审对本案款项往来进行说明。本案中，梁汉君支付款项的性质是关键，案涉款项性质的认定与梁汉君有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梁汉君应作为第三人参与案件审理，但是法院未通知梁汉君参加诉讼，存在程序错误。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韩远应当对华泽智永合伙提供保证是否取得合伙人一致同意，负有注意义务。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是公开的法律，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未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企业不得对外担保，既是对担保人内部决策程序的限制和要求，也对担保权人韩远的基本注意义务提出了要求。2.合理的注意义务需要通过积极作为进行，韩远消极不作为不能认定为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在签订《借款协议》时，韩远未采取任何履行注意义务的措施，未要求华泽智永合伙提供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证明文件，也未向国泰公司等合伙人核实是否同意，未尽到基本的形式审查义务。3.二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认定韩远对华泽智永合伙提供的保证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伙企业可以委托合伙人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事务。二审法院据此认定，韩远可以通过华泽智永合伙及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得出华泽智永合伙通过执行事务合伙人作出了连带责任担保的意思表示，进而认定韩远已尽合理注意义务，是错误的。4.韩远长期通过有限合伙企业从事资本市场的投资活动，熟知合伙企业的运作规则，了解合伙企业中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权利范围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合伙企业对外提供担保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事项应当知晓，不属于善意相对方。 韩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普利惠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华泽智永合伙、国泰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 一、韩远与普利惠合伙、华泽智永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得到实际履行。根据原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借款协议》中对《关于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的约定已经将《借款协议》和《转让协议》联系起来，两者的履行存在一定关联性。相关《转让协议》的约定以及《转让协议》的付款情况，尤其是《借款协议》和《转让协议》项下2017年1月11日到1月12日期间的款项流动情况，已经对《借款协议》签订后韩远的履约行为予以佐证。韩远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证明责任已经完成。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普利惠合伙、华泽智永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提交了普利惠合伙与梁汉君的合伙协议原件和安永合伙、安盛合伙分别与梁汉君签订的借款协议复印件。该合伙协议在订立日期处只填写了2017年，没有填写具体日期。在合伙人签章处，瑞格利公司签署日期为2016年，没有具体日期，梁汉君签署日期为2017年，没有具体日期。该合伙协议没有载明其他合伙人的任何信息。借款协议复印件显示签约日期为2017年，年份后的月、日处均为空白。上述合伙协议缺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的要件。韩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梁汉君本人未出庭确认，且普利惠合伙、华泽智永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原审法院未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定普利惠合伙与梁汉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出资关系，并无不当。结合普利惠合伙、华泽智永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一审庭审答辩中承认收到借款但表示目前无力偿还，原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认定韩远与普利惠合伙、华泽智永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得到了实际履行，是正确的。 二、应否追加梁汉君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普利惠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华泽智永合伙、国泰公司认为，梁汉君支付款项的性质是本案的关键，其与本案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应当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与诉讼。如前所述，普利惠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华泽智永合伙、国泰公司并不能证明普利惠合伙与梁汉君之间存在真实的出资关系，结合普利惠合伙在一审庭审中亦曾认可梁汉君是其指定收款人，原审认为梁汉君不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需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三、华泽智永合伙的保证责任是否成立。普利惠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华泽智永合伙、国泰公司认为，韩远未采取履行注意义务的措施，其消极不作为不能认定为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本院认为，善意第三人的认定不能仅以是否有积极作为来判断，应综合企业形式、交易性质、具体案情等综合认定。首先，《天津华泽智永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华泽智永合伙协议》）在合伙企业目的的条款中，明确约定该合伙的设立系针对北京力天无限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的专项股权投资而进行，合伙企业有权采取任何和所有必需、合适的行动。华泽智永合伙为普利惠合伙的借款提供保证，与华泽智永合伙的设立目的相吻合。韩远有理由相信，华泽智永合伙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其次，《华泽智永合伙协议》虽然约定了合伙企业不得从事担保业务，但该约定首先是华泽智永合伙内部关系的规范，并不属于韩远应当注意的范围。且该合伙协议中“担保业务”的含义亦显然为一种持续性的商业行为，不应包括华泽智永合伙为实现股权投资目的为普利惠合伙提供的担保。再次，合伙企业作为一种企业组织形式具有高度人合性和灵活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并未对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的方式和载体作出规定。在华泽智永合伙与其执行事务合伙人华泽智永公司均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的情况下，对于债权人韩远而言，可以得出华泽智永合伙通过其执行事务合伙人作出了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要求韩远作为外部人查明全体合伙人是否形成“一致同意”的意思表示，不具有合理性。将控制合伙人越权担保风险的义务分配给合伙企业，更具有法律上和经济上的正当性。原审法院认定，华泽智永合伙在《借款协议》中作出连带责任保证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华泽智永合伙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该认定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普利惠合伙、瑞格利公司、华泽智永公司、华泽智永合伙、国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舟山普利惠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天津瑞格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华泽智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天津华泽智永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国泰元鑫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伦军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郁 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张凌云 书记员  毕肖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