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利华，女，1972年10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宾宾，男，1995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凤，女，1947年6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潍坊奎文雅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丘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兴安街道潍安路**。 法定代表人：李文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春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占山，男，1965年1月3日生，汉族，居民，原籍辽宁省抚顺市清源满族自治县，现住安丘市。 上诉人曹利华、于宾宾、张德凤因与被上诉人安丘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丘交运公司）、王占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利华、于宾宾、张德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借用协议，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履行了该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十条规定，本案王占山并不具备从事道路运输的主体资格，没有以自有车辆、技术、人力和资金履行合同的能力，实际用人单位应为被上诉人，王占山只是安丘南逯站点的一个负责人，并非承包人。另，不管是否存在真实的承包关系，南逯站点对外一律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出现，全部运营车辆行驶证记载的所有人均为被上诉人。一审认定于志江的工资系王占山个人发放，没有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由李晓琳将款项转入公司账户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并不能证明王占山系李晓琳的实际雇佣人，该款可能是工资，亦可能是南逯站点的营运总收入并交由被上诉人统一进行收支管理，李晓琳未到庭作证证明相关转账系于志江的工资。二、于志江自2016年7月7日开始在被上诉人处从事客车驾驶员工作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根据其工作制度为于志江办理了车辆考勤用的“驾驶员身份识别卡”。于志江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按被上诉人要求办理了“从业资格证。从以上事实及证据看，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于志江虽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于志江工作期间受被上诉人管理，由被上诉人发放相应劳动报酬，一审将于志江的职务行为认定为受王占山雇佣的个人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安丘交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占山辩称，一审判决合理。 安丘交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安丘交运公司与于志江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诉讼费由曹利华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志江，男，1967年12月30日生，原安丘市郡山镇南逯村居民，系安丘南逯客运客车司机。2019年2月7日15时许，在驾驶客车（车牌号鲁Ｖ×××××）过程中因车票价格问题，于志江与乘客徐立田发生口角并厮打，厮打过程中于志江受伤倒地，后于志江死亡。死亡原因经鉴定，于志江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急性发作致猝死，生前情绪激动及体力活动可作为其冠心病发作死亡的诱因。于志江之妻曹利华、于志江之母张德凤、于志江之子于宾宾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徐立田赔偿于志江亲属205000元。徐立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另查明，王占山多年以来经营安丘至南逯客车运输，承包南逯村土地建站停放客运车，称“南逯客运站”。安丘交运公司将自已购买的部分新能源纯电动公交车承包给王占山使用，安丘交运公司享受车辆新能源政策补贴。2016年7月，于志江通过他人介绍认识王占山并到王占山经营的“南逯客运站”开车，接受王占山的监督、管理、考核。李晓琳系王占山“南逯客运站”的会计，于志江等人的工资均由李晓琳按照本人签名的工资表发放，其中2016年7月7日于志江的工资扣除保证金2000元。2017年9月到2018年6月份，包括于志江在内的所有人员工资经本人签名后由李晓琳转入安丘交运公司账户，再由安丘交运公司转入于志江等人的银行卡。 于志江死亡后，曹利华、张德凤、于宾宾向安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于志江自2016年7月7日起到交运公司从事客车驾驶工作，请求确认于志江与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16日，安丘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案字【2019】第222号裁決，于志江与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安丘交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借用协议、工资表、考勤表、奖金发放表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安丘交运公司与于志江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存在与否，应判断是否具备以下劳动关系的要件，即以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这四个要件同时具备才能构成劳动关系。本案中，于志江通过他人介绍到王占山经营的“南逯客运站”开车，并交纳保证金2000元，接受王占山的监督、管理、考核，部分月份的工资虽然由安丘交运公司转入本人银行卡，但实际亦由王占山先行转入安丘交运公司，于志江的工资均由王占山发放，故安丘交运公司对于志江没有实际管理、没有提供基本劳动条件、没有支付劳动报酬，不存在身份上的从属和依附关系，显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曹利华等辩称于志江由安丘交运公司管理并发放工资，已经形成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判决如下：安丘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与于志江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于宾宾、曹利华、张德凤负担。 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安丘交运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王占山提交其为13辆电动公交车缴纳2018年度交强险的入账凭证（手机银行业务回单一份，载明缴款人为李晓琳，金额为14859元，王占山称李晓琳系其雇佣的会计）及保险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4859元，纳税人名称一栏载明安丘交运公司）等证据，用以证明包括于志江生前所驾驶车辆在内的13辆电动公交车的交强险均由王占山缴纳等事实。被上诉人安丘交运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发票记载的缴款人系安丘交运公司，李晓琳作为缴纳保险费的转款人，在其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李晓琳系王占山雇佣的会计。 另查明，关于王占山与安丘交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认为二者之间为承包经营关系。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在用人单位与个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存在保险缴纳事实等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根据双方是否具备以下劳动关系要件作出判断，即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本案中，综合分析当事人陈述（包括上诉人关于王占山与安丘交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陈述及王占山关于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陈述）、驾驶员工资及奖金（提成）发放表（有王占山签字）、安丘交运公司的职工名册和考勤表、借用协议、车辆交强险入账凭证（账本由王占山持有并提交）等证据的来源、形式及内容，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及于志江生前从未因劳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及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等问题向安丘交运公司提出过相应主张等事实，综合考虑城区与乡镇之间、城市与城市之间客货车辆运营模式等实际情况，一审认定安丘交运公司与于志江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曹利华、于宾宾、张德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曹利华、于宾宾、张德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 义 审判员 宫 磊 审判员 陈秀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瑞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