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忠，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琴，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宏智（泉州）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南山万虹路。 法定代表人：林理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生，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建忠因与被上诉人宏智（泉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2018）闽0504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本院以（2018）闽05民终6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闽0504民初94号民事判决，黄建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建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宏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根据《销售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其他73台机台买卖关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其未能举证案涉货款已付清，导致错误判决。其是否支付至指定账户，并不影响其已支付款项的事实，案涉10台双面小圆机款项已付清，不存在违约行为。 被上诉人宏智公司辩称：黄建忠曾经是其员工，但很早就已经离开公司。73台机台有黄建忠本人签收，如果黄建忠认为款项已付清，履行合同义务的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且另10台机台未依约汇入指定银行账户。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建忠支付货款25万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欠款金额每日万分之四计付，暂计至2018年4月8日为1.2万元）,共计26.2万元；2.判令黄建忠偿付5000元以补偿宏智公司花费的律师费；3.判令黄建忠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宏智公司委托物流公司将1台样机运交黄建忠。2016年12月7日，宏智公司与黄建忠签订合同编号：CN109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1.黄建忠（乙方）向宏智公司（甲方）购买9台双面小圆机；2.单价为2.5万元，合计金额为22.5万元；3.合同签订后，设备交付一年内付清全部货款，汇入宏智公司指定的农业银行账户；3.如果黄建忠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应支付合同总价每日万分之四的违约金，承担守约方因采取诉讼、仲裁方式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合同签订后，宏智公司于2016年12月8日委托物流公司将9台机台运交黄建忠，黄建忠在宏智公司出具的销售单及配备清单客户处签署“黄”。在原一审中，宏智公司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闽0504民初1049号民事裁定，冻结黄建忠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5万元，期限一年。在重审中，法院依据宏智公司的申请，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闽0504民初94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黄建忠在金融机构的存款25万元。 另查明，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黄建忠共收到宏智公司交付的各种型号双面机83台（包括案涉10台）。在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10月17日期间、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6月25日期间，宏智公司指定的另一工商银行收款账户分别收到黄建忠转账支付的货款565988元、498670元，合计1064658元。 一审法院认为，宏智公司与黄建忠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合同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宏智公司依约向黄建忠交付案涉10台双面小圆机，黄建忠亦应依约向其支付价款。黄建忠尚欠宏智公司货款25万元，有买卖合同、销售单及配件清单、手机通话录音为证，应予以确认。故宏智公司要求黄建忠偿付货款25万元的诉求，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黄建忠未依约于机台交付之日起一年内(即2017年12月8日前)偿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约应向宏智公司支付违约金。宏智公司为实现其债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的律师费，依约也应由黄建忠承担。故宏智公司要求黄建忠按日万分之四计付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诉求，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黄建忠虽抗辩案涉货款已付清并提供相关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但宏智公司已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除案涉10台双面小圆机外还存在其它73台机台的交易，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多达1064658元，特别是黄建忠在与宏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手机通话中亦明确承认尚欠宏智公司案涉10台双面小圆机款，宏智公司已尽到其举证证明责任，黄建忠应对其主张的2017年6月间支付的37.5万系用于偿付本案货款的事实进一步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虽然，黄建忠在诉讼中辩称其与宏智公司仅存在案涉10台双面小圆机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它73台机台的买受人另有他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加以印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说，即使黄建忠的该项主张成立，但从黄建忠向宏智公司支付货款远超案涉货款的事实，也可认定黄建忠在其它73台机台的交易中存在代收代付货款的行为，黄建忠仍需对其代收代付款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黄建忠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与宏智公司之间往来资金的支付项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黄建忠关于案涉货款已付清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黄建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宏智公司货款25万元，并按日万分之四计付自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黄建忠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宏智公司律师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黄建忠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黄建忠提供1.《买卖合同》、《银行承兑汇票》、《销售单》CN114欲证明宏智公司出售给浙江**丽特针织袜业有限公司产品13台，而非出售给上诉人，销售单中客户名称仍为黄建忠，原审将销售单台数认定为出售给黄建忠存在错误。2.《买卖合同》（马金鑫）、《销售单》CN116、黄建忠与谢杏玲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宏智公司出售给马金鑫产品13台，马金鑫之妻账户汇款5万元定金给宏智公司，汇款金额与合同约定定金金额、日期一致。销售单买受人为马金鑫，但货物签收人仍为黄建忠，足以证明宏智公司原审提供销售单无法证实黄建忠与宏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宏智公司质证认为，《买卖合同》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黄建忠拒不提供合同原件，无法证明黄建忠签字的真实性，该份合同上黄建忠等人签名是黄建忠伪、变造的。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是宏智公司银行账户非代收、收货人为宏智公司非他人。宏智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十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汇款13万元，金额、时间与该合同时间、指定的收款宏智公司账户、定金13万元吻合，该份《买卖合同》与黄建忠所谓其系中介、即代收机器代付客户付货款的主张相矛盾。《银行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承兑汇票》中出票人浙江**丽特针织袜业有限公司、收款人宏智公司，佐证合同买卖双方是直接交易、直接交货、直接付款，不存在中介。无法证明黄建忠所谓系中介、代收机器、代付客户货款的主张。《销售单》CN11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销售单上面的客户为黄建忠并非浙江**丽特针织袜业有限公司，黄建忠用《销售单》张冠李戴、牵强附会，无法支持其主张。《买卖合同》（马金鑫）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黄建忠曾是宏智公司的业务员，黄建忠2015年离开公司曾隐匿了空白合同没交还公司。该合同系事后变造，宏智公司根本不认识马金鑫，也没这个客户。该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谢杏玲），也反驳了黄建忠其系中介即代收机器代客户付款的主张。宏智公司一审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卡明细单》中“谢杏玲”账户，在该合同签订至交货期中并没有收到马金鑫的货款可证实合同的虚假，马金鑫之妻支付定金系其编造的。《销售单》CN116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销售单上面的客户为黄建忠并非马金鑫。销售单上机器名称、数量与其证明合同不一致。黄建忠与谢杏玲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开庭时黄建忠的微信内容打不开，根本无法印证黄建忠的主张及其提供复印件上所谓微信的文字的真实性、关联性。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无原件，真实性无法认定，且该合同指定的收款账户是宏智公司银行账户、收货人为宏智公司。与宏智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十四《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汇款13万元，金额、时间与该合同时间、指定的收款宏智公司账户、定金13万元吻合，黄建忠主张其系中介、即代收机器代付客户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银行承兑汇票》、《销售单》CN114、《买卖合同》（马金鑫）、《销售单》CN116原审已提供，同原审认定，不再赘述。黄建忠与谢杏玲微信聊天记录开庭时微信内容打不开，真实性无法认定。 二审期间，除黄建忠主张宏智公司交付的83台其系代收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黄建忠是否还应支付货款给宏智公司（包含除了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外，双方是否还存在其他机台的买卖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1.关于双方是否还存在其它73台机台的买卖合同关系问题。宏智公司原审提供的销售单及配备清单、签收机台清单、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洛江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可证明黄建忠收到宏智公司交付的83台机台（包括案涉10台），并支付货款1064658元的事实。虽然，宏智公司未能提供除案涉10台机台以外其它73台机台的买卖合同，但从黄建忠接受机台并付款的行为，可认定双方还存在其它73台机台的买卖合同关系。2.关于黄建忠是否还应支付货款给宏智公司问题。黄建忠虽主张其它73台机台的买受人另有他人，其只是代实际买受人接受机台，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印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宏智公司提供的合同编号：CN109的《买卖合同》、NO:0012723、0012906邮政物流货运单、2016年12月8日的销售单及配备清单，可证明宏智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6日、8日向黄建忠交付1台样机、9台双面小圆机，单价2.5万元，合计25万元，且黄建忠对此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且从宏智公司提供的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黄建忠的通话录音中，可明确体现黄建忠承认尚欠宏智公司上述1台样机及9台双面小圆机共10台机台的货款；何况在黄建忠所提供的通话录音中其也未对尚欠案涉货款予以否认，故本院对黄建忠尚欠宏智公司案涉货款25万元未清偿予以确认。黄建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案涉货款已付清的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黄建忠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5元，由黄建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立新 审判员  张 黛 审判员  陈美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玉娇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