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盛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刘伟，总经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陆滨，男，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锦，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盛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陆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令詹陆滨支付工程尾款5552元。事实和理由：涉讼吊柜已于2018年12月3日进行现场测量并安排生产，完成生产后放在仓库保管至今且该吊柜属于定制系列，不适合在他处使用。詹陆滨应于2018年12月17日向盛联公司支付涉讼第三期工程款14940元以及增加项目款项1452元，合共16392元。经盛联公司多次催促，直至2019年1月15日才收到詹陆滨支付的工程款12500元。詹陆滨未支付涉讼第二期增加项目款1452元、第三期剩余工程款2440元、第四期工程款1660元，合共5552元，依据涉讼合同第七项，盛联公司有权采取停工措施。詹陆滨辩称：1.詹陆滨不应返还吊柜工程款给盛联公司。盛联公司于2019年3月21日跟詹陆滨说能够安装吊柜，但直到4月份詹陆滨也没有看到成果，亦没有进行现场查验或确认。2.盛联公司的违约行为给詹陆滨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赔数额不足以弥补损失。詹陆滨需要另行聘请人员处理未完工项目，房屋在长时间内无法使用，詹陆滨亦存在租金损失，盛联公司应当对此负责并赔偿。3.盛联公司与詹陆滨没有约定第三期工程的验收时间，依据涉讼合同的约定，涉讼工程并未达到支付第三期工程款的条件。盛联公司直到约定的竣工日期还没有完成第三期工程，系盛联公司违约在先。4.盛联公司承诺2019年1月20日前完成涉讼全部工程，但截至2019年4月詹陆滨收回钥匙时，盛联公司仍未完工，故詹陆滨无需支付第四期工程款。詹陆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装饰工程合同书；2.盛联公司返还未完工的工程款7600元（入户封窗、书房封窗、阳台封窗）以及厨房吊柜工程款5000元；3.盛联公司赔偿詹陆滨因后期聘请劳务产生的劳务费5000元；4.盛联公司赔偿因二次违约的违约金30000元（暂从2019年1月21日计至2019年3月20日）；5.盛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詹陆滨（甲方）与盛联公司（乙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詹陆滨委托盛联公司对其位于佛山市南海区*******************（以下简称涉讼房屋）进行施工安装任务，房屋套内面积为89平方米，工程期限为9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2018年6月15日至竣工日期2018年10月15日（施工期以材料进场日第二天起或以甲方付首期款次日起算）；施工内容详见装修预算单，并结合装修施工图纸，工程施工安装内容及施工安装费用以工程预算单为准，增加项目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后签字生效，另行计费；工程预算单中未含的项目及业主要求增加的项目属于新增的项目，在施工前需甲方签字确认其费用后再施工，不在预算的范围内，需另行计算；双方约定以下方式支付工程款：合同生效后，甲方按付款方式的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支付比例和阶段为1.第一次50%，在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双方认可预算单总金额的50%（包含装修工程定金），2.第二次30%，水、电工程完成前期工作检测并验收，泥工进场前（即付清工程总造价的80%，含前期增项项目），3.第三次18%，泥工工程完成前期工作检测并验收，木工、油灰工进场前（即付清工程总造价的98%，含前期增项项目），4.第四次2%，工程竣工验收完7个工作日内即付清全部工程结算款；因甲方以下原因影响工期，损失由甲方承担，工期相应顺延：D、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G、因甲方原因逾期验收；因乙方的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100元/天违约金，乙方不能按照前述约定期限完成甲方签订工程项目，甲方有权从工程款中扣除直到乙方工程完工；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附件1具体约定增项项目有四项：防盗大门3000元、入户封窗1710元、书房封窗1200.8元、阳台封窗4689.2元，合计10600元。同日，双方约定涉讼工程的基本套餐费用为81675.3元，增项项目费用10600元，总价92275.3元；工程总价按一口价83000元计算；工程进度款首期金额41500元、二期款24900元、三期款14940元，尾款1660元。2018年11月8日，詹陆滨（甲方）与盛联公司（乙方）在涉讼合同最后一页手写以下内容：“延期至2019年1月20日，由于乙方原因，逾期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支付甲方500元/天违约金（以上内容已经过工程部经理刘某审批）”。詹陆滨提交付款凭证反映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6月10日詹陆滨支付第一期工程款41500元，2018年9月18日詹陆滨支付第二期工程款24900元，2019年1月15日支付第三期工程款12500元[该款为詹陆滨与（2019）粤0605民初10548号案原告林仰博共同支付25000元]，詹陆滨合计已支付78900元。2019年1月至4月期间，詹陆滨与盛联公司员工梁某某就（2019）粤0605民初10548号案装修工程和本案涉讼工程的装修事宜微信聊天沟通如下：日期发送人微信内容19.1.21梁某某我已经和刘某那里商量过了，跟你说一下，有哪些没弄完呢，大概什么时候全部弄好，以后再看一下，还有那个合同上面的怎么去处理，到时候先帮你那边先做完，先完工了，到时候再处理，好吧？詹陆滨怎么说窗户还要明年？梁某某仓库要明年是吧，可能在厂那边已经放假了，开年回来才能装。詹陆滨不可能那么久的两个月，两个月时间窗户还做不出来是不可能的。詹陆滨我知道，但责任不是我们这边，是要请人的嘛。19.2.16詹陆滨我那边是几号搞定梁某某工人师傅还没到，要过完元宵才能正式过来。19.2.24梁某某现在我们的工地都还没开工，月底前师傅才能回来，下个月底会交房给你的。詹陆滨确定3月底能全部搞定，现在就缺灯还有橱柜、铝合金窗，其他就没什么啊。梁某某三月底可以搞完的了詹陆滨铝合金那些是不是到现在还没有定？梁某某这个已经处理好，3月底可以完成的。铝合金年前订了，厂家那边需要生产，年后都压着年前的单。19.3.4詹陆滨那些防盗窗什么时候可以吗？19.3.12梁某某我现在答应您，三月底可以全部完工詹陆滨那些窗户都定做好了？梁某某是的，这两天把开关面板、洁具卫浴装完就可以安装了。詹陆滨那些窗户什么时候装梁某某星期四安装开关面板，也是一起弄完。19.3.16梁某某现在就剩下一个厨房，那些吊柜还有那个防盗网，这几天都会安装，预计周一就可以过来装的。詹陆滨就是下个星期三四可以全部装好，对吧19.3.21梁某某就差一个橱柜吊柜安装啦，其他都很快的，这个月底都会做完。詹陆滨不是说星期三全部做完？那些窗户还没好？梁某某我是说下个月这个月底全部能做完，那些厂在做了，还没这么快，差不多很快了，这两天可以装的了。19.3.31梁某某阿滨，你那边就差装玻璃了，今天周日都上去安装了。19.4.1梁某某就差玻璃了。詹陆滨其他的东西是不是全部都搞定了，那个入户那里还有一个阳台，房间那里是不是都弄好了。梁某某玻璃这两天天气好就可以过去安装的，天气不好，安装不了，玻璃胶粘不住。框架弄好了，玻璃都已经弄好了，差安装。19.4.8詹陆滨装了吗？19.4.15梁某某阿滨，你那边怎么样，是否安装，那个材料还放在门口。庭审中，詹陆滨、盛联公司均确认封窗（入户、书房、阳台）的和厨房吊柜均为免费安装，其中封窗（入户、书房和阳台）的工程款詹陆滨、盛联公司均确认为7600元，对厨房吊柜的工程款额，詹陆滨主张估算为5000元，盛联公司主张为3000元。詹陆滨、盛联公司确认詹陆滨于2019年4月收回涉讼工程钥匙。詹陆滨确认其主张的后期聘用劳务费未实际产生。盛联公司述称封窗、吊柜已于2019年3月全部定做完成，且封窗材料已运至涉讼工程所在房屋并进行了部分安装，但因詹陆滨收回钥匙而无法安装。一审法院认为，詹陆滨、盛联公司签订的涉讼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詹陆滨诉请解除涉讼合同，盛联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庭审时表示同意，对詹陆滨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确认涉讼合同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涉讼合同下2018年11月8日的手写补充约定，盛联公司确认为其员工刘某签署并加盖公章，詹陆滨签名确认，应视为双方自愿协商一致对涉讼合同中关于涉讼工程完工时间及逾期完工违约金进行了变更约定。无论盛联公司称詹陆滨在装修期间的报建、验收、选材存在延期是否属实及是否对合同约定的工期产生影响，根据该变更约定，盛联公司仍应于2019年1月20日前完成涉讼工程的全部施工，但截止至2019年4月詹陆滨收回钥匙时，盛联公司仍未完成施工，已构成违约。盛联公司辩称詹陆滨存在逾期未足额支付第三期进度款导致盛联公司未如期完工，但盛联公司未举证反映第三阶段工程的验收时间，也未举证证明盛联公司向詹陆滨催收进度款的时间，而詹陆滨举证反映其已于约定的完工日期前支付了第三阶段大部分的工程款项，故对盛联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双方应对合同进行清理结算。一、詹陆滨要求盛联公司退还未完成封窗和吊柜的工程款项，对此，盛联公司称封窗已定做完毕并运至涉讼工程外并进行了部分封窗的安装，该陈述与詹陆滨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互相印证，詹陆滨亦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均确认封窗安装为盛联公司免费提供，故一审法院认定盛联公司已完成封窗工程，詹陆滨主张退还该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其一；其二，虽然盛联公司举证反映盛联公司已下单定做吊柜，但詹陆滨对此不予确认，且盛联公司也未进一步举证反映双方曾对已定做完成的吊柜进行过现场查验或确认，盛联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责任。但鉴于涉讼合同未单独明确约定吊柜的项目工程金额，故综合合同价款和项目类别，一审法院酌定吊柜工程款额为3000元，盛联公司应返还该部分未完工工程的款项予詹陆滨，詹陆滨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对于詹陆滨主张的后期聘用劳务损失，该劳务费用未实际产生，詹陆滨该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如前所述，盛联公司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事实，但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盛联公司的过错程度、合同总价款、合同履行情况、逾期天数及詹陆滨的实际损失，酌定盛联公司支付违约金4000元予詹陆滨，詹陆滨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詹陆滨与盛联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于2019年6月25日解除；二、盛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吊柜工程款3000元予詹陆滨；三、盛联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4000元予詹陆滨；四、驳回詹陆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以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计1330元（詹陆滨已预交），由詹陆滨负担475元，盛联公司负担85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詹陆滨，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盛联公司一审庭审中主张因入户大门强化门超出尺寸，存在增加工程款1452元。詹陆滨确认该增加项目，主张工程款应为1180元。二审中，双方确认该增加项目按1180元计算，詹陆滨同意在盛联公司应返还的工程款中抵扣该款项。本院认为，首先，涉讼合同书约定第三期工程款应在泥工工程完成前期工作检测并验收，木工、油灰工进场前支付。盛联公司上诉主张詹陆滨应在2018年12月17日支付涉讼第三期工程款，应举证证明第三期工程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但盛联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期工程的完工、验收时间，故第三款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不能确定，盛联公司主张詹陆滨迟延付款缺乏事实依据。即使第三期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但詹陆滨已支付了大部分的款项，仅余小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盛联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向詹陆滨催收工程款或主张因未足额支付而暂缓施工，故盛联公司主张詹陆滨未按期支付第三期工程款导致其工期延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因盛联公司迟延完工，一审法院判令盛联公司向詹陆滨支付4000元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盛联公司还上诉主张涉讼吊柜在进行现场测量后已完成生产且属于定制产品，不适于他用，其不应返还吊柜的工程款3000元予詹陆滨。但本案中并没有证据显示詹陆滨对涉讼吊柜的板材、样式、相关设计图等进行过确认或者詹陆滨对盛联公司主张的已完工的吊柜进行了查验确认。即使盛联公司因吊柜无法作他用而受有损失，但由于该损失是因盛联公司违约未按期施工造成的，该损失也理应由其承担。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案情考量认定盛联公司应返还吊柜工程款3000元予詹陆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关于盛联公司主张的强化门超出尺寸部分的增加项目，由于双方在二审中均确认存在该增加项目，对应工程款为1180元，詹陆滨也同意在盛联公司应返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故本院在盛联公司应返还的吊柜工程款中扣除上述款项，即盛联公司应向詹陆滨返还工程款1820元。最后，关于盛联公司上诉请求詹陆滨支付第三期工程进度款及第四期工程结算款的问题，因盛联公司在一审中已提出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已向盛联公司释明因盛联公司未对此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故本院在二审中对此也不予处理，盛联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盛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确认的新事实而改判，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5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5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105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盛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程款1820元予詹陆滨；四、驳回詹陆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0元，由詹陆滨负担1264.4元，佛山盛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元，由詹陆滨负担10.7元，佛山盛联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03.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