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0686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楼****。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微程鱼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西湖路**第**自编号**法定代表人：袁飞云。被告：广州印象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路201号313房。法定代表人：王波华。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与被告广州微程鱼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飞科技公司）、广州印象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象假期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广州鱼飞公司法定代表人袁飞云在线参与诉讼，被告印象假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及合理支出10000元；2.判令被告停止侵权；3.判令被告公开致歉。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广州微程鱼飞科技有限公司是域名为××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3057948号-3。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20899的图片相一致,共计1幅。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未许可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被告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鱼飞科技公司答辩称：1.原告恶意维权，一张图片索赔1万元价格过高。目前市场上一张付费图片的价格在200元到800元之间，一张用作杂志封面的图片才卖到1000元。优图公司属于天价索赔；2.关于网站××一年前注册主体已经不是鱼飞科技公司，这个网站在一年前已经彻底注销，包括跟其公司有关的服务器，备案信息，及全部网站内容均已经删除，而且网站注销后域名已经被市场上其它公司抢注，已经彻底跟其公司无关。而且当时网站定义为旅游社交平台，所有图片均为网站自主注册用户上传，网站用户注册协议已经注明该站用户上传内容涉及侵权问题均由用户自行负责，跟其公司无关，但是权利方通知其公司用户行为侵权，其公司有权利删除用户所上传内容，当时其公司也当即履行了删除用户内容的义务。被告印象假期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状。原告优图公司、被告鱼飞科技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印象假期公司未举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优图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服务，摄影服务；工艺美术品、电子产品；知识产权服务（专利除外）等。被告鱼飞科技公司成立于2006年05月11日，经营范围包括电子、通信与自动控制技术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信息系统集成服务等。域名为××的网站曾是被告鱼飞科技公司经营管理的网站，目前该网站查无备案信息。被告印象假期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2日，经营范围包括商务服务业。二、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登记样图，《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BVS-P0003026等共28425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作品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15575-00143999，作品完成时日期为2008年1月10日（详见附表），登记日期为2013年5月17日。其中涉案权利作品名称为BVS-P0020899，登记证号为京作登字-2013-G-00138404，著作权人为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3/1，登记时间为2013/5/17。（详见附图）；2.查看涉案图片摄影师版权声明及聘用合同的录屏视频。视频显示原告与图片编号BVS-P0020899的摄影师邹燕驹于2007年11月2日签订了《聘用合同书》一份，内容为：甲方聘任乙方为摄影师岗位工作，乙方在工作期间内所拍摄的图片著作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限自2007年11月1日起至2012年10月31日止。《摄影师版权声明》记载邹燕驹是原告公司员工，承诺其本人所拍摄的以原告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于原告所有；3.查看涉案图片高清大图、图片发表展示、同期拍摄系列图的录屏视频。视频显示图片高清大图类型为CR2，拍摄日期为2007/10/11，照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分辨率为4368x2912。在优图公司官网展示有编号为BVS-P0020899的图片，且有类似的系列杭州西湖图片，图片中有“优图佳视”水印，并标有版权声明“本图片版权属于优图佳视所有”。被告鱼飞科技公司对于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月1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7年7月26日，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对相关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于2018年1月18日出具（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544号《公证书》，公证书显示于2015年2月9日在http://××/raiders/show_12.html上发表的《广州出发到华东旅游攻略：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华东自助旅游攻略【上海，苏州，西塘，杭州7日轻松游】》一文时使用了图片如下，标题下方标明“小编：少帅张**”。公证书并载明，经查询，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网址××主办单位为被告鱼飞科技公司。经比对，上述文章配图与原告提交的登记样图内容基本相同。即使上述配图与原告提交的登记样图在截图和色调上存在微小差异，但两者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四、被告鱼飞科技公司主张不构成侵权的抗辩被告鱼飞科技公司主张涉案网站由被告印象旅游公司运营，其仅是网站开发、设计和技术维护主体，仅收取服务器托管费，不干涉运营及内容，且涉案图片系网站用户上传，其并不知情，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网站备份数据打印件，该打印件系被告鱼飞科技公司自行制作，显示发布此文章的作者为“少帅张**”以及IP等信息。2.微信聊天录屏。被告鱼飞科技公司称其公司与印象旅游公司签订过合同，仅代收网站每年的阿里云服务器费用，提供了一份mp4格式的微信聊天视频，该录屏显示聊天对象为“邓洪波”及相关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未显示被告鱼飞科技公司与印象旅游公司签订过合同。3.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被告鱼飞科技公司主张涉案图片系网站用户“少帅张**”上传，提交了一份聊天记录的截屏以及录屏，显示聊天对象为“张**”，聊天中“张**”未确认涉案图片系其上传。4.被告鱼飞科技公司备份的客户数据视频资料，因视频模糊，无法查看内容。五、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确认涉侵权图片已删除，且原告代理人当庭表示起诉前未与被告进行沟通协调。且原告要求的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无具体票据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是否享有其所主张权利的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两被告应否及如何对其使用原告所主张权利的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其主张权利图片著作财产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以西湖为背景对龙舟等场景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已在北京市版权局对其所主张权利的图片进行备案，登记著作权人为原告；原告提供了查看高清大图、其他系列图片，及图片发表展示的视频，其中涉案图片在原告官网展示时图片下方标注了“优图佳视”水印标识，图片右侧公示了价格表，图片说明中载明了图片名称、摄影师、授权，此外原告提供了查看摄影师版权声明及职务合同的录屏。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证实其对所主张权利的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对编号为BVS-P0020899的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两被告应否对其使用原告所主张权利的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院查明事实显示被告鱼飞科技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网站××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图片作为配图，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该网页获得案涉图片，故被告鱼飞公司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鱼飞科技公司抗辩涉案网站是由被告印象假期公司经营，其仅为网站开发方，但被告鱼飞科技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与被告印象假期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其提交的微信聊天等证据未经公证，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聊天对象身份不明，难以采信；其提交的后台数据过于模糊，亦无法采信，故被告鱼飞科技公司该抗辩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另，被告鱼飞科技公司抗辩涉案侵权图片系第三方上传，但其提交与第三方的微信聊天中对方并未予以承认，且聊天对象身份不明，故无法采信，该抗辩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权利图片是以西湖美景与龙舟为拍摄对象进行的静态风景摄影，有一定独创性。（二）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权利图片而言，原告的摄影师以特定景色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三）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摄影作品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案涉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官网，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与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公证费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公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在未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无法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难以认定为合理开支，故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过错程度。被告鱼飞科技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运营网站文章配图，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从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等证据中未显示该配图是以宣传、推广及营利为出发点，且原告已确认涉侵权图片已删除。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侵权人主观过错、侵权情节及侵权后果并不严重。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鱼飞科技公司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4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微程鱼飞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4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微程鱼飞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