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3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志逢，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区荣，女，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来宾市兴宾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石兰，广西华尚（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雄青，广西华尚（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杰，男，198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安琪，湖南湘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区荣、韦志逢因与被上诉人孙杰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区荣、韦志逢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判决变更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孙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为“驳回孙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韦玉华生前与被上诉人并非恋爱同居关系。一审判决中认定韦玉华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恋爱同居关系的证据有被上诉人与韦玉华的合照、《真爱协议》打印件、吴某的证人证言和被上诉人自己的陈述。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照片和《真爱凭证》的原件。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拒不提供证据原件且上诉人对复印件不予认可的情形下，仍以此认定了双方的恋爱同居关系。再者，就算被上诉人提交的合照等是真实存在的，韦玉华生前与被上诉人相识，双方有一张合照也并不稀奇，该合照并不能证明双方的恋爱同居关系。被上诉人仅提交一份打印有韦玉华与被上诉人名字的《真爱协议》复印件，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是错关于吴某的证人证言，根据被上诉人自己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发现，其与吴某间存在多笔转账记录，2018年8月至9月期间，被上诉人向吴某转款共计人民币104000元，吴某于2018年8月24日向被上诉人转款5万元（该款即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向吴某借款给韦玉华治病的5万元），首先该银行流水显示出的转款时间与吴某所做证言主张的借款时间不一致，并且该银行流水还证明吴某与证人间存在利益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在要四处借钱为韦玉华治病的同时还能将十余万人民币转给吴某，该事实与被上诉人所述相矛盾。特别值得注意的是，被上诉人一直宣称涉案房屋是其与韦玉华共同出资购买的婚房。又根据被上诉人所言，双方计划于2019年5月20日结婚，而涉案房屋的交房日期是2020年6月30日，这明显不符合一般人对婚房的认识，婚房应是婚前就已完成装修等待入住的房子。综上，本案中能认定韦玉华与被上诉人间是恋爱同居关系的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房屋并非韦玉华生前与被上诉人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提交的《湖南省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中的“缴存单位”、《税收完税证明》中“纳税人名称”均注明是“韦玉华”，《商品房买卖合同》“买受人”仅韦玉华一人签名。（三）被上诉人汇入韦玉华账户的359000元并非购房款。韦玉华生前由被上诉人帮助进行理财，被上诉人对此亦予以自认。被上诉人汇入韦玉华账户的359000元系理财投资收入，而非购房款。值得注意的是，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韦玉华生前将191700元汇入被上诉人账户，韦玉华生前由被上诉人帮助进行理财的事实进一步得到印证。双方间存在资金往来，既不等同于双方间财产混同，更不能认定一方所购房产归双方共有。（四）即使韦玉华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恋爱同居关系，一审判决按照房屋首付款认定补偿金额实属荒谬。一审判决在计算补偿金额时，仅考虑涉案房屋首付款506788元，对于506788元只是首付款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上已予以自认，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并未考虑已支付的银行按揭款，实属荒谬。涉案房屋的银行按揭款均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分文未付。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时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的规定，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时应当组织当事人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而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庭后提交了新证据，该证据并未经质证就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实属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韦玉华与被上诉人间存在恋爱同居关系，错误地认定涉案房产由韦玉华与被上诉人共有，因此错误地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4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依法判决。 孙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法院判决。 孙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并判令上述房屋归原告所有，由原告补偿被告253394元（该房屋价值暂估为506788元）；2.请求依法分割原告与韦玉华同居期间的共同债务386731.27元，并判令由原、被告双方各承担一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女儿韦玉华确立恋爱关系后于2016年6月起定居长沙市岳麓区，两人同居生活，期间，两人一起在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理财，主要由孙杰进行操作，两人的银行账户相互之间常有资金流动，有从孙杰账户汇入韦玉华账户，也有从韦玉华账户汇入孙杰账户，有时几千有时几万不等。两人进一步确定关系后，决定购买结婚用房，2018年8月17日，从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汇入358997.85元（备注：理财通赎回）进入孙杰账户，同日又从孙杰账户转账汇出359000.00元进入韦玉华账户。2018年9月19日，韦玉华与中国水电建设集团房地产（长沙）有限公司签订《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1801762005),购买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总价为1326788元，支付了首付款506788元，余下820000元为按揭贷款。湖南长沙市规定一人不得购买多套住房，因孙杰在长沙已买有一套住房，上述购房合同未署孙杰名字。婚房购买后，双方定于2019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原告也为此购买了结婚戒指。2019年5月10日，韦玉华因病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与两被告对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权属发生纠纷,2019年9月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杰与两被告女儿韦玉华于2016年6月起定居长沙市岳麓区，两人同居生活期间，两人一起在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投资理财，两人的银行账户相互之间常有资金流动，两人存在资金混同。2018年9月19日韦玉华与中国水电建设集团房地产（长沙）有限公司签订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未署孙杰的名字，但购房的目的是作为结婚用房，购房的资金是双方投资理财所得（在购房前一个月，即2018年8月17日，有从两人投资理财的公司汇入358997.85元进入孙杰账户，同日孙杰转账汇出359000.00元进入韦玉华账户）。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诉房屋为孙杰与韦玉华共同财产。因双方没有约定各自享有的份额，根据物权法规定，视为等额享有。韦玉华过世后，韦玉华的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二被告继承。在分割上述共有财产时，考虑到该房位于湖南长沙市，原告为湖南长沙市人，二被告为广西来宾人，房屋归原告所有更便于生活，由原告按房屋价值补偿二被告相应房款。原被告双方都明确表示对房屋不进行评估，只能按购房时的价格确定房屋价值。因此，原告诉请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归其所有，由原告补偿被告253394元（该房屋首付款为50678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该房目前尚未交付，未取得物权证，一审法院只能判决该购房合同的合同利益及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孙杰继受。关于原告提出的债务问题，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认定为原告孙杰与韦玉华的共同债务，现韦玉华已逝世，生前未留下遗言，相关事实无法查清，债务问题可由债权人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韦玉华与中国水电建设集团房地产（长沙）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的《长沙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1801762005)的合同利益由孙杰享有，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孙杰继受，孙杰补偿给韦志逢、张区荣房款共计253394元；二、驳回孙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68元（孙杰已预交），由孙杰承担4434元，韦志逢、张区荣共同承担443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1、情况说明，2、转账回单、短信记录，3、银行卡，用于扣款的银行账户，4、韦建勇建行银行卡，通过该账户转款到韦玉华的账户。证明目的：2019年6月开始至今涉案房屋是由上诉人来供的。在庭前询问时当庭提交有证据韦玉华银行账户流水情况，证明韦玉华生病治疗所需的费用由自己承担，韦玉华有经济能力无需孙杰负担治疗费用。5、韦玉华的死亡推断书，证明目的：韦玉华死亡时间是2019年5月12日；证据火化证明书及费用发票，证明目的：韦玉华火化之后的费用是上诉人支付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情况说明、转账回单，短信记录，招商银行与建行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两上诉人交纳的银行贷款从记录上看的是采用等额本息的还款方式，等额本息其中包含的利息极多，本金极少；上诉人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4个月的房贷对本案房屋的价值产生正向的影响且由于上诉人在一审中不反对我方提出的对房屋的估价及申请鉴定，所以这个不属于二审的审理焦点及范畴，对于火化证明书等三份证明是属于我方在韦玉华过世后我方交给对方的，对于招商银行的明细表我方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个不能证明韦玉华能够独立支付医疗费也不能证明医疗费是自己缴纳的事实，银行流水是看不到用途的，在一审时我方也提交大量证据医疗费全部是我们负担的。 被上诉人提交新的证据有：证据1、车位出租车合同、证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证明目的：韦玉华与孙杰在长沙市岳麓区生活，两人对内以夫妻相称；证据2、照片、火车票、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证明目的：被告及其儿子曾居住在原告家中，原告是被告一家认可的女婿，并协助韦玉华操持被告韦志逢的社保事宜，还赶赴来宾陪同韦志逢办理；证据3、住院病案、基因检测服务申请表、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韦玉华被检测出肝癌晚期后，原告一直照顾韦玉华，和韦玉华四处求医；证据4、劳动合同书、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证明目的：原告与韦玉华的收入是共用的，原告归还了案涉婚房的房贷，在家庭经济方面原告承担了较多的义务；证据5、交通银行个人授信业务申请表、电建·洺悦城签约审批表、微信聊天记录，购买案涉婚房是原告与韦玉华共同决定；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戒指，原告；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本案证人吴某是原告与韦玉华共同的朋友，韦玉华还为吴某物色住房；证据8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原告朋友圈记录，证明原告以丈夫的身份操办韦玉华的后事。 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进行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2的照片、火车票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3住院病案、申请表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4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6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7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8三性均不认可。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杰与韦玉华在长沙共同生活、居住，但就本案的涉案房屋，孙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是共同投资购买。 另查明，2019年6月至今，由上诉人支付涉案房屋房贷每月4725.56元。 再查明，一审认定“因湖南长沙市规定一人不得购买多套住房，因孙杰在长沙已买有一套住房，上述购房合同未署孙杰名字。”本院不予确认。 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长沙市岳麓区房屋是否是孙杰和韦玉华的共同财产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孙杰与韦玉华对外以夫妻相称而形成了共同生活、居住的关系即同居关系。其次，孙杰与韦玉华同居期间，女方经常转账给孙杰，由孙杰进行理财，来往款项是否为理财及利润的款项，还是其他性质的款项，孙杰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无法认定孙杰与韦玉华在同居期间财产混同。再次，韦玉华在购买涉案房屋时，以自己个人的名义购买，涉案房屋的购买合同只有韦玉华一个人的名字，首付款通过韦玉华个人银行支付，按揭款也是从其账户支付，其从发病到病逝长达5个多月时间，双方均未就涉案房屋的出资款项或者财产权属作出明确的约定，虽孙杰主张其出资35.9万元作为房屋首付，但该笔款项是从其理财账户转账到韦玉华名下的，该笔款项是否属双方共同所有，孙杰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该款项是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故对于孙杰主张长沙市岳麓区房屋为孙杰和韦玉华的共同财产，并予以分割，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区荣、韦志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19)桂1302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杰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68元由孙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由孙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永森 审 判 员 田宁芳 审 判 员 覃学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程玲 书 记 员 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