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甘肃省敦煌市人，住甘肃省敦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甘肃省民乐县人，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仲某，甘肃嘉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1676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李某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之前付某已经投入人力、物力、财力将14亩荒地整理平整，且种植大量林草后将土地移交李某，荒地承包时已经是适合种植条件的耕地，李某未对荒地投入任何费用及人力，28000元的林草补偿费应当归付某所有。2.土地承包后李某仅修建了一间10平米的房屋用于存放化肥、农具及临时居住使用，该房屋修建前整理地坪投入的资金由付某支付，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扣减，扣减后的补偿款付某愿意在合理范围内给付。3.李某投资的134米铁丝网，仅被评估为每米2元，李某没有提交每米10元的证据，也没有进行任何评估，一审判决认定每米10元与事实不符。4.付某收到限期搬离的督办通知后与李某电话协商，李某直接告知他不管，付某只好自行清除，清除的费用也是由付某支付，付某要求李某承担3500元的清除费，一审法院并未调查该事实。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共开庭2次，第一次开庭是李某对其诉讼请求予以变更，第二次开庭付某答辩一半就休庭了，对该案事实未能陈述清楚，之后法院直接通知领取判决书，导致付某的合法权益未能得到维护。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对李某投资的财产和应承担的费用没有全面调查也未作划分，定案依据缺乏事实根据，判决依据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二审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付某的合法权益。李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双方在2008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租赁地为14亩荒地，2009年双方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时间仍然为2008年。两次合同均写明承包给李某的是荒地。双方重新签订合同的原因是第一次签订合同后李某在平整土地时发现租赁地地表下有30厘米的红胶泥，不适合耕种。在李某的要求下付某又指了3.97亩荒地，这3.97亩荒地是李某开垦的。为了减少矛盾和确定土地可以租赁，双方在敦煌市阳关镇司法所作了公证，因3.97亩荒地开垦困难，李某几次提出更换土地，付某不同意，仅同意在李某所修建房屋的北边荒草地滩上重新开垦土地，在开垦过程中李某的行为遭到敦煌市阳关镇政府的阻止，李某才知道付某没有告知事实，开垦地地下有政府的关井压田的标示牌，付某私自掩埋，使李某的所有劳动都是违法的。李某因此知道租赁的土地无合法的使用权。因各种原因土地一直搁置，给李某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2011年，李某将付某起诉至敦煌市人民法院，要求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退还租赁费80000元并赔偿李某在土地上的损失91045.7元，敦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敦民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载明租赁地为14亩荒地，还查明租赁地在2007年正式划拨为甘肃省敦煌阳关自然保护区用地范围。2019年敦煌市沙州镇政府根据有关规定要求付某限期搬离，付某未通知李某便在2019年3月底与敦煌市沙州镇人民政府签订补偿协议书，李某在4月份接到付某的告知后开始信访，后通过诉讼主张自己的部分权利。因付某没有如实告知土地用途，导致李某认为土地可以租赁至少20年，并对土地进行了大量投入，由此给李某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李某只要求解除合同并由付某承担违约责任，但付某却认为一审将林草补助中的28000元判给李某有误。如果付某认为是林草补助，则李某要求付某承担14亩葡萄地的可得利益损失并赔偿葡萄的种植费用。2.付某陈述李某只修建了一间房屋且地坪系付某平整与事实不符。付某在清除搬离前未告知李某，造成李某没有清理房屋所有物品，也没有取得拆除过程的照片。付某主张地基系其平整，但未提交任何证据。3.铁丝网总数700多米，李某提供的评估报告中对单价未予约定，只有数量和价格，付某对此价格在一审中是认可的，付某陈述每米2元没有事实依据。4.付某二审中主张的清理费，在一审没有提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二、一审审判程序合法。一审开庭过程中李某变更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法庭也给付某法定的答辩期。一审法院为减少社会矛盾多次进行调解，但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由此作出判决。三、一审判决虽然与李某的诉请不一致，但李某认可一审判决。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付某返还不当得利144203元。诉讼中，李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要求解除与付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返还租赁费50666元；2.要求付某返还其领取的补偿费93537元（具体项目详见清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8日，付某将其位于党河水库西碱泉子100亩土地中的14亩土地承包给李某种植葡萄，并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自2008年1月28日至2038年1月27日止，承包费为80000元。李某按合同约定缴纳了租赁费便开始种植所涉土地14亩。因付某所属养鹿场位于阳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核心区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规定，要求养鹿场必须搬出。2019年3月21日，敦煌市沙州镇人民政府与付某签订了沙州镇生态养鹿场退出阳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补偿协议书，2019年4月9日，敦煌市沙州镇人民政府、酒泉市生态环境局敦煌分局、甘肃敦煌阳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联合向沙州镇生态养鹿场法人代表付某下发了关于沙州镇生态养鹿场限期搬离阳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督办通知，2019年4月18日，养鹿场已搬离保护区。因李某与付某签订的合同未到期，现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李某遂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承包合同，并要求付某退还剩余租赁费，退还补偿协议中属于李某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李某与付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现李某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剩余租赁费，付某亦同意解除，并愿意退还剩余租赁费，故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某拆迁补偿款数额如何确定问题。本案中，对照评估表，双方对房屋属于李某无异议，对李某提出的开垦费、白杨树、遮阳棚、铁丝网、林草项目补偿，付某仅认可铁丝网134米，其他均予以否认。根据庭审双方提供的证据，李某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有效的证明其开垦土地3.87亩、种植杨树245棵、遮阳棚存在的事实，故对以上补偿项目，不予确认。对铁丝网的长度，因李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有360米存在，付某认可134米，故对认可部分予以确认。对林草的补偿，因涉案土地所种植的作物为葡萄，并非林草，评估机构并未对葡萄进行补偿，该林草补偿实际是对地上附着物的相应补偿，故李某所承包的14亩土地应参照林草标准确定补偿数额。综上，李某拆迁应补偿的数额应确定为50810元（房屋21470元、铁丝网1340元、林草28000元）。以上费用已由付某领取，付某应予返还。另李某要求返还架材费、红砖费，因该项目即未评估，李某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价值，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某与付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付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某剩余租赁费50666元，并返还拆迁补偿费50810元。案件受理费3184元（李某已预交），由李某承担1337.28元，付某承担1846.7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二审中，李某未提交新证据，付某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付某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敦煌市发展计划局批文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生态养鹿场项目占地面积100亩，其中鹿场管理用房200平方米，鹿棚1000平方米，付某的房子是合法的。经质证，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文件2002年9月17日下发，付某明知道土地用途是专项用地，而与李某在2008年就该土地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证据2.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生态养鹿场办理了合法的建设审批手续。经质证，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付某并未实际进行修建。经审查，李某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涉案土地所属养鹿场位于自然保护区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规定，政府要求养鹿场搬出，致付某与李某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解除合同、返还剩余租赁费50666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合同解除，李某作为承包人并无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除退还剩余租赁期限的租赁费外，付某还应对李某承包土地期间的投入因合同解除而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付某所提涉案14亩荒地由其整理平整并种植大量林草后交由李某，李某承包时荒地已变为适合种植的耕地，该14亩土地林草补偿费应归付某所有的上诉主张，经查，首先，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第一条载明“甲方（付某）在阳关镇碱泉子现有14亩荒地，承包给乙方（李某）种植”，合同明确约定付某承包给李某的14地为荒地，付某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向李某交付的土地系适合种植的耕地；其次，根据付某提交的沙州镇生态养鹿场退出阳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补充协议书、评估报告，以及李某提交的沙州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李某、鲁清花信访事项处理（答复）的意见》，能够证实在养鹿场退出自然保护区进行资产评估补偿时，地上种植物按照林草进行补偿的事实，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自2008年李某承包土地以来，涉案土地由李某种植葡萄，故一审按照评估报告所载林草补偿标准判决付某给予李某土地补偿有事实依据。关于付某所提房屋补偿款应扣减付某修整地基费用的主张，二审中，双方对于李某修建的房屋所对应评估报告所载房屋评估项目及补偿款数额均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对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某不认可付某修整地基的事实，付某对其主张的地基修整费用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某所提李某投资的134米铁丝网，拆迁过程中按照每米2元评估，一审按照每米10元判决错误的主张，经查，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诉争铁丝网反映在评估报告中房屋及构筑物清查评估表第27项，经双方当庭阅看，第27项铁丝网经核算每米单价为10元，付某认可该数字，故对付某所提铁丝网单价按照每米2元评估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某所提李某应承担其雇佣铲车清除涉案房屋、葡萄地绑桩等物品所花费3500元的上诉主张，由于付某对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一审中也未就此提出反诉，本院不做审查。一审审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付某所提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付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4元，由上诉人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