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鄂0205刑初151号 公诉机关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某，男。因吸毒于2018年8月7日被黄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8月7日被黄石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韦丽娟，湖北忠三（黄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鄂黄铁检刑诉﹝2019﹞1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某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某及其辩护人韦丽娟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至2017年，黄石市金海开发区下赛湖由被告人黄某等十三名金海开发区西山村村民合伙承包经营，2018年下赛湖被金海开发区政府收回承包权对外公开招标。同年7月，被害人陈某、罗某合伙，以陈某的名义中标承包下赛湖养殖。陈某与黄某等十三名股东签订了调处协议，进行了补偿并支付到位。2018年8月至10月，黄某多次窜至下赛湖湖区，捕捞螃蟹、强行拿走工人船桨、阻止工人捕捞作业。黄某以曾经为下赛湖招商引资支付费用为由，向陈某、喻某、罗某索要补偿。喻某、罗某为了能够正常承包经营，迫于无奈，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黄某人民币8000元。 2019年2月，黄某以其弟弟黄某1与陈某签订了维护养殖场秩序、解决矛盾纠纷而支付黄某1管理费协议为由，多次向喻某、罗某索要3万元。遭拒绝后，又多次打电话威胁喻某、罗某“不给钱，别想放鱼种”。2019年2月底，养殖工人的被子被人丢到湖里。为了能够正常承包经营，喻某、罗某迫于无奈于2019年2月28日支付黄某人民币3万元。 2019年3月初，黄某无故用砖渣堵住下赛湖捕捞运输作业的码头路口，罗某、喻某只能另建码头作业。同年5月14日，黄某在下赛湖边无故追打养殖工人，将工人刘某1打伤。经鉴定，刘某1损伤属轻微伤。黄某于2019年8月6日自行前往金海派出所接受调查。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黄某1等人的证言；3.被害人陈某等人的陈述；4.被告人黄某的供述和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7.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某滋事耍横、阻止他人正常生产经营、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38000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建议对黄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 被告人黄某对指控罪名无异议，对指控事实辩称1、起诉书指控的3万元是其弟弟让他帮忙管理下赛湖答应给的钱；2、其没有将养殖工人的被子扔进湖里。其辩护人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起诉书指控的部分犯罪事实有异议：1、起诉书中载明的“2019年2月底养殖工人的被子被人丢到湖里”，认定该行为系黄某所为，明显证据不足；2、黄某找下赛湖承包人要3万元有法律事实及依据，起诉书将3万元认定为犯罪数额属事实错误；3、黄某捕捞螃蟹、强行拿走工人船桨、阻止工人捕捞作业的情节较轻，请求法庭酌情考虑；4、起诉书认定黄某堵某的事实有误，该处并非码头；5、黄某有自首情节、并取得被害人刘某1的谅解。建议对黄某从轻处罚。辩护人当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证人黄某1的调查笔录，拟证实黄某1将其与陈某签订的下赛湖承包协议中的3万元债权转让给黄某并告诉了承包的陈某等人;2.证人黄某2的调查笔录，拟证实黄某在捕捞螃蟹时与其说过，堆放砖渣的地方不是码头;3.阳新金海管理区西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实被害人在公安机关指认的码头系沙田矿旧址，不属于下赛湖码头。 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7年，黄石市金海开发区下赛湖由被告人黄某等十三名金海开发区西山村村民合伙承包经营，2018年下赛湖被金海开发区政府收回承包权对外公开招标。同年3月23日，被害人陈某、喻某、罗某合伙，以陈某的名义中标承包下赛湖养殖并与阳新县金海管理区签订了《下赛湖承包合同》。同年7月6日，陈某与黄某等十三名原股东签订了调处协议，对所有原承包人进行了补偿并支付到位。2018年8月至10月，黄某多次窜至下赛湖湖区，捕捞螃蟹、强行拿走工人船桨、阻止工人捕捞作业。黄某以曾经为下赛湖招商引资支付了相关费用为由，向陈某、喻某、罗某索要补偿。喻某、罗某为了能够正常承包经营，迫于无奈，于2018年10月17日支付黄某人民币8000元。 2019年3月初，黄某无故用砖渣堵住陈某等人用于施放渔苗和捕捞的下赛湖运输作业码头路口，罗某、喻某只能另建码头作业。同年5月14日，黄某在下赛湖边无故追打养殖工人，将工人刘某1打伤。经鉴定，刘某1损伤属轻微伤。黄某于2019年8月6日自行前往金海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1.发案报告、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及立案情况等。 2.接受证据清单、合同、领款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收条、病历材料等，证实①陈某等人于2018年承包下赛湖及承包后对原养殖户进行补偿情况。②陈某等人向黄某支付钱款情况。③刘某1受伤住院治疗情况。 3.谅解书，证实刘某1对黄某予以谅解。 4.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黄某因吸毒被行政处罚。 5.到案经过，证实黄某于2019年8月6日自行前往金海派出所接受调查。 6.身份信息，证实黄某身份信息情况。 7.协议，证实陈某与黄某1签订《下赛湖承包协议书》，黄某1负责协调承包下赛湖矛盾纠纷、协调与周边村民关系，陈某每年给付13万元费用等。 8.被害人喻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9月，黄某在其承包的下赛湖里私自捕捞螃蟹，其等人不准黄某私自捕捞，黄某以此索要8000元，给钱后黄某仍然私自捕捞。黄某1和陈某之间有约定，陈某每年给黄某113万元，黄某1协调西山村村民的关系。2019年，黄某1说将13万元中的3万元给黄某，并从其处拿走5万元。后黄某找其要3万元，其不同意，黄某以不让放鱼种、将工人被子扔进湖里及威胁殴打工人等方式逼迫承包人给钱，其被迫转给黄某3万元。2019年，因没有继续雇佣黄某父亲在湖区做事，黄某用砖土将下赛湖的码头堵住，该码头是承包人用于养殖的地区，还投放了鱼种。后不得已新建了码头。并证实黄某被公安机关逮捕后，黄某亲属多次到下赛湖闹事，导致其无法正常办公。 9.被害人罗某的陈述，证实内容与喻某一致。并证实黄某打了养殖工人刘某1，并叫人到下赛湖养殖区捕鱼，给其等承包人制造麻烦。2018年黄某1和陈某有过协议，但2019年陈某已经退出下赛湖的实际经营，其和喻某也不同意之前的协议。因黄某父亲在下赛湖闹事，怕影响冬捕，其被迫在黄某家人打印的谅解书上签字。黄某家人向刘某1赔偿了1000元。 10.被害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喻某一致。并证实2018年其为协调湖区与周边村民的关系与黄某1签了协议，黄某1在2018年做的还可以，但2019年其听罗某、喻某说黄某1并没有再帮忙协调关系，且黄某1的兄弟黄某还带头到湖区闹事。其投标下赛湖和中标下赛湖与黄某没有关系。 11.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证实其因阻止黄某偷鱼被他殴打的经过。 12.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黄某是兄弟关系。2018年黄某向陈某等人索要过8000元。2019年黄某向喻某等人索要过3万元，并为此将养殖工人的被子丢进湖里。2019年5月黄某因偷鱼被制止把养殖场的工人打了。其知道湖区用于捕捞作业和投放鱼苗的码头被堵，但不知道是黄某所为，且周边有很多地方可以存放砖土。其没有同意黄某在湖区捕捞螃蟹。其和陈某签订过协议，会维护湖区秩序、协调与周边村民的关系，但其管不了黄某。 13.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其又名黄某8。2018年下赛湖整体发包后由黄某1帮忙代理、举牌的陈某中标。陈某等人中标后按协议给了其等原养殖户补偿款，湖区事情与其等人再无关系。其仅知道陈某等人给过黄某8000元，其他不清楚。 14.证人黄某3的证言，证实其以帮人拉砖拖货为生。2019年3、4月，其帮忙把黄某拆除的旧围墙砖土运到下赛湖码头堆放。其知道那个码头是下赛湖的养殖工人用于捕鱼、起鱼和下鱼苗，用了好几年。其当时还疑惑为什么运砖渣堵某，周边有很多空地可以存放砖土。 15.证人黄某4的证言，证实其以开挖机为生。2019年9月，其受罗某、喻某委托，在下赛湖区新修了一处码头。 16.证人朱某、文某的证言，证实二人是湖区工人。2019年5月的一天，黄某因偷鱼被发现而殴打养殖工人刘某1。 1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8、9月，其接受陈某委托到湖区帮忙下笼子抓螃蟹，但被黄某阻拦。陈某等人为此找黄某商量，并给了黄某钱。后其和黄某就各自在湖区抓螃蟹。 1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金海管理区政府党委委员。陈某等人承包下赛湖与黄某无关，且陈某等人承包后已按协议对原养殖村民予以补偿。 19.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2017年底，黄某1联系其承包下赛湖，因其没有同意，黄某1未再联系其。 20.证人黄某5的证言，证实下赛湖被陈某等人承包后，其等原养殖户都收到了补偿款，除黄某外，其余人都没有去扯皮，原先在湖里养殖的水产品也都一并给了陈某等人。并证实下赛湖招商引资时原养殖户都应政府要求寻找承包方，为此花了一些费用。陈某不是黄某招商引资来的。 21.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实内容与黄某5一致。 22.证人柯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底，其应黄某邀约帮忙联系老板承包下赛湖，花了费用但没有做成，所花费用其自行承担了。 23.证人黄某7的证言，证实黄某因下赛湖被他人承包后与多人扯过皮。 24.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鄂黄石求实联合鉴【2019】临鉴字第6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刘某1病历记载的多处损伤属轻微伤。 25.辨认笔录、照片、被辨认人情况说明，证实刘某1辨认出殴打其的人是黄某；刘某2辨认出捕捞螃蟹的人是黄某。 2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环境、方位等。 27.被告人黄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至2017年，其和西山村十二名村民一起承包因泄洪形成的下赛湖。2018年后政府将下赛湖整体对外发包，陈某投标成功，并补偿了其和之前承包的村民相应费用。2018年8月，其因养殖工人将其捕捞螃蟹的笼子动了遂去阻止，捕捞螃蟹是与黄某1、黄某8和陈某说好了的。因2018年其帮政府招商引资花了约13000元，且其退出招商引资的竞争降低了陈某承包的费用，陈某在一起吃饭时也表示可以报销，其遂找陈某索要费用，经黄某8协调，2018年10月陈某最终给了其8000元。2019年4月，其为修自家厕所，让人将从西山村红二煤矿旧围墙拆下来的砖土堆放在旧码头的水泥路上。因好的旧砖土不够建厕所，故堆放了近四个月未处理。2019年3、4月，其向罗某、喻某索要过3万元，该3万元是其弟弟黄某1给其抵账的。黄某1与陈某等人有协议，按协议陈某等人每年要给黄某113万元，黄某1应该也和陈某等人说过了。2019年5月，其在下赛湖湖边废弃的小木船里舀水时被养殖场工人怀疑系偷鱼人员，其与养殖工人发生争执并用船桨打了养殖工人。 对于控辩双方有异议的事实、证据，本院评述如下： 一、对于黄某辩称“起诉书指控的3万元是其弟弟让他帮忙管理下赛湖答应给的钱”及其辩护人提出黄某找承包人要3万元有法律事实及依据，起诉书将3万元认定为犯罪数额属事实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黄某的弟弟黄某1确与陈某签订了《下赛湖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为期三年，从2018年3月20日起至2021年3月19日止，陈某每年支付黄某113万元费用。2019年2月黄某找承包人要3万元经过了其弟弟黄某1同意，并且其弟弟也给股东喻某打电话说明了该情况，最后承包人在支付黄某1的承包费用中也扣除了支付给黄某的3万元，该事实得到了证人黄某1和被害人喻某的印证。故公诉机关将该3万元认定为犯罪数额明显不当。本院对黄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予以采纳。 二、对于黄某辩称没有将养殖工人的被子扔进湖里及其辩护人提出起诉书中载明“2019年2月底养殖工人的被子被人丢到湖里”，认定该行为系黄某所为明显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黄某将养殖工人的被子扔进湖里，公诉机关也没有直接认定该行为系黄某所为。故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三、对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认定黄某堵某的事实有误，该处并非码头的辩护意见，经查，从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看，该处是下赛湖捕捞作业、投放鱼苗使用的公用码头，已使用多年。虽然黄某辩称下赛湖承包人今年未使用该码头，而是另做了新码头，其才将渣土堆放在旧码头。但这显然与事实不符，从证人黄某4的证言看，他是在2019年9月才按喻某和罗某的要求做新码头，而黄某在4月就将旧码头堵住。并且证人黄某1证实砖渣堆放在码头的时间是2019年3至4月，其父亲和喻某均对此不知情。喻某在湖对面另做了一个码头，新码头都是用土堆的，下雨天不能使用，没有旧码头方便。综上，从被害人陈述及证人证言均能够印证黄某堆放砖渣堵塞下赛湖码头这一事实，故对辩护人的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对于辩护人提供证人黄某1、黄某2的调查笔录及金海管理区西山村村委会的证明，因该三份材料中对码头的界定与本案其他证据相矛盾，虽然该地属沙田矿旧址，但附近村民早已将该地作为码头使用，且陈某等人承包下赛湖后也一直在使用该码头。另调查笔录中调查人仅有辩护人一人，村委会的证明只是在复印的照片上标注盖章，从形式要件上不符合证据要求。故对该三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某滋事耍横、阻止他人正常生产经营、强拿硬要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8000元，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黄某主动到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对找被害人要钱、堵某及打伤刘某1的事实辩解属行为性质的辩解，依法成立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黄某有自首及取得被害人刘某1谅解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案发后，黄某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刘某1人民币1000元，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黄某的违法所得依法应当返还被害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九年八月六日起至二〇二一年七月五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黄某将违法所得八千元依法返还被害人陈某、喻某、罗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 谦 人民陪审员  胡金芳 人民陪审员  张卫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邓交智 书记员谢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