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负责人：周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瑜，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送，女，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海玲，女，199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弈辉，男，199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卢健宏，均系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嘉加旺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水步镇文华区井岗长山**。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因与上诉人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原审第三人广东嘉加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加旺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6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不需向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支付52025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没有证据证明嘉加旺公司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错误。第一，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本事故所承保的是团体险，不是个人险，投保本就要求统一由用人单位确认提供被保人的身份信息及确认为单位员工，才能向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该团体险，由投保人为员工进行购买，是不需要经得被保人的同意的，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与被保人是不需要有任何交集的。第二，被保人资料原本就由投保人核实提供，从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一审提供证据中，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对投保人提供的资料也以书面的形式《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清单》反馈被保人员信息给投保人，投保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该行为应视为以书面的形式询问投保人关于被保人信息的正确性，并且已通过实际纸质资料于投保人核对人员信息。作为用人单位，对自身员工的身份信息不予核实，是其对聘任工作的怠慢和随意，属于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非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未有询问被保人身份信息。二、一审法院对关于工种的问题没有作出判定及说明。从“入职登记表”中可见，被保人入职时为仓库庶糖搬运，而投保人只为其投保为二类职业的仓库后勤(保费较低)。在事故发生后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走访才得知被保人做锯树工作，真实工种达六类之高，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投保人、被保人义务第十九条职业或者工种变更通知义务……保险人按其原交保险费比新职业或工种所对应的保险费率计算并给付保险金……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投保人对于员工真实工种存在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行为，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立即向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支付保险金人民币529000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振煊于2018年7月30日向嘉加旺公司填报《入职登记表》，显示姓名为“雷振宣”，性别为男，出生日期为1964.5.30，籍贯为广东台山市，家庭地址为广东台山市水步镇井9岗管区大安村，联系电话为134*****881。雷振煊于2018年8月1日入职于嘉加旺公司处工作，工种为仓库后勤。雷振煊在职期间，其在每月员工考勤登记表及每月工资签领表均以“雷振宣”登记及签署。2018年10月16日，嘉加旺公司与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号为602********20180000013《保险合同》(保单名称为：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约定：一、投保人信息：广东嘉加旺食品有限公司；二、被保险人信息：被保险人人数：方案A：9人，详见被保险人清单；三、受益人信息：详见被保险人清单；四、保险内容：方案代码为A，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每人保额为500000元，投保人数为9人；方案代码为A，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医疗责任，每人保额为20000元，投保人数为9人；方案代码为A，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住院津贴责任，每人保额为9000元，投保人数为9人；五、保费合计：4050元；六、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法：诉讼；七、保险期间：365天，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23日23：59止；八、免赔约定：方案A，意外伤害医疗责任：详见特约；九、特别约定：1、本保单项下每位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5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2万元；2、被保险人因发生主险合同责任范围的意外伤害事故，经治疗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指定医院治疗而支付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的可报销的医疗费用，保险人对一次事故中100元以内(含100元)的医疗、医药费用不承担给付责任，对于一次事故中100元以上部分的医疗、医药费用按100%的比例在保险金额内予以补10偿。意外伤害住院津贴每天给付50元，每次住院最高给付90天，累积给付最高180天，具体保险责任对应条款为准；3、本保单记名投保，投保单位如有人员更换请及时书面通知保险公司办理人员变更手续，已发生理赔人员不可被更换；4、发生保险事故，请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24小时服务热线95556)；十、付费约定：付费约定：一次性付费，付费日期：2018年10月16日前；广东嘉加旺食品有限公司投保人应按约定交付保险费；约定一次性交付保险费的，投保人在约定交费日后交付保费的，保险人对交费之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十一、适用条款：主险：华安财险(备-意外)[2013](主)7号华安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附加险：华安财险(备案)[2009]N114号华安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附加险：华安财险(备案)[2009]N90号华安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条款。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清单》内，附有9位被保险人的姓名，其中第8序号的被保险人姓名为雷振宣，男，身份证号码为440************519工种为其他，保险方案代码为A，受益方式为法定，备注为仓库后勤。2018年10月23日，嘉加旺公司向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交付了保险费4050元。2019年2月27日15时许，雷振煊在嘉加旺公司的厂区内整理绿化期间不慎从高处坠落，导致其身体受伤。当日18时5分，雷振煊被送往台山市人民医院ICU病房住院治疗，因其双侧额叶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而抢救无效于2019年3月4日14时45分死亡。雷振煊的医疗费为50571.8元，另外购丁苯酞氯化钠注射液、乙11酰谷酰胺注射液、立适康、人血白蛋白合计12527元。上述的费用均由嘉加旺公司支付。一审开庭时，经征求嘉加旺公司对雷振煊医疗费的处理意见，嘉加旺公司明确表示上述的医疗费损失愿意由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向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进行主张权利。另查明，死者雷振煊，于1961年5月30日出生，户籍地址为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519。雷振煊与黄金送是夫妻关系，夫妻先后生育女儿雷海玲、儿子雷弈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纠纷的焦点为：一、嘉加旺公司在投保时是否未履行如实告知被保险人有关情况的义务；二、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否向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赔付保险金529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应当退还保险费。”的规定，保险告知义务主体为投保人；在告知方式上，明确规定保险人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告知；在违反构成上，除了要有违反义务的行为外，还要求投保人必须具有主观过错，并区分投保人主观过错的不同程度来设置结果要件，因过失未履行告知义务的需要结果要件；在违法的法律后果上，保险人可以解除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关于投保人告知义务的内容：1、投保人告知义务的范围以保险人询问的事项为限；2、投保人告知义务的范围以其知悉以及应知内容为限；3、不影响风险评估的事项无须告知。纵观本案，受害人雷振煊生前向嘉加旺公司入职时填报的姓名为“雷振宣”，其在每月员工考勤登记表及每月工资签领表均以“雷振宣”登记及签署。嘉加旺公司向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时，根据“雷振宣”自报的身份证号码“440************519”、及其仓库后勤的工种向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提供被保险人的相关情况，嘉加旺公司已经将其知悉的情况告知的保险人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相关的询问调查表，予以证明嘉加旺公司未履行询问事项的如实告知。此外，作为保险人的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在承保时没有采取谨慎的保险人标准，在正常业务活动中了解核实每一被保险人的身份情况，其存在着重大的过失。因此，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嘉加旺公司存在未履行如实告知的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否向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赔付保险金529000元的问题。嘉加旺公司为与其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人员9人向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意外伤害医疗责任、意外伤害住院津贴责任保险，交纳了保险费用，双方所订立的保险合同成立。虽然在《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清单》内，附有9位被保险人的姓名，其中第8序号的被保险人姓名为雷振宣(身份证号码440************519)，但嘉加旺公司并没有同时聘用过雷振煊(身份证号码440************519)及“雷振宣”(身份证号码440************519)两名不同身份的员工。经嘉加旺公司核实，“雷振宣”实际为雷振煊。因此，本案涉案的保险合同被保险人9人当中，被保险人之一应确认为雷振煊。由于被保险人雷振煊在工作中不慎受伤，最终导致其死亡的保险事故，依据《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中约定：意外伤害保险责任，每人保额为500000元。另特别约定第1点“本保单项下每位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50万元”，本案被保险人雷振煊意外伤害死亡应获得的保险金为500000元。雷振煊是住院5天以及医疗费50571.8元，按照《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单》意外伤害住院津贴责任，每人保额为9000元，意外伤害医疗责任，每人保额为20000元。另特别约定：“1、本保单项下每位被保险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50万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2万元；2、被保险人因发生主险合同责任范围的意外伤害事故，经治疗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指定医院治疗而支付符合当地社会医疗保险主管部门规定的可报销的医疗费用，保险人对一次事故中100元以内(含100元)的医疗、医药费用不承担给付责任，对于一次事故中100元以上部分的医疗、医药费用按100%的比例在保险金额内予以补偿。意外伤害住院津贴每天给付50元，每次住院最高给付90天，累积给付最高180天，具体保险责任对应条款为准；”，故雷振煊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应获得的保险金为250元(50元/天×5天)以及应获得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为20000元。综上，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向雷振煊理赔的保险金合计为520250元(500000元+250元+20000元)。由于雷振煊已经死亡，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方式为法定，而黄金送、雷海玲、雷弈辉同时是雷振煊遗产第一顺序的继承人，因此，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向黄金送、雷海玲、雷弈辉支付保险金52025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支付保险金人民币520250元；二、驳回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9090元，减半收取计为4545元，由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负担75元，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负担4470元(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起诉时已预交，由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将一审案件受理费4470元直接支付给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一审法院不再收退)。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及黄金送、雷海玲、雷奕辉在二审期间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是：嘉加旺公司在投保时是否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雷振煊的有关情况。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上诉称嘉加旺公司投保时未如实告知本案被保险人雷振煊的身份及工种信息，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主张拒赔。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第六条第一款“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之规定，我国对于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采纳的是询问告知主义，只有保险人询问的内容，投保人才需告知，即只有保险人询问的内容才是投保人应当告知的重要事项，保险人应就对投保人进行过相关询问承担举证责任，且投保人的告知范围限于其明知内容。本案中，首先，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称其向嘉加旺公司提供《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清单》即视为以书面的形式询问嘉加旺公司关于被保险人信息的真实性，但该份清单仅仅载明被保险人的相关信息，而没有关于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向嘉加旺公司询问被保险人身份信息或工种的内容。同时，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亦确认其在承保时既未要求嘉加旺公司提供被保险人的身份证予以核对，亦未对被保险人的工种进行过调查。故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被保险人雷振煊的身份信息及工种提出过询问，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经审查，受害人雷振煊生前向嘉加旺公司入职时填报的姓名为“雷振宣”，其在每月员工考勤登记表及每月工资签领表均以“雷振宣”登记及签署。嘉加旺公司向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投保时，根据“雷振宣”自报的身份证号码“440************519”、及其仓库后勤的工种向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提供被保险人的相关情况，嘉加旺公司已经将其知悉的情况告知了保险人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且嘉加旺公司对于其无法取得雷振煊的身份证一事已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嘉加旺公司对于雷振煊的真实姓名及身份证号码不属于其明知的情况。因此，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称嘉加旺公司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被保险人的身份信息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根据《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清单》，涉案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涉及生产车间、行政后勤和仓库后勤三种不同的职业类别，而涉案保险单显示，所有的工种交的是同样的保费，并未因不同工种导致职业类别及工作风险的不同而产生不同的费率和保费。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称因涉案保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均属于室内工作人员，经其与嘉加旺公司协商，一致同意按照二类职业进行投保。而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雷振煊正从事室外工作，不属于保险范围，故拒绝赔偿。但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对于其与嘉加旺公司签订保险合同时约定对被保险人按照二类职业进行投保，且被保险人的工作范围不包括室外工作的主张，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曾就被保险人雷振煊的具体工作内容提出过询问，并在阐明若被保险人的工作涉及搬运、锯木等室外工作内容足以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或决定保费的情况下，嘉加旺公司仍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事实。故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以嘉加旺公司故意不如实告知被保险人雷振煊的真实工种为由，拒赔保险金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华安保险江门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2.5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江门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