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古茂荣，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超荣，男，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健祥，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铎，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松，男，195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崇，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长林，男，195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被告：梁垂勇，男，197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县*****山坳5组102号。上诉人古茂荣、梁超荣因与被上诉人李广松、原审被告蔡长林、梁垂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古茂荣、梁超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两上诉人无需向李广松支付资金占用费。事实和理由：涉案土地2013年已交付李广松使用，李广松也在该土地上种植具有经济价值的苗木并产生经济收益，一直持续到现在。因此，李广松占有、使用该涉案土地产生经济收益足以弥补甚至超过资金占用费的数额，从公平角度而言，古茂荣、梁超荣无需向李广松支付资金占用费。李广松辩称，我方之所以购买涉案土地是因为上诉人承诺该土地可以过户进行开发，所以才签订转让协议并支付了价款，很明显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由于涉案土地后来无法办证开发建设，荒废了很多年，我方才种植了一些鸡蛋花，投入的成本也只是几千元，并非如上诉人所述产生巨大收益。蔡长林、梁垂勇述称，其二人没有参与涉案合同的买卖，合同上没有其二人的签名，其二人与本案无关。李广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古茂荣、梁超荣、蔡长林、梁垂勇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自始无效，并责令双方各自返还土地及钱款；2.古茂荣、梁超荣、蔡长林、梁垂勇连带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357950元；3.古茂荣、梁超荣、蔡长林、梁垂勇共同赔偿资金占用费（其中，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0日起计，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日起计，以50795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5日起计，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甲方古茂荣、梁超荣与乙方李广松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位于中山市横栏镇五沙五围的住宅用地转让给乙方。土地面积825.7平方米，准确方位以实际测量为准，无上盖建筑物。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所需一切费用（包含所有税收）由乙方负责，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证。使用期限以中山市国土局批准办理的土地使用权证期限为准。上述土地使用权转让价款为每平方米1700元，合计1403000元。双方签订协议当天，乙方先支付30万元。第二次购地款在出地理信息图当天支付1053000元。余下购地款5万元在本地块三通一平工程完成后十天内支付给甲方。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甲方处还列有蔡长林、梁垂勇、张昌方的名字，但无蔡长林、梁垂勇、张昌方的签名。签订上述协议后，2013年1月17日，经中山市横栏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测量，该地块的实际面积为799.2平方米。李广松于2013年2月5日向中山市横栏测绘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宗地图费用800元。李广松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2013年2月2日、2013年2月5日、2014年1月26日支付购地款30万元、50万元、507950元、5万元，共计1357950元，古茂荣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因无法办理土地过户手续，李广松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为何《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列有蔡长林、梁垂勇、张昌方的名字，但无蔡长林、梁垂勇、张昌方的签名，古茂荣、梁超荣、蔡长林、梁垂勇称蔡长林、梁垂勇、张昌方曾经对涉案土地有利益，但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前已经对该土地没有利益了，所以没有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李广松称，其不认识梁垂勇、张昌方，签订协议时古茂荣、梁超荣在场，协议由古茂荣、梁超荣先签名，古茂荣曾经告诉其涉案土地是古茂荣、梁超荣、蔡长林、梁垂勇、张昌方五人一起开发的，以后再让他们补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只有古茂荣、梁超荣与李广松的签名，没有蔡长林、梁垂勇、张昌方的签名。李广松不认识梁垂勇、张昌方。古茂荣、梁超荣、蔡长林、梁垂勇均确认蔡长林、梁垂勇、张昌方在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前对涉案土地已没有利益，所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上没有其签名。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系由甲方古茂荣、梁超荣与乙方李广松签订。梁超荣称其只是作为古茂荣委托的代表签名，但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中看不出这种委托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土地为位于中山市*******围的宅基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即宅基地只能由所在村的村民使用。李广松并非横栏镇五沙村的村民，所以其无权购买五沙村的宅基地。李广松与古茂荣、梁超荣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李广松应当将涉案土地交还给古茂荣、梁超荣，古茂荣、梁超荣应当将购地款1357950元返还给李广松。古茂荣称其支付了40万元中介费给谭锦枝，并按照每亩18万元左右支出了土地三通一平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且，《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没有中介费的约定，即使古茂荣确实有对土地进行三通一平，李广松将涉案土地交还，三通一平的利益也由古茂荣、梁超荣享有。所以对古茂荣抗辩从应返还的1357950元购地款中扣除中介费和三通一平费用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广松与古茂荣、梁超荣明知双方转让的是宅基地使用权，仍然进行交易，双方对于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无效均有过错。李广松将购地款1357950元支付给古茂荣、梁超荣，客观上李广松存在利息损失。由于李广松与古茂荣、梁超荣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无效均有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古茂荣、梁超荣应当赔偿李广松50%的利息损失。即古茂荣、梁超荣应当赔偿李广松的利息损失（资金占用费）为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0日起计，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日起计，以50795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5日起计，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半计至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广松与古茂荣、梁超荣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古茂荣、梁超荣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李广松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357950元；三、李广松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位于中山市*******围的住宅用地返还给古茂荣、梁超荣；四、古茂荣、梁超荣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广松资金占用费[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0日起计，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日起计，以50795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5日起计，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6日起计，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半计至清偿之日止]；五、驳回李广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3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230元（李广松已预交），由李广松负担3975元，古茂荣、梁超荣负担22255元，古茂荣、梁超荣负担的部分于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李广松。本院二审期间，古茂荣、梁超荣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三张照片，拟证明李广松在涉案土地上种植经济作物产生经济效益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李广松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种植鸡蛋花所产生的收益相对于其投入巨资购买涉案土地的损失，完全可以忽略。原审被告蔡长林、梁垂勇对照片拟证明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古茂荣、梁超荣称就其所主张李广松占用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费暂无具体数额、标准，一审期间亦未就此提出反诉，也未主张以土地占有使用费抵销李广松的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本院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古茂荣、梁超荣应否支付李广松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古茂荣、梁超荣上诉认为，李广松一直占有使用涉案土地，由此产生经济收益足以弥补甚至超过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故其无需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无效，涉案土地返还与购地款返还互为对待给付，双方应当同时返还。李广松支付的购地款1357950元在古茂荣、梁超荣清偿之前所产生的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古茂荣、梁超荣无权占有，理应一并返还。然，古茂荣、梁超荣一审期间并未就李广松占用涉案土地产生的占有使用费提出反诉或抗辩，主张抵销购地款利息，且截止二审法庭调查时，仍无法明确占有使用费具体数额和计算标准，故对其该主张，本案不作审查，古茂荣、梁超荣可另行主张权利。古茂荣、梁超荣上诉认为无需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考虑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酌定古茂荣、梁超荣支付李广松50%利息，李广松未提出上诉，本院可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古茂荣、梁超荣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7元（古茂荣、梁超荣已预交），由上诉人古茂荣、梁超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琳审判员 吴合波审判员 刘 通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钱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