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新绛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0825民初1955号   原告：邹云方，男，196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祁东县村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其，山西绛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权辉，男，196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渠县村民，现住新绛县。   被告：新绛县隆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运城市新绛县书香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吕新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民、郭青立，均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新绛县汉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绛县龙兴镇寨里村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志宏，山西恒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邹云方与被告张权辉、新绛县隆盛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绛隆盛公司）、新绛县汉都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绛汉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云方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其，被告张权辉、新绛隆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安民、郭青立，新绛汉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志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云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权辉支付工程款488000元（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210000元）；2、新绛隆盛公司、新绛汉都公司对张权辉应付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新绛汉都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新绛县富力城小区部分工程分包给新绛隆盛公司张权辉，张权辉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邹云方。2016年工程竣工后，邹云方、张权辉达成欠款协议，认定张权辉欠邹云方工程款1400000元，之后张权辉以三套单元房抵顶了邹云方的大部分债务，现尚欠488000元工程款未付。因新绛汉都公司违法将其工程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张权辉，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张权辉辩称，我是新绛隆盛公司的代表，我代表新绛隆盛公司与邹云方签订的合同，应由新绛隆盛公司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并非结算款，需工程完工后，才能决算付款。   新绛隆盛公司辩称，1、邹云方并未与新绛隆盛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双方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2013年6月18日邹云方与山西万荣正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绛富力城项目部签订承包协议。2014年3月21日新绛隆盛公司才与新绛汉都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绛隆盛公司承揽其小区一标段工程。邹云方之前所从事工程量、工程价款、预决算等实际情况，新绛隆盛公司并不知晓，也没有人与新绛隆盛公司接洽此事；2、张权辉并非新绛隆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法定项目经理，也不是新绛隆盛公司在编正式人员，其所从事的一切行为，与新绛隆盛公司没有任何法律上的联系，完全应由其个人承担法律责任；3、张权辉拖欠邹云方工程款488000元，是如何计算出的，已经支付部分是谁支付的新绛隆盛公司不知情，邹云方请求新绛隆盛公司对张权辉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4、邹云方系自然人，其不具备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资质，而新绛隆盛公司系法人，不可能与邹云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5、连带责任在法律上是有明文规定的，并非任何行为都负连带责任，新绛隆盛公司既未与邹云方签订任何合同，亦未承诺支付其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邹云方要求新绛隆盛公司对张权辉拖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张权辉对新绛隆盛公司的起诉。   新绛汉都公司辩称，1、张权辉、新绛隆盛公司一直未与新绛汉都公司决算，未提交工程决算资料，无法确定是否拖欠工程款的事实；2、张权辉与邹云方达成付款协议与新绛汉都公司无关，应由张权辉承担付款责任，新绛汉都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新绛汉都公司与新绛隆盛公司签订发包合同，邹云方要求新绛汉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邹云方提交了如下证据：2016年12月26日补充协议，以证明尚欠工程款488000元的事实。张权辉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张权辉系新绛隆盛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事实；2、富力城小区决算书，以证明新绛汉都公司尚欠工程款500余万未付的事实。新绛隆盛公司、新绛汉都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权辉对邹云方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工程价款的说明，而非欠款的意思表示，欠款数额应以工程施工完，决算后才能确定。新绛隆盛公司、新绛汉都公司对邹云方提交的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邹云方对张权辉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第1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可以印证富力城住宅小区的地下车库所有的工程新绛汉都公司均发包给新绛隆盛公司；2、对第2组证据无异议。新绛隆盛公司、新绛汉都公司对张权辉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经对邹云方、张权辉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进行审查，认证如下：邹云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应予采信。对张权辉提交的证据，因邹云方、新绛隆盛公司、新绛汉都公司均无异议，应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4日，新绛汉都公司（发包人）与山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张权辉作为山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签订《新绛县富力城小区商住楼施工承包协议》，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新绛县富力城小区1#、3#、6#、8#楼；2、工程地点：新绛县寨里村；3、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以竣工结算时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4、结构类型：框剪结构；地上11+**、地下室**。二、工程内容及工程承包范围：1、按施工图（除电梯工程外）所列全部内容进行建筑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基础、主体、装饰装修工程、上下水、电器、采暖及消防工程；2、包括承包范围内的因设计变更而引起的增减工程。（注：2013年6月17日之前甲方及设计单位所签署的设计变更、说明、通知等，均属协议承包范围，不属变更内容）。三、合同工期：开竣工日期，开工日期2013年6月17日；竣工日期：2015年3月31日为总工期。五、合同价款与支付：本工程承包价以综合单价的计价方式进行计价。经双方商定该建筑施工项目总承包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1460元。此综合单价一次包死，不因市场因数、政策调价或其他任何因数做上下调整。地下车库每平方米2350元、商铺每平方米1480元。   另查明，新绛隆盛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以7159万元中标新绛汉都房地产公司富力城住宅小区建筑面积为48441.4平方米（即1477.87元/平方米）一标段工程施工及监理。2014年3月21日新绛汉都公司与新绛隆盛公司（张权辉作为新绛隆盛公司代表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新绛县富力城小区1#、3#、6#、8#楼；2、工程地点：新绛县寨里村；3、建筑面积：约4万平方米（以竣工结算时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4、结构类型：框剪结构；地上11+**、地下室**。二、工程内容及工程承包范围：1、按施工图（除电梯工程外）所列全部内容进行建筑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基础、主体、装饰装修工程、上下水、电器、采暖及消防工程；2、包括承包范围内的因设计变更而引起的增减工程。（注：2013年6月17日之前甲方及设计单位所签署的设计变更、说明、通知等，均属协议承包范围，不属变更内容）。三、合同工期：开竣工日期，开工日期2013年6月17日；竣工日期：2015年3月31日为总工期。五、合同价款与支付：本工程承包价以综合单价的计价方式进行计价。经双方商定该建筑施工项目总承包综合单价为每平方米1460元。此综合单价一次包死，不因市场因数、政策调价或其他任何因数做上下调整。合同签订后，新绛汉都公司共向新绛隆盛公司支付工程款18277010元。   另查明，富力城住宅小区建设用地于2014年1月13日取得新国用（2014）第挂001号土地使用手续；富力城住宅小区于2014年1月29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富力城住宅小区一标段（1#、3#、6#、8#楼）实际于2013年5月份开始施工，并于2014年3月份主体施工完成。2013年张权辉与邹云方就该工程中的水电等工程达成的施工协议，邹云方组织人员对该水电工程进行了施工。   2016年12月26日甲方（张权辉）、乙方（邹云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依据实际情况，在原合同协商达成共识的基础上，于2016年12月26日特定以下补充协议。一、协议内容：1、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元/㎡承保给乙方，总共工程量为㎡，甲方已支付乙方元，下欠1400000元。2、本协议与原合同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二、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一份，乙方一份，留档一份，三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效。甲方张权辉，乙方邹云方、见证人樊华，2016年12月26日”。该协议签订后，张权辉用新绛汉都公司开发的富力城小区3套单元楼抵顶邹云方工程款912000元，剩余工程款488000元未付。   审理中，新绛汉都公司认可未付工程款超过本案诉讼标的488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效力认定问题；二、邹云方要求张权辉、新绛隆盛公司、新绛汉都公司支付工程款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   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合同合法有效的一个重要前提条件是合同双方主体资格适格。邹云方与张权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邹云方不具有经营建筑劳务活动的相应主体资质，违反了建筑法和合同法的禁止性规定，所以双方形成的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该《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于2013年12月4日，新绛汉都公司（发包人）与山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张权辉作为山西正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表人）签订《新绛县富力城小区商住楼施工承包协议》之后，于2014年3月21日新绛汉都公司与新绛隆盛公司（张权辉作为新绛隆盛公司代表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前签订，且新绛隆盛公司对张权辉作为本公司代理人之前的行为未予以追认，故该份合同既使无效，新绛隆盛公司亦不应承担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责任。   邹云方要求张权辉、新绛隆盛公司、新绛汉都公司支付工程款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1、邹云方与张权辉于2013年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权辉在2016年12月26日《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下欠工程款1400000元，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故邹云方要求张权辉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2、因新绛隆盛公司与新绛汉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本案所涉工程款已经产生，且所涉本案大部分工程款由新绛汉都公司直接支付给张权辉。在涉案工程未批先建的情况下新绛汉都公司作为建设方直接与张权辉形成合同关系，并由张权辉负责对涉案工程进行建设施工，因此产生的建设费用，新绛汉都公司直接向张权辉支付了部分建设工程款，在未批先建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工程款由中标后的新绛隆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欠缺法律依据，故新绛隆盛公司不应对本案所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从新绛汉都公司未付工程款，已超出邹云方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此，依照法律规定，新绛汉都公司应承担支付工程款210000元的责任。   综上所述，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能适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而只能按照折价补偿的方式处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故本案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诉讼前张权辉与邹云方对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因此，对张权辉与邹云方依据双方当事人订立合同约定进行的合同价款予以确认，邹云方主张张权辉支付其工程价款210000元的诉讼请求及要求新绛汉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张权辉支付原告邹云方工程款210000元，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被告新绛县汉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被告张权辉欠付工程款21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邹云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50元，减半收取2225元，已收取4310元，减少诉讼标的部分的诉讼费2085元，退还原告邹云方，由被告张权辉、新绛县汉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文斌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一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