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行终37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乔明英，女，回族，1936年3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海涛，男，回族，1970年1月23日出生，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金红，河南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永庆，河南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雪苑路。法定代表人：贾朝举，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张业峰，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谢向涛，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明英、金海涛因诉被上诉人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睢阳区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4行初3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明英、金海涛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赵金红、杨永庆，被上诉人睢阳区政府之委托代理人张业峰、谢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明英、金海涛一审请求：一、确认睢阳区政府拆除乔明英、金海涛房屋的行为违法；二、判令睢阳区政府赔偿乔明英、金海涛房屋损失2600000元，装修装饰损失230000元，路和后院补偿费160000元，安置费、附属物和租赁费30000元、财产损失242441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房屋坐落于商丘市睢阳区拱辰社区西关清真寺大阁北街。1997年12月20日，原商丘县土地管理局为金鸿德（与金洪德系同一人）颁发商国用1997字第151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面积为180.7平方米。2003年7月22日，商丘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为金鸿德颁发了商市房权证2003字第**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6月21日，金鸿德去世，乔明英系金鸿德之妻，金海涛之父，其女金海存、金海彦、金海真对涉案房屋放弃继承权。2017年3月26日，睢阳区政府为加快商丘古城棚户区改造，作出了《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关于商丘古城棚户区改造项目四期五期工程实施房屋征收的决定》，涉案房屋位于被征收范围之内。睢阳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信息采集，调查人为郝亮、张盼盼、孔德杰，见证人王某、张某。该采集表记载涉案房屋分为砖木和砖混结构共计416.15平方米，简易厕所1个，空调3台，8—18年盛果树2棵，乔木中树（11—30公分）2棵，乔木大树（30公分以上）1棵；复核表记载新增事项记载盛果1棵，大树1棵，中树2棵。2018年6月16日，睢阳区政府以金海涛为被征收人作出了商睢政征补（2018）2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后自行撤销。2019年5月1日，睢阳区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拆除了乔明英、金海涛涉案房屋。在拆除涉案房屋过程中，睢阳区政府组织人员对涉案房屋内的室内物品进行了转移，存放至商丘市睢阳区龙鼎花园小区。在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存放的室内进行了清点，并制作了清单。该清单记载：床（4张）损坏、毛衣机器（4台）损坏、柜式空调（1台）损坏、挂烫机（1台）损坏、相机内存卡丢失、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丢失、摄影设备（1套）损坏、玻璃电视柜损坏、假牙（1套）丢失、家庭监控（三套）损毁、卫生家独立淋浴室（玻璃）损毁、组合柜（2套）损坏、厨房多用取暖炉和抽油烟机（1套）损坏，该清单有金海涛、睢阳区政府工作人员朱俊林、郭永军签字确认。另查明，金鸿德地籍档案中国有土地使用权权属来源证明显示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系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再查明，《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规定，二层以上砖混结构房屋补偿标准为715—800元/平方米；二层以上砖木结构房屋补偿标准为660—770元/平方米。该院依职权向商丘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商丘市土地管理委员会（商土委［2017］4号）会议纪要、睢阳区二手房交易价格以及对商丘金华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执行事务合伙人张霞作出询问笔录一份。该会议纪要确立的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所在区域的住宅用地区片保护价为350万元/亩，划拨指导价为90万/亩。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信息科出具的房屋均价情况：2019年1—6月份睢阳二手住宅的交易均价为5442.60元。询问笔录的主要内容为目前砖混结构房屋重置价一般为900—1500元/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重置价一般为700—1200元/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睢阳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是否合法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该条例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该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睢阳区政府在未与乔明英、金海涛达成房屋安置补偿协议、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情形下，将乔明英、金海涛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违反上述规定。乔明英、金海涛要求确认被诉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睢阳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乔明英、金海涛的涉案房屋，其依法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乔明英、金海涛在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中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符合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定，睢阳区政府所提确认行为违法之诉请和行政赔偿之诉请不能一并立案审理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1．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建设管理的意见》（商政［2006］32号）规定，居民在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每宗土地上进行建设，其建筑基准面积为228平方米，层数为二层。涉案房屋房产证上记载的房屋面积为229.95平方米，证载之外砖木房屋面积为113.17平方米，砖混房屋面积为73.03平方米。因涉案房屋房产证记载的房屋面积超过228平方米，该院对涉案房屋合法面积的认定以房产证记载为准，对于房产证记载的房屋面积和证载之外的面积实行区分标准计算。关于房产证记载的房屋面积价值计算房屋，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备通过评估方式确定其房屋价值的可能性，该院决定参照涉案房屋所在地即商丘市睢阳区二手住宅在乔明英、金海涛提起诉讼之时的交易均价确定。对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其补偿的价值实际是房屋和土地的综合价值。涉案土地的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在对其房屋参照能够正常交易过户的二手住宅的价格进行确定时，应当将国有出让和国有划拨土地之间的差价扣除。根据《商丘市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调查、认定和处理暂行办法（试行）》之规定，自建房土地使用权与地上建筑物的规划容积率为1：1.37。对于房产证上记载的面积为229.95平方米的房屋，根据上述规定，其占压的土地面积应当为167.85平方米，在计算房屋价值时，应当将该部分的土地差价扣除。《划拨土地使用权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区别土地使用权转让、出租、抵押等不同方式，按标定地价的一定比例收取，最低不得低于标定地价的40%。鉴于目前商丘地区并未制定标定地价体系。商丘市国土资源局制定了商丘市片区土地出让指导价，即实践中出让的最低价。涉案房屋占压的土地出让指导价为350万元/亩，折合5249.97元/平方米。该院依职权调查2019年1—6月商丘市睢阳区二手房交易均价为5442.60元，房产证记载的房屋总价值为1251525.87元，土地差价为352482.99元，扣除土地差价后其房产证记载的房屋面积价值为899042.88元。关于剩余113.17平方米砖木房屋和73.03平方米的砖混房屋，属无证面积，该院采建造成本价计算其价值。《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文规定了砖木和砖混房屋的建造成本价，因其适用对象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而涉案房屋属城市建成区国有划拨土地上的房屋，该院结合对评估机构工作人员所作询问笔录，对商政［2017］52号所规定的砖木和砖混房屋的建造成本价酌情上浮，酌定涉案房屋砖木单价为1100元，剩余砖木房屋价值为124487元；酌定砖混房屋单价为1300元，砖混房屋价值为94939元。涉案房屋总价值为1118468.88元。2．装修装饰损失。结合商丘本地经济发展状况、乔明英、金海涛提供的涉案房屋照片、其他房屋征收项目关于装修装饰的补偿标准，该院依法酌定乔明英、金海涛装修装饰损失赔偿标准为200元/平方米，涉案房屋装修装饰费用为83032元。3．室内物品及附属物损失。房屋信息采集表和复核表记载的附属物有简易厕所1个，空调3台，8—18年盛果树2棵，乔木中树（11—30公分）2棵，乔木大树（30公分以上）1棵，盛果1棵，大树1棵，中树2棵。关于上述附属物的赔偿，该院参照《商丘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我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商政［2017］52号）文的规定，酌定简易厕所价值200元，8—18年盛果树2棵和盛果1棵价值1000元，乔木中树（11—30公分）2棵和乔木大树（30公分以上）1棵价值300元，大树1棵和中树2棵价值350元，3台空调拆装费300元。关于乔明英、金海涛主张30万元日币因强制拆除丢失问题，乔明英、金海涛提供的交易单据显示交易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睢阳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日期为2019年5月1日，两者日期相差较远，且目前银行交易十分便捷，将现金取出一直存在家中，不符合常理，对于乔明英、金海涛所提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其他室内物品损失，睢阳区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之前将乔明英、金海涛涉案房屋内物品整理搬迁存放至龙鼎花园小区，该院进行了实地查看。睢阳区政府在搬迁之时并未完全尽到妥善安置义务，造成部分物品损坏，该院酌定乔明英、金海涛室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该部分损失总共为102150元。4．租房费用。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客观上导致乔明英、金海涛产生租房需求并支付房屋租金费用。对于该部分费用，睢阳区政府依法应予以赔偿。该院根据被拆房屋面积及居住、使用需求，酌定由睢阳区政府按每月1000元的标准赔偿乔明英、金海涛自房屋被拆之日至实际支付赔偿款之日的过渡安置费。5．空地补偿费用。涉案土地证记载的土地面积为180.72平方米，证载房屋面积应占压的土地面积为167.85，空地面积为12.87平方米，其现行划拨指导价为90万/亩，折合1349.99元/平方米，空地补偿费用应为17374.37元。关于乔明英、金海涛主张后院及路的补偿问题，后院超出其土地证，路为公共道路，该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乔明英、金海涛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睢阳区政府强制拆除乔明英、金海涛位于商丘市睢阳区拱辰社区西关清真寺大阁北街房屋行为违法；二、责令睢阳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乔明英、金海涛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1118468.88元；三、责令睢阳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乔明英、金海涛装修装饰损失人民币83032元、室内物品和附属物损失人民币102150元、空地补偿费17374.37元；四、责令睢阳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乔明英、金海涛租房费用按每月人民币1000元的标准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五、驳回乔明英、金海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政府承担。乔明英、金海涛上诉称，一、案涉土地由其祖上世世代代居住，不存在划拨情形，一审判决认定金鸿德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权属来源系通过划拨方式取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基于此扣除土地差价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房屋面积及计算房屋价值补偿标准错误，房屋征收部门曾对其房屋进行实际测量，实测面积为416.15平方米，三楼阳台、后院、门前出路没有计算面积，附属物计算遗漏了部分树木、水井、厕所，仅认定房屋合法面积229.95平方米错误，补偿标准应参照重新购置价或者二手房交易价格。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装修装饰标准明显过低，其房屋实际装修成本高。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室内物品损失和租房费用过低。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四、五项，改判睢阳区政府赔偿其房屋损失2600000元，装修装饰损失230000元，路和后院补偿费160000元，安置费、附属物和租赁费30000元，财产损失242441元，一、二审诉讼费由睢阳区政府承担。睢阳区政府辩称，一、案涉土地使用证证载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划拨土地房屋未缴纳土地出让金之前不能交易，一审判决对其房屋证载面积参照二手住宅价格的同时扣除相应的土地出让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无证房屋没有缴纳税费，也不能在市场上流通，乔明英、金海涛请求对无证部分按照合法房屋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结合各方面情况，确定的装饰装修标准符合客观情况，上乔明英、金海涛请求过高部分没有事实依据。四、乔明英、金海涛主张的室内其他物品损失没有证据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商丘市房地产交易管理处为金鸿德颁发的商市房房权证2003字第**屋所有权证记载房屋建筑面积为229.95平方米。二、一审判决酌定乔明英、金海涛室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系笔误，实际酌定的室内物品损失系1000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未经法定程序被睢阳区政府拆除，睢阳区政府的拆除程序违法，由此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睢阳区政府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案涉房屋登记的权利人系金鸿德，金鸿德死亡后，除乔明英、金海涛以外的其它继承人明确表示放弃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睢阳区政府将损失赔偿给乔明英、金海涛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乔明英、金海涛主张案涉土地有其祖上世代居住，并非划拨土地，赔偿款不应按照扣除土地差价，应参照其房屋重新购置价或者二手房交易价格标准计算损失的问题。因案涉房屋占用土地登记的性质为划拨，占用土地并非国有出让土地，案涉房屋原本亦不能自由上市交易，一审法院对房屋合法面积部分参考商丘市睢阳区二手商品住宅交易价格扣除所占土地价值，计算房屋合法部分的价值损失，处理并无不当。乔明英、金海涛的该项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乔明英、金海涛主张其房屋面积计算错误的问题，因案涉房屋证载面积为229.95平方米，乔明英、金海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证载面积之外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对该房屋部分，一审法院在该市征收土地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基础上酌情上浮计算损失，已经充分保护了违法行为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乔明英、金海涛要求将阳台、后院、门前出路计入房屋面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乔明英、金海涛主张还遗漏有附属物的问题，一审法院对信息采集表和复核表上记载的厕所、空调、树木，已按照该市征收土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计算了损失，乔明英、金海涛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乔明英、金海涛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装饰装修标准、室内物品损失的问题，因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装修情况和室内物品难以通过鉴定确定损失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租房费用是否过低的问题，因一审确定的租赁费标准系一审法院根据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具体行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处理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乔明英、金海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乔明英、金海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乔明英、金海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