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8行终22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平南县官成镇八宝村佛子队。 诉讼代表人朱沛金，队长。 委托代理人李胜南，广西百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平南县官成镇八宝村上葫队。 诉讼代表人林永，队长。 委托代理人黄新超，广西正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平南县平南街道二环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剑，局长。 委托代理人宾康、刘睿，平南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上诉人平南县官成镇八宝村佛子队（以下简称佛子队）因诉平南县官成镇八宝村上葫队（以下简称上葫队）、平南县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平南县人民法院（2019）桂0821行初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对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开庭询问。上诉人佛子队诉讼代表人朱沛金及委托代理人李胜南，被上诉人上葫队诉讼代表人林永及委托代理人黄新超，一审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委托代理人刘睿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8月26日，平南县人民政府在林权摸底调查、现场勘界、勾图、公示后，给佛子队颁发平林证字（2010）第070536001号《林权证》（以下简称001号林权证），该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1”（以下简称表№1）记载林地坐落在官成镇八宝村佛子屯，小地名为四记岭（又称飞居岭、大桥岭），四至为东至公路、南至农地、西至山脊、北至山脊，面积为66.2亩，主要树种为马尾松，林种为用材林。2019年6月初，第三人在上述林权证范围内取土，原告认为第三人取土的林地属其所有予以制止从而引发纠纷。官成司法所曾组织双方调解，但因双方各持己见而没有达成协议，调解时原告才知道第三人持有001号林权证。原告认为该林权证的表№1上，东（下）至公路，南至旧水沟，西（上）至水泥砖房背面的旧水沟，北至沿山而下的旧水沟约10亩山林属其所有，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001号林权证给第三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于2019年9月29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001号林权证。另查明，原告上葫队与第三人佛子队本为相邻的两个生产队，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间两队曾合并为一个生产队（上葫队），山林、田地等集体财产也合二为一，并队后曾在四记岭靠平南至马练公路边山坡一侧种植了十几亩共550株柑果树。八十年代初期又按原来的队名及人口重新分为上葫队与佛子队，但分队时上述果树林地如何分配双方说法不一致，原告上葫队称因其队人口多，所以分得330株，第三人佛子队因人口少，只分得220株。1996年3月16日，原告上葫队张贴公告，将上述果场中认为属其分得的部分对外招包，八宝村地角屯村民陆荣（别名陆大）以总承包金7000元中标，双方订立了《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为自订立合同之日始至2025年止共30年，现仍在承包期限内。陆荣承包后，在该地上主要种植龙眼果树，按常理可知树龄已有一二十年。第三人亦知道原告发包果场给陆荣之事，但在2016年前没有提出过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2010年间，平南县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在行政职权整合后，该职权已依法整合、划转归平南县自然资源局行使，故本案将平南县自然资源局列为被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被告核发001号林权证的行为与上葫队是否具有利害关系？（二）原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了起诉期限？（三）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001号林权证给第三人是否符合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与第三人曾属同一个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原告认为001号林权证登记的林木林地包含了分队时分配给其的林木林地，官成司法所调解笔录也证明纠纷存在，故上葫队可以提起本案诉讼。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原告于2019年6月官成司法所组织调解时知道第三人持有001号林权证，于2019年9月29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表№1上登记的部分林地及林木，在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001号林权证前原告已发包给了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陆荣，且至今还在承包期内，第三人亦知晓该事实却长时间未提出异议，故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001号林权证给第三人时，该部分林地林木权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001号林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负担。 佛子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给上诉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撤销001号林权证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葫队上世纪七十年代并队称上葫队，并队期间山林土地共同经营管理，1980年分队，原则上各自领回并队前的山林土地，只是并队期间，在被上诉人上葫队所有的光头岭（又称二托坪）种有约40亩茶叶，由上诉人经营管理，在上诉人所有的四记岭种有约10亩柑橘则由被上诉人上葫队经营管理。2009-2010年林改登记时，在八宝村委会多次召开林权登记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村委干部、林改工作队人员、官成镇司法所人员、全村各队队长队干，当时上诉人参加会议的是原队长朱沛成，被上诉人上葫队参加会议的是原队长林世宗，会议确定各队按并队前所有的山林申请登记确权。因四记岭并队前是上诉人所有，所以被上诉人上葫队没有就四记岭其经营管理的10亩柑橘林地申请确权，而是就上诉人经营管理的光头岭（又称二托坪）40亩茶叶林地申请确权；上诉人也没有就自己经营管理的光头岭（又称二托坪）40亩茶叶林地申请确权，而是就被上诉人上葫队经营管理的10亩柑橘林地申请确权领证，近十年均无任何人提出异议。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平南县人民政府的颁证行为是合法的。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上葫队与村民陆荣签订合同，发包四记岭10亩柑橘林地在承包期内为由，认定林木林地权属不清，颁发林权证主要证据不足，这样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可分离的原则，村民陆荣承包四记岭10亩林地，不影响林地所有权的登记，权利人只有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合同的权利。所以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上葫队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上诉人持有的001号林权证，在2010年8月26日领证前，经过了三次公示，被上诉人上葫队的申请确权领证也经过了三次公示，双方三次公示的时间、期限、地、地点都相同是在一起同时进行，被上诉人上葫队在2010年前就应当知道上诉人持有001号林权证。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上葫队2019年6月官成司法所调解时才知道上诉人持有001号林权证，是明显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改判驳回上葫队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受理费由上葫队负担。 上诉人佛子队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3月13日调解笔录，证明佛子队、上葫队均申请确权并领证，双方对山林权属没有异议，对发证部门的发证无异议。2.上葫队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现场勘界图、林权边界确认表（单位之间），证明上葫队对佛子队申请确权的山林无异议，发证部门的发证程序合法。3.平南县官成镇八宝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四记岭都是佛子队的。 被上诉人上葫队辩称，1.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001号林权证给佛子队，林地权属来源不清，发证程序不合法，应予以撤销。平南县人民政府颁证前，上葫队已发包给了其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陆荣，且至今还在承包期内，上葫队收益至今。上诉人亦知晓这一事实，相邻群众也是众所周知，但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001号林权证登记主要树种为马尾松，但当时实际上的主要树种为果树，而且是一个果场，颁证人员是否到过现场存疑。同时，该林地部分被征收，土地青苗补偿费都是由上葫队领取，也没有任何人提出过异议。2.光头岭（又称二托坪）的权属和使用问题，与本案无关，如果上诉人认为该山权有纠纷，可以通过正当的法律途径申请处理。3.上葫队于2019年6月在官成司法所调解是才知道001号林权证，于2019年9月的起诉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基于以上情况，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平南县自然资源局辩称，平南县人民政府核发001号林权证给佛子队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为佛子队与上葫队因四记岭土地权属发生纠纷，官成司法所调解制作的笔录，不能证明佛子队与上葫队对山林权属登记没有异议，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2，为上葫队林权登记档案材料，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没有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3，仅记载了山岭的四至，无关权属认定，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平南县自然资源局一审提交2010年8月21日现场勘界表公示回执单记载公示地点为官成镇八宝村委会佛子村民小组二厅。001号林权证表№1上登记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佛子队。上诉人在二审询问过程中，承认陆荣在争议地种植龙眼果树已有二十几年。 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上葫队与被诉行政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的问题。本案上葫队主张的10亩争议地在001号林权证登记的林地范围内，该部分林地在林改前由上葫队经营管理，上葫队发包给陆荣，现地上的龙眼果树是陆荣按照承包合同种植和管理，上葫队作为争议地的发包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 关于被上诉人上葫队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上诉人佛子队主张**南县人民政府在颁发001号林权证前进行了公示，被上诉人上葫队在2010年公示时就应当知道上诉人持有001号林权证。本院认为，本案现场勘界表公示回执单记载的公示地点是官成镇八宝村委会佛子村民小组二厅，其他公示未载明公示地点，无法确认上葫队是否已经知道公示的内容，而且发证前的现场勘界、摸底调查等公示不能当然视为对实际颁证内容的公示，即不能证明上葫队2010年前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佛子队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葫队当时就已经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的规定，上葫队于2019年双方发生纠纷调解时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于同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起诉期限。 关于001号林权证林木林地权属来源是否清楚的问题。本院认为，争议的10亩林地上主要树种为龙眼果树，这些龙眼果树是001号林权证颁发前陆荣种植，至今已有二十几年，佛子队亦认可这一事实，故001号林权证将全部林地上的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登记为佛子队所有，与事实不符。该争议的10亩林地是上葫队1996年发包给陆荣，现还在承包期内林地仍由陆荣管理，虽然佛子队称林改期间各方召开会议确定将上葫队经营管理的10亩争议林地分给佛子队，但佛子队和平南县自然资源局在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001号林权证将该10亩林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登记为佛子队所有，属权属来源不清。 综上，被上诉人上葫队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其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平南县人民政府颁发001号林权证给上诉人佛子队，林地林木权属来源不清。一审判决撤销001号林权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佛子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平南县官成镇八宝村佛子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守全 审 判 员 廖赞军 审 判 员 王健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文秀 书 记 员 高慧媚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 复议决定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适用前款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