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22民初93号 原告：彭波，男，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原告：童学明，男，195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平，四川雄谟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逸，四川兴睿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汇川利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华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8698871392W。 法定代表人：刘建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 原告彭波、童学明与被告四川汇川利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利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1月9日依法作出(2020)川2022民初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汇川利仁公司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龙湖三千支行账户内的存款。2020年3月6日，被告汇川利仁公司申请追加中铁九局集团成都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与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依法作出(2020)川2022民初9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申请。本案原告彭波、童学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逸、被告汇川利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陈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波、童学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49486.6元及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利息89897.32元，上述合计539383.92元，2020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44948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被告承建了乐至县地块的建设工程，2016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委派的项目经理张明江签订了关于乐至县地块，工程名称为中铁澜山国际的《基础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和《砖砌施工合同》。签订合同后，原告随即安排工人进场施工，于2016年7月初完成上述二工程，原告和被告公司项目经理等人于2016年7月15日对工程进行收方结算，并针对《基础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和《砖砌施工合同》编制了《工程结算表》，根据收方量被告应总计支付工程款1049486.6元。后经原告向被告请款，被告公司财务罗建伟（该公司股东）核算，经财务总监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该土石方总产值为921600元，并同意于2016年7月29日支付500000元给原告，同日被告公司财务总监李华萍汇款50万至原告彭波提供的银行卡内。2016年8月29日被告现金支付10万元工程款给原告。2017年春节前，因该工程欠付农民工费用，原告要求被告公司对剩余工程款进行对账并支付，但被告公司财务（股东）给原告对账后，因公司资金匮乏未支付，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公司法人，被告均未履行，故提起诉讼。 被告汇川利仁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的乐至县地块中铁澜山项目确由被告承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是否真实需庭后核实确认；2.如合同真实，也系无效合同，支付工程款要以验收合格为前提，中铁澜山国际项目是烂尾工程，未进行下一步的施工及交付使用，案涉工程既无竣工验收手续也未交付使用，不应按合同单价确定价格进行结算；3.利息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4日；4.原告最后一次与被告结算是在2017年1月20日，按照当时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告起诉时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的企业信息、工商信息，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于原告提交的《中铁澜山国际项目土石方合同》《砖砌施工合同》及两张《工程结算表》。被告质证认为，该两份合同载明甲方是被告，但是系张明江签字，没有被告公司的合同章及行政专用章，且土石方合同的工程结算表备注说明载“计算资料见附页”，是从众多结算表中抽出的一部分，不能反映结算的真实性。但经被告休庭后核实，张明江确系被告公司的项目经理，且本案其他证据表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勇对签订两份施工合同及结算表一事知情，前述证据料能与之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前述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2.对于原告提交的《乐至中铁澜山国际项目彭波、童学明班组产值及付款明细》《中铁乐至项目（澜山国际）外墙（彭波、童学明）班组产值及付款明细》、两张支款单。被告质证认为，在材料上落款的罗建伟确系被告的股东，也是分管财务的主要人员，但前述证据材料如系罗建伟签名，也只是针对原告已经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的预结算。被告休庭后补充质证意见，前述材料中“刘建勇”的签字均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刘建勇签署。可见，被告虽不认可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但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前述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3.对于原告提交的两张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中一张为网上银行截屏）。被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洪河大道支行打印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上的对方户名是李某萍，且账号进行了隐名，不能确定是否属于财务总监李华萍的账户。但被告未就另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网上明细提出异议，该网上银行明细显示，彭波的交易账户为“44×××92”，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的账号“44×××92”对应，卡号为“62×××83”，与支款单备注的收款卡号一致；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的打印时间为2020年2月10日，此时彭波的原银行卡遗失，故显示卡号为“62×××59”，本院结合两份明细的交易时间、交易金额、账户号及原告方陈述，能确认该网上明细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反映的是同一笔转账记录。网上明细显示对方户名为“李华萍”，账户为“62×××31”，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的“李＊萍”、“6215584402＊＊＊＊＊0231”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前述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4.对于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微信语音视听资料。被告休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明确该微信聊天记录对象确为刘建勇，系对真实性的确认。该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原告童学明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刘建勇在2019年5月8日到5月15日期间就案涉工程问题进行沟通，本院对前述证据材料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6年被告承建了乐至县地块的建设工程，2016年6月6日，被告（发包人、甲方）与原告（承包人、乙方）签订了《中铁澜山国际项目基础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中铁澜山国际，工程地点为四川省乐至县地块。合同第四条约定承包内容为“1.机械挖土方；2.整理边坡挖方；3.基坑内的土方内转（挖、运、填）等最终达到设计标高＋-10ｃｍ所有施工内容”；第五项约定承包方式为“本合同工程甲方发包，乙方采用包机械、包油料、包管理费用、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并按合同工程的质量、安全及施工任务的承包方式”；第八条约定承包单价为“场内甲方所指定的土方挖、运、填，综合包工价15元／ｍ³（大写壹拾伍元／ｍ³），不提供发票”；第十二条第3项约定支付方式为“甲、乙双方现场确认工程量，结果出来2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不提供发票）”。被告的项目经理张明江在甲方处签字，原告彭波、童学明在乙方处签字。 同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砖砌施工合同》，工程名称为中铁澜山国际四川汇川利仁项目，工程地点为四川省乐至县地块。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方式为“（1）包人工不包料；（2）包工器具，工器具包括砂浆搅拌机、运砖、运砂浆车子，照明灯具及电线，三级配电箱，安全帽、灰斗、铁铣、水桶、水管线绳等所有施工用到的工器具；（3）材料现场运输、周转；（4）操作架搭设、拆除，装卸车；（5）包括成活前施工过程中未提及的所有施工内容；（6）包工期、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承包内容：围墙结构砌体、围墙抹灰、场内运输、上料、抹灰，清理围墙基槽，基础垫层浇筑，落地灰的清扫和利用，负责将垃圾运送到甲方指定地点堆放，并做到每天工完场清，安全、文明施工等”；第五条第（一）款约定承包单价为“1.砖砌体260.00元／ｍ³（含转运费），2.基础垫层260.00元／ｍ³（含转运费），3.抹灰20.00元／ｍ³（含线条收口），4.零工（回填基础）150.00元，5.清基础150.00元，6.围墙开裂拆出重新开挖、回填150.00元”、第五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付款方式为“第一次付款：在本工程完工后2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工程款的70%，第二次付款：余款在第一次支付工程款后3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无息付清剩余机械租赁设备”，并约定工期为2016年6月7日至2016年7月15日。被告的项目经理张明江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原告彭波、童学明在乙方处签字。 签订前述两份合同后，原告安排工人进场进行了施工，2016年7月，原告和被告公司项目经理张明江等人就《中铁澜山国际项目基础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编制《工程结算表》，载明：“工程名称中铁澜山国际。施工班组彭波。分项工程场平土石方。工程量61440.00。合同单价15.00。合价（元）921600.00。备注计算资料见附页。工程质量合格。”张明江在项目经理处签字，落款日期2016年7月15日，原告彭波、童学明在班组处签字，另有预算员及施工员的签字。双方又就《砖砌施工合同》编制《工程结算表》，载明：“工程名称中铁澜山国际。分项工程1.砖砌体工程量294.37ｍ³，合同单价260.00元／ｍ³，合价（元）76536.20，备注含转运费；2.基础垫层工程量60.27ｍ³，合同单价260.00元／ｍ³，合价（元）15670.20，备注含转运费；3.抹灰工程量1232.76㎡，合同单价20.00元／平方米，合价（元）24655.20，备注含线条收口；4.零工（同填基础）工程量26个工日，合同单价150.00元，合价（元）3900.00；5.清基础工程量18个工日，合同单价150.00元，合价（元）2700.00；6.围墙开裂拆出重新开挖、回填工程量29.5个工日，合同单价150.00元，合价（元）4425.00。合计（元）127886.6。工程质量合格。”张明江在项目经理处签字，落款为2016年7月18日，原告彭波、童学明在班组处签字，另有预算员及施工员的签字。2016年7月29日，被告出具支款单一张，载明：“支款事由：乐至项目土石方工程款，核发金额（大写）：伍拾万元整（500000）”，并备注“工行：62×××83”。同日，被告财务总监李华萍以账户62×××31向原告彭波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62×××83转款50万元。2016年8月29日，被告出具支款单一张，载明：“支款事由：乐至中铁澜山国际项目土石方工程工程款，核发金额（大写）：壹拾万元整（100000），备注：现金支付。”同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万元现金。上述两张支款单，均有被告公司股东、分管财务人员罗建伟及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伟签字。2017年1月20日，原、被告对账并制作《乐至中铁澜山国际项目彭波、童学明班组产值及付款明细》，载明在2016年7月15日，总产值金额为921600.00元，被告于2016年7月29日转账支付500000.00元、于2016年8月29日现金支付100000.00元，未付款321600.00元，罗建伟作为财务签字，彭波、童学明作为班组代表签字。同日，又制作《中铁乐至项目（澜山国际）外墙（彭波、童学明）班组产值及付款明细》，载明在2016年12月29日，砖砌体、基础垫层、围墙抹灰、零工、基础回填的产值金额为127886.60元，未付款127886.60元，罗建伟作为公司财务签字，彭波、童学明作为班组负责人签字。2019年5月，原告童学明通过微信与刘建勇协商工程相关事宜，至今被告未支付前述两张明细表中载明的未付款项。 另查明，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为3217元。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起诉意见和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被告关于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不应按合同单价核算并支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三）原告对利息的主张有无法律依据。 （一）诉讼时效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7年1月20日，原、被告双方就案涉工程的班组产值及付款明细制表并签字确认，原告于2020年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被告就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二）工程款支付问题 被告汇川利仁公司认可张明江确系被告公司的项目经理，结合被告公司股东、分管财务人员罗建伟及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伟在两张支款单上签字并予以支付的行为，本案能够认定《基础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砖砌施工合同》权利义务主体双方为原告彭波、童学明与被告汇川利仁公司。 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彭波、童学明作为自然人，明显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汇川利仁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二原告施工，双方签订的《基础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砖砌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彭波、童学明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双方在两份《工程结算表》中就原告班组的工程量、合同单价及合价进行了明确的计算，并在工程质量一栏填写“合格”，经施工员、预算员、项目经理等一致签字确认，被告按照《工程结算表》先后向彭波、童学明支付两笔共计60万元工程款，并于2017年1月再次核对账目，明确了未付款项。庭审中，被告辩称60万元系预付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加之原告出示了书写工程质量合格的《工程结算表》以证实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并已结算价款，被告未就案涉工程具有质量问题举示证据，故综合本案证据材料及原、被告的陈述，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应视为验收合格，原告请求按结算金额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三）利息问题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具体到本案中，因《基础土石方施工承包合同》《砖砌施工合同》无效，该合同关于付款节点约定的条款亦不属可以参照适用的合同约定，故应以结算之日即被告公司项目经理张明江对两份《工程结算表》签名确认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基础土石方工程结算日为2016年7月15日，砖砌施工工程的结算日为2016年7月18日，原告主张的利息起算日期为2016年8月1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在计算利息时，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款付清之日的利息应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利息的计算标准部分错误，对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汇川利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彭波、童学明支付工程款449486.6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以44948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44948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彭波、童学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1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17元，合计12411元，由被告四川汇川利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小晓 人民陪审员  蒋家勇 人民陪审员  彭祚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谢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