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63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女，1969年10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某1，内蒙古法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某，男，1960年4月27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某，内蒙古赤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某2，女，1973年10月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某2，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乌兰浩特市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罕山街立交桥南侧原乌察公路东侧红城景地综合楼商业**商业。法定代表人王某3，董事长。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余某，一审第三人陈某2、乌兰浩特市顺安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安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执行过程中买受人提出执行异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条均是人民法院审理买受人执行异议能否排除强制执行的依据，其中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根据上述两个条文对比规定，能够看出第二十九条针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商品房的执行异议成立条件做出了特殊规定，虽条件上相较于第二十八条更宽松，但如不符合第二十九条的商品房，却符合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条件的，也可排除强制执行。故一审法院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审查认定，一审法院片面的援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陈某2之间的抵顶协议系在涉案车库被查封之后形成，故上诉人的权利不能排除涉案车库的强制执行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是针对一审法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提出的执行异议，但是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至房地产交易中心调取了涉案车库的房地产登记信息，正如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房地产信息查阅申请书记载，涉案车库已经网签至上诉人名下，且涉案车库无抵押、无查封，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虽然作出查封涉案车库的执行裁定书，却没有向登记机关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查封相关规定，一审查封行为不能对抗买受人即本案上诉人，换言之，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并向登记机关送达执行协助通知书，两个条件缺一不可，但是一审法院仅凭本院作出的执行裁定书就认定涉案车库查封在先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余某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答辩人的执行请求，虽然上诉人称自己是涉案车库的所有权人，但只提交了收据，上诉人并不能提交购房合同，也没仃购房发票，上诉人提供的收据没有相应的汇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诉人履行了房屋买卖款项的支付。上诉人在原审中虽提交了房地产档案申请表，但不能证明其是房屋所有权人，因上诉并没有相应的网签合同，进一步证明涉案车库存权属存在争议，另外上诉人也没有提交其实际占有该车库的证据。而答辩人是依法查封涉案车库，在原审庭审时答辩人提交了相关判决及法律文书，因此答辩人的执行请求应与依法得到支持。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本案所涉房屋为车库，井非用于居住的房屋，并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条件。且涉案车库在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后上诉人才与第三人陈某2之间形成以房抵债协议，因此上诉人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不能阻却执行行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了排除执行的异议，但并没有提交其是要求停止执行车库的权利人的证据，上诉人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因此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明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以维持法律的尊严。原审第三人陈某2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不合法，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对的。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顺安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区各27平方米车库为陈某1所有，立即停止对××区各27平方米车库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2.余某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陈某1房屋系陈某2从赤峰辽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远公司）抵顶工程款而来。因陈某2急需用钱将该车库转卖给我。该房屋所有权系陈某1所有，2015年7月13日，陈某2作为实际施工人与辽远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上述车库拨付给实际施工人陈某2，用于抵顶工程款。法院的执行裁定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对该房屋的保全和执行没有事实依据。故现诉至法院，请求维护我的合法权益。余某一审时辩称，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内0402执异392号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某1所提供的证据不能排除答辩人的执行请求，其异议是不成立的。在执行异议程序中，陈某1没有提供购房合同，也没有购房发票，还没有实际占有。只提供了一枚收据，而对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陈某1所提供的收据没有相应的打款凭证，不能证明陈某1履行了房屋买卖借款的支付，其提供的证据链条并不完整，不能真实的体现陈某1的诉讼请求。因此执行裁定认定的依据正确，应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陈某2一审时述称，陈某1的起诉有一定的事实依据，红山区法院作出的（2018）内0402执异392号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具体情况是陈某1的房屋是从我处转来的，陈某1将钱借给我，我没有还钱，抵顶了车库。2014年3月30日，我与辽远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工程款的90%用本项目再建项目抵顶。2015年7月13日辽远公司的法人于春江和财务杨红与我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将涉案车库抵顶给我，该抵顶协议以被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7）内0404民初6345号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作为辽远公司抵顶给我的工程款，在案件中已经经过算账确认，房屋抵顶后，我以陈某1的名义在初头朗信用社借款，借款被我使用，后我不能还款，由陈某1还款，我将车库抵顶给陈某1，有合同，生效判决。本案涉及陈某1的房屋来源问题，所以我认为陈某1的诉讼请求，应该得到人民法院支持。顺安公司一审时未陈述意见，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0日，第三人陈某2以赤峰建设建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义与辽远公司（后更名为顺安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协议，约定承建赤峰市松山区广场金瑞园棚户区改造项目1-3号楼，并约定“工程款的90%用本项目在建房屋抵顶（详见抵顶工程款的房屋拨付表）…所拨付的房屋归乙方自行销售，甲方协助办理售房的相关手续。…”2015年7月13日，辽远公司为甲方，第三人陈某2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以下车库拨付给乙方，用于抵顶工程款（注：此3个车库不在2014年12月30日所签的协议中）…”，涉案的两个车库均包含在其中，在所附表格中标注为：楼号1，房号B7、C6，用途地上车库，面积27，金额分别为243000.00，但该协议尾部没有加盖该公司印章，只有法定代表人于春江、财务核对人杨红及乙方陈某2的签名。另查明，陈某1诉称第三人陈某2于2013年6月5日以陈某1名义从内蒙古农村信用社贷款本金38万元，后陈某1于2015年6月15日偿还本息合计473804.583元。陈某2用涉案两车库抵顶该欠款。2015年10月16日，辽远公司为陈某1出具了收据两枚，分别写明：“今收到陈某1交来1#楼B7地上车库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叁仟元整”、“今收到陈某1交来1#楼C6地上车库款人民币贰拾肆万叁仟元整”。陈某1提交一份赤峰市房屋交易中心的房地产档案查阅申请表，查阅内容一栏载明：房屋所有权人：陈某1，房屋所有权证号2XXXX、2XXXX，出卖方辽远公司，乙方陈某1身份证号×××位于××区地上车库B7、C6改为1-3-3-106、1-2-2-124，查阅情况一栏载明：内容同上，无查封，无抵押，已网签。又查明，余某与辽远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红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辽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余某欠款30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00万元，两项合计3600万元。该民事判决于2015年7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余某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于2015年8月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形成一审法院（2015）红法执第1307号执行案件。因辽远公司未履行（2015）红民初字第13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红法执字第13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辽远公司名下位于赤峰市××区的土地及在建房屋予以查封。并于同日作出（2015）红法执字第1301号公告，公告了（2015）红法执字第130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的财产。裁定查封的财产属于在建工程，当时辽远公司并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向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内04民再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15日，余某申请恢复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24日作出（2015）红法执字第130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对（2015）红法执字第1307号查封的辽远公司的财产继续查封。并于当日作出（2015）红法执字第1307号公告，对查封的财产进行了公告。陈某1对继续查封的执行裁定书及公告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以陈某1仅提交了购车库款收据，无合同及收据，驳回了陈某1的异议请求。陈某1遂提起诉讼。还查明，辽远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更名为顺安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本案中，所涉房屋为车库，并非用于居住的房屋，并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条件。且涉案房屋在一审法院查封前，辽远公司将其以抵顶工程款的形式与第三人陈某2签订了协议，而陈某1与第三人陈某2之间再次形成以房抵债协议，是发生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后，因此本案陈某1不享有足以排除一审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不能阻却一审法院的执行行为。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陈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涉案两个车库的网签合同及发票（复印件），签订合同时间2016年7月6日，开发票时间是2019年12月12日。证明上诉人购买该两个车库具有合法的手续，如果是法院查封的东西房产所无法办理交易的，合法的交易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证据2、（2019）内0402民初529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与本案审理的案件的案情基本上是一样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来源不明，无法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该合同第八页乙方处没有签字确认，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辽源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且在合同14页经办人及年月日出均为空白，进一步证该合同来源不明，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另外对于发票的质证意见：日期为2019年12月12日而被上诉人余某2015年对涉案的车库依法进行查封，进入执行程序，虽然上诉人采用其他手段出具缴费凭证，但无法证明索要证明的问题，发票不能作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依据。对证据2，该判决书尚未生效，虽然案件相似但是不能认定本案的认定事实的依据。陈某2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章印看出是真实的。形成于2016年。从发票看，时间写的是现在的时间；对证据2虽然判决书尚未生效，但是显现出一审法院同案不同判决的情形，对当事人不公平。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陈某2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6内0404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书，三份收据，陈某1的是两个收据，证明涉案车库辽源公司已经抵顶给了陈某2，形成时间是2014年12月6日。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于判决书本身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该判决书仅对辽源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承包协议进行了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该收据不能证明第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且没有显示调卷时间，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能够证明陈某2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涉案车库已网签至陈某1名下，其余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某2为辽远公司开发的金瑞园小区进行施工，辽远公司以案涉车库抵顶工程款，并与陈某2签订了抵顶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规定：“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规定，陈某2作为承包人，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应优于普通债权。余某基于与辽远公司的普通合同纠纷主张执行案涉车库的债权系普通债权，而陈某2作为承包人，其权益足以排除余某的普通债权，故陈某2对案涉车库享有权利。陈某2与陈某1达成以物抵债合意，陈某2以案涉车库抵顶欠款，陈某1持有辽远公司出具的购房款收据，陈某1继承了陈某2的物权期待权，对涉案车库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陈某1要求确认涉案车库归其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车库尚未取得所有权证书，并没有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对其要求确认车库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陈某1要求中止对本案涉案车库的执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2民初337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区各27平方米车库；三、驳回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顺安房产负担100元，余某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莲 荣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徐书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阿梨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