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6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舒莉，女，汉族，1951年9月21日生，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志荣、李秋（实习），云南万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明，男，汉族，1961年10月1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凯，昆明中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舒莉因与被上诉人饶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舒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2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履行《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办理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3、判令被上诉人履行《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承担股权转让后股东相应的权利义务并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上诉人；4、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并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8年8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符合公司法第71条股东间可以相互转让股权的规定，且协议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愿签订，进而认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对一审判决中该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就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有效性依法予以维持并确认。二、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股权转让后，没有对如何进行工商登记、变更，股东名册变更即持股证明，出资比例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事项的约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后，已经就工商变更达成一致，并准备好相关文件，但因为被上诉人拒绝办理相关手续后，才导致后续工商手续无法办理。具体的事实及理由如下，1、上诉人刘舒莉及其他股东同意将各自的股权以零价格转让给饶明时，各方对工商变更已达成一致，但当时考虑到以零价格转让公司股权可能会影响工商变更登记事宜的办理，各方同意另外准备一套手续，但该手续仅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作为股权转让的依据。基于此，在上诉人刘舒莉与饶明签订的零价格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具体约定办理手续的事宜，但在另外一套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材料中，对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进行了约定。2、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刘舒莉及其他股东和被上诉人单独作出了一套股东会决议，并签订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再单独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已经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并委托公司员工李劲松具体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为保证股权转让后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的办理，上诉人刘舒莉及其他股东与饶明做了一份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决议约定各股东将宜勋公司所有股权按出资额10%的价格转让给饶明,转让后上诉人及其他股东退出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和通过新的公司章程，委托公司员工李劲松办理工商登记，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随后上诉人和其他股东与饶明依据该份股东大会决议签订，签订未办理股权转让的股权转让协议。3、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员工李劲松按照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的要求，准备了全套文件，但因为饶明拒绝提供身份证及签字，导致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和被上诉人饶明在作出股东大会决议并签订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后，宜勋公司的员工李劲松按要求准备了完整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的资料包括公司的章程，所准备的文件均已明确将公司的所有出资人变更为饶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饶明，后因饶明拒绝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才导致工商手续办理变更不能。综上，上诉人刘舒莉、被上诉人饶明以及其他的股东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已经就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达成一致，并准备好相关的材料后，因为饶明的反悔，才导致工商变更，变更登记不能基于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饶明依法应当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三、在上诉人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饶明后，上诉人不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再具备继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条件，依法饶明也应当在公司股权变更后到市场监管部门办理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饶明辩称，我们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另外作一点补充，第一，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了股权转让协议是我们签的，但是是隐瞒了重大事实，有重大误解。第二，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明确的约定什么时候来变更工商登记。另外上诉人的第二个诉求是要求变更法定代表人，那么根据公司法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程序和转让股权是两个程序，我们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一审原告刘舒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被告履行《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办理公司股东变更工商登记手续；2、请求判令原、被告履行《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承担股权转让后股东相应的权利义务并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刘舒莉与被告饶明及其余两名案外人周树模、赵昆云是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四名股东，原告刘舒莉占股比例为60%，赵昆云占股比例为7.143%，周树模占股比例为1.429%，其余21.428%为被告饶明的占股比例。该公司2004年4月14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为700万元，为实缴注册资本，各股东均已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原告刘舒莉为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30日，原、被告及其余两名股东周树模、赵昆云召开股东会，议定原告及其余两位股东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被告，当日的《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为：原告在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420万元人民币，按42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被告饶明；原股东周树模在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80万元人民币，按8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被告饶明；原股东赵昆云在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50万元人民币，按5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被告饶明，受让人饶明须于2018年8月10日前，将上述转让款支付给原告及两位案外人；《股东大会决议》还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修订案，并规定转让手续完成后原告、周树模、赵昆云退出公司股东会，不再享有股东权利和承担股东义务，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饶明全权承担等事宜。2018年8月2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内容为：根据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7月20日召开的股东会议决议，公司零价格整体转让给饶明。原告将其公司的60%的股权（420万元的股权）零价格无偿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后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权力（利）义务由被告承担。经庭审原、被告双方诉辩、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诉讼主张能否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此条规定确认并保障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间可自由转让股权。本案中原、被告自愿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虽然被告认为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欺瞒公司实际经营状况，且公司因有债务已被法院查封，属于在重在误解下签订的协议，但该主张被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该份《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但从该协议内容看，协议约定：“原告的全部股权零价格无偿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后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权力（利）义务由被告承担。”此条约定与《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原告在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420万元人民币，按42万元人民币转让给被告饶明”的规定不符，与原告陈述有一定矛盾；另外，《股权转让协议》只约定“股权转让后原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权力（利）义务由被告承担。”，协议没有对股权转让后如何进行工商登记变更，股东名册变更及持股证明出资比例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等具体事项进行约定，也没有对双方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事后原、被告双方也未对股权转让的后续事项达成补充协议；并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以其公司全部资产承担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全部出资额承担责任。原、被告所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由被告个人承担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关权力（利）义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股东转让协议》有明显瑕疵，约定不明，且与原告自己提交的《股东大会决议》内容不一，原告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舒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刘舒莉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舒莉提交新证据：第一组：1、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通知、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通知签收记录；2、股东会议签到记录、授权人为周树模的委托书；第二组：1、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2015-2018年度生产经营情况汇报；2、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共2份，出让人分别为赵昆云、周树模）；第三组：1、证明（孟某出具）；2、股东会决议；3、股东转让协议（共3份，出让方分别为刘舒莉、周树模、赵昆云，受让方为饶明）；4、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章程；5、收条（共3份，立据人分别为刘舒莉、周树模、赵昆云）；第四组：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补充证据：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度临时股东会议记录。上诉人刘舒莉申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刘舒莉和饶明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意思表示是零转让。被上诉人饶明质证意见：第一组：1、会议通知的三性不认可。2、签收记录中，饶明的签字没有异议。第4页的授权书，我们没有见过，上诉人一审也没有提交过，三性均不予认可。第二组：1、三性不予认可。2、一审提交过，因为没有原件，我方对三性均不予认可。相反，我们在一审提交了这两位股东和饶明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协议。第三组：1、证据第10页，三性都不认可。案外人我们不认可，也不知道是否是他签的。我们认为这份证明不合法，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明明没有给40万，他写成上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费42万。支付与否应以实际支付的凭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里面明确了是零转让。2、证据第11页的股东会决议，一审庭审期间，原告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没有原件，我们对真实性也不予认可，法院说是看到了原件，我们遵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真实性无异议，但我们认为内容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冲突。比如第五条，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公司股东饶明全权承担，这个就是以法律相抵触。我们国家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债务应该由公司承担，股东只在他的促销范围内承担有限责任，所以我们对这份股东会的决议的内容有异议，跟法律相抵触，并且和上诉人与被上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相矛盾的，所以我们认为我们在一审当中也表达了，一审法院也采纳了我的意见，对这个是相互矛盾的。另外，第三条他说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的修订案，那么公司章程修订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它属于重大事项，要2／3有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才能进行修订。他没有列明是否股东的表决了。3、证据12-13页，对真实性无异议，赵昆云和周树模我们不清楚，对刘舒莉和饶明的零对价转让是认可的。4、对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首先，该证据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的新证据，应于一审举证期限内举证，不应当在二审中举证，其次，该证据无任何股东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再次，虽然股东会决议表明需要修订公司章程，但实际并未进行修订，且股东会决议也并未表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上诉人饶明。因此，该份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5、证据第20、21、22页，因为没有转让，也就不存在支付对价。23-25页、26页均没有任何签字和盖章，没有任何效力，三性不认可。补充证据：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度临时股东会议记录，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的新证据，应于一审举证期限内举证，不应当在二审中举证。对上诉人申请的证人孟某的证人证言，我方认为为只能作为其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通知、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议通知签收记录、授权人为周树模的委托书、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2015-2018年度生产经营情况汇报、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共2份，出让人分别为赵昆云、周树模）、股东会决议，上述证据材料均系上诉人一审时已作为证据提交，二审不作为新证据予以收录。对于股东会议签到记录，被上诉人对其签字的真实性没有予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明（孟某出具），证人孟某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符合证据形式，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三份收条，该两组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对于该份章程被上诉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鉴于该公司章程落款处并无股东的签字和盖章，对于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章程本院不予采信。公司登记申请书（包含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出资情况），因被上诉人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度临时股东会会议记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刘舒莉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有遗漏：1、2018年7月20日召开过股东会，形成了会议记录，公司经理孟某汇报了公司生产经营状况，达成决议，向公司股东以外的出资人以零价格来转让公司所有股权。2、2018年7月30日，饶明是统一来接受上诉人以及公司的其他股东的股权，以及上诉人及公司的股东的股权，零价格来转让给自己的一个事实。3、公司员工李劲松准备了全套材料，只差饶明个人信息，因为饶明拒绝提供身份证件，才导致没有变更成功，在我方一审证据第4组，第一，我们提交了公司章程、备案申请表一套材料，第二，证人的证人证言。更正事实：周树模的股权比例是11.429%。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上述异议，除周树模的股权比例是11.429%各方均予以认可外，其余上诉人认为遗漏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作出过认定或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认定事实除将周树模的股权比例纠正为11.429%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是否应依约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2、被上诉人是否应依约配合办理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针对被上诉人是否应依约配合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于股权转让事宜签订有《股权转让协议》，召开过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虽双方当事人前后签订有两份股权对价不统一的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前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均有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且该股权转让的行为并不违反公司法及其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都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基于股权转让的法律效力确认当事人在公司中的主体资格，使当事人的相关民事行为产生公示效力，并遵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在股权转让之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在被上诉人无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配合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便是被上诉人依约应履行的法定义务。针对被上诉人是否应依约配合办理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的问题。本院认为，虽二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公司章程》第六章第十二条明确记载：“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执行董事担任。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饶明”，但该公司章程由于法定形式的欠缺即其落款处并无公司股东的签名或盖章以及公司的签章，其真实性无法证实，因而不具有证明力。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自己不应再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主张，由于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产生是公司自治的范畴，上诉人可以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向公司申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综上所述，上诉人刘舒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19）云012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履行《昆明宜勋光学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于判决生效十日内配合上诉人办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三、改判驳回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被上诉人饶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娴审判员 张 彬审判员 保 红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