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汇丰置业（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宝山社区。 法定代表人：蔡子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强，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越丰，福建泉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胜辛南路******，联系地址上海市徐汇区古宜路188号。 法定代表人：倪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永宏，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文，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汇丰置业（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水石建筑规划设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石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40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水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水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汇丰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水石公司支付相应设计费，不存在欠款事实。根据一审庭审及相关证据，可查明汇丰公司己向水石公司支付主合同第一次、第二次及补充协议第一次的设计费合计94.9375万元；汇丰公司根据水石公司提供的设计方案向泉州市城乡规划局进行报审，泉州市城乡规划局于2015年9月9日向汇丰公司出具《设计方案规划技术审查意见》，没有通过该审计方案，并要求按照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完善后，重新报送审查。2015年9月21日，汇丰公司致函水石公司，要求根据规划局正式意见进行修改，但水石公司不知因何原因，至今未向汇丰公司提交修改后的设计材料及设计文件。水石公司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主合同第三次付款条件不成就，汇丰公司没有付款义务。水石公司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向汇丰公司交付完整的方案成果，方案成果未获得汇丰公司的书面认可，补充协议第二次付款条件不成就，汇丰公司没有付款义务。2.水石公司没有依约向汇丰公司交付主合同第第三次设计修改材料使方案成果获审批部门通过及补充协议的方案成果，已构成违约，根据约定相应阶段的设计费主合同41.8万元及补充协议29.05万元应当免收。 水石公司辩称，1.案涉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汇丰公司桃园山庄三期项目停滞导致未能履行完毕，后续设计工作因此未能开展。根据设计合同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发包人要求终止或者解除合同，发包人应根据设计人已完成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设计费。非设计人原因造成的发包人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审批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发包人均按上述约定支付设计费。2.合同签订后，水石公司依约开展设计工作，向汇丰公司交付方案设计成果并按指示完成项目设计方案报审，合同终止后，汇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2015年9月9日，水石公司已完成项目设计方案第一次报审，完成绝大部分的方案设计工作，后因汇丰公司自身原因无法完善方案及复审，水石公司不存在违约。合同终止后，双方应当进行结算，按照水石公司已经完成的工作量支付相应的设计费用。而且，双方曾就设计费用结算进行过协商，结合2016年9月14日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内容及汇丰公司庭审中自认的情况，原审判决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支付设计费用99.9万元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水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支付设计费1884625元；2.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设计费290500元自2015年7月28日起，另1594125元自2019年3月6日起，均按每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定20000元）；3.汇丰公司承担水石公司为实现权利所产生律师费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汇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0日，水石公司与汇丰公司签署《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一、汇丰公司委托水石公司承担汇丰桃源山庄三期项目设计进度的规划设计阶段、建筑方案设计（平立剖）阶段、立面扩初设计阶段、立面施工图指引图阶段、施工配合阶段等阶段工程设计工作；设计费估算总额为209万元整，其中规划设计费为免收。二、设计费支付办法。建筑设计阶段分6次付款分别为：1、第一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15%（定金），支付金额31.35万元，付费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合同履行后定金可自动抵作设计费；2、第二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20%，支付金额41.8万元，付款时间为方案（含总图）成果获汇丰公司书面认可七日内或发包人书面要求进入报建前；3、第三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20%，支付金额41.8万元，付款时间为方案（含总图）成果获当地审批部门通过之日起七日内或发包人书面要求进入下一设计阶段前；4、第四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30%，支付金额62.7万元，付款时间为建筑专业扩初成果获当地审批部门通过之日起七日内或发包人书面认可此设计阶段工作后七个工作日内；5、第五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10%，支付金额20.9万元，付款时间为建筑专业深化方案成果向后续施工图设计单位提资后，配合施工图单位完成施工图设计后之日起七日内（如分期出图，则设计费根据每次提交的施工图面积按实进行支付）；6、第6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5%，支付金额10.45万元，付款时间为立面材料选样完成，样板段实体墙完成，并获得甲方书面认可。在发包人每次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前，设计人应向发包人提供同等金额的正式设计费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设计费，并无需对由此造成的延迟付款向设计人承担违约责任。三、违约责任。汇丰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的付款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相应阶段设计费金额的万分之二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5年5月15日，水石公司与汇丰公司签署《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在《设计合同》约定户型的基础上增加两个住宅户型及桃源山庄三期整体大地库的设计工作，增加设计费总额为145.25万元；新增设计费的支付办法：1、第一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15%（定金），支付金额21.7875万元，付费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合同履行后定金可自动抵作设计费；2、第二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20%，支付金额29.05万元，付款时间为方案（含总图）成果获汇丰公司书面认可七日内或发包人书面要求进入报建前；3、第三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20%，支付金额29.05万元，付款时间为方案（含总图）成果获当地审批部门通过之日起七日内或发包人书面要求进入下一设计阶段前；4、第四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30%，支付金额43.575万元，付款时间为建筑专业扩初成果获当地审批部门通过之日起七日内或发包人书面认可此设计阶段工作后七个工作日内；5、第五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10%，支付金额14.525万元，付款时间为建筑专业深化方案成果向后续施工图设计单位提资后，配合施工图单位完成施工图设计后之日起七日内（如分期出图，则设计费根据每次提交的施工图面积按实进行支付）；6、第6次付费占建筑设计费的5%，支付金额7.2625万元，付款时间为立面材料选样完成，样板段实体墙完成，并获得甲方书面认可。在发包人每次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前，设计人应向发包人提供同等金额的正式设计费发票，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设计费，并无需对由此造成的延迟付款向设计人承担违约责任。本补充协议未涉及的各项事宜均遵照“原合同”履行。合同签订后，水石公司开展设计工作。2015年4月8日，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发送主题为泉州桃源山庄三期总图报批确定函的工程设计联系函，主要内容为同意贵司提供的20150408版泉州汇丰桃源山庄总图进行报批。2015年7月21日，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发送主题为提交泉州桃源山庄三期方案文本报规事宜的工程设计联系函，主要内容为针对贵司提交的《桃源山庄三期方案文本》，经我司分析讨论，同意按此文本进行报规。2015年8月7日，水石公司发主题为泉州市建设项目设计方案规划技术审查承诺书盖章前等确认问题汇总的函给汇丰公司。2015年8月25日，泉州市城乡规划局组织专家对汇丰公司设计的桃源山庄三期项目建设设计方案进行审查。2015年9月6日，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发送主题为泉州桃源山庄三期设计方案规划技术审查会专家意见贵司回复的意见的函件。2015年9月21日，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发送主题为桃源山庄三期项目设计方案规划技术审查意见确认函的工程设计联系函，内容为针对桃源山庄三期项目设计方案规划技术审查意见，经我司分析讨论意见如下，请贵司对桃源三期方案进行补充完善设计。并附泉州市城乡规划局总工程师办公室于2015年9月9日印发桃源山庄三期项目设计方案规划技术审查意见。该审查意见的结论为建设单位请按以上规划技术审查意见修改完善后重新报送我办审查。2016年9月14日，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内容：“因我司桃源山庄三期项目已经停滞，现出于对双方负责利益负责的态度，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就终止原设计合同事宜进行协商，详见附件协议书。烦请贵司针对协议书内容各项条款提出意见或补充，对最终结算余额及付款日期根据实际提出贵司的诉求，我司将慎重对待。”汇丰公司提供的终止《桃源山庄三期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甲方（汇丰公司）已向乙方（水石公司）支付设计费73.15万元。除上述已支付的设计费73.15元款项外，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日内再向乙方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人民币万元作为原设计合同设计费的最终结算金额，乙方不再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终止《桃源山庄三期补充协议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甲方（汇丰公司）已向乙方（水石公司）支付设计费73.15万元。除上述已支付的设计费21.7875元款项外，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日内再向乙方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人民币万元作为原设计合同设计费的最终结算金额，乙方不再要求甲方支付任何费用。2017年9月25日，水石公司向汇丰公司发送设计联系函，载明的主要内容：现由于贵司的开发进度，本项目双方已初步沟通确定结算协议，但一直未收到贵司明确答复，我司希望贵司落实本项目剩余相关设计费支付事宜。初步沟通结算内容如下：1、汇丰公司需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再向水石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41.8万元作为原设计合同设计费的最终结算金额；2、汇丰公司需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再向水石公司以转账方式支付58.1万元作为补充合同设计费的最终结算金额。应付设计费99.9万元。2017年8月，水石公司向汇丰公司发律师函，函告汇丰公司在收到本律师函后五日内支付各项拖欠的设计费99.9万元。该律师函，汇丰公司未签收。汇丰公司共支付水石公司设计费94.9375万元，分别为2014年2月17日支付313500元、2015年5月25日支付217875元、2015年7月20日支付418000元。水石公司共开具三张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给汇丰公司，分别为：2014年1月20日金额为313500元、2015年5月13日金额为217875元；2015年6月5日金额为708500元。双方确认：设计合同已支付设计费73.15万元；补充协议已支付21.7875万元。水石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水石公司与汇丰公司签订的工程名称为《桃源山庄三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桃源山庄三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均系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1、关于关于汇丰公司应支付水石公司的设计费数额，在案证据能证明：（1）泉州市城乡规划局总工程师办公室于2015年8月25日对水石公司设计的桃源山庄三期项目建设设计方案组织专家进行审查，并于2015年9月9日作出桃源山庄三期项目设计方案规划技术审查意见，结论为建设单位请按以上规划技术审查意见修改完善后重新报送我办审查。2015年9月21日，汇丰公司发工程设计联系函给水石公司要求其对桃源山庄三期方案进行补充完善设计。水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对该方案进行补充完善并重新报送审查，及是否有继续依约进行相关设计工作。（2）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仅约定建筑设计阶段的付费次序、付款比例、支付金额、付款时间，但未约定桃源山庄三期项目建设设计方案报这审批部门审查、或通过审批部门审查应付的结算金额。（3）案涉设计合同及补充协议未履行完毕的原因在于汇丰公司方面的原因。（4）汇丰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向水石公司发出终止协议的要约，水石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发送联系函和于2018年8月邮寄律师函的形式表明同意终止协议，并明确要求汇丰公司支付尚欠99.9万元设计费。现水石公司诉求汇丰公司按总设计费的80%即284.3万元支付案涉设计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且水石公司已通过联系函形式明确要求汇丰公司支付99.9万元设计费，结合水石公司已完成桃源山庄三期项目设计方案经审批部门初审未提供证据证明有重新报送审查，合同未继续履行系汇丰公司原因造成，认定汇丰公司还需支付水石公司设计费为99.9万元（扣除已支付的94.9375万元）。2、设计合同约定逾期支付设计费应按日万分之二支付逾期违约金。现水石公司主张290500元自2015年7月28日起，1594125元自2019年3月6日即书写起诉状的日期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就终止合同的履行、付款金额及时间进行协商，应视为双方对付款金额、时间的变更，认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8日。3、水石公司诉求汇丰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未约定，且该费用不属合理必要支出，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汇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水石公司尚欠的设计费99.9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二、驳回水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92元，由水石公司负担10948元，汇丰公司负担11444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争议焦点为：汇丰公司是否应向水石公司支付设计费用，若需支付，数额应如何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桃源山庄三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桃源山庄三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5年8月25日，泉州市城乡规划局组织专家对汇丰公司设计的桃源山庄三期项目建设设计方案进行审查。2015年9月21日，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发送主题为桃源山庄三期项目设计方案规划技术审查意见确认函的工程设计联系函，并附泉州市城乡规划局总工程师办公室于2015年9月9日印发桃源山庄三期项目设计方案规划技术审查意见，该意见要求建设单位按规划技术审查意见修改完善后重新报送审查。至此时，双方均依约正常履行案涉合同。2016年9月14日，汇丰公司向水石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表明桃源山庄三期项目已经停滞，要求水石公司针对协议书内容提出解决方案。2017年9月25日，水石公司发函表明同意终止协议，并明确要求汇丰公司支付尚欠的99.9万元设计费。以上事实表明，案涉工程设计合同系因汇丰公司原因而终止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汇丰公司应根据水石公司已完成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设计费。关于应当支付的设计费数额问题，水石公司根据汇丰公司的要求向其发函，确认汇丰公司还应支付设计费99.9万元。水石公司报送的设计方案未最终获批的原因系案涉项目停建，已无必要对方案进一步完善及报审，案涉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不应归责于水石公司，且水石公司关于设计费99.9万元的主张与本案《桃源山庄三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桃源山庄三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及其完成的实际工作量基本相符，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汇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4185元，由汇丰置业（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二〇年四月六日 书记员  黄钰漩 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