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8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常熟市迪诺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南路****。法定代表人：周于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上海市勋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卫东，上海市尔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萧木火，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台湾省人，住台湾省新北市新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争超，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嘉，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小芳，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监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松，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可韵，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常熟市迪诺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迪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萧木火、董小芳保管合同、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熟迪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成、尹卫东，被上诉人萧木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争超，被上诉人董小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熟迪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常熟迪诺公司与萧木火之间实际形成了保管合同关系。常熟迪诺公司口头委托台湾迪诺娱乐有限公司（一审认定的实系台湾迪诺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迪诺公司）管理财产，双方都同意将常熟迪诺公司的款项存放在萧木火名下银行卡内由其保管，这一方式得到各方认可。常熟迪诺公司提供了吕某,4向萧木火转账的证据，萧木火则提供了吕某,4签字批准的传票，表明涉案款项来源于常熟迪诺公司印象城店，具体流转过程中，经台湾迪诺公司财务廖克耀制表，总经理吕某,4批准，副董事长李惠德核准后，董小芳安排出纳具体执行。萧木火提供的其他传票涉及常熟市迪贝堡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熟迪贝堡公司）常客隆店，也是以廖克耀的名义开立个人银行卡供公司使用，以同样方式汇入萧木火银行卡内。因此，门店的管理模式都是相关台籍管理人员提供个人银行卡由公司使用，经台湾迪诺公司或者迪贝堡国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贝堡公司）相关管理人员核准后将余款转给萧木火保管。吕某,4的银行卡仅用于常熟迪诺公司，萧木火的银行卡则汇聚了不同公司的资金。2.常熟迪诺公司已证明涉案款项系常熟迪诺公司的财产。吕某,4称涉案款项系常熟迪诺公司所有，萧木火虽称其银行卡交给吕某,4使用，却没有举证。萧木火认可其对银行卡内资金往来不知情，故卡内资金并非其个人财产。萧木火也是台湾迪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故资金并非其所有。结合吕某,4证言以及萧木火、台湾迪诺公司的自认，可以证明萧木火实际上保管常熟迪诺公司的财产。萧木火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常熟迪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台湾迪诺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保管关系，而且萧木火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常熟迪诺公司应当起诉台湾迪诺公司。2.常熟迪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该公司的经营所得，吕某,4并不负责款项存入，仅仅负责款项转出，即便涉案款项系常熟迪诺公司的财产，也应当向吕某,4主张。董小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常熟迪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萧木火、董小芳返还迪诺公司5340563.34元；2.判令诉讼费由萧木火、董小芳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常熟迪诺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3日，经营范围为电子游戏、游艺娱乐服务。常熟迪诺公司由股东周于萍持股60%，上海迪诺娱乐有限公司持股40%，董小芳系经工商备案登记的董事之一。2015年5月22日、6月15日、8月20日、10月30日、11月2日，吕某,4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8480408583582874账户向萧木火名下6228480425003478871账户分别汇款100万元、150万元、150万元、847402.6元、493160.74元，共计5340563.34元。常熟迪诺公司陈述公司开立了对公账号，用于非现金形式营业款的收取，至于现金形式的营业款，根据常熟迪诺公司的惯例，是以当时负责的台干名义开立账户，派专人定期将该部分的营业款存入个人账户，6228480408583582874账户即为常熟迪诺公司以吕某,4名义开立的账号，用于暂存营业款。另查明，吕某,4、萧木火均不是常熟迪诺公司员工。吕某,4在庭审中确认所开立的6228480408583582874账户并不由吕某,4本人使用。萧木火确认6228480425003478871账户由其本人开立，其将银行卡交予吕某,4，并由吕某,4及其台湾团队支配使用，但卡内资金往来其并不经手亦不知情。再查明，萧木火系台湾迪诺公司以及迪贝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关于常熟迪诺公司与台湾迪诺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常熟迪诺公司与萧木火之间的关系，常熟迪诺公司陈述其委托台湾迪诺公司管理，但常熟迪诺公司对此未提交书面依据。庭审中，常熟迪诺公司明确其依据与萧木火之间存在的保管合同关系，主张萧木火返还涉案款项，而董小芳作为常熟迪诺公司董事，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要求其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萧木火系台湾地区自然人，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规则确定法律适用。常熟迪诺公司明确系依据保管合同关系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因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就涉案争议均同意适用大陆法律，予以确认。其次，本案中，常熟迪诺公司以其与萧木火之间存在的保管合同关系，主张萧木火返还涉案款项，而董小芳作为常熟迪诺公司董事，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要求其承担补充责任。该两项诉讼请求依据的法律关系虽然不同，但均系基于常熟迪诺公司认为其公司财产被不当侵害这一相同的事实背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亦为避免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常熟迪诺公司主张其与萧木火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应当由常熟迪诺公司就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常熟迪诺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萧木火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同时，常熟迪诺公司主张萧木火基于保管合同关系应当返还的款项，均为开立于案外人吕某,4银行账户所涉款项，而常熟迪诺公司自身拥有对公账户并实际使用，在常熟迪诺公司不能提供其他书面证据佐证该账户项下款项与常熟迪诺公司的财产之间的关联性，亦不能说明使用案外人名下的账户缴存其营业收入的合理性的情况下，仅凭证人吕某,4的证言，尚不足以认定该部分款项系常熟迪诺公司的财产，进而常熟迪诺公司要求萧木火返还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董小芳虽系常熟迪诺公司的董事，但本案中常熟迪诺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且常熟迪诺公司关于涉案款项系公司财产的主张依据不足的情况下，其要求董小芳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亦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常熟迪诺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常熟迪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184元，由常熟迪诺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萧木火是否应当向常熟迪诺公司返还涉案款项；2.董小芳是否应当为此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萧木火提交了廖克耀2013年向吕某,4银行卡转账的银行汇款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吕某,4银行卡内的款项性质与常熟迪诺公司关于卡内资金均系该公司营业款的主张不符。常熟迪诺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系萧木火一审提供，已向当事人核实，并不清楚该款项是何性质，该份证据不完整，与本案无关，没有证明力。董小芳质证称对该份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并非一审证据，但由于萧木火仅提供了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常熟迪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常熟迪诺公司未能证明吕某,4银行卡中的资金来源于该公司现金收入。常熟迪诺公司提供的证人吕某,4称，自己只是提供账户，不过手金钱，完全不参与每日营收的财务事宜，不清楚钱的调度，只负责告诉店长应该怎样运营、买什么机器、建议怎样做等。吕某,4的银行卡流水并未显示款项性质，其也曾多次向常熟迪诺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于萍等其他多人转账汇款。常熟迪诺公司已依法开立对公银行账户，其称因委托管理经营而将公司财产存入他人账户也无合理性。萧木火虽称其对银行卡内资金往来不清楚，但其并不认可吕某,4卡内资金系常熟迪诺公司所有。综上，仅凭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常熟迪诺公司关于吕某,4卡内资金均系常熟迪诺公司营业收入、涉案款项系公司营收结余的主张。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常熟迪诺公司未能证明其与台湾迪诺公司、萧木火之间达成了由萧木火对涉案款项进行保管的合意。常熟迪诺公司主张其与台湾迪诺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其委托台湾迪诺公司与萧木火之间形成保管合同关系，均无任何书面证据证明。相关传票表明吕某,4、廖克耀等人向萧木火名下银行卡汇入款项，以及从萧木火名下银行卡汇出款项，均要经过吕某,4及相关人员的签字核准程序，故萧木火名下银行卡并非由其个人实际支配使用。即便萧木火认可其担任台湾迪诺公司董事长期间，吕某,4作为常熟迪诺公司门店负责人能够使用其名下的银行卡，也无法得出萧木火个人具有为台湾迪诺公司或者常熟迪诺公司保管公司财产的意思表示。再次，常熟迪诺公司主张董小芳指派人员与台湾迪诺公司对接完成汇款事宜亦无证据证明。常熟迪诺公司认可董小芳汇款并无不妥，但又主张其作为公司负责财务的董事有责任将涉案款项从萧木火处追回，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常熟迪诺公司还主张董小芳未证明涉案款项性质导致其一审败诉，以及董小芳转移常熟迪诺公司财产为他公司支付租赁费等，故而其应当为萧木火向常熟迪诺公司返还涉案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常熟迪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184元，由常熟市迪诺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何永宏审判员 鲍颖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