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广厦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志开。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勇跃，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兰，女，1964年4月3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欢，男，1988年8月6日出生，住内蒙古包头市。   上诉人内蒙古广厦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凤兰、董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7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厦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广厦建安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张凤兰、董欢承担。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为：一、本案张凤兰作为原告主体错误。张凤兰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其不应是诉讼主体。从张凤兰提交的证据以及事实来看,“工作证明与结算单”均未写所租赁的机械是张凤兰的,且结算单明确写明“欠XX司机费用”,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判定为张凤兰雇佣司机,所租赁机械由张凤兰所有，存在严重的主体认定错误。即便本案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起诉索要租赁费的也不应是张凤兰,所以应驳回张凤兰的诉讼请求。   二、董欢对广厦建安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董欢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也从未授权其签订任何合同及相关凭证。董欢个人在所谓工作证明上签字以及在所谓结算证明上加盖内蒙广厦达茂项目部公章的行为,对广厦建安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因为广厦建安公司从未成立过达茂项目部,也从未刻过广厦公司达茂项目部的公章。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40号《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当前在国家重大项目和承包租赁行业受到全球性宏观经济形势变化影响比较明显的行业领域,由于合同当事人采用转包、分包、转租方式,出现了大量以单位部门、项目经理乃至个人名义签订或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并因合同主体和效力认定问题引发表见代理纠纷案件，各级人民法院应当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合同相对人主张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依上述指导意见对表见代理认定的要件规定,董欢在本案中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工作证明以及结算单中既未写明设备使用地点及工程所用名称,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租赁机械是广厦建安公司使用。从租赁关系的主体上看,是董欢个人与张凤兰之间形成租赁合同关系,张凤兰也明确知道是董欢个人使用的。   三、张凤兰与董欢存在恶意损害广厦建安公司利益的行为。在本案中，因广厦建安公司并未与张凤兰发生租赁关系,是董欢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张凤兰实际发生的租赁合同关系,对于双方是否实际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及租赁的施工设备到底有多少、租赁费的结算依据等广厦建安公司均无法获知,且张凤兰仅提供了董欢个人所签的“结算单、工作证明”,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按租赁行业通常的惯例及常识,租赁行为必须有租赁合同、租赁费结算单等凭证,而张凤兰未提供上述合同及单据证明租赁费的形成，显然让人对其主张的真实性产生合理的怀疑。同时，张凤兰仅凭董欢补签的所谓“结算单、工作证明”这一孤证,并不能排除张凤兰与董欢之间“恶意串通、合谋敲诈勒索,恶意提起诉讼”的合理怀疑。张凤兰在一审中拒不提供相应证据以证明其主张,且恶意撤销对董欢的诉讼,显然其主张因存在虚假及恶意诉讼问题而不能成立。广厦建安公司从未成立过达茂项目部,张凤兰主张的表见代理关系不能成立。   张凤兰答辩称，一、张凤兰是正确的主体，赵宇飞是其雇佣的司机，有雇佣合同，其全权委托赵宇飞。二、董欢是广厦建安公司的职工，董欢代表广厦建安公司与张凤兰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三、张凤兰与董欢不存在损害广厦建安公司利益的情况，广厦建安公司的工程部还给张凤兰付过款。   董欢答辩称，一、广厦建安公司所说不构成表见代理不正确，董欢是广厦建安公司技术部门职工，还是技术负责人，现场技术员也会给下面的公司出具工程量的确认单。该工程项目是广厦建安公司直属分公司承揽的项目，属于广厦建安公司自营项目，并非转包、分包、转租的形式。2020年1月19日，广厦建安公司为甲方公路公司提供了一张19万余元的收据，甲方也将该笔工程款转到了广厦建安公司的账户，并没有给我个人，自始至终我没有参与工程资金的使用。二、司机确实是张凤兰雇佣的司机，工地上好多项目都是给司机打的条子。三、董欢没有损害广厦建安公司的利益，施工完成后，工地已经向广厦建安公司提交了现场的明细说明，并不存在董欢与张凤兰沟通侵占财产的行为。   张凤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广厦建安公司、董欢支付拖欠款119400元。2、请求判令广厦建安公司、董欢赔偿因延迟履行造成张凤兰的经济损失，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由延迟履行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诉讼费由广厦建安公司、董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厦建安公司承建呼吉日图至满都拉段旅游公路，董欢系该公司职工，是呼吉日图至满都拉段旅游公路项目的技术负责人。2017年5月2日，张凤兰与董欢签订机械租赁合同，约定以每月42000元的价格租赁张凤兰的日立330型挖掘机。合同签订后，张凤兰开始工作，至2017年8月18日结束，共计工作3个月16天。董欢于2017年8月22日出具了工作清单，并加盖了内蒙古广厦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达茂项目部公章。张凤兰认可广厦建安公司在施工完毕后付款29000元，尚欠11940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张凤兰与广厦建安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有广厦建安公司的职工董欢与张凤兰签订的租赁合同及工作清单可以证实。广厦建安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张凤兰的设备，就有义务支付租赁设备的费用，董欢作为广厦建安公司的职工实施的是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广厦建安公司承担。广厦建安公司主张张凤兰主体不适格，其与张凤兰之间没有合同关系，董欢系个人行为的抗辩，该院不予认可。对张凤兰要求广厦建安公司支付租赁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张凤兰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从董欢出具工作清单之日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内蒙古广厦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凤兰租赁费1194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息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全部租赁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44元（原告张凤兰已预交），由被告内蒙古广厦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董欢向法庭提交收款凭证复印件一份，欲证明该项目属于广厦建安公司的直属项目。广厦建安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公路公司确实将工程分包给广厦建安公司。张凤兰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   张凤兰提供聘用合同和证明原件一份，欲证明赵宇飞是其司机，在达茂工地上的工程都是赵宇飞经手的。广厦建安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一审法院没有认定事实的情况下就将张凤兰作为涉案主体，明显错误，所以该证据有可能是张凤兰在二审前补签或者其他人代签的，是为本案做的证据，而且该聘用合同没有写明其工作地点，无法证明其确实在涉案项目中施工。董欢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赵宇飞确实是张凤兰雇佣的司机。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凤兰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董欢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   一、关于张凤兰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   案涉《机械租赁合同》系张凤兰与董欢签订，二审庭审中，董欢认可《工作清单》是其本人书写，且赵宇飞是张凤兰雇佣的司机，且张凤兰二审期间已就赵宇飞是其雇佣的司机提交了聘用合同和证明予以证实。广厦建安公司虽否认张凤兰是案涉租赁设备的所有人，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张凤兰提交的证据，且二审庭审中，广厦建安公司认可其以公司名义向张凤兰支付过租赁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广厦建安公司否认张凤兰为本案原告的诉讼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董欢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   广厦建安公司认可董欢系该公司员工，是案涉项目的技术负责人。且施工完毕后，董欢出具的《工作清单》加盖了内蒙古广厦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达茂项目部的公章。因此，本案中，董欢出具《工作清单》的行为具有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表象，且张凤兰有理由相信董欢有权利代表广厦建安公司与其签订《机械租赁合同》并出具《工作清单》，张凤兰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善意的，因此，董欢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判决广厦建安公司向张凤兰支付租赁费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广厦建安公司主张张凤兰与董欢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标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广厦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7090号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凤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3民初7090号判决第一项“由被告内蒙古广厦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凤兰租赁费1194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息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全部租赁费付清之日止）”为“由被告内蒙古广厦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凤兰租赁费119400元及利息（2017年8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租赁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广厦建安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晓燕   审 判 员 王雅琴   审 判 员 董婷婷     二○二○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常慧青   书 记 员 赵昱普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