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126民初4031号原告：张周杰，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忻，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臣，甘肃旭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江佳鸿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春晖苑**。法定代表人：罗秋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女，该公司员工。被告：蕲春新华丽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蕲春县交通运输局院内div>法定代表人：蔡九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湖北贵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周杰与深圳市江佳鸿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江佳鸿装饰公司）、蕲春新华丽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下称新华丽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周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忻，被告江佳鸿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被告新华丽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周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江佳鸿装饰公司向原告支付已完工工程的工程款5556312.00元，并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迟延付款的债务利息（按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2、判令被告新华丽置业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从事装修工程的个体，2019年1月7日以被告江佳鸿装饰公司名义中标被告新华丽置业公司开发的新华丽大酒店一标段装修工程。2019年5月15日江佳鸿装饰公司与新华丽置业公司订立了该工程的施工合同，合同总价19238493元（固定总价，含税包干）。施工过程中，截至2019年5月28日，新华丽置业公司已向江佳鸿装饰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6400000元，但原告张周杰仅收到江佳鸿装饰公司工程款2465000元。此时原告已完成一标段区域一系列基础工程（含中标清单中未包含的甲方委托施工、设计变更和原部分甲方供料的代为采购事项），经业主审核已完成工程量工程款8020000元。2019年5月31日，一楼宴会厅高空作业机械运抵现场，启用的关键材料完成深化并已下单生产，急等付款进场安装。江佳鸿装饰公司在原告多次催促下拒付工程款，原告无法继续施工。后新华丽置业公司解除了与江佳鸿装饰公司的施工合同，另行让他人进行后续施工完毕。原告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江佳鸿装饰公司在收到发包人给付的工程款后拒向原告支付，是原告无法继续施工的主要原因，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新华丽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已接受并使用了原告完成的工程，应在已完成工程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江佳鸿装饰公司辩称，江佳鸿装饰公司与原告没有分包或转包合同关系，原告是江佳鸿装饰公司内部承包人，是受江佳鸿装饰公司委托参与新华丽大酒店项目施工工作。原告张周杰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独立的实体权利，无权提出本案诉讼。原告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新华丽置业公司辩称，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无异议；第二项诉请要求据实结算。原告诉状中陈述的支付的工程款6400000元中的2900000元是向江佳鸿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另外3500000元是新华丽公司预付的款项，不是实际工程施工的进度款。双方当事人依法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原告举证主要有：1、中标通知书及蕲春新华丽大酒店精装修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拟证明原告以江佳鸿装饰公司的名义中标蕲春新华丽大酒店精装修一标段工程，与新华丽置业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2、工程管理目标考核责任书、工程联系单、工程任务确认单、企业营业执照两份、材料采购、租赁、劳务协议合同及支出款项凭证，拟证明原告张周杰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已经履行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义务；3、《承包框架协议书》，拟证明原告曾以被告江佳鸿装饰公司事业八部的名义承揽了其他工程，已实际施工的事实；4、银行汇款凭证3份，拟证明江佳鸿公司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65000元的事实；5、微信记录、解除合同通知书、清算报告各一份，拟证实原告以江佳鸿装饰公司名义中标并订立合同，因江佳鸿装饰公司拒付工程款，原告被迫停工，新华丽置业公司解除了施工合同，原告要求新华丽公司对其已完成工程量进行清算；6、原告自行清算估价报告和新华丽置业公司委托第三方清算估价报告各一份，其中第三方清算估价报告结论：截止到停工，完成产值总价为8021312.11元。上述证据，江佳鸿装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不能证实张周杰为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是该公司承建的，原告张周杰系该公司员工，其系公司内部委托承包参与施工的，并表示回公司对原告相关证据核实后进一步提交质证意见。新华丽置业公司对原告的举证均表示无异议，对截止到停工完成产值总价为8021312.11元亦表示认可。新华丽置业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江佳鸿装饰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经本院释明后仍拒不提交与其答辩事实关联证据及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举证真实、客观，与本案关联。本院结合查明事实在证据效力范围内确认证据的证明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周杰系从事装修装饰工程的个体，其作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有启东艺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启东茂集建材有限公司。被告江佳鸿装饰公司是深圳市一家从事建筑装饰工程的施工企业，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设计专项甲级资质。张周杰曾与江佳鸿装饰公司订立《承包框架协议》以事业八部名义挂靠江佳鸿装饰公司承接装饰工程并施工。2018年7月，因新华丽置业公司开发的位于湖北省的新华丽大酒店（五星级）需装饰装修，江佳鸿装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罗秋福多次与张周杰微信商议投标事宜，约定江佳鸿装饰公司申请投标，中标后张周杰负责组织施工，江佳鸿装饰公司收取5%管理费。2019年1月7日，江佳鸿装饰公司中标新华丽大酒店一标段装修工程。2019年5月15日新华丽置业公司（甲方）与江佳鸿装饰公司（乙方）订立上述工程的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以固定总价19238493元包干，乙方驻工地总代表沈杨洋代表公司行使合同权利，2019年6月底基本完工，7月10日完工满足开业条件。后原告张周杰即成立新华丽大酒店项目部实际组织中标项目施工，其通过关联的启东茂集建材有限公司购置装饰工具及材料，并由启东艺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供技术及劳务工人。截至2019年5月28日，新华丽置业公司已共向江佳鸿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6400000元。江佳鸿装饰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向启东艺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用1015000元，2019年9月2日向启东茂集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材料款1450000元。此时原告已完成一标段区域一系列基础工程（含中标清单中未包含的甲方委托施工、设计变更和原部分甲方供料的代为采购事项），经其内部审核已完成工程量折合工程款9119500元。2019年5月31日，一楼宴会厅高空作业机械运抵现场，启用的关键材料完成深化并已下单生产，待付款进场安装。原告多次要求江佳鸿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未果，无法继续施工。因耽误工期，新华丽置业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向江佳鸿装饰公司发出通知，解除了与江佳鸿装饰公司的施工合同，另行让他人进场就后续工程施工完毕。新华丽置业公司接受了该工程并投入使用。期间经第三方湖北欣心园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清算评估：截至停工，原告完成产值总价为8021312.11元。原告认为，其作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江佳鸿装饰公司在收到发包人给付的工程款后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新华丽置业公司作为发包人已接受并使用了其完成的工程，应就已完成工程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付款义务。另查明，施工过程中，原告就拟定的由其施工的案涉项目《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发送江佳鸿装饰公司，被告江佳鸿装饰公司拒绝签字确认并返还。原告停工前多次通过微信催促罗秋福，要求江佳鸿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于2019年6月5日向江佳鸿装饰公司发出书面催款报告，该报告由现场人员沈扬洋签字，并由江佳鸿装饰公司临时派驻的工作人员王瑞斌签收。沈扬洋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示，合同虽载明其系江佳鸿公司的现场代表人员，但实属张周杰雇佣，该工程的施工管理、材料购置、人员工资发放等均由张周杰组织和完成，施工资料亦由张周杰持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告张周杰是否为本案装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张周杰主张的施工工程款如何结算。一、关于张周杰是否为本案装饰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如转承包人、违法分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施工企业订立建设施工合同的承包人等。张周杰是否为实际施工人，须明确原告张周杰与被告江佳鸿装饰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转承包关系，还是借用资质施工的问题。江佳鸿装饰公司认为其与张周杰没有分包或转包合同关系，原告是其公司员工，系内部承包人，是受公司委托参与新华丽大酒店项目施工工作。原告张周杰对案涉工程款不享有独立主张的权利，无权提出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江佳鸿装饰公司始终不能举出劳动合同等证据证实张周杰为其公司员工，张周杰也不认可其员工身份，双方又无内部承包合同，江佳鸿装饰公司认为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成立。本案证据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显示，张周杰无施工资质，就涉案工程项目考察、投标活动均全程参与，且在投标前就与罗秋福谈妥管理费用扣点。施工合同订立后，张周杰实际进场施工，其通过所控制的关联公司购置材料，组织机械及施工人员。虽然合同约定沈扬洋为江佳鸿装饰公司驻现场代表，但从其出具书面说明可知其并未实际行使合同约定的相应权利，甚至其与其他施工人员劳务报酬均由张周杰通过其控制的关联公司发放，仅工程价款的拨付从江佳鸿装饰公司账户经过。以上事实，张周杰均举有书面证据证实，江佳鸿装饰公司虽认为有待核实，但经本院释明，其始终不予提交核实意见，且在本院指定的时限内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视为其放弃权利。该事实表明，张周杰只是借用（或是挂靠）江佳鸿装饰公司相应资质以其名义承接新华丽大酒店一标段装修工程并实际施工。虽然张周杰以江佳鸿装饰公司事业八部名义对江佳鸿装饰公司发送过《工程施工管理目标责任书》，但最终未获公司签章确认，即使签章认可，依据本案查明情况，也只能认定双方以内部承包名义掩盖借用（或是挂靠）资质施工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张周杰为本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可独立主张工程价款。二、关于张周杰主张的工程价款如何结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张周杰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可参照该条规定向发包人新华丽置业公司及资质出借单位江佳鸿装饰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新华丽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江佳鸿装饰公司在已实际收到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张周杰已完成工程量价款经第三方评估为8021312.11元，张周杰与发包方均认可。发包方已付工程价款6400000元，江佳鸿装饰公司实际支付张周杰工程价款2465000元，发包人在未付款项内仍应支付实际施工人1621312.11元（8021312.11元－6400000元）。江佳鸿装饰公司在实际收取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扣除5%管理费（8021312.11元×5%＝401065.60元）后仍应支付实际施工人3533934.40元（6400000元-2465000元-401065.60元），并依法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依照原告主张自其起诉之日2019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价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深圳市江佳鸿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周杰工程价款3533934.40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工程价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由被告蕲春新华丽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张周杰工程价款1621312.11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张周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94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市江佳鸿装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423元，被告蕲春新华丽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6251元，原告张周杰负担40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建能审 判 员  龚起强人民陪审员  游 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蔡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