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4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鹏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李祖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民，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惠娟，女，198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西安市临潼区。上诉人甘肃鹏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7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鹏润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法律关系；2、华润公司赔偿单方擅自调价造成鹏润公司的经济损失61982.91元；3、华润公司依法支付拖欠的货款1659404.4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144002.7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8月20日，以实际支付时的利息计算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鹏润公司变更诉请为：1、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法律关系；2、华润公司赔偿单方擅自调价造成鹏润公司的经济损失61982.91元；3、华润公司依法支付拖欠的货款1836004.4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176800.27元（按照每年的供货金额，扣除华润公司已支付的金额，以一年加45天为起算日期，按照年利率4.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4、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之间形成了长期的供货采购关系，依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由鹏润公司按照约定供货给华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在购销货物后45日内支付货款给鹏润公司。但是自2014年以来，鹏润公司向华润公司供货6509657.9元，华润公司退货161899.19元后仅仅支付4688354.3元，尚欠货款1659404.42元，经鹏润公司多次催促，华润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其行为构成了严重违法。另外华润公司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存在未经鹏润公司同意，单方擅自调整鹏润公司的供应价、并存在以节庆费及产品折扣等名目非法扣除鹏润公司应收账款的违法行为，鹏润公司发现后多次反映，但华润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华润公司的行为给鹏润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华润公司华润公司辩称，1、鹏润公司诉请与事实不符，计算方式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其附件之约定，在双方结算中，除对于鹏润公司的送货进行结算外，鹏润公司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华润公司支付合同以及相关附件、协议约定的各项费用，应当从鹏润公司的可结算货款中予以扣除。鹏润公司主张的货款，应当通过双方对账确定可结算金额（需计算送货金额并核减退货、折让金额及促销活动等各项服务费，比如配送费、数据平台费、促销服务费等）。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过程中产生的扣款并不是鹏润公司在诉状中所述的退货，而是促销调价、销售返利、数据支持服务费、各类促销活动产生的促销服务费等，应一并扣除。2、已结算部分经鹏润公司签章确认，且鹏润公司已经收款，无权否认已结算账务及对账明细单的法律效力。待结算部分是因鹏润公司违约在先没有对账，并非华润公司责任。且实际中每一次对账付款都是由鹏润公司先发起对账申请，并完成前期工作后，华润公司在当月的指定付款时间安排付款，超出当月指定付款时间的顺延至次月付款，而非由华润公司单方决定，鹏润公司也从未就付款时间提出过任何异议，故鹏润公司关于延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交易惯例。因正常合作期间，鹏润公司单方终止供货，违约在先，也未完成清户对账流程，无法结算，而并非华润公司拒绝结算。3、鹏润公司起诉部分账务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支持。鹏润公司是2018年9月份起诉，故2015年9月份之前的债权债务因已在其完成对账收款时就已经完成了当笔对账流程，应以其收款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日期，结合双方合同、交易惯例及结算确认书的约定，鹏润公司关于该部分的送货、损失、利息等主张，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鹏润公司所主张金额、理由与事实不符，不符合诚信原则及交易惯例，已结算部分因已完成对账流程且鹏润公司已收到付款对双方均有法律效力；待结算部分因未对账开票暂不具备付款条件，且应扣除双方合作过程中产生的各种扣项。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鹏润公司诉讼请求。鹏润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购销合同。证据二、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证据三、供应商贸易协议。证据四、鹏润公司向华润公司供货的验收单共计5416份。证据五、商务部、国家发改委等五部门下发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办法》（打印件）。证据六、华润万家总部的服务平台系统截图。证据七、判决书。证据八、电汇凭证。证据九、付款统计表。证据十、华润万家党方面调整价格单品供货差异金额计算表。证据十一、通话录音和照片。鹏润公司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供货单一套，证明2016至2017年期间，鹏润公司根据供货情况向华润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承担了相应税负，但截至起诉前华润公司仍未向鹏润公司结算货款。华润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4年度《购销合同》及附件、2018年度购销合同及附件、仓储、装卸搬运等服务补充协议（电子签章）、有关经营区域和关联公司的确认。证据二、华润万家合同变更协议、仓储、装卸搬运等服务补充协议、门店物流模式确认单、结算确认书。证据三、商品促销调价申请单、商品永久调价单、费用追溯协议6份、增店协议1份。证据四、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明细单。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2014年11月1日，鹏润公司（合同乙方）与华润公司（合同甲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码：1385931101141），合同约定甲方以购销形式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第二条结算约定：结算方式为购销45天。如乙方可结算货款的日期不在此期间的，则顺延至下月此期间结算。乙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结算方式逐期结算，不可跨期结算。对按照本合同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甲方从结算款中扣除。乙方在与甲方进行结算的过程中，乙方应根据甲方财务部门提供的“华润万家对账单”进行核对，如对对账单中任何一项或多项内容持有异议，乙方须于当月结算付款前提出，并与甲方协商异议内容的解决方案及确定应结算货款的金额。双方对此声明，若乙方按照甲方对账单所载明的或上述双方协商确定的结算货款之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即视为双方已经不可撤销地同意和确认该份对账单所载明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各项结算内容和金额，且除非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若甲方已按照对账单付清相关结算货款，则视为双方已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业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第三条促销条件约定：乙方有义务每年在甲方商场开展商品促销活动，向消费者作各种形式的让利，促销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促销活动须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实施，并遵守甲方各方面的促销规定。甲方为乙方的促销活动提供专项服务的，乙方应另行付费，具体由双方协商后确定。甲方组织的促销活动乙方须予以配合，具体费用按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相关规定执行。第四条送货条件约定：甲方根据市场需求以《订货通知单》的形式确认购销商品的订货数量、运输规格（必要时含包装要求）、送货时间及送货地点，《订货通知单》以包括但不限于网上发布、传真、挂号邮件、当面送达等的形式予以送达。乙方按《订货通知单》的要求送货至指定地点后，应在甲方出示的《订货通知单》上签字确认。若乙方无法按预约时间送货，应提前24小时与《订货通知单》要求的指定地点的收货部联系，在《订货通知单》有效期内重新预约送货时间，否则视为逾期送货，甲方有权按每张《订货通知单》500元的标准扣取乙方违约金，由此导致的其他损失甲方保留进一步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的权利。第五条价格条件约定：乙方保证以其自行降低的或在正当竞争下确定的市场最低价向甲方供货。商品调价后结算标准：乙方调低价格的，甲方未售出商品的存货按调低后的价格结算，乙方调高价格的，甲方未售出商品的存货仍按原结算价结算。第九条第10项约定：乙方应承担的费用明细表见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期满后，双方仍未终止业务往来或合作（包括乙方仍有商品在甲方商场销售），则在签订新合同或终止业务或合作之前，甲乙双方所有业务合作仍按本合同执行。本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购销合同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中年度贸易协议约定，销售返利：月度进货额0.1元以上×5%。目标返佣条件：（1）年度进货额300万元以上×1%；（2）年度进货额400万元以上×1.5%；（3）年度进货额500万元以上×2%。展示、促销等服务协议约定：彩页海报宣传费大卖场至少300元/店/SKU/期；信息服务费大卖场至少50元/店/月；配送（代理）服务费直通服务费至少90000元/年，DC服务费至少90000元/年；新供应商培训服务费大卖场至少8200元/店/SKU；新品宣传服务费300元/店/SKU；新店促销服务费5000元/店/SKU；新店商品配置费300元/店；铺面形象维护费5000元/店。同日，双方签订《华润万家合同变更协议》，对合同附件二《供应商贸易协议》补充约定：1、堆头服务促销费大卖场至少600元/ SKU /期/个堆头；2、端架服务促销费大卖场至少500元/ SKU /期/个端架。双方签订的《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第6条约定：甲方通过该系统提供相关数据，除特别申明有效的数据以外，其他数据则作为参考数据值，不能作为结算或其他业务活动的凭证或依据。第7条约定：乙方可以通过该系统提交相关申请，此类申请视为乙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在申请通过甲方接受后正式生效。该系统中的乙方申请数据与书面申请具有同等效力。合同签订后，鹏润公司向华润公司门店供应洗涤用品。庭审中，双方对鹏润公司总供货价款陈述不一，经法院释明，鹏润公司拒绝进行审计。鹏润公司称截至2018年5月16日供货价款为6219086.5元，2018年6月24日之后的供货价款为128864.27元，华润公司当庭认可截至2018年6月24日鹏润公司供货价款为6380709.56元。鹏润公司为证明2018年6月24日之后的供货情况，提交101份商品验收单，均加盖华润公司门店收货确认章，共计价款为102242.78元。商品验收单记载，鹏润公司最后供货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双方一致认可，华润公司已支付货款共计4688353.65元，华润公司向鹏润公司退货价款共计161899.19元。华润公司向法院提交2017年商品永久调价申请单、2018年商品促销调价申请单，对2种蓝月亮机洗至尊洗涤剂进行价格永久下调，对2种蓝月亮机洗绝配洗涤剂进行价格促销（促销期间2018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30日）。两份申请单均加盖鹏润公司公司印章。华润公司还向法院提交截止2018年5月18日的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49份，证明截止2018年6月24日之前的各项服务费、宣传费、违约金等扣项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其中退货161899.18元、调价折让655615.38元、扣项874841.35元，合计扣款1692355.91元。上述对账单加盖有鹏润公司财物专用章或印章。原审法院认为，鹏润公司与华润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供应商贸易协议》、《华润万家合同变更协议》、《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约定明确，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以保护。购销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终止业务往来，鹏润公司向华润公司供货至2018年7月20日，故在此期间，《购销合同》及相关协议的约定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2018年7月20日之后，鹏润公司停止供货，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中鹏润公司供货义务已履行终结，现鹏润公司请求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法律关系，不具备客观实际及法定解除条件，法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总货款金额陈述不一致，而鹏润公司在法院释明后拒绝进行审计，故法院对华润公司所述截至2018年6月24日鹏润公司供货价款为6380709.56元予以确认。华润公司提交的调价申请单和华润万家供应商对账单，均加盖有鹏润公司公司印章或财务专用章，故足以认定双方对2018年6月24日之前产生的退货、商品调价、各扣项均达成一致，且符合购销合同对费用承担的约定，故对账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据此鹏润公司截止2018年6月24日供货6380709.56元，扣减应扣款1692355.91元（包含退货161899.19元），华润公司已如约完成支付货款4688353.65元的义务，故法院对鹏润公司诉请此期间的货款及利息不予支持。鹏润公司依据《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第6条：“甲方通过该系统提供相关数据，除特别申明有效的数据以外，其他数据则作为参考数据值，不能作为结算或其他业务活动的凭证或依据”之约定，认为华润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为系统生成的相关数据，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就此约定而言，仅为系统生成的数据是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但对账单均有鹏润公司印章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并依据对账单进行了结算，故足以认定双方对对账单已进行了确认，对账单并不符合上述约定之狭义的系统相关数据，故法院对鹏润公司所称不予采信。且鹏润公司所述与其之前的结算行为相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法院对鹏润公司诉请华润公司赔偿单方擅自调价造成鹏润公司的经济损失61982.91元不予支持。2018年6月24日之后，根据鹏润公司提交的、均加盖华润公司门店收货确认章的101份商品验收单，足以确认鹏润公司供货价款为102242.78元，该笔货款未经双方结算，华润公司应当支付。华润公司虽称未结算部分应扣除各项费用合计269337.43元，但未举证证明在上述供货期间存在扣费的事实依据及具体计算方法，法院对合同约定的各项扣费约定不予适用，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华润公司应于最后供货日期后45天支付，即2018年9月4日。由于华润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5%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甘肃鹏润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02242.7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02242.78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5%计算；二、驳回甘肃鹏润商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6元,由甘肃鹏润商贸有限公司承担22253元,由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承担1153元(甘肃鹏润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在执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甘肃鹏润商贸有限公司)。宣判后，鹏润公司上诉称：双方没有进行结算，华润乱扣费，176600元存在漏判，对账不能作为认定依据。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诉请，本案诉讼费对方承担。宣判后，华润公司上诉称：对方应该按照合同来履行，已经对过账，但是存在漏判，不应该有利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不支付甘肃货款及利息，本案诉讼费对方承担。鹏润公司与华润公司均在答辩中坚持其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另在本案审理过程总，本院已作出类似判决。本院认为，鹏润公司与华润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供应商贸易协议》、《华润万家合同变更协议》、《华润万家供应商服务系统使用协议》，为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当受到法律的约束。本案“对账单”有鹏润公司印章或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并依据对账单进行了结算，可以认定双方对对账单已进行了确认。原审法院依据确认依据及供货单认定计算标准及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鹏润公司及华润公司虽均称原审法院计算有误，但对其主张的计算依据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鹏润公司及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均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鹏润公司预交57368元，华润公司预交2449元，由其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延 萍审 判 员  田 丽 娟审 判 员  马 志 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秦 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