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晓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懿君，广东正大方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轩辕宇璐，广东悦理品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法定代表人：黄挺，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坚，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咏怡，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展公司）与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化州农信社）因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展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判决即“驳回慧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改判：化州农信社向慧展公司支付城镇土地使用税、营业税、滞纳金和教育费附加等各项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904509.3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计算至化州农信社付清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6月5日为人民币3580元。)2.判决撤销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改判利息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其他判决内容维持不变。3.判令由化州农信社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慧展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将上诉请求第一项补充为：依法改判为化州农信社向慧展公司支付或赔偿相关税费的损失904509.37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慧展公司请求化州农信社返还城镇土地使用税、营业税、滞纳金和教育费附加等各项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及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一审判决就税费返还及资产转让款24721200元的占用利息计算标准认定有误，依法应予改判。一、位于化州市X路口，产权证号：化国用(97)字第**，使用权面积14216㎡的地块，一审法院于2005年12月31日作出(2006)化法执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将本证所载属化州市橘财供气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14216㎡交给化州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抵偿相应的债务。化州农信社未缴纳前述土地2007年至2017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和相应滞纳金等各项税费。二、慧展公司基于《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的信赖，代化州农信社缴纳了2007年至2017年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滞纳金等各项税费合计904509.37元。上述税费虽然不是由化州农信社直接收取，但化州农信社作为发票所载的实际纳税人，化州农信社是受益方，合同无效则化州农信社丧失了受益的合法依据。化州农信社应将上述税费返还给慧展公司。三、化州农信社对合同无效负有严重过错，其主观上刻意隐瞒案涉转让土地的重大瑕疵，隐瞒土地四至不清、权属不明的状态，明知其无权转让土地仍对外拍卖，导致慧展公司为履行该转让合同付出了巨大的资金成本和人力、物力，据此慧展公司主张要求化州农信社返还资产转让款247212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合法有据。综上所述，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厘清各方法律关系，判如所请。补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拍卖成交确认书》、《抵债资产转让协议》无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截止至今，案涉以物抵债的不动产的土地使用权均系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在转让时均未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均未办理登记过户到化州农信社名下。化州农信社仍未取得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手续。法院对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执行，属于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情形之一，司法审判权不能代替行政审批权，即使一审法院裁定以物抵债，但案涉土地仍系划拨性质的商业用地。化州农信社未依法经过人民政府批准转让案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二、关于税费返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慧展公司代化州农信社缴纳的城镇土地使用税，是指在城市、县城、建制镇、工矿区范围内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为城镇土地使用税的纳税人，应当缴纳的土地使用税。化州农信社使用案涉土地，即应缴纳上述税费，该税费欠缴期间为2007年度至2017年度，化州农信社是纳税人，该税费并不是因本次土地使用权转让而产生的税费征缴，更不会因本转让协议的无效而免除化州农信社的缴纳义务。不属于一审判决认为的“因合同无效而可能牵涉的税务问题”。慧展公司基于对原协议的信任，代化州农信社缴纳其欠缴的税费和滞纳金，化州农信社是受益方，虽然化州农信社并未直接收取慧展公司的税费，但化州农信社因此获益，清偿了其应缴而未缴的税费，亦属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慧展公司要求化州农信社返还上述税费合法有据。2.根据税收法定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条规定：“税收的开征、停征以及减税、免税、退税、补税，依照法律的规定执行。”税款能否退还应以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为前提。退税一般情形为误收退税，土地面积认定有误或征收时间有误、多征。案涉转让合同无效，不构成要求税务部门退还前述税款的依据。三、化州农信社在拍卖案涉土地时隐瞒了化州农信社在拍卖时没有如实披露案涉划拨地在拍卖时已变更规划的事实，没有如实披露13000平方米四至不清、权属不明的事实，没有如实披露案涉土地未取得政府审批的事实。化州农信社对协议无效负有严重过错。案涉标的起拍价1507.12万元，成交价2322.12万元，慧展公司为此耗费了巨大的资金成本和人力物力，因此慧展公司据此主张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转让款和税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合法有据。化州农信社辩称：涉案《拍卖成交确认书》、《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均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应该继续予以履行。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无效，那么缴纳税款的收款方是税务部门，并非化州农信社，返还方应该是税务局。慧展公司依据《拍卖成交确认书》、《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合同约定作为相关税费的缴纳人履行缴纳义务并无不当。其现在请求化州农信社返还缴纳的税款没有事实依据。同时在《拍卖成交确认书》、《抵债资产转让协议》中，均清晰的对涉案标的物的权属状态和现状做了充分的说明和风险提示，及转让后风险承担的相关约定。即使涉案合同存在无效的可能，化州农信社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存在刻意隐瞒涉案交易的任何情况。涉案标的物是价值比较高的土地交易物，作为买受方应谨慎予以尽调，充分了解交易的整个环节中存在的风险，慧展公司并未尽注意义务，存在明显的过失。其请求返还税费及土地转让款、计收相关利息没有事实依据，责任方完全在慧展公司。化州农信社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98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慧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化州农信社与慧展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均为合法有效。1.化州农信社与慧展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虽涉案土地由原权属人供气公司划拨取得，但化州农信社经法院生效的以物抵债裁定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对经过司法确认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没有法律规定需要国土部门审批才发生效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九十三条规定“拍卖成交或者依法定程序裁定以物抵债的，标的物所有权自拍卖成交裁定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接受抵债物的债权人时转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拍卖、变卖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不动产、有登记的特定动产或者其他财产权拍卖成交或者抵债后，该不动产、特定动产的所有权、其他财产权自拍卖成交或者抵债裁定送达买受人或者承受人时起转移。”依以上规定，不动产物权自以物抵债裁定书送达接受以物抵债一方时便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经法院裁定的以物抵债土地，需要国土部门的行政审批，其行使的是独立的司法权，行政权不能前置许可干涉司法权。因此，化州农信社因法院以物抵债裁定已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3.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明显有误。(1)在竞买公告中第三项重大事项披露第(一)款：….但未办理抵债过户手续，标的涉及先过户到转让人名下，再过户到买受人名下二次过户….，因此，涉案土地的转让要由二个阶段构成。(2)鉴于涉案土地的转让要由二个阶段构成，第一阶段是化州农信社从原权属人供气公司经过法院司法裁定取得权属，此时经补缴出让金及相关税费后，第一阶段办理权属变更登记至转让人名下后，此时的土地性质已由划拨性质转变为出让。(3)化州农信社第二阶段将已补交出让金及税费后的土地拍卖，此时的土地性质是出让，而非划拨，更谈不上需要国土部门审批才可第二次转让。(4)根据《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第十四条明确约定：协议第四条第(三)项约定乙方(慧展公司)所需支付的税、费、金包含抵债资产过户至甲方(化州农信社)时双方所需支付的税、费、金以及本次转让登记过户甲乙双方所需支付的税、费、金，以及之前或有欠缴的税费、水电费、物管费等一切费用。补缴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的义务应由慧展公司承担，但其并未全面履行义务。(5)涉案土地在转让的两个阶段，均不存在需要审批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划拨土地转让须经批准的强制性规定适用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该转让行为须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本案中化州农信社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是经法院已生效的以物抵债裁定取得，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并不适用上述规定。化州农信社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后进行转让，此时土地性质并非划拨，也不涉及需要审批的情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认定上述合同无效明显有误。二、即使需要审批，化州市政府对涉案土地已默认同意转让，无需另行审批。1.化州市政府在支持化州农信社的改制会议纪要中明确批示特事特办，开辟绿色通道及时办理不动产确权，这是政府纲要性文件，其效力及于涉案土地，国土部门负责人也参会，此文件也已送达国土部门，无需另行个别审批。2.国土部门已受理过户变更登记，同意化州农信社补交出让金及缴纳相关税费，办理过户登记，也是对涉案土地转让的默认，无需另行审批。三、化州农信社在与慧展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前已经对转让标的信息作了全面、充分的披露与风险提示，化州农信社对此并无任何过错。慧展公司应对案涉土地予以充分的调查了解，慧展公司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其存在明显过错。化州农信社与慧展公司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该文件备注中第一项明确：拍卖成交的房地产涉及到城镇规划的变化需要改变用地性质或减少用地面积时，买受人必须服从城市规划的改变….买受人承担交易、过户、移交等风险及费用，拍卖成交款项不作调整及退补。第三项明确：标的物产权过户(或办证)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能否办理过户及办理时限等风险情况，均由买受人承担。另外在双方订立的《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自乙方按约定支付本协议项下全部转让价款之日起抵债资产转让生效。除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外，本协议项下抵债资产转让不得逆转。第七条第二项约定：乙方已对受让抵债资产的权属情况、产权性质及使用现状等一切相关事项进行了充分的调查、了解，同意按照抵债资产的现状、资料予以受让。化州农信社已在转让抵债资产时向慧展公司详细说明了相关信息和风险提示，另外慧展公司也同样应当履行了解抵债资产权属情况、产权性质等相关事项，并进行必要的调查与了解，对此化州农信社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四、一审法院判决化州农信社返还资产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合同的订立均符合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缔结并不存在任何瑕疵，上述合同成立并生效，也不存在致使合同无效的情形，而且化州农信社无过错。因此理应尊重契约精神及诚信原则，继续履行上述合同。一审判决化州农信社返还资产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土地经补缴出让金后另行转让，土地性质并非划拨，根本不存在是否需经相关部门审批而影响到合同效力的问题。且《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和《拍卖成交确认书》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应予以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并判令化州农信社返还资产转让款及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维护化州农信社的合法权益。慧展公司辩称：1.首先应该明确涉案土地的性质，目前为止转让的土地使用权都是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2.慧展公司不认可相关纪要提到的特事特办，到目前为止没有相关文件是批准同意案涉土地的转让。3.相关税务部门征缴的是土地使用税，不是本案合同转让产生的税费。税收的征缴通常不关注合同的行为和合法性的，不能据此作为合同是否合法的依据。税务部门与有批准权的相关政府的审批是不同的两码事情。其他意见与上诉状意见和事实理由补充意见一致。慧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依法撤销双方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二、判令化州农信社向慧展公司返还资产转让款人民币2472120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具体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其中：转让款1500000元利息自2018年6月12日计算至化州农信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46254元；转让款23221200元利息自2018年6月20日计算至化州农信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682355元。利息暂合计人民币728609元)。三、判令化州农信社向慧展公司返还城镇土地使用税、营业税、滞纳金和教育费附加等各项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904509.3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日计算至化州农信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19688元；)。四、判令由化州农信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2019年1月17日一审庭审上，慧展公司要求变更诉讼请求，并于该次开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判令依法撤销双方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变更为“请求判决慧展公司、化州农信社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其他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慧展公司与化州农信社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资产转让的总价款为人民币24721200元，约定化州农信社向慧展公司转让如下资产：(一)位于化州市X路口，产权证号：化国用(97)字第**，使用权面积25317㎡，使用权类型：划拨，用途：商业。备注：根据《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6)化法执字第111号]裁定，将本证所载面积中的13000㎡部分交给化州市鉴江经济开发试验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抵偿相应的债务，但未办理登记过户到信社名下，其余12317㎡属于化州市供气公司所有。(二)位于化州市X路口，产权证号：化国用(97)字第**，使用权面积14216㎡，使用权类型：划拨，用途：商业。备注：根据《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6)化法执字第77号]裁定，将本证所载属化州市橘财供气有限公司的国有土地14216㎡交给化州市城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抵偿相应的债务，但未办理登记过户到信社名下。(三)位于化州市XX，产权证号：粤房字第**，建筑面积205.39㎡，基底面积146.86㎡。备注：根据《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6)化法执字第111号]裁定，将本证所载房产交给化州市鉴江经济开发试验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抵偿相应的债务，但未办理登记过户到信社名下。(四)位于化州市XX，产权证号：粤房字第**，建筑面积21.01㎡，基底面积21.01㎡。备注：根据《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6)化法执字第111号裁定，将本证所载房产交给化州市鉴江经济开发试验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抵偿相应的债务，但未办理登记过户到信社名下。(五)位于化州市XX，产权证号：粤房字第**，建筑面积201.64㎡，基底面积201.64㎡。备注：根据《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6)化法执字第111号]裁定，将本证所载房产交给化州市鉴江经济开发试验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抵偿相应的债务，但未办理登记过户到信社名下。(六)位于化州市**首层，产权证号：粤房字第**，建筑面积173.10㎡，基底面积111.00㎡。备注：根据《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06)化法执字第111号裁定，将本证所载房产交给化州市鉴江经济开发试验区农村信用合作社抵偿相应的债务，但未办理登记过户到信社名下。在上述确认书和协议签订后，慧展公司分别于2018年6月12日、6月19日向化州农信社支付1500000元、23221200元，共计人民币24721200元。于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慧展公司为了办理过户手续，先后13次向税务等部门缴纳各类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化州农信社向化州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涉案土地中位于新路口气库的14216㎡土地过户时，2018年9月14日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协助将化州市供气公司14216平方米土地过户给化州农信社的答复》答复化州农信社，就化州农信社申请将化州市橘财供气有限公司(原化州县供气公司)位于化州市X路口气库的国有土地1421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化国用(97)字第**]地块办理过户至化州农信社名下事宜答复：经查阅档案，上述法院裁定的土地属划拨性质的商业用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及《关于规范我市法院执行中涉及土地使用权公开交易有关问题的通知》(茂中法文[2011]16号)第四条“本通知下发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各级政府国土资源部门不得办理土地权属转让和确权登记手续”的规定，你社若办理该宗土地过户手续，必须按照上述规定由你社补办出让手续，缴清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你社还须提供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该宗建设用地的规划条件(作为日后签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附件)，再向我局申请办理上述宗地的补办出让过户手续。为此，慧展公司因办理上述土地过户受限，便以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化州农信社在协议中已向慧展公司释明上述转让的六项资产均未办理登记过户到化州农信社的名下，还约定标的物产权过户(或办证)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办理过户及办理时限等风险情况，均由买受人承担。拍卖成交价款、拍卖佣金及办理过户所发生的一切税费金均由买受人承担。同时在上述确认书和协议上载明位于新路口的产权证号为化国用(97)字第X号、化国用(97)字第X号的两块土地使用权类型均为国有划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慧展公司、化州农信社双方所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性质、法律效力和当事人责任承担三个问题。一、关于《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的内容性质问题。本案中，慧展公司与化州农信社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应当认定为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理由有两点：一，上述确认书和协议上均载明位于新路口的产权证号为化国用(97)字第X号、化国用(97)字第X号的两块土地使用权类型均为划拨。二，就化州市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的《关于协助将化州市供气公司14216平方米土地过户给化州农信社的答复》，位于化州市X路口气库的国有土地1421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号：化国用(97)字第**]地块属划拨性质的商业用地。因而，慧展公司与化州农信社签订的上述确认书和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合同。二、关于《拍卖成交确认书》及《抵债资产转让协议》的法律效力问题。化州农信社与慧展公司签订的上述确认书和协议属于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因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无效。理由是：双方签订的上述确认书和协议对于划拨土地的处分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土地原为案外人化州市橘财供气有限公司(原化州县供气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后化州农信社根据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06)化法执字第77、111号裁定书，取得位于化州市X路口的产权证号为化国用(97)字第X号、化国用(97)字第X号两地块的物权，但未办理登记过户到化州农信社名下。上述两块土地的使用类型依然属于划拨性质的商业用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根据上述已查明的情况，慧展公司、化州农信社签订的涉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未依法经过人民政府的批准。该处分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因而，对于慧展公司主张《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双方在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慧展公司、化州农信社双方的缔约行为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缔约双方均存在过错。在《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载明：上述转让的六项资产均未办理登记过户到化州农信社的名下，还约定标的物产权过户(或办证)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办理过户及办理时限等风险情况，均由买受人承担。拍卖成交价款、拍卖佣金及办理过户所发生的一切税费金均由买受人承担。同时位于新路口的产权证号为化国用(97)字第X号、化国用(97)字第X号的两块土地使用权类型均为划拨，慧展公司、化州农信社双方对国有划拨土地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不得转让均已知情。因而，慧展公司、化州农信社均存在过错，双方应对合同无效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化州农信社依据《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取得的总价款24721200元，该款项应由化州农信社向慧展公司返还。对慧展公司请求的返还转让款247212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慧展公司因合同无效而资金被占用必然产生实际的利息损失，化州农信社未经人民政府批准而转让划拨性质的土地，存在过错，应赔偿慧展公司部分利息损失；慧展公司明知该情形仍然与化州农信社签订协议达成土地交易，亦具有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利息损失。同时由于双方对合同无效情况下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其中转让款1500000元，从2018年6月12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实际利息损失；转让款23221200元，从2018年6月2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实际利息损失。因而，对慧展公司的利息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对于税费问题，因原协议约定拍卖成交价款、拍卖佣金及办理过户所发生的一切税费金均由慧展公司负担，同时慧展公司也是实际缴税人，化州农信社并未收取到慧展公司的税费。因而，对慧展公司主张化州农信社返还城镇土地使用税、营业税、滞纳金和教育费附加等各项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因合同无效而可能牵涉的税务问题，慧展公司可以联系税务机关咨询相关事宜，化州农信社作为发票所载的实际纳税人，应配合慧展公司与税务机关的沟通。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与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8年6月11日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均无效。二、限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资产转让款人民币24721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500000元转让款的占用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2日起；23221200元转让款的占用利息，以23221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0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3670元，由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6835元，由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8686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标准及各项税费共904509.37元的性质与本院查明的不一致，一审法院对其他事实查明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8年5月24日，化州农信社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上发布《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化州市X路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拍卖的公告》，公告将案涉的六项财产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上竞买，竞买时间为2018年6月8日10时起至2018年6月9日10时止，六项财产打包起拍价为15071200元，慧展公司于2018年6月9日竞买得上述财产，成交价为24721200元。另查明，化州农信社对慧展公司主张案涉六项财产的土地使用权均属于国有划拨土地的主张没有异议。化州农信社在《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关于化州市X路土地使用权、房地产拍卖的公告》及《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上均没有向慧展公司告知涉案的六项财产的土地使用权属于国有划拨土地。再查明，慧展公司交纳的各项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均是以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及原权属人化州市橘财供气有限公司的名义缴交的。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转让款利息应按何标准计算。三、慧展公司请求化州农信社支付城镇土地使用税、营业税、滞纳金和教育费附加等各项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及相应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应当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审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准予转让的，应当由受让方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化州农信社与慧展公司签订的《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属于涉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双方转让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未依法经过人民政府的批准。一审法院认为该处分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化州农信社上诉认为《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转让款利息应按何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无效，化州农信社理应将收取的转让款24721200元返还给慧展公司，化州农信社在订立合同过程中隐瞒了案涉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的事实，明显存在过错，慧展公司对其是否受到的损失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参照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以及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等司法解释关于合同无效或合同没有约定利率应按何标准计算的规定，转让款24721200元的利息本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中国人民银行为了深化利率市场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该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本案的利息计算标准如下：其中1500000元转让款的占用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2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23221200元转让款的占用利息，以23221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0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慧展公司请求化州农信社支付城镇土地使用税、营业税、滞纳金和教育费附加等各项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及相应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各项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虽然不是由慧展公司直接支付给化州农信社，但上述费用是将涉案房地产从化州市橘财供气有限公司名下办理到化州农信社名下必须交纳的费用，化州农信社是上述费用的实际受益人，即可视为化州农信社因涉案合同取得了该财产。如前所述，《拍卖成交确认书》和《抵债资产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化州农信社因上述合同而受益的904509.37元，理应返还给慧展公司，并从最后一笔费用交纳的次日2018年8月2日起至还清款日止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慧展公司，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对该费用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982民初35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限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资产转让款人民币24721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其中1500000元转让款的占用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12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23221200元转让款的占用利息，以23221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0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限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各项税费合计人民币904509.3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8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670元，由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6873.12元（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分别向本院预交13203.12元、173670元），由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由化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履行本案义务时迳付13203.12元给珠海慧展贸易有限公司，本院不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健军审 判 员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郑富华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