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三角镇荣兴装修工程部，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L11779024P。经营者：何荣坤，部长。委托代理人：何伏球，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周国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翁琦，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宏伟，男，197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牌县。上诉人中山市三角镇荣兴装修工程部（以下简称荣兴装修工程部）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何宏伟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行初13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荣兴装修工程部于2003年12月3日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承接室内装修工程；加工：铝窗、不锈钢防盗网。荣兴装修工程部承接了中山市三角镇东润华庭小区***房搭建不锈钢阳光棚工程，后将上述工程交由何宏伟承包和施工。何宏伟未领取营业执照。2018年7月29日上午10时左右，何宏伟在上述房屋搭建不锈钢阳光棚时被手磨机的切割片割伤左手，后被送中山市三角医院治疗，经该医院诊断为左手第二掌骨开放性骨折并食指伸肌腱部分断裂伤、左手背皮肤软组织挫裂伤。2018年10月15日，何宏伟就其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事故现场及伤情照片、事故报告、身份证明、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医院证明材料、证人（袁某、唐某）证明等。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当日受理后于2018年11月1日向荣兴装修工程部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和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5天内就何宏伟受到的伤害是否为工伤提交书面意见，并提交证据材料及协助调查，同时告知相应法律后果。荣兴装修工程部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了收款收据、结算单。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分别向何宏伟、袁某及荣兴装修工程部的经营者何荣坤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上述三人在调查笔录中均称荣兴装修工程部将涉案不锈钢阳光棚工程分包给何宏伟。2018年12月12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8]146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何宏伟于2018年7月29日上午10时左右在中山市三角镇东润华庭小区***房工地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其受伤为工伤；因荣兴装修工程部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何宏伟未领有营业执照而不具备用人单位的资格，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应由荣兴装修工程部承担何宏伟的工伤保险责任。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12月17日将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送达何宏伟，于2019年3月4日公告送达荣兴装修工程部。荣兴装修工程部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8]146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属其法定职责。本案中，何宏伟、袁某、何荣坤的调查笔录，结合收款收据、结算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荣兴装修工程部将涉案不锈钢阳光棚工程交由何宏伟承包施工的事实。事故现场及伤情照片、证人证明、疾病证明材料以及袁某的调查笔录等，相互印证证明何宏伟于2018年7月29日上午10时左右在涉案工地工作时被手磨机的切割片割伤左手的事实。何宏伟的受伤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等工伤认定条件，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何宏伟既是涉案不锈钢阳光棚工程的承包方，同时也是该工程的劳动者，其因未领取营业执照而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定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即荣兴装修工程部承担何宏伟的工伤保险责任，亦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受理何宏伟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向荣兴装修工程部发出举证通知书及协助调查通知书，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书后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综上，荣兴装修工程部要求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8]146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荣兴装修工程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荣兴装修工程部负担。上诉人荣兴装修工程部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何宏伟受伤地点及原因存疑。何宏伟称其在中山市三角镇东润华庭小区***房搭建不锈钢阳光棚时受到事故伤害,但事故发生时，荣兴装修工程部并没有营业，其负责人在外地旅游并不在中山，无法核实何宏伟受伤的地点及原因，且何宏伟当时并没有报警处理或通知物业管理人员到场，故难以确定受伤地点及原因。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认定何宏伟受伤的时间、地点、原因等事实仅根据何宏伟、袁某等人的陈述，没有进一步确切的证据证实。而证人证言仅起到佐证作用，何宏伟作为当事人，其肯定作有利于自己的陈述，袁某是其员工，具有利害关系，唐某的证言也仅能证明何宏伟在荣兴装修工程部处承接业务，不能证实何宏伟受伤与荣兴装修工程部有关。据了解，何宏伟除与荣兴装修工程部有业务往来外，还承包唐某的工程，故不排除何宏伟为唐某施工时受伤，何宏伟、袁某、唐某三人趁荣兴装修工程部负责人旅游在外，合谋作虚假陈述骗取工伤保险待遇。故，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仅依据何宏伟等人的陈述认定何宏伟在荣兴装修工程部的工地工作时受伤，并不妥当。在一审庭审时，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要求荣兴装修工程部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与何宏伟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但该举证责任应在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和何宏伟，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为行政机关，收集充分的证据认定案涉事实是其主要职责。二、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决定所适用法律错误。1.荣兴装修工程部与何宏伟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关系，荣兴装修工程部不具有直接或间接缴纳保险费的义务，不用承担保险责任。何宏伟在履行承包合同过程中受伤，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何宏伟应依法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由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分配何宏伟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民事关系不属于人社机关工伤认定的职权范围。2.何宏伟的受伤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工伤保险范围。《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所谓承包经营，是指企业与承包者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企业的经营管理权全部或部分交给承包者，由承包者对企业进行经营管理，并承担风险、获取收益。本案中，荣兴装修工程部并没有将经营管理权承包给何宏伟，故不属于实行承包经营的情形。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荣兴装修工程部与何宏伟之间属于承包经营的情形，如果是何宏伟聘请的劳动者受伤，则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并无不妥，但事实上，受伤人员是作为承包人的何宏伟，该条文既然没有明确规定“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中的“劳动者”包括劳动者及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就不能随意进行扩大理解。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也赋予了违反法律、法规转包的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后向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的追偿权，由此可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受伤的，当然不属于工伤，否则用人单位向该自然人赔偿后，又可以向其追偿，多此一举。因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依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作出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导致认定结论错误。基于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错误的工伤认定，何宏伟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决荣兴装修工程部须向何宏伟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等八个工伤保险项目金额合计85563.5元，这导致荣兴装修工程部根本没有生存的空间。综上所述，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撤销中人社工认[2018]1467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由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承担。被上诉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辩称：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适用《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是正确的，该条不是以劳动关系及主体区分为前提，不区分用工者与劳动者身份重复的问题。二、结合事故现场、伤情照片、证人证言、疾病证明材料及相关调查笔录，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工伤认定正确。第三人何宏伟未提出二审陈述意见。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在调查过程中收集到的证据材料，包括调查笔录、收款收据、结算单、事故现场及伤情照片、证人证明、疾病证明材料等，已经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可以证明荣兴装修工程部将涉案的工程交由何宏伟承包施工，以及何宏伟在该工程施工的过程中受伤的事实。荣兴装修工程部虽然对何宏伟受伤的地点及原因提出质疑，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上述事实认定，因此本院对其提出的质疑不予支持。《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2011年修订版）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该规定，荣兴装修工程部将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何宏伟施工，荣兴装修工程部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何宏伟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工作原因等工伤认定条件，应认定为工伤。何宏伟虽然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但其同时也是该工程的劳动者，故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根据上述规定，认定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即荣兴装修工程部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荣兴装修工程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荣兴装修工程部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原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三角镇荣兴装修工程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薇审判员 陶香琴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陈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