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锡汉，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英，广东仲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永通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王安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恒通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李伟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作武，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锡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永通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通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恒通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锡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永通公司、恒通公司共同向曹锡汉支付2018年1月至11月贷款6440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办法，自2019年9月16日起，以64409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永通公司、恒通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恒通公司已确认承担永通公司所欠货款，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能认定错误。第一，恒通公司的采购负责人梁某甲于2019年3月21日22时08分称，经请示恒通公司常务副总经理李某甲(系永通公司、恒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乙的妹妹)后通知曹锡汉，称因永通公司的账户问题，永通公司欠曹锡汉的货款不可以开具永通发票，要求退还发票重新开具恒通公司的发票，还将恒通公司的开票资料发给曹锡汉。恒通公司此时已要求曹锡汉对永通公司的货款以开具恒通公司的发票。换言之，就是由恒通公司来支付永通公司货款，恒通公司已经作出要承担永通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第二，在2019年3月29日，曹锡汉与恒通公司采购负责人梁某甲的现场谈话视频中，梁某甲再次要求曹锡汉对永通公司所欠货款开具恒通公司的发票，并对曹锡汉提出永通的货款是否由恒通公司负担作出了肯定的回答。第三，曹锡汉多次向恒通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何某甲(系恒通公司财务总监，恒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乙之妻)追索欠款后，2019年4月4日11时41分，恒通公司采购负责人梁某甲告知曹锡汉：“曹生：刚刚老板娘亲自找我，她回复你昨天问她的问题，她讲已经同老板(恒通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乙)讲了，你的货款会分期安排给你的，放心，不会不认数，这个礼拜就难安排，下个礼拜开始慢慢会做个汇款计划安排给你的。老板娘真是好好态度、她叫我对你态度好点，毕竟自己差你钱，只要欠的都会分期安排给你。”恒通公司已再次承诺履行永通公司对曹锡汉的债务。2019年4月9日中午12时，梁某甲发微信给曹锡汉：“曹生，老板娘答应你这个礼拜安排些给你，虽不多，但是都叫有交代。”2019年4月9日11时57分，恒通公司通过欧阳某甲的账户支付了永通公司2018年1、2月欠款102542元的尾数22542元，恒通公司已实际履行了永通公司应负担的部分债务。第四，2019年6月17日，曹锡汉与恒通公司财务总监何某甲的现场谈话视频中，何某甲称因永通账户被冻结，生意就以恒通的账户继续操作，再次确认永通所负货款将发票转成恒通公司后，由恒通来支付，部分私人支付。还安慰曹锡汉对永通转用恒通公司不用担心，如果真的欠付供应商货款，其丈夫会承认，他们都不会拖欠，除非真的没钱了。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及视频的内容前后关联，充分证实了永通公司在发生财务危机后，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恒通公司继续经营，对此前永通公司所负曹锡汉的债务由恒通公司承担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已经部分履行，一审法院均已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未能反映曹锡汉所能证明的内容而不予采信有误。曹锡汉补充上诉事实：曹锡汉一审提交的恒通公司内部电话联络表照片打印件，是曹锡汉于2019年6月13日10时28分在恒通公司门卫室（即永通公司的营业场所）内拍摄。根据该电话表可证实梁某甲担任恒通采购部门五金采购员，何某甲担任恒通公司财务总监，永通公司的工作人员转为恒通公司的工作人员，恒通公司的实际营业场所在永通公司。曹锡汉二审提交的其他照片均是当时与该电话联络表一起拍摄的，可以佐证电话联络表的真实性，证明李某甲为恒通公司常务副总经理，何某甲为恒通公司的财务总监，其作出的永通公司的货款由恒通公司支付的承诺真实有效。曹锡汉一审提交的其与何某甲在2019年6月17日的视频中，何某甲己经承诺永通公司的货款由恒通公司支付，一审法院确认视频的真实性，却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成立。曹锡汉一审提交的证据6有手机照片原件核对，可以证实恒通公司和永通公司在下达订单、收取货物时交叉使用公司名字，两公司存在混同。恒通公司人员多次承诺承担永通公司所欠甲公司的货款，李某甲（恒通公司副总，实为幕后老板李某乙妹妹）安排2019年2月2日付10000元，何某甲安排于2019年4月9日支付22542元（见一审证据80页），以上付款也在《2019年4月27日永通欠货款对帐单》上反映已扣减。以上证实恒通公司承诺承担支付永通公司所欠甲公司的货款并且也支付部分欠货款的事实。曹锡汉在二审庭审中补充：第一，恒通公司在2019年4月18日向包括曹锡汉在内的供应商下发通知，要求更新开票资料，开票资料是以恒通公司和永通公司的名义，就是说永通公司与恒通公司所有发票均以恒通公司的名义开具，两公司存在混同。第二，恒通公司从2018年12月开始实际经营地点、相关人员都是原来永通公司的，两公司的财产实际上发生了混同，所以两公司应对2018年12月之前的永通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恒通公司答辩称：永通公司、恒通公司是两家相互独立经营的企业，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和认定两公司与甲公司是在不同的时间段进行交易，故永通公司的债务不应由后来经营的恒通公司承担。即使曹锡汉提供所谓的员工承诺、员工的微信记录或恒通公司支付永通公司的部分货款，都不能认定恒通公司愿意承担责任，所以本案没有直接证据反映恒通公司有债务加入或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恒通公司不应对永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永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曹锡汉起诉请求：1.判令恒通公司、永通公司共同向曹锡汉支付拖欠的货款664049元；2.判令恒通公司、永通公司共同向曹锡汉支付以66404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恒通公司、永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永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锡汉支付2018年1月至11月货款6440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自2019年9月16日起，以64409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永通公司、恒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曹锡汉支付2018年12月货款199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方法：自2019年9月16日起，以1995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曹锡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220.25元、财产保全费3840.25元，合共9060.5元，由永通公司负担8788.26元,剩余272.24元由永通公司、恒通公司共同负担。曹锡汉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广东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2份、梁某甲2019年3月20日签收记录2份、2019年3月21日梁某甲的微信语音文字整理打印件1份、光盘1张，拟证明甲公司在2018年9月21日开具名称为永通公司的合计108054.09元的发票2张，但由于永通公司称暂时不能按时支付货款，故未能将发票交付给永通公司。2019年3月20日，甲公司的曹锡汉将发票交付给现在恒通公司的采购员梁某甲。2019年3月21日22时08分，梁某甲发微信语音给曹锡汉，称李小姐（系恒通公司副总经理李某甲）不能接收永通公司的发票，永通公司的账户不可以用，要求退还发票并重新开具恒通公司的发票。即由恒通公司支付原永通公司的货款，还同时通过微信发送了恒通公司的开票资料给曹锡汉。2019年3月29日上午9时57分，曹锡汉找到梁某甲，梁某甲称永通公司的账户无法使用，以前永通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全部要开发票给恒通公司，由恒通公司来支付，并希望供应商继续支持恒通公司，还在当日将甲公司开具给永通公司的两张发票原件退还给曹锡汉，还承诺永通公司的货款全部由恒通公司承担（见光盘中视频从7分10秒开始）；证据2.照片打印件9张，拟证明2019年6月13日上午10点28分，曹锡汉来到永通公司的经营场所，在门口仍然悬挂永通公司招牌，门口值班室内的内部电话联络表已更改为恒通公司；曹锡汉同时还拍摄了永通公司6月份保安部值班表、药品清单、各项荣誉证书等照片。2019年7月15日16时49分，曹锡汉再次来到永通公司的经营场所，发现门口已经改为恒通公司的招牌，可以证实内部电话联络表的真实性，也可以证实恒通公司与永通公司存在混同。恒通公司质证认为：微信是李某甲的，但微信名称“恒通永通副总”的名称是曹锡汉自己备注的。确认微信名称为“册册”的微信号是梁某甲的微信号。对所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首先，该证据是在曹锡汉与永通公司交易结束后所形成的追讨货款的行为，从时间段看并不是恒通公司和永通公司混同经营。其次，恒通公司是为永通公司在被法院冻结账户和查封财产的情况下完成永通公司的部分订单业务，后来才加入到经营中与曹锡汉产生交易，故其员工承诺支付部分货款并非当然表示愿意承担永通公司的全部债务。因此，曹锡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恒通公司应当承担债务。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鉴于恒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永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答辩及举证、质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永通公司、恒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恒通公司办公室内墙壁上悬挂关于永通公司的各项证书等材料，恒通公司门卫室内有抬头为永通公司的急救员名单及药品名单等材料。抬头注明为“恒通”的《内部电话联络表》记载，李某乙为“总经办”的“总经理”，李某甲为“总经办”的“常务副总”，何某甲为“财务部”的“财务总监”，王安平为“人事行政”的“保安队长”，梁某甲为“采购部”的“五金采购员”。甲公司向永通公司开具两张发票，发票复印件上有“梁某甲20/3-19”的签名确认手写内容。恒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确认曹锡汉于一审提交的2019年6月17日何某甲与曹锡汉谈话视频的真实性，确认其中的女性谈话对象是何某甲。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恒通公司应否对永通公司欠曹锡汉2018年1月至11月的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责任。曹锡汉认为恒通公司与永通公司之间构成混同，且恒通公司表示愿意对永通公司欠曹锡汉的货款承担责任，主张恒通公司应当对本案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因此，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第一，永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其主要人员：王安平为总经理，何某甲为副董事长。而恒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王安平为监事，在2018年变更股东前为公司股东；且恒通公司的《内部电话联络表》记载，何某甲为财务部的财务总监，王安平为人事行政的保安队长。由此可知，两公司存在主要工作人员交叉任职，公司股东、财务人员混同的情形。第二，曹锡汉向两公司的送货均是送至永通公司的经营住所地；且从一审诉讼保全现场勘查发现，恒通公司实际在永通公司注册登记住所地的厂房对外经营；而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类似，均由梁某甲等对外沟通协调，且均由劳敏签收送货单。从两家公司的收货地址、货物签收人员、对账人员等均一致，可以反映两家公司的业务范围重合，特别是在2018年12月后难以让债权人区分其实际交易对象，存在业务混同情形。第三，梁某甲在《恒通（永通）电子公司2018年12月份收货对帐单》上收货单位“佛山市顺德区恒通电子有限公司”的对数人处签名确认，可以反映两家公司相互之间的关联。而且，梁某甲在微信中要求取回已给付曹锡汉关于永通公司的支票，收回支票时开具的收据注明签收方为恒通公司；梁某甲在2019年3月20日签收了永通公司的发票；且何某甲与曹锡汉的谈话视频反映，何某甲向曹锡汉要求将永通公司的货款发票转成了恒通公司的，永通公司的货款由恒通公司来支付，而何某甲为永通公司的副董事长且为恒通公司的财务部财务总监。可见恒通公司与永通公司的财务并无各自独立，构成混同。而且，恒通公司也确认永通公司现已停止对外经营并大量举债。因此，永通公司、恒通公司存在人员、财务、业务、经营场所等表征人格的因素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曹锡汉主张恒通公司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利用恒通公司继续经营，使永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且恒通公司的相关人员表示愿意承担永通公司欠曹锡汉的货款，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基于曹锡汉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恒通公司对一审证据质证意见的变更，从而一审判决被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9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96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09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佛山市顺德区永通电子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恒通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锡汉支付2018年1月至11月货款6440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以64409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曹锡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220.25元、财产保全费3840.25元，合计906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0.97元，均由佛山市顺德区永通电子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恒通电子实业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永通电子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恒通电子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0.97元，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曹锡汉向本院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经其本人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