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1131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楼****。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住所地广州市从化区从城大道******首，**法定代表人：马伟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与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民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及合理支出10000元；2.判令被告停止侵权；3.判令被告公开致歉。原告当庭撤回第二、三项诉请。事实与理由：原告优图公司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瀚民公司是域名为××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1098391号-2。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VS-P0039942的图片相一致，共计1幅。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未许可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故诉至法院。被告瀚民公司提出答辩意见：1.涉案图片不具有独创性，不应认定为摄影作品，《作品登记证书》也不足以证明该作品具有独创性，涉案图片不应享有著作权。首先，涉案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台北故宫博物馆正门这个人文景观进行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毫无独创性可言，任何一个人参观此景点都可以拍摄该照片，不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其次，我国著作权登记制度采取自愿登记方式，作品登记机关在进行作品登记时，其并未对作品的权属做实质性审查，系“自愿登记”，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登记事项属实的初步证明，仅能起到公示和初步证据的作用，并非获得著作权的法定依据。最后，原告未能明确涉案图片的原件具体信息、没有提供涉案图片实际创作者的相关情况、拍摄的过程等证据；2.被告早于2018年10月就关闭了涉案网站，被告不存在侵权故意，现原告再次诉讼要求巨额赔偿，恶意明显，法院不应支持。被告通过百度引擎在百度图片网站上下载了涉案图片，这些无水印图片没有显示任何著作权人信息，后来原告在2018年6月起诉被告时，才得知图片是原告享有权利的图片，双方已达成和解并支付了高额的赔偿。涉案网站所在服务器于2018年10月25日到期后，就已经关闭了涉案网站，网站早已停止运营，对原告以后的利益也不会造成任何影响；在时隔一年多以后，原告将前期已经埋伏好的图片再次起诉，主张赔偿漫天要价，系勒索式维权，恶意非常明显，打着保护知识产权的借口，实际以谋取暴利为目的钓鱼维权；3.涉案图片系旅游景点照片，该取景在网络上极度泛滥，拍摄成本和难度极低，市场价值低廉，在网络上传播成本非常低。正是这种钓鱼式让公众下载后，再通过流氓式漫天要价的索赔，导致被告入不敷出，也直接关闭了运营网站。原告更没有举证使用图片导致了其具体损失金额，被告也没有因此获利。因此，被告无需赔偿任何费用。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服务，摄影服务，工艺美术品、电子产品，知识产权服务（专利除外），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电脑图文设计，电脑动画设计等。被告成立于2012年9月25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广告业；信息技术咨询服务；商品批发贸易；广播电视节目制作及发射设备制造；数字动漫制作；游戏软件设计制作；室内手工制作娱乐服务；安全技术防范系统设计；房屋、机械设备租赁；软件零售等。域名为××的网站曾由被告经营管理。二、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版权局于2010年8月31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登记样图。《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BVS-P0037527等共4518件作品（详见附表），作品类型为摄影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均为原告，作品完成日期为2008年9月28日（详见附表），登记作品样图显示：图片编号为BVS-P0039942,登记证号为01-2010-G-00007269，著作权人为原告，首次发表日期为2008/10/8，登记时间为2010/8/31。（详见附图）；2.摄影师版权声明及聘用合同。《聘用合同书》显示原告与摄影师褚勇于2007年7月2日签订了该合同，内容为：甲方聘任褚勇为摄影师及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岗位工作，乙方在工作期间内所拍摄的图片著作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2日起至长期。《声明》记载：褚勇（身份证号：）是原告公司员工，承诺其本人所拍摄的以原告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于原告所有；3.查看涉案图片高清大图、官网展示图片、同期系列图片的电脑桌面操作录屏及截图。视频显示高清大图格式为CR2,拍摄日期为2008/10/1910:26，照相机型号为canonEOS-1DsMarkIII。涉案图片在优图公司官网进行展示，载明涉案图片编号为BVS-P0039942，图片标题为“台北市，故宫博物院”，首发日期为2008-10-8，图片有“优图佳视”的水印，并标有版权申明“本图片版权属于优图佳视所有”。在优图公司官网还有与涉案权利图片相似的系列图片。三、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1月1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1月15日，该公证处公证员在该处计算机上依次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包括××/lines/show_87.html在内的多条网址，浏览相关网页内容并依次截图，将截图依次保存在相关文件中。2018年1月18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据此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540号《公证书》。上述公证书显示网址××/lines/show_87.html【快乐暑假】3380元就可7天环游台湾环岛——超值（环岛风光+日月潭风景区+阿里山）旅游产品销售页面中使用了图片如下：经比对，上述文章配图与原告提交的版权登记样图内容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被告提供了工信部网站查无备案信息网页截图、服务器到期通知，拟证明被告已经在2018年10月关停涉案网站××。另被告提供了（2018）粤0104民初21079-21081号民事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和解协议书、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等证据证明原、被告曾于2018年7月就另案的三张图片涉侵权事宜达成和解并完成了赔偿额的支付。庭审中，原告代理人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进行沟通即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张赔偿费7000元，及合理支出含律师费、公证费等共3000元，均无具体票据凭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著作财产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著作财产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对于“主要是利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物质技术条件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计算机软件等职、地图；或者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的特殊情形，作者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已在北京市版权局对其所主张权利的图片进行备案，登记著作权人为原告；原告提供了查看CR2格式的高清大图、官网展示图片及其他系列图片的视频及截图，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在原告官网展示，图片标注了“优图佳视”水印标识，载明了图片名称、摄影师、授权；此外原告提供了摄影师版权声明、聘用合同，载明摄影师所拍摄的以原告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于原告所有。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行为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经营主办的网站发表的文章中擅自使用案涉图片作为配图，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优图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维权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一）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权利图片是以台北故宫的一处景色为拍摄对象进行的景物摄影，蕴含了摄影师对拍摄的角度、距离等因素的选择和判断，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权利图片而言，原告的摄影师以台北故宫景色为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且本案权利图片拍摄视角、手法较常见；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大大降低，本案权利图片并未进行复杂的后期制作。（三）案涉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摄影作品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案涉作品拍摄完成后，通过将作品上传至其官网，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原告诉讼必要性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与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本案公证费的具体数额，且公证书中涉及多项公证事项，故本院对公证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且本案原、被告曾因另案同类纠纷进行过和解，本有协商调解的可能。但原告在早已对本案侵权情况进行取证的情况下，未在另案和解时一次性解决纠纷，而是时隔近一年之后提起诉讼，且诉前未与被告进行沟通，原告也未举证被告明知本案侵权取证情况而不同意一并处理。原告的行为易让双方陷于诉讼之中，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介入纠纷，原告无法证明诉讼是其维权之必要手段，其为此支出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五）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网站上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文章配图并涉及业务推广，对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但在原告就另案图片涉侵权起诉被告时，被告与原告进行和解并赔付了款项，且涉案网站已关停，涉侵权图片已清理，被告过错程度较轻。（六）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各大平台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的赔偿金额（含合理支出）为3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32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瀚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黎斐斐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