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11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岭县联众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岭县广太乡政府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22307861534W。 法定代表人：牛树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潍坊经济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共青团西路**钻石商务大厦16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164419211L。 法定代表人：李宝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晗，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东，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牛树来，男，197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长岭县联众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岭县联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巨明公司）、原审被告牛树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岭县联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将（2019）鲁0321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判决上诉人不承担564906.37元的违约金；2.判决上诉人不承担2019年4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977632.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元的违约金；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存在逾期付款情况，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根据农机交易习惯，不存在接收农机后立即付款的交易习惯，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构成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违约金计算错误，被上诉人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法调减违约金。 被上诉人山东巨明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被告牛树来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山东巨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长岭县联众公司支付山东巨明公司货款3177632.00元；2.依法判令长岭县联众公司支付山东巨明公司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的违约金564906.37元及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177632.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3.依法判令牛树来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赔偿山东巨明公司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677.5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巨明公司与长岭县联众公司自2016年以来存在农用机械买卖合同业务关系，由山东巨明公司向长岭县联众公司出售玉米收割机、轮式拖拉机。2016年1月1日，山东巨明公司与长岭县联众公司签订《山东巨明公司买卖合同》一份，出卖人为山东巨明公司，买受人为长岭县联众公司，买受方保证人为牛树来，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标的为玉米收割机（型号为4YZP-360、4YZP-462、4YZP-5），总价款为11438000.00元；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结算方式为银行汇票、银行汇款；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为自签订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买受方保证人对本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直至货款清结；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关系。 2017年1月8日，山东巨明公司与长岭县联众公司签订《山东巨明公司买卖合同》一份，出卖人为山东巨明公司，买受人为长岭县联众公司，买受方保证人为牛树来，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标的为自走式玉米机（型号为4YZP-5）和轮式拖拉机（型号1504），总价款为3300000.00元；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结算方式为银行汇票（银行汇款）；支付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前；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为自签订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买受方保证人对本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直至货款清结；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关系。 2018年1月1日，山东巨明公司与长岭县联众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出卖人为山东巨明公司，买受人为长岭县联众公司，买受方保证人为牛树来，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标的为轮式拖拉机（型号JM804、JM1854），总价款为3100000.00元；标的物所有权自交货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出卖人所有；结算方式为银行汇款或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余款；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有效期为自签订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买受方保证人对本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直至货款清结；合同中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关系。 长岭县联众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牛树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东。2016年11月23日，经双方对账，截止2016年11月30日长岭县联众公司尚欠山东巨明公司货款4640560.00元，长岭县联众公司在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有山东巨明公司与经销单位产品结算清单一份为证。2018年3月26日，经双方对账，截止2018年2月13日长岭县联众公司尚欠山东巨明公司货款3340560.00元，长岭县联众公司在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有山东巨明公司与经销单位产品结算清单一份为证。2019年1月13日，经双方对账，截止2018年11月21日长岭县联众公司尚欠山东巨明公司货款3177632.00元，长岭县联众公司在结算清单上盖章确认，有山东巨明公司与经销单位产品结算清单一份为证。2019年4月26日，长岭县联众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0780405011015200000692）向山东巨明公司（账号为15×××72）转账200000.00元，有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一份为证。山东巨明公司与长岭县联众公司的业务往来中，牛树来作为长岭县联众公司的股东，用其个人账户为山东巨明公司转账付款，有业务回单（收款）十三份为证。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山东巨明公司提交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一份，据此证实山东巨明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了保险费5677.50元，根据法释（2016）22号文件规定及（2017）最高法民终437号民事判决书，该费用应由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承担。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该费用不应由其承担。关于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未按照约定支付欠款，山东巨明公司要求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支付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4月21日止的违约金564906.37元及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庭审中，山东巨明公司陈述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违约责任作出了约定，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未按时付款应当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未作书面约定，按照货到付款的惯例，双方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买卖合同后，山东巨明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之前交付货物，长岭县联众公司应当在买卖合同的有效期内付款，即最迟应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货款，而长岭县联众公司未按照约定付款，则违约金应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对此，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认为涉案欠款未支付的原因不在于长岭县联众公司，因此，不应支付违约。涉案欠款是2016年9月份左右山东巨明公司向长岭县联众公司交付涉案玉米收割机造成的，当时山东巨明公司生产了大量的收割机未出售，而环保部规定自2017年开始不能再办理收割机农机补贴，山东巨明公司为了消化库存取得农机补贴才将货物交由长岭县联众公司协助经销，有环境保护部公告2016第5号文件一份、2016年巨明车辆明细一份为证，该部分收割机在2016年度并未进行销售，因此，违约金不应该从201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并且山东巨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对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的上述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山东巨明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认为该文件与本案无关联性，车辆明细是长岭县联众公司单方提供，无法保证其真实性、客观性。长岭县联众公司与牛树来所述与涉案欠款事实没有关系，山东巨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与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结合原告山东巨明公司提交的产品结算清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等证据以及庭审调查，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尚拖欠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货款的事实。经原、被告对账结算，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尚欠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货款2977632.00元未支付，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要求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支付货款2977632.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辩称原告为了办理农机补贴给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发送了涉案批次的收割机，致使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在当年无法销售完毕而不能支付欠款，因此，涉案欠款的形成是由原告造成的，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原告与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货款支付期限，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应当及时履行。原告与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均认可涉案欠款所涉及的业务均发生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且双方于2016年11月30日进行了对账，应视为原告对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进行了催要，因此，被告应在2016年11月30日之前支付货款，庭审中，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31日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但是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诉求中主张的违约金实际上是自2017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应当支付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19年4月21日止的违约金564906.37元及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关于被告牛树来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系被告牛树来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牛树来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牛树来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以及未出现任何财产混同的情况，故，被告牛树来应对被告长岭县联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问题。该费用并非是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必要费用，且原、被告在合同中也未作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长岭县联众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货款2977632.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长岭县联众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的违约金564906.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被告长岭县联众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977632.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牛树来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85.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长岭县联众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被告牛树来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延期支付涉案货款，构成违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货款支付期限，被上诉人依法可以随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经过2016年11月30日对账，双方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上诉人提出不构成延期付款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长岭县联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49.00元，由上诉人长岭县联众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坤明 审 判 员 孙德啟 审 判 员 苏晓宇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祝奉田 书 记 员 荆惠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