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3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   法定代表人：韩肖重，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云峰，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锁，该公司职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太原市开化寺街**/div>   法定代表人：袁元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红，山西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介休市连福镇张良村西div>   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运太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运港口公司）、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晋民终667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9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煤运太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云峰、王贵锁，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孙燕红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宏宙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煤运太原公司的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晋民终667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二审上诉请求；改判由宏宙公司和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再审申请人货款本金4386万元；并判决由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违约金22529629.41元（每日按欠款本金分段计算从应付款之日即2012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3倍计至2015年10月10日）以及按照上述计算方法由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支付还清再审申请人欠款之日的全部违约金；原审被告宏宙公司对该违约金的三分之一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3.判令煤运港口公司和宏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所涉业务交易背景和流程说明如下：（1）交易背景。在2011年12月25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及洋浦中合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浦公司）三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再审申请人与宏宙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也不相识。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与宏宙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前期已经运行1年多，且运行良好。当时，煤运港口公司想扩大业务，但缺资金，由于再审申请人当时资金紧张，再审申请人便联系洋浦公司，洋浦公司是有资金没有业务，经再审申请人从中撮合，煤运港口公司介绍发起本案所涉业务。因洋浦公司有资金，但不愿意与宏宙公司直接进行交易，后由洋浦公司对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对宏宙公司，但再审申请人提出要求煤运港口公司负责结算，保证资金安全。为此，本案各方以及洋浦公司签订相关合作协议和煤炭买卖合同。（2）交易流程。根据2011年12月25日和2012年3月15日再审申请人、洋浦公司、煤运港口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和再审申请人与洋浦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以及本案煤运港口公司与再审申请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本案煤炭买卖交易流程为：煤运港口公司组织货向洋浦公司供货，洋浦公司再向再审申请人供货，再审申请人向宏宙公司供货。货由煤运港口公司组织，由宏宙公司拉运，具体如何操作由煤运港口公司、宏宙公司负责。购煤货款的支付流程是：洋浦公司根据再审申请人供煤请求函先预付煤运港口公司货款。结算回款流程是：宏宙公司收到货后与煤运港口公司共同向再审申请人结算付款，再审申请人向洋浦公司结算付款。以上交易流程是洋浦公司按照再审申请人请求支付煤运港口公司预付款购煤。煤运港口公司组织货并负责与宏宙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回款。2.由于宏宙公司、煤运港口公司长期拖欠再审申请人货款，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按照2011年12月25日和2012年3月15日再审申请人、洋浦公司、煤运港口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以及再审申请人与洋浦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指定洋浦公司支付煤运港口公司的货款，洋浦公司将再审申请人诉至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该案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浦民初字第28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再审申请人偿付洋浦公司欠款30220194.6元及损失300万元。该欠款系为履行2011年12月25日和2012年3月15日再审申请人、洋浦公司、煤运港口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第2条和本案所涉合同项下欠款。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至今再审申请人已经偿付洋浦公司。再审申请人已经为履行三方《合作协议》和本案所涉合同实际付出。煤运港口公司作为违约一方应承担合同约定的偿付再审申请人款项责任和违约责任。3.本案所涉交易业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已就本案交易环节出具民事调解书，并不存在煤炭港口公司所称和二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虚假贸易，实为融资的情形。4.煤运港口公司所称本案名为买卖、实为融资，二审法院予以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也不知晓，更没有参与。主要理由是：（1）宏宙公司一、二审庭审时，均认可是买卖合同，并实际拉运煤炭，有过磅单等手续。因为拖欠财务人员工资、公司停业、有些财务手续被公安机关扣押等情形，现无法提供。（2）宏宙公司向再审申请人已经出具涉及本案的全部欠款项下的收货确认书、结算单，并由再审申请人向宏宙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交易已经完成。（3）煤运港口公司已当庭确认再审申请人向洋浦公司出具请求供煤函后，收到洋浦公司支付的购买煤炭的全部款项。洋浦公司、再审申请人均按照合作协议履行各自义务。煤运港口公司也向洋浦公司出具相应履行买卖合同手续。再审申请人与煤运港口公司的合作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煤运港口公司负责煤炭的采购、存储、运输工作。”现煤运港口公司将本案定性为名为买卖、实为融资，没有证据证明。因此，二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抛开协议约定各方义务和责任，依靠主观推测判案，既没有依据，也完全错误，无法令人信服。（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二审法院认定“其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其相互之间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和《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没有依据。再审申请人与煤运港口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以及再审申请人与宏宙公司分别于2011年12月28日、2012年3月17日签订的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易，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虚假交易。根据再审申请人与煤运港口公司合作协议第一条约定“煤运港口公司负责煤炭的采购、存储、运输工作”，具体交易真假应当由煤运港口公司负责落实。由于再审申请人参与本案交易之前，煤运港口公司与宏宙公司已经在进行同样贸易，故不存在煤运港口公司所称的走单、走票、不走货的虚假贸易。根据再审申请人与煤运港口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煤运港口公司负责煤炭的采购、存储、运输工作，再审申请人已经为履行与煤运港口公司、洋浦公司合作协议支付巨额交易对价，并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已经收到宏宙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书和结算单，煤运港口公司和宏宙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偿付再审申请人欠款本金及违约金、利息。因此，宏宙公司和煤运港口公司应按照约定共同支付拖欠再审申请人货款本金4386万元；煤运港口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再审申请人违约金22529629.41元（每日按欠款本金分段计算从应付款之日起即2012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3倍计至2015年10月10日）以及按照上述计算方法由煤运港口公司支付还清再审申请人欠款之日的全部违约金；宏宙公司对该违约金的三分之一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2.假使按照二审法院判决，煤运港口公司也应与宏宙公司共同承担全部退还收取再审申请人款项的责任。二审判决认为“因当事人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及《合作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适用法律错误。   根据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15日再审申请人与煤运港口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约定，作为再审申请人只要向洋浦公司出具《关于请求供煤的函》，协调洋浦公司付款即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具体货物由煤运港口公司组织、由宏宙公司拉运，具体如何操作由煤运港口公司、宏宙公司负责，与再审申请人无关。根据本案所涉贸易交易流程，假使按照煤运港口公司所称的虚假贸易，也是煤运港口公司先虚开票给洋浦公司，洋浦公司再开票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再开票给宏宙公司。但由于再审申请人不负责货物的组织和运输，故再审申请人对此毫不知情。   按照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5月4日，再审申请人与洋浦公司在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确认，煤运太原公司确认欠洋浦公司货款30220194.6元，洋浦公司根据煤运太原公司《关于请求供煤的函》先后向煤运港口公司支付预付款44970000元，煤运港口公司向介休市能源煤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介休能源公司）支付44700000元，中间赚取利润（管理费）270000元。宏宙公司认可该款为其所用，且已归还煤运太原公司2600000元。根据本案交易流程和上述事实，依据再审申请人请求由洋浦公司支付煤运港口公司的44970000元，宏宙公司仅退还再审申请人2600000元，剩余44700000元未退还，该44700000元由煤运港口公司支付给其他公司，按照二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由于再审申请人已经付清洋浦公司所有欠款，港口公司也应将依据合同取得的由再审申请人请求洋浦公司支付给煤运港口公司款项44700000元（可扣除宏宙公司退还的260万元）全部退还给再审申请人。   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辩称，（一）案涉“买卖”及关联“贸易”（实为融资借贷）均是煤运太原公司为实现贸易融资、增加业绩主导促成的。煤运港口公司只是应煤运太原公司要求为其提供资金中转服务，并赚取固定手续费；洋浦公司系实际出资方；煤运太原公司系融资贸易方；宏宙公司系实际借（用）款人。1.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均是山西煤炭运销集团下属公司。2011年6月，煤运太原公司需要增加业绩，且与洋浦公司沟通好可以为其提供资金。煤运太原公司希望煤运港口公司帮其引荐宏宙公司进行煤炭贸易，但洋浦公司不愿意通过私企向煤运太原公司融资，故煤运太原公司联系了煤运港口公司帮其提供资金中转服务，同时，每吨赚取5-6元的固定手续费（实际赚取27万元）。如果洋浦公司同意将资金直接付至私企，煤运港口公司也就无需参与案涉“交易”了。2.煤运太原公司是案涉“贸易”的发起者、主导者，但煤运太原公司却在其原审及《再审申请书》中违背事实和其自行提交的证据，有违诚信。试想如果案涉业务系煤运港口公司发起，那么与洋浦公司（出资方）、宏宙公司（实际借款方）同时发生业务的就应该是煤运港口公司而非煤运太原公司；洋浦公司起诉的也应该是煤运港口公司而非煤运太原公司；洋浦公司就应该直接付款给煤运港口公司，而无需收到煤运太原公司的《关于请求供煤的函》才提供资金。3.煤运港口公司、洋浦公司、煤运太原公司签署的两份三方《合作协议》均约定：（1）拉运煤炭的地点、运输方式、质量标准、数量标准、煤炭价格等由煤运太原公司自行确认，洋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由洋浦公司以预付款形式按照煤运太原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供煤的函》要求给煤运港口公司预付货款；（3）煤运港口公司根据预付款数量出具拉运单，煤运太原公司收到洋浦公司出具的拉运单同时出具《收货确认书》；（4）洋浦公司向煤运港口公司付款之日起两个月内，无论在何种情况下，煤运太原公司均应按《关于请求供煤的函》里所请求供煤的数量向洋浦公司付清全部货款；（5）煤运太原公司将每一批货物运出后五个工作日内给洋浦公司出具结算单。洋浦公司再给煤运港口公司出具结算单；（6）煤运太原公司、洋浦公司、煤运港口公司均有权随时终止该笔业务。结合上述条款可知，煤运太原公司系三方合作最大的责任方，是煤炭买卖的责任方（1）（3）；是确定资金数额的责任方（2）；也是无条件向洋浦公司付款的责任方（4）；更是确认实际交易、结算的责任方（5）。综上，按照三方《合作协议》，洋浦公司只负责按煤运太原公司请求出资并定期足额收回全部款项；煤运港口公司只负责接收资金并按煤运太原公司要求转付出去；洋浦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均不参与煤炭实际交易，完全依据煤运太原公司的结算单确定交易是否实际完成。（二）参与案涉“买卖”的各方主体尤其是煤运太原公司与宏宙公司之间只流转款项，而不存在实物交付。洋浦公司出资后，无论何种情况均定期足额收回款项，不担任何风险，明显属于融资借贷。1.根据三方《合作协议》客观上形成了介休能源公司→煤运港口公司→洋浦公司→煤运太原公司→宏宙公司的供煤链条。资金链则首先由洋浦公司根据煤运太原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供煤的函》将所需资金转给煤运港口公司，煤运港口公司扣除固定手续费后再付至煤运太原公司指定的公司。2.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纵观该案一审、二审、再审，应当实际履行协议的煤运太原公司与宏宙公司均未能提供煤炭买卖的磅单、运费票据、质量检验单、煤炭基金票等；且《收货确认书》《结算单》等主观证据载明的交货数量、结算金额与事先约定的数量、金额恰好一致，而且多次交易都是如此，不符合常理。宏宙公司在原审中曾先后以合同只是部分履行、部分票据在公安部门、财会人员个人原因拒绝提供等前后矛盾的借口回避其举证义务。3.结合案涉各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宏宙公司自认其是案涉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实际收到借款4470万元，支出利息176万元；洋浦公司先后出资1026万元和2445万元合计3471万元，实际获得利息122万元；煤运港口公司提供中转服务获得手续费27万元。综上，本案当事人之间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借贷，且该借贷不是出于生产经营需要向其他企业临时性、短期融资的需要，而是经常性以牟利和虚增业绩为目的，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案涉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基于买卖形成的附属合同自然无效。（三）煤运港口公司基于煤炭买卖与煤运太原公司签署两方《合作协议》，既未能实际参与采购、存储、运输、结算，客观上也不存在真实有效的煤炭买卖，自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煤运港口公司早在2012年11月15日已书面解除《合作协议》。1.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15日，煤运港口公司与煤运太原公司签订的两份《合作协议》均约定“煤运港口公司负责煤炭的采购、存储、运输工作”正是为了让煤运港口公司在了解合同履行情况、控制货物交付、款项结算的前提下，帮忙煤运太原公司与宏宙公司沟通结算问题，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目前状况是煤运太原公司与宏宙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将交货方式变更为宏宙公司自提，从未向煤运港口公司出具过运输单、磅单、检验单、仓储凭证等单据，而是绕开煤运港口公司双方合意达成了虚假的收货确认书和结算单。2.案涉三方《合作协议》及两方《合作协议》先后涉及1万吨和3万吨煤炭买卖，共计4万吨。在煤运港口公司已将4万吨煤炭“预付款”按煤运太原公司要求转付至介休能源公司后，2012年11月14日，煤运太原公司突然请求煤运港口公司按其要求支付垫付款给介休能源公司（该款项在合作协议外）。鉴于煤运港口公司从未收到过煤运太原公司、宏宙公司交付的供货凭证，对双方此前煤炭买卖事实、结算吨数及欠款事宜等无从了解、无法认可，故拒绝转付款项。煤运太原公司于当日向煤运港口公司出具书面《说明》“现请贵公司扣除六万元利润后，及时支付此笔剩余垫付款。如此笔垫付款在贵公司支付后发生意外情况与贵公司无关。”煤运港口公司收悉《说明》后，基于煤运太原公司违背了《合作协议》约定架空了煤运港口公司，遂要求其对此前业务的欠款情况出具证明。2012年11月15日，煤运太原公司向煤运港口公司出具《证明》称“宏宙公司至今欠煤运太原公司人民币960万元整”。煤运港口公司收悉该证明后于2012年11月16日将煤运太原公司垫付款付至介休能源公司。3.鉴于煤运港口公司已知晓煤运太原公司与宏宙公司绕开自己径行贸易致使《合作协议》名存实亡，故于2012年11月15日向煤运太原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解除了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4.煤运太原公司诉请的款项涉及5万吨煤炭交易，而煤运港口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仅提及4万吨，另外1万吨与煤运港口公司无关；煤运港口公司依约中转融资款项后，无法参与宏宙公司与煤运太原公司的实际贸易，对双方欠款是无从知晓的。结合2012年11月14、15日煤运太原公司出具的说明可知，截止2012年11月15日，宏宙公司仅欠煤运太原公司960万元（垫付的1060万扣除2012年11月7日宏宙公司已付的100万元）且煤运太原公司声明该款垫付后出现意外与煤运港口公司无关。综上，煤运太原公司主张煤运港口公司依据《合作协议》承担买卖合同项下义务，不应支持。（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煤运太原公司通过调解实际返还了洋浦公司借款后只能向实际用款人宏宙公司主张还款。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下，煤运太原公司主张煤运港口公司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宏宙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煤运太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由宏宙公司和煤运港口公司共同支付拖欠煤运太原公司货款本金4386万元；2.判决由煤运港口公司支付煤运太原公司违约金22529629.41元（每日按欠款本金分段计算从应付款之日即2012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3倍计至2015年10月10日）以及按照上述计算方法由煤运港口公司支付还清煤运太原公司欠款之日的全部违约金；判决由宏宙公司对上述违约金部分中的银行利息7509876.47元（每日按欠款本金分段计算从应付款之日即2012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3倍计至2015年10月10日）以及按照上述计算方法由宏宙公司支付还清煤运太原公司至付清上述欠款的全部利息承担共同偿付煤运太原公司的责任；以上欠款本金、违约金合计66389629.41元（计至2015年10月10日）；3.判决由宏宙公司、煤运港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25日，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煤运太原公司负责与宏宙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煤运港口公司负责所需煤炭的采购、存储、运输工作；煤运港口公司负责与宏宙公司的结算工作，所结煤款向煤运太原公司支付，每两月结算一次，结算量、结算金额以煤炭购销合同签订量为准；若未能按本协议规定足额付清货款，除尽快付清所拖欠的货款外还应按每逾期一天，以拖欠货款为基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违约金；煤运港口公司要确保业务的正常进行和资金安全，如宏宙公司发生违约情况，煤运港口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2年3月15日，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又签订一份《合作协议》，该协议与2011年12月25日的《合作协议》除预付金额和利润数额的约定不一致外，其余内容相同。   2011年12月28日，煤运太原公司与宏宙公司签订TYHZ2012-销-001《煤炭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含税基价1064元/吨，数量以提货地煤炭生产企业过磅数为准，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为增值税票-票结算，两月一结。2012年3月17日，煤运太原公司与宏宙公司签订TYHZ2012-销-002《煤炭买卖合同》，双方约定含税基价842元/吨，数量以提货地煤炭生产企业过磅数为准，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结算期限为增值税票-票结算。   2012年9月10日，宏宙公司向煤运太原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确认收到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TYHZ2012-销-001《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煤炭壹万吨，煤款在2012年10月25日结清。2012年10月25日，宏宙公司向结算单位煤运太原公司出具《结算单》，结算金额10600000元。   2012年11月16日，宏宙公司向煤运太原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确认收到2011年12月28日签订的TYHZ2012-销-001《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煤炭壹万吨，煤款在2012年10月25日结清。2012年12月26日，宏宙公司向结算单位煤运太原公司出具《结算单》，结算金额10600000元。   2012年10月12日，宏宙公司向煤运太原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确认收到2012年3月17日签订的TYHZ2012-销-002《煤炭买卖合同》项下煤炭叁万吨，煤款在2012年11月25日结清。2012年11月19日，宏宙公司向结算单位煤运太原公司出具《结算单》，结算金额25260000元。   2012年11月7日、11月20日宏宙公司分别支付煤运太原公司1000000元，2013年8月14日支付煤运太原公司10235元，2013年9月11日支付煤运太原公司银行承兑汇票589765元，共计支付煤运太原公司2600000元。2014年9月30日，宏宙公司确认欠煤运太原公司43860000元。2014年1月8日，煤运太原公司向煤运港口公司邮寄《函》，请求履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和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货款43860000元；（二）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438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3倍，从2012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被告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对该违约金的三分之一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三）驳回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3748元，由被告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和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煤运港口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并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煤运太原公司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15日，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及洋浦公司三方签订了两份《合作协议》。约定主要内容为：1.拉煤的地点、运输方式等由煤运太原公司自行确定，如产生纠纷，由煤运太原公司和煤运港口公司自行协商解决，洋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2.由洋浦公司以预付款的形式按照煤运太原公司出具的《关于请求供煤的函》要求给煤运港口公司预付货款；3.煤运港口公司收到货款后，3-5个工作日内，根据洋浦公司预付款数量出具拉运通知单，先由煤运港口公司给洋浦公司出具，再由洋浦公司给煤运太原公司出具，同时煤运太原公司给洋浦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4.洋浦公司向煤运港口公司付款之日起两个月内，无论何种情况下，煤运太原公司按请求供煤数量向洋浦公司足额付清全部货款；5.煤运太原公司将每一批次货物运出后5个工作日内给洋浦公司出具结算单，洋浦公司再给煤运港口公司出具，煤运港口公司收到洋浦公司结算单后5个工作日内向洋浦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等。   2011年12月25日、2012年3月15日，煤运太原公司与洋浦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合同中对提货方式、验收标准、价格计算、结算方式及纠纷解决方法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11月14日，煤运港口公司给煤运太原公司发送《确认函》一份，要求确认：“一、我公司按收到洋浦公司货款，在和介休能源公司、洋浦公司办理完结算手续后，将洋浦公司货款支付给介休能源公司；二、贵公司负责介休能源公司货款支付宏宙公司，由宏宙公司支付贵公司；三、……”等。煤运太原公司负责人签收。   2012年11月14日，煤运太原公司给煤运港口公司出具一份《说明》中载明：“首先由我公司先垫付壹仟零伍拾肆万元支付到洋浦公司，洋浦公司扣除贰拾捌万元利润后，将剩余垫付款再支付到贵公司。目前此笔垫付款已由洋浦公司支付到贵公司。现请贵公司扣除陆万元利润后，及时支付此笔剩余垫付款……”煤运港口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2015年5月4日，洋浦公司因与煤运太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至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在该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煤运太原公司确认欠洋浦公司货款30220194.6元。   洋浦公司根据煤运太原公司《关于请求供煤的函》先后向煤运港口公司支付预付款44970000元，煤运港口公司向介休能源公司支付44700000元，中间赚取利润（管理费）270000元。宏宙公司认可该款为其所用，且已归还煤运太原公司2600000元。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和《合作协议》的性质和效力如何；上诉人煤运港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煤运太原公司对煤运港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一、关于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首先，从合同约定和当事人往来的书面证据看，上诉人煤运港口公司与被上诉人煤运太原公司、宏宙公司及案外人洋浦公司签订了多份连环《煤炭买卖合同》和《合作协议》，且相互之间出具了收货确认书、结算单以及增值税票等。煤运港口公司发送给煤运太原公司的《确认函》，以及煤运太原公司给煤运港口公司出具的《说明》，均能够证明当事人之间只流转款项，而不存在实物交付。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2011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与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的数额结算煤款后，每吨扣减6元作为甲方利润（含税）”；2012年3月15日双方再次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甲方与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按照购销合同的价格结算煤款后，每吨扣减5元作为甲方利润（含税）”。以上两份《合作协议》均可以证明。庭审中，当事人认可相互之间进行资金周转并收取不等的利润（管理费）。其中，煤运港口公司共收取了270000元的利润（管理费）。宏宙公司先后收到煤运港口公司支付资金44700000元；其次，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根据《合作协议》，煤运港口公司作为负责煤炭采购、存储、运输等工作的一方，却未按照协议履行相关义务，而是从洋浦公司转来的款项中，按照约定收取利润（管理费）后，将款直接支付给介休能源公司，再由介休能源公司转给宏宙公司。而作为买受方的宏宙公司，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组织车辆到出卖人指定的煤矿或者合法储备煤场提货，但宏宙公司一、二审审理期间，始终未提供运煤的过磅单和化验单等证据，也未申请法院调取有关证据；再次，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以及出资人洋浦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拉煤的地点、运输方式等由甲方（煤运太原公司）自行确定，如产生纠纷，由甲方和丙方（煤运港口公司）自行协商解决，乙方（洋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及“乙方按照甲方出具的《关于请求供煤的函》中的数量向丙方付款之日起二个月内，无论何种情况下，甲方均应按《关于请求供煤的函》里请求供煤的数量向乙方足额付清全部货款……”洋浦公司出资后定期足额收回货款而不承担任何风险，明显具有借贷的性质；再其次，从常理上讲，煤炭买卖是粗放贸易，在装卸、过磅、运输之后，其交货数量与供需双方事先约定的数量不可能恰好一致，而各方多次交易都是恰好一致，不符合常理。因此，不能认定煤炭买卖合同在当事人之间实际履行。综上，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之间采取多重买卖循环形式以达到融资的目的，就其性质而言应认定为名为买卖、实为融资借贷。另，煤运太原公司在庭审及答辩中称，“自2011年6月17日开始至2012年11月，答辩人、煤运港口公司、宏宙公司合作开展与本案相同的贸易业务，运行良好，回款基本正常。本案各方已形成交易习惯。”故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借贷行为不是出于企业间为生产经营需要向其他企业临时性、短期融资的需要，而是经常性以牟利和虚增业绩为目的，其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其相互之间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和《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有过错。   关于煤运港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煤运太原公司对煤运港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因当事人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及《合作协议》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宏宙公司应承担煤运太原公司未履行合同所受到的损失42100000元（44700000-26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2年12月25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煤运港口公司应在收取的利润（管理费）27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返还责任，利息以27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25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当事人的其他损失，因都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煤运港口公司上诉部分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欠款421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25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四）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27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2月25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负担747496元，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   庭审中，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案再审庭审时，经本院释明，再审申请人煤运太原公司坚持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故本院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对本案进行再审。煤运太原公司与洋浦公司之间纠纷已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为案由另案调解解决，该案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连环购销合同虽有基于同一标的物进行连环购销的事实，但在法律上仍属于不同的买卖合同，在当事人选择就其某一环节进行诉讼，且其他环节已经另案审理的情况下，本案再审基于合同相对性和不告不理原则仅就煤运太原公司、煤运港口公司、宏宙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进行认定和审理。故本案再审的审理焦点为：1.案涉《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的性质与效力问题；2.煤运太原公司主张由宏宙公司和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再审申请人货款本金4386万元；并判决由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违约金22529629.41元（每日按欠款本金分段计算从应付款之日即2012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3倍计至2015年10月10日）以及按照上述计算方法由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支付还清再审申请人欠款之日的全部违约金；原审被告宏宙公司对该违约金的三分之一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能否支持的问题。   一、关于案涉《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的性质与效力问题。再审申请人煤运太原公司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均为本案买卖关系的组成部分，系真实有效协议。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主张案涉“买卖”及关联“贸易”（实为融资借贷）均是煤运太原公司为实现贸易融资、增加业绩而主导促成的，属于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及已经海南省洋浦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另案处理的三方《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系属连环购销合同性质，虽然其中有以预付款形式存在的融资，但并不因此否定本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的性质，其理由如下：   首先，从交易发起的背景看。煤运太原公司、煤运港口公司均认可，煤运港口公司与宏宙公司原存在业务关系，双方合作业绩良好，得到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党政联席会的认可。在宏宙公司缺乏生产经营资金的情况下，为提升业务业绩获取利润，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洋浦公司协商一致决定以垫资连环购销形式实现各方共赢的目的。   其次，从交易所签订的系列合同内容看。洋浦公司、煤运太原公司、煤运港口公司分别签订了《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根据上述协议和合同约定内容，应认定各方之间形成了连环购销合同关系。所谓连环购销合同，是指以同一标的签订一连串的购销合同，即需方与供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又以供方身份就同一标的与他人签订购销合同，以此类推，各个购销合同之间形成一种连环关系。连环购销合同是市场经营主体经常采用的经营方式，连环购销的贸易方式并不要求前一买卖合同的需方必须要实际取得货物所有权或实际占有货物后才能作为供方与后一合同的需方签订合同，实际上如果属于先取得所有权再签订下一手买卖合同只会形成连续而各自独立的买卖合同，而不是构成连环购销。正因如此，连环购销中存在所谓“走单、走票”但并不需要真正“走货”的现象，此种交易方式并不违反商品交易的一般习惯，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仅因此确定连环购销合同就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煤运港口公司称宏宙公司与煤运太原公司之间“不走货”最终导致本案买卖关系转变为融资借贷，但根据上述交易流程，垫资款由煤运港口公司打入供方介休能源公司，再由宏宙公司依指示自行提货，货款并未汇入宏宙公司；而所购煤炭由宏宙公司自行到介休能源公司提取，煤运太原公司无需直接向宏宙公司给付煤炭，即宏宙公司与煤运太原公司之间无需实际“走货”。各方均认可在本案纠纷发生前，依据上述流程连环购销进行正常，亦无证据显示介休能源公司与宏宙公司系关联公司。煤运港口公司虽主张本案纠纷应为民间借贷，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仅依据煤运太原公司与宏宙公司未实际进行货物交付从而认为本案纠纷为融资借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第三，本案中融资成分不影响本案系列合同为买卖合同的性质。本案中存在垫资（预付款）贸易，即具有融资的成分。但融资性贸易和贸易性融资有本质的不同，亦不因本案存在融资的成分，而否认其买卖的本质。具体到本案，交易流程实际为：首先由煤运太原公司以《关于请求供煤的函》的形式通知洋浦公司预付垫资款，洋浦公司接到通知后将垫资款依约打入煤运港口公司，煤运港口公司再以预付货款的形式打入供煤方介休能源公司账户，宏宙公司依指示自行组织到介休能源公司提货。而回款流程为：宏宙公司经营获利后，将应付货款（该回款中包括煤运太原公司和洋浦公司的利润）支付煤运太原公司，煤运太原公司扣除依据其与宏宙公司《煤炭买卖合同》可得利润后，将剩余货款支付洋浦公司，洋浦公司获得其与煤运太原公司《煤炭买卖合同》产生的利润，至此交易完成。待本合同期限内宏宙公司又需要购煤时，按上述履行顺序进行合作。因案涉交易流程不具有“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常见的合同循环和货物循环的特性，不符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特征，故不应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一审法院依据煤运太原公司的主张认定本案纠纷为买卖合同纠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维持。   如前述分析，案涉《合作协议》《煤炭买卖合同》系带有预付款性质的连环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   二、关于煤运太原公司主张由宏宙公司和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再审申请人货款本金4386万元；并判决由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支付再审申请人违约金22529629.41元（每日按欠款本金分段计算从应付款之日即2012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3倍计至2015年10月10日）以及按照上述计算方法由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支付还清再审申请人欠款之日的全部违约金；原审被告宏宙公司对该违约金的三分之一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能否支持的问题。   连环购销合同交易流程中的连环仅为事实上的关联，并不构成法律上的连环，各方责任的确定和承担仍应依据各自环节的合同确定，不能突破合同直接向上一个或下一个环节当事人直接主张。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记载，甲（煤运太原公司）乙（煤运港口公司）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进行合作，共同经营与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的煤炭业务……其中第一条明确“一、甲方负责与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签订煤炭销售合同，乙方负责所需煤炭的采购，存储，运输工作”。据上述约定内容，应认定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依据案涉《合作协议》形成了协作型联营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联营是协作型的，联营各方按照合同的约定，分别以各自所有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之间的责任应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予以确定。   以下结合案涉《合作协议》对再审申请人煤运太原公司的本项再审请求具体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宏宙公司和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再审申请人货款本金4386万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因申请人煤运太原公司已经另案支付洋浦公司连环购销合同欠款，其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向宏宙公司和煤运港口公司主张。宏宙公司确认欠付煤运太原公司货款总计4646万元（1060元/吨×2万吨＋842元/吨×3万吨）并已偿还260万元，故剩余4386万元应由宏宙公司偿还。对于煤运港口公司的责任，煤运太原公司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第八条“乙方（煤运港口公司）要确保业务的正常进行和资金安全，如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发生违约情况，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约定，主张煤运港口公司负有保证业务正常进行和资金安全的义务，现宏宙公司出现欠付货款的违约情况，煤运港口公司即应依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申请人关于宏宙公司和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承担共同支付拖欠其货款本金4386万元的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但为节约诉讼资源和免除当事人诉累，应依据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对宏宙公司和煤运港口公司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在本案中予以处理。被申请人煤运港口公司称，煤运太原公司诉请的款项涉及5万吨煤炭交易，而根据案涉《煤炭买卖合同》和《合作协议》仅涉及4万吨，另外1万吨与煤运港口公司无关。对于该1万吨所涉及1054万元（扣除6元/吨的利润），根据煤运太原公司2012年11月14日给煤运港口公司出具的《说明》记载“经分析我公司（煤运太原公司）同意帮助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垫付此笔煤款，以保证此项业务的正常运行。”“如此笔垫付款在贵公司（煤运港口公司）支付后发生意外与贵公司无关。”以及同日煤运港口公司给煤运太原公司的《确认函》中记载“三、针对11月14日货款，如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在支付贵公司（煤运太原公司）过程中发生意外，我公司不再负任何责任。”从上述往来函件内容可知，该1054万元垫付煤款，是煤运太原公司自愿代宏宙公司垫付的煤款，同时煤运太原公司与煤运港口公司在往来函件中对于煤运港口公司对该1054万元垫付煤款“不负任何责任”已达成一致。故再审申请人主张由煤运港口公司对该1054万元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宏宙公司对于其拖欠煤运太原公司的煤款4386万元承担清偿责任。   2.关于煤运太原公司“由煤运港口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2529629.41元（每日按欠款本金分段计算从应付款之日即2012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3倍计至2015年10月10日）以及按照上述计算方法由煤运港口公司支付还清煤运太原公司欠款之日的全部违约金；宏宙公司对该违约金的三分之一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能否支持的问题。案涉《合作协议》第三条“乙方（煤运港口公司）全权负责与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的结算工作，所结煤款向甲方（煤运太原公司）支付，每两月结算一次，结算量、结算金额以煤炭购销合同签订量为准。若未能按本协议规定足额付清货款，除尽快付清所拖欠的货款外还应按每逾期一天，以拖欠货款为基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支付违约金”。再审庭审中，煤运港口公司主张依据本条“所结煤款向甲方支付”的约定，煤运港口公司只在宏宙公司依约向其结算支付货款，而煤运港口公司未与煤运太原公司结算的情况下，才应依据本条约定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煤运太原公司称“所结煤款向甲方支付”的含义并未明确将“宏宙公司依约支付货款”的情况作为确定煤运港口公司是否承担本条规定的违约责任的条件。本院认为，结合《合作协议》第八条“乙方要确保业务的正常进行和资金安全，如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发生违约情况，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规定的对宏宙公司出现违约情况下，煤运港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约定来看，煤运港口公司对于合同的理解更符合合同上下文之间的合理联系关系，也更符合常理，故对于煤运港口公司此项主张，因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煤运太原公司关于“由煤运港口公司支付其违约金22529629.41元（每日按欠款本金分段计算从应付款之日即2012年10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贷款利率3倍计至2015年10月10日）以及按照上述计算方法由煤运港口公司支付还清煤运太原公司欠款之日的全部违约金；宏宙公司对该违约金的三分之一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煤运太原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当事人对此没有相应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宏宙公司在2012年11月16日出具最后一份《收货确认书》中承诺煤款在2012年12月25日内结清，但其未能按约付款，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煤运港口公司对于宏宙公司欠付煤运太原公司煤款3332万元部分（4386万元-1054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晋民终667号民事判决及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并民初字第778号民事判决；   二、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货款本金43860000元及违约金（以4386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   三、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对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上述货款中的33320000元及违约金（以333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3748元，由介休市宏宙煤化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3748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港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0311元，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太原有限公司负担934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世军   审判员 石春英   审判员 王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