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华海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法定代表人：郑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瑞芬，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招，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开平市****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法定代表人：麦玉良，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令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华海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立德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3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海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华海天公司向中立德公司支付利息及支付逾期支付租金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部分，撤销判决第二项、第五项；2、改判驳回中立德公司主张挂篮损失赔偿金581563.26元的诉讼请求；3、改判支持华海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4、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中立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证据认定有误。(一)一审不采纳华海天公司根据原始交易往来单据制作的《多退回挂篮及配件明细》及《租赁挂篮赔偿对账单(四套修复费)》有误。首先，上述明细及对账单是华海天公司经多次统计、核实制作。其次，中立德公司单方制作的《挂篮租赁缺失赔偿表》、《挂篮租赁不可修复赔偿表》、《挂篮租赁可修复赔偿表》及主张的赔偿金额581563.26元，未有华海天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但一审予以采纳；而华海天公司制作的上述明细、对账单，一审却以未得到中立德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而不予采纳。(二)一审不采纳《关于挂篮厂家供货及相关配件不及时的函告》与案件具有关联性有误。首先，《函告》虽为华海天公司项目经理部制作的文件，但落款是华海天公司的公章，该函实际由华海天公司发出。其次，根据《挂篮租赁合同》，梁某是中立德公司的代表，郑某是华海天公司的代表，与梁某的权限一致。再次，《函告》涉及交付租赁物问题的往来文件，该文件通过华海天公司代表郑某送达给梁某并无不妥，亦符合双方交易约定。再次，《函告》通过郑某送达梁某，中立德公司亦对前述函件中所涉事项通过书面方式回函，表明对《函告》提及内容认可、对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确认、并承诺交货时间。最后，公司代表人的确认行为不具有任何效力明显不合常理，亦与现实的交易习惯不符。(三)一审不予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有误。（四)一审不予确认《关于挂篮厂家供货及相关配件不及时的函告回复函》有误。《回复函》来源于中立德公司，梁某通过微信发送至郑某的微信，回复函确来源于梁某本人的微信，且回复函上加盖的公章与中立德公司公章一致。(五)一审不予确认《施工日志》有误。施工日志与本案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可以证明中立德公司延期送货的事实。(六)一审不予采纳《关于2017年6月3日挂篮厂家供货及相关配件不及时的函告》有误。该份文件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有直接关联性。二、一审事实认定有误。(一)一审不予认定华海天公司多退回挂篮及配件合计335805.74元及仅需向中立德公司赔偿4405.78元损失有误。一审亦应认可华海天公司制作的明细、对账单及其所统计金额。一审对同一证据持有两种认定标准，有失偏颇。(二)一审认定华海天公司退回给中立德公司挂篮杆件缺失、可修复、不可修复情况及赔偿金额581563.26元有误。首先，赔偿挂篮损失581563.26元的三份赔偿表是单方制作未经华海天公司确认。其次，三份赔偿表未经华海天公司签字盖章确认。再次，一审并未组织双方比对、统计，亦未自行将两公司提交的所有原始凭证进行比对或委托第三方有资质的单位审计，径直采纳中立德公司一方制作的数据并据此作为认定华海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合法、不合情、不合理。(三)一审不予认定中立德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违约行为有误。首先，如前第一大点中第(二)、(三)、(四)小点所述，中立德公司已收悉《关于挂篮厂家供货及相关配件不及时的函告》，其未对函件中提出的延期交货事宜作任何异议，其中包括原来承诺的第三套挂篮2017年6月10日场到，2017年6月20日全部进场到位，第四套挂篮2017年6月15日场到，2017年6月25日全部进场到位；及华海天公司要求的第二套挂篮于2017年6月8日前全部到位。其次，中立德公司收到《关于挂篮厂家供货及相关配件不及时的函告》后积极回函并明确承诺第三、第四套挂篮的交货时间。再次，实际上，第二套挂篮剩余部分于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16日进场，第三套挂篮于2017年6月17日至2017年7月25日进场，第四套挂篮于2017年6月29日至2017年8月7日进场。三套挂篮中立德公司均延期送货。最后，退一万步，中立德公司收到华海天公司的书面催货函后，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在限定时间内送货，然而，中立德公司在收函后未能在7个工作期限届满内全部送货，已构成违约。(四)一审不予认定中立德公司接受华海天公司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有误。中立德公司收到函件后积极回函，且在函件中并未对华海天公司主张的违约事宜及违约金计算标准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中立德公司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表示接受。三、一审程序有误。(一)一审并未主持双方对所有原始凭证进行比对、亦无自行就双方提交的原始凭证进行全面比对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比对或审计。(二)未经比对核实确认的数据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仅“比对”中立德公司提交的单据并未对华海天公司提交的原始单据进行“比对”，损害华海天公司的合法权益，且直接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四、补充上诉意见。华海天公司应付中立德公司租金仅为247525.06元（欠付租金898925.02元-多退335805.74元-押金320000元+修复费4405.78元。首先，320000元押金可抵扣应付租金。其次，华海天公司多退回的挂篮及配件价值335805.74元应抵扣。中立德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并判决华海天公司向中立德公司支付租金898925.02元，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经确认华海天公司欠付上述租金，并有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单予以印证，且华海天公司并未就该项提出上诉。二、一审判决华海天公司向中立德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以及违约金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华海天公司逾期支付租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就其违约行为向中立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一审判决华海天公司赔偿581563.26元符合法律规定。华海天公司应妥善保管租赁物挂篮，其返还的租赁物应处于完好状态，但其使用行为导致大量挂篮出现变形、毁损和灭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向中立德公司赔偿损失。上述赔偿是依据双方签名确认的发货清单、退货清单统计，并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及计算方式得出。为方便一审审理，双方都以上述发货清单、退货清单为基础制作挂篮明细，但中立德公司制作的明细与发货清单、退货清单完全一致，而华海天公司制作的明细多处与对账单与上述发货清单、退货清单不符，且存在错误，同时一审要求双方重新核对时，华海天公司拒绝核对并将中立德公司代理人发送的损失表格置之不理。中立德公司代理人和财务前往一审法院对明细中的每一项一一核对。因此，中立德公司制作的明细是真实的，一审予以采纳是合理的。因双方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退货清单已经很清楚对反映出租时的品名、数量，及收回的品名、数量、损坏情况，只需要加以核对就可以区分，不需要评估货损或审计，且一审时华海天公司也未提出要求审计，一审判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四、中立德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挂篮的行为，且合同并未约定相应的违约责任。另中立德公司并未收到任何函件，也不认可华海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内容，故中立德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首先，中立德公司不存在逾期交付的行为，华海天公司自行提供的函件属项目部单方制作，中立德公司并未收到相关函件，且函件中关于罚款等内容是其单方意思，并未经过中立德公司的同意及签名，中立德公司不认可，也不接受华海天公司单方主张的迟延交付挂篮应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其次。合同第6.3条、6.4条，第7.1条和7.3条明确约定了具体的交付方式及时间，但华海天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按合同约定提前通知中立德公司提货，且该提货是建立在华海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中立德公司支付了押金和租金的情况下；再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行为。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依据合同第5.1条“华海天公司需提前七个工作日书面通知中立德公司挂篮杆件具体提货时间，并支付所提挂篮杆件三个月租金，方可办理提货手续。在前三个月租金期满前提前七个工作日内付清后三个月租金”的约定，华海天公司应负有先履行支付租金和押金的义务，但其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押金和租金，长期存在迟延、拖欠租金的行为，已构成逾期付款的根本违约。最后，合同并没有约定如中立德公司存在迟延交付挂篮，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本案中除华海天公司项目单方制作的函件无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时间，也没有证据证明中立德延迟交付挂篮。且华海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中立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华海天公司立即向中立德公司支付租金898925.02元及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141850.37元）；二、依法判令华海天公司立即向中立德公司赔偿挂篮损失494744.11元（庭审时变更为581563.26元），以上款项暂计合计1622338.65元；三、判令华海天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华海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中立德公司向华海天公司支付违约金411000元；2、判令中立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26日，华海天公司因某大桥55＋80＋55m连续梁悬灌施工工程建设需要，向中立德公司租赁挂篮用于桥梁悬臂浇筑施工。双方签订了《挂篮租赁合同》，约定华海天公司向中立德公司承租挂篮4套，租期为6个月，租金为350元/吨/月，续租租金为260元/吨/月，不足一个月按9元/吨/月收取租金。桥梁施工地点：开平市某大桥。华海天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向中立德公司支付所租挂篮押金，每套押金80000元，租赁期满或者本合同终止，经中立德公司核实华海天公司没有拖欠债务后15日内，中立德公司将押金无息归还给华海天公司。合同约定租赁起始时间为双方代表签名确认的每套挂篮最后一批构件到工地时间之日，租赁结束时间为双方代表签名确认每套挂篮最后一批构件进库之日。华海天公司根据工程进度情况，提前7个工作日内书面通知中立德公司挂篮杆件具体提货时间，并支付中立德公司所提挂篮杆件三个月租金，在前三个月租期满前7个工作日付清后三个月租金。挂篮归还状态不合格的，由华海天公司方负责维修，维修费用由华海天公司方承担。华海天公司方也可以选择由中立德公司方维修，并于维修前，华海天公司方支付维修费用给中立德公司方。挂篮无法维修的或租赁期间挂篮灭失（含被盗抢）或毁损至无法修理程度时，华海天公司应按灭失和毁损物件以附件清单所列单价乘以重量赔偿中立德公司。合同约定，如华海天公司逾期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中立德公司支付相当于拖欠款项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中立德公司于2017年4月27日至5月22日期间，将第一套挂篮分9次由某肉联厂过磅后送至某体育馆（三工区）；中立德公司于2017年5月21日至6月16日期间，将第二套挂篮分10次送至某肉联厂过磅后送至华海天公司工地；中立德公司于2017年6月17日至7月25日期间，将第三套挂篮分7次由某肉联厂过磅后送至华海天公司工地；中立德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至8月7日期间，将第四套挂篮分11次由某肉联厂过磅后送至华海天公司工地。华海天公司、中立德公司双方就四套挂篮杆件及配置清单进行对账确认。2017年12月15日，华海天公司、中立德公司双方签订了《挂篮租赁续租协议》，续租使用第一套挂篮（2017年11月24日至2017年12月24日），租金为45362.72元（174.472吨×260元/吨），续租使用第二套挂篮（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18日），租金为51521.6元（198.16吨×260元/吨）。2017年9月20日、2018年3月9日、2018年4月16日、2018年7月23日、2019年3月27日分别就挂篮租赁对账并制表确认。2019年3月27日对账表确认：截止2018年11月10日止，应收租金2631284.26元，已收租金1732359.24元，欠付租金898925.02元。该对账表还备注，挂篮已退，此欠款不含押金32万元。经核实比对中立德公司挂篮杆件发货清单、退回挂篮杆件清单，华海天公司退回中立德公司挂篮杆件缺失、可修复、不可修复情况及赔偿金额如下：1、缺失部分：杆件1件，每件平均重量535.1公斤，赔偿单价7.2元/公斤，节点2件，每件平均重量463.43公斤，赔偿单价7.2元/公斤，连接角钢226件，每件平均重点3.6公斤，赔偿单价7.2元/公斤……，合计314691.24元；2、可修复部分：杆件G1X3件，需修复重量1605.3公斤，修复单价800元/公斤，金额2400元……，合计5205.78元；3、不可修复部分：1平联槽钢（7m），总数31件，每件重量175公斤，赔偿单价7.2元/公斤……，合计261666.24元。中立德公司的以上损失总计581563.26元（314691.24元＋261666.24元＋5205.78元），上述统计数据详见中立德公司自制的《挂篮租赁杆件发货清单（四套）》、《挂篮租赁杆件退回清单（四套）》、《挂篮租赁缺失赔偿表》、《挂篮租赁不可修复赔偿表》、《挂篮租赁可修复赔偿表》。中立德公司以华海天公司拖欠租金违约，且应承担挂篮缺失及维修赔偿责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华海天公司则以中立德公司延期交付挂篮违约为由提出反诉请求，遂成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华海天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898925.02元、利息43443.9元及逾期支付租金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租金898925.02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付）给中立德公司；二、华海天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挂篮损失赔偿金581563.26元给中立德公司；三、驳回中立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海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00.52元，由中立德公司负担588.41元，由华海天公司负担9112.11元。二审中，中立德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华海天公司提交了郑某与梁某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光盘），该证据中的部分一审已提交，证明所主张的违约金部分诉请成立。中立德公司不同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梁某已经离职，无法核对相关的聊天记录；依据合同第九条约定，梁某仅能代表公司交付和接收租赁物对账，除此之外的行为均为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进行。即使梁某表示收到，只代表其收到了华海天公司单方发出的函件，不代表中立德公司认可函件中关于延期、罚款标准等内容；从双方的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华海天公司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至今仍拖欠。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且不影响本案对双方相关争议的审查处理，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华海天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一份，申请本院组织对华海天公司、中立德公司双方交易往来过程中所有的原始称重记录单、中立德公司销售出库单、汽车衡称重单、送货单等交易资料进行比对，以查明核实华海天公司多退回给中立德公司的挂篮和配件数量及价值、华海天公司是否需要向中立德公司赔偿及具体数额。经征求意见，中立德公司不同意该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申请事项应由双方当事人自行进行，因中立德公司不同意该项申请，则有关问题应按举证责任的划分及证据审核规则予以确定，故对华海天公司的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判决应为四项而非五项，一审判决列明的判项顺序属笔误，本院予以改正。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围绕华海天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华海天公司应否支付拖欠租金的违约金（利息）的问题。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案涉《挂篮租赁合同》13.1条约定，华海天公司逾期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中立德公司支付相当于拖欠款项万分之六的违约金。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11月10日止，华海天公司尚欠中立德公司租金898925.02元。上述租金华海天公司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按双方前述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违约金的具体计算，因双方约定的日万分之六的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海天公司认为无需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华海天公司主张的在应付租金中抵扣320000元押金的问题，因根据双方约定，该押金应在华海天公司全部支付拖欠租金后予以退回，现华海天公司仍未支付拖欠租金，尚不符合退回的条件，且中立德公司并不同意扣减，故本案不宜直接予以抵扣。华海天公司此节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立德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411000元给华海天公司的问题。华海天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已通过来往函件方式另行约定了中立德公司迟延交付挂篮的违约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海天公司在向中立德公司发出的日期为2017年6月3日、8月3日的两份函告中虽然写明挂篮迟延交付处以日罚款2000元或5000元等的内容，但中立德公司在复函中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承担迟延交付则予以罚款的责任。华海天公司函告中立德公司关于迟延交付予以日罚款的内容属于单方意思表示，并不足以认定为双方之间达成了迟延交付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案涉《挂篮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租赁期限起始时间均为最后一批构件实际交付或退回之日，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交付时间，也没有约定中立德公司迟延交付挂篮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且双方于2019年3月27日签署对账表时，并未订明中立德公司应承担迟延交付挂篮的违约责任以及应付违约金数额，故此，华海天公司认为双方已通过来往函件方式另行约定了中立德公司迟延交付挂篮的违约责任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海天公司主张双方已就迟延交付挂篮达成违约条款但所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此节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中立德公司主张的挂篮构件损失赔偿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华海天公司上诉认为中立德公司据以主张赔偿的挂篮缺失、可修复、不可修复计算表系单方制作未经双方确认不应予以采信，一审采信中立德公司制作的赔偿表但不采信华海天公司制作的赔偿表错误。经审查，双方在挂篮构件交付以及退回时均有书面的发货单、退货单记载了挂篮构件的规格、数量、重量等，对于退回的挂篮构件是否存在变形、损坏的情况也均在退货单中予以了备注。华海天公司、中立德公司任何一方均可根据发货及退货的单据整理出退回挂篮构件是否存在缺失或多退、损坏的明细并按双方约定的单价计算相应的赔偿金额。中立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四套出租挂篮发货及退货清单，详细列明了挂篮发货及退货的时间、数量、规格情况，并在此基础上提交了缺失、可修复、不可修复构件的三份赔偿计算表；而华海天公司在一审中除主张多退挂篮构件损失并对中立德公司提交的赔偿计算表不予认可外，仅提供了多退挂篮构件表及修复费用表，并未提供自行整理的四套挂篮构件发货及退货的详表供一审比对，应视为消极行使举证及反证权利。一审结合双方租赁合同中关于损坏挂篮构件赔偿单价的约定、发货及退货清单及双方举证情况，认可并采纳中立德公司提供的三份赔偿计算表，进而认定华海天公司应赔偿中立德公司损失581563.2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华海天公司主张的多退挂篮构件价值扣减的问题。经审查，中立德公司在提供的《挂篮租赁缺失赔偿表》中一并列明了华海天公司多退的连接桁架1、2（6米桁架梁）等挂篮构件情况，该多退的挂篮构件名称、规格、数量均属于中立德公司的自认，依法应予以确认。但因多退的部分挂篮构件存在已损坏数量大于多退数量的情况，且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发生多退回挂篮构件情况如何处理，华海天公司于本案反诉也并无提出原物返还或折价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不宜直接予以抵扣，双方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依法律途径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华海天公司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7.53元（上诉人江门市华海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华海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