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执监7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刘怀强，男，1971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大城县。被执行人（异议人）：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维明南大街中华城大厦**。法定代表人：孔令敏，该公司董事长。申诉人刘怀强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2019）冀执复38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在执行刘怀强与河北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河北工程公司对（2018）冀02执15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15646号之一协执）不服，提出异议称，由于资金困难，其暂无法履行判决书义务，但其一直在努力筹措资金，争取正常经营，以便早日履行。现因唐山中院作出15646号之一协执，导致其无法开具发票正常经营，履行判决难度加大。且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内容无法律依据，与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措施目的相违背，不符合强制执行法律理念。因此，请求撤销15646号之一协执。唐山中院查明，刘怀强与河北工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冀0207民初1010号民事判决，判令：河北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怀强工程款870968元，并支付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唐山中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冀02执l5646号执行决定书，将河北工程公司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并作出（2018）冀02执15646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国家税务总局石家庄市桥西区税务局（以下简称桥西区国税局）未经唐山中院准许，自2018年11月22日起，不得为河北工程公司提供税务发票，不得为该公司办理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手续。唐山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布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失信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基于上述法律规定，执行机构可以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桥西区国税局通报，由该局决定对异议人河北工程公司是否采取信用惩戒；而执行机构作出15646号之一协执直接要求桥西区国税局不得为异议人河北工程公司提供税务发票，不得为该公司办理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手续，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2019年5月23日，唐山中院作出（2019）冀02执异457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撤销唐山中院15646号之一协执。刘怀强不服，向河北高院申请复议称：1.原审法院对于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与河北工程公司建设工程纠纷一案，在执行立案后由唐山中院第三分局丰南执行大队办案人员向河北工程公司发出了报告财产情况的通知，河北工程公司拒绝履行报告义务，办案人员通过税务局纳税情况查询发现其纳税情况与其经营状况严重不符，依据《失信规定》的规定将河北工程公司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并予以公布后其仍未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唐山中院才出具15646号之一协执。2.15646号之一协执并未影响河北工程公司的正常经营，更未与强制执行的法律理念相违背。经人民法院允许，桥西区国税局可以给河北工程公司开具发票，不会影响其正常经营，而且在2018年5月28日河北工程公司找到负责该案件执行的办案人员，要求通知桥西区国税局给其开具肆仟万的发票，办案人员在河北工程公司仅履行了贰拾万元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就通知了桥西区国税局给其开具了肆仟万的发票，这一事实也证明了该协助通知并未影响其正常经营。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失信规定》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结合人民法院工作实际，其目的就是为了促使被执行人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推进社会信用体系建设，不是为丧失诚信的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被执行人提供“法律保护”。（2）15646号之一协执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作出的，结合最高人民法院认真贯彻落实党中央重大决策部署，在十二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提出“用两到三年时间基本解决执行难问题”的大环境，各地法院都在积极探索破解执行难的有效举措并取得很好的执行效果。（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以下简称《税收管理法》）的规定，税务机关有权对违法企业采取停止向其出售发票的行政执法权，而税务机关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又有义务配合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所以唐山中院作出的15646号之一协执于法有据。综上，请求撤销唐山中院（2019）冀02执异457号执行裁定书。河北高院查明的事实与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河北高院认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采取的执行行为应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失信规定》第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基于上述法律规定，执行法院可以将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向桥西区国税局通报，由该局依据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决定是否对河北工程公司采取信用惩戒，执行法院直接要求桥西区国税局不得为河北工程公司提供税务发票、不得为该公司办理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手续的执行行为没有法律依据。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理据不足，原裁定应予维持。2019年8月12日，河北高院作出（2019）冀执复385号执行裁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刘怀强的复议申请，维持唐山中院（2019）冀02执异457号执行裁定。申诉人刘怀强不服河北高院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提出申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立案执行后，因河北工程公司拒不报告财产情况，且其纳税情况与经营状况严重不符，在其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仍旧未履行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唐山中院才出具15646号之一协执。经唐山中院允许，桥西区国税局是可以给河北工程公司开具发票，故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并未影响其正常经营，更未与强制执行的法律理念相违背。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失信规定》制定目的就是促使被执行人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非给被执行人提供法律保护。（2）15646号之一协执是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作出的，该规定最后的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应当做概括性理解，即法律不禁止的行为即可。（3）依据中央《关于加快推进失信被执行人信用监督、警示和惩戒机制建设的意见》的规定，要拓展执行查控措施。唐山中院上述执行行为属于拓展执行查控措施的具体表现。（4）依据《税收管理法》的规定，税务机关有权对违法企业采取停止向其出售发票的行政执法权，而税务机关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又有义务配合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因此，唐山中院作出的15646号之一协执于法有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河北高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唐山中院作出要求协助单位不得向被执行人提供税务发票以及不得为其办理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手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行为，作为一种公权力应当遵循“法无授权即禁止”的原则。《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五条规定，被执行人不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对其采取或者通知有关单位协助采取限制出境，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此处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亦不得做任意扩大解释，应理解为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明文规定可以采取的措施。就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有权采取哪些执行措施，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均给予了明确规定，包括可以查询、扣押、冻结、变价被执行人的财产，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的收入、股息或红利，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地进行搜查，限制被执行人出境，在法定情形下采取拘留、罚款措施等。其次，《税收管理法》授予税务机关可以对违法企业实施停止向其出售发票的行政执法权，并非等同于赋予人民法院强制税务机关行使行政执法权的权利。最后，若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存在财务账目与真实情况不符，被执行人拒不报告财产状况的，还可以依法对被执行人进行财务审计，依法对被执行人采取拘留、罚款措施，涉嫌拒执罪的，还可以依法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以上措施，均是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可以采取的执行措施，通过依法采取执行措施，敦促被执行人履行义务和推进案件的执行。综上，唐山中院15646号之一协执要求协助单位不得向被执行人提供税务发票以及不得为其办理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手续的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河北高院裁定撤销15646号之一协执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怀强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孙建国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毛宜全二〇二〇年四月××日法官助理刘伟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