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大涌镇天盛染料批发部，住所地中山市******堑基下（余丽程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L5671956XE。主要负责人：许纯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勇常，广东正帆律师事务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宝幸，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大涌镇安堂社区土名“七顷旧砖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20D。法定代表人：萧悦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东，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玲，广东盈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天盛染料批发部（以下简称天盛染料批发部）因与上诉人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盛染料批发部上诉请求：1．维持东利公司向天盛染料批发部支付货款91736元的判项；2．改判东利公司向天盛染料批发部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以本金1356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8382.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本金32832.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以本金695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违约金应当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而非计算至2019年5月21日。天盛染料批发部在一审的民事起诉状第一项诉求中已明确了违约金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基于立案习惯，为便于计算诉讼费，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为28939.85元，在附表处列明了28939.85元计算方式。但一审法院忽视了天盛染料批发部在民事起诉状的诉讼主张，忽略了天盛公司要求违约金计算至全部清偿为止的主张，错误认定计算时间，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二）违约金应当以本金为货款基数，分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天盛染料批发部与东利公司交易中的销售单明确了供方有权把与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根据东利公司与天盛公司的交易习惯可知，东利公司是认可销售单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的，否则，不会签收和交易。因此，销售单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对东利公司产生约束力。天盛染料批发部在诉讼中主动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合理合法。但一审却对该部分的事实未予认定和分析，导致判决不公。东利公司辩称，东利公司与天盛染料批发部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天盛染料批发部应当向杨钊、刘建聪主张，东利公司与杨钊、刘建聪只是租赁关系，关于利息，因为没有书面合同约定，应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东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盛染料批发部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天盛染料批发部的主体不适格。因天利公司从未与天盛染料批发部有交易往来，从天盛染料批发部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看出单据上均显示为东莞天盛化工科技公司，并非天盛染料批发部，因此天盛染料批发部主体不适格。（二）双方无交易往来，天盛染料批发部提供的单据，员工签名处没有一名是东利公司的员工。现一审法院却故意忽视这些关键证据以及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天盛染料批发部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东利公司虽称场地是租赁给杨钊使用，但这是其内部关系，并不影响天盛染料批发部与东利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天盛染料批发部对于东利公司与杨钊的内部关系并不知情，而且天盛染料批发部的产品均达至东利公司的经营场所，杨钊没有独立经营资格，东利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天盛染料批发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利公司向天盛染料批发部支付货款人民币9173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至清偿之日止，现暂计至2019年5月21日为28939.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盛染料批发部2017年5月至9月期间，向名称为“东利二车间东方牛仔”的客户供货，根据销售单、对账单显示：2017年5月货物合计13562元、2017年7月货物合计38382.5元、2017年8月货物合计32832.5元、2017年9月货物合计6959元，以上合计91736元。天盛染料批发部委托东莞市天盛化工科技公司代为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代为开具的发票编号为：NO．37880104、NO．10700668、NO．25386189、NO．14300959、NO．21477049、NO．26548975、NO．08877218，以上发票分别价值24174元、24156元、13562元、21755元、38382.5元、32832.5元、6959元。每一张发票均有发票签收回执单并签字确认。根据天盛染料批发部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7年5月18日户名为东利公司的账户通过网银支付向天盛染料批发部账户转账24174元；2017年7月24日、7月25日户名为东利公司的账户通过网银支付向天盛染料批发部账户分别转账10000元、14156.5元，共计24156.5元；2017年9月6日、9月7日户名为东利公司的账户通过网银支付向天盛染料批发部户分别转账15000元、6775元，共计21775元。以上转账数额与NO．37880104、NO．10700668、NO．14300959所对应的24174元、24156元、21755元一致。其后，天盛染料批发部再无收到剩余货款，为支持其主张，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经质证，东利公司对销售单真实性确认，因其没有与天盛染料批发部有交易往来也不认识天盛染料批发部。对于对账单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关于增值税发票认为该单为天盛染料批发部单方面制作，其不清楚签名的人是谁，也并非东利公司的员工。庭审中，经质证，天盛染料批发部对东利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及身份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认为其委托书签名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天盛染料批发部在本案中开具的发票及东利公司签收发票的回执单在2017年12月18日前。杨钊与东利公司的内部关系对天盛染料批发部不产生任何的法律约束。该委托书假设反映即便与杨钊存在承包关系，但对外的买卖、货款的制度及诉讼责任的承担均有东利公司承担。对于水电费明细表，天盛染料批发部认为其与天盛染料批发部诉请的货款无关。但该表签名处为刘建聪，可以印证刘建聪系东利公司的员工。庭审中，东利公司称，其是受杨钊的委托代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实际经营人及受益人为杨钊本人，天盛染料批发部主张的货款与其无关，天盛染料批发部应向杨钊主张权利。其将场地租给杨钊使用，即本案的东方洗水车间，其只是代收水电费。刘建聪与杨钊共同向其承包经营二车间，其把车间出租给杨钊及其拍档刘建聪，但没有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期限为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天盛染料批发部的材料均是送至杨钊处，与东利公司无关。东利公司的车间不止一个，且都是外包出去。庭审中，天盛染料批发部述称，天盛染料批发部、东利公司双方从事染料买卖，东利公司从天盛染料批发部处购买染料，与其进行业务联系的主要是刘建聪。其与刘建聪或东利公司没有签订买卖合同。刘建聪通过电话向其下单，其送货至东利公司处，由东利公司的员工签名确认，有时有刘建聪签名，有时由其他员工签名。送货完毕之后，天盛染料批发部也有保留相关的送货单。由于其是个体工商户无法开具相应的增值发票，故委托了关联方即东莞天盛化工科技公司开具发票收取款项。票据送给东利公司，由东利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主要签收人为刘建聪及财务。签收发票后，东利公司支付相关的发票款项后，其就将所保留到对应销售单还给天盛染料批发部。关于天盛染料批发部提供的对账单签名人的信息，其代理人表示不清楚，且双方业务人员也忘记了，因为时间发生在2017年，只是做一个辅助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东利公司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天盛染料批发部与刘建聪基于交易习惯进行交易，由于刘建聪方所使用的是东利公司的车间，且在签收发票时，签收人并未对公司名称“东利服饰（二车间）”提出过异议。虽东利公司主张对于送货单签收人和刘建聪均非其员工，但东利公司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且，在交易过程中，是由东利公司的账户向天盛染料批发部支付货款。因此，天盛染料批发部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是与东利公司进行交易。东利公司提交的委托书载明：兹有本人杨钊，男，身份证号码460************832东方洗水厂，现委托东利公司代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部分客户并代收洗水加工费及诉讼等。该委托书并不能证明东利公司与天盛染料批发部之间没有交易行为的可能。且该委托书委托了东利公司代为诉讼。综上，即使本案中涉案货物的实际收货人为杨钊，天盛染料批发部以东利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东利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天盛染料批发部要求东利公司支付其货款9173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最高罚息利率标准的计算，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的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0％计算。东利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分别以本金1356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以本金38382.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以本金32832.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以本金695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综上所述，天盛染料批发部诉求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东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天盛染料批发部支付货款91736元及违约金（以本金1356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以本金38382.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以本金32832.5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以本金6959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5月2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4元，诉讼保全费1123元，合计3837元（天盛染料批发部已预交），由东利公司负担，东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径付天盛染料批发部。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东利公司提交一份其与杨钊的租赁合同，拟证明涉案交易主体是杨钊，应由杨钊向天盛染料批发部支付货款。天盛染料批发部不确认上述证据的三性，认为租赁合同为东利公司与杨钊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天盛染料批发部持有涉案债权凭证（送货单），且涉案送货单已付款金额均转至天盛染料批发部的账户，也即是说，本案买卖合同的送货、收款主体均为天盛染料批发部。因此，本院认定天盛染料批发部为涉案交易主体，东利公司上诉主张天盛染料批发部主体不适格，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天盛染料批发部将涉案货物送至东利公司二车间，东利公司向天盛染料批发部出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天盛染料批发部支付相应的部分货款。因此，天盛染料批发部主张东利公司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交易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东利公司拖欠货款91736元未予支付，天盛染料批发部诉求东利公司支付尚欠货款91736元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中国人民银行对于贷款利率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后作出了调整，本院对本案逾期付款损失的计收标准亦作相应调整。天盛染料批发部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从应付款日计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期间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天盛染料批发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5846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大涌镇天盛染料批发部支付货款917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13562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本金38382.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本金32832.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以本金6959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三、驳回中山市大涌镇天盛染料批发部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14元，诉讼保全费1123元，合计3837元，由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14元，由中山市东利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