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42471号原告：北京行易道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康定街**********。法定代表人：赵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正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广，男，汉族，1974年1月27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北京行易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易道公司）与被告姜广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行易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谭正华，被告姜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行易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姜广支付因其控制的企业征信问题给行易道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6,077.75元及利息，自2019年4月10日起计算至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企业及其个人彻底消除不良征信记录并对行易道公司财税申报不构成障碍之日、且实际向行易道公司支付全部损失赔偿之日止；2.判令姜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姜广系行易道公司的股东。2018年6月26日，北京市海淀区国家税务局第五税务所向行易道公司发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序号：XXX），通知不予受理行易道公司增值税发票核定申请，不予受理的理由为：“该企业为重点管理的4级纳税人，该纳税人的经营人员为非正常企业的法人，本次发票申请，不予批准（具体详见明细）。”《不予受理通知书》中，明确列明所涉人员为姜广，所涉企业为华夏信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华夏信融”）和华夏信融百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华夏百商”)。行易道公司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姜广为华夏信融控股股东，华夏信融为华夏百商控股股东，且华夏信融和华夏百商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姜广。同时，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显示，截至2019年2月，华夏信融和华夏百商都巳经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共涉及9个案件。根据《不予受理通知书》和《纳税信用管理办法（试行）》第十八条以及第二十条第八项之规定，由于姜广系税务“非正常户”的主要负责人，导致行易道公司直接被判为D级纳税人，税务机关将根据《纳税信用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对行易道及行易道相关方釆取如下措施：（一）按照《纳税信用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开D级纳税人及其直接责任人员名单，对直接责任人员注册登记或者负责经营的其也纳税人纳税信用直接判为D级；（二）增值税专用发票领用按辅导期一般纳税人政策办理，普通发票的领用实行交（验）旧供新、严格限量供应；（三）加强出口退税审核；（四）加强纳税评估，严格审核其报送的各种资料；（五）列入重点监控对象，提高监督检查频次，发现稅收违法违规行为的，不得适用规定处罚幅度内的最低标准；（六）将纳税信用评价结果通报相关部门，建议在经营、投融资、取得政府供应土地、进出口、出入境、注册新公司、工程招投标、政府采购、获得荣誉、安全许可、生产许可、从业任职资格、资质审核等方面予以限制或禁止；（七）D级评价保留2年，第三年纳税信用不得评价为A级；（八）税务机关与相关部门实施的联合惩戒措施，以及结合实际情况依法采取的其他严格管理措施。这些严重影响了行易道公司在相关机关的信用评价，公司将负担更多的合规成本，而且不排除未来在一些重大项目的准入方面因此受到影响。随着企业信用体系的建立完善和税收征管的不断加强，姜广涉及的信用问题将给行易道公司带来持续的负面影响。行易道公司自2018年底开始，已经形成销售，不能向客户开具发票将严重影响行易道公司的正常经营。现阶段，最直接的负面影响包括：（一）行易道公司无法向客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面临销售合同项下违约的后果。根据商业习惯以及销售合同约定，如果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客户可以拒绝支付后续款项并要求行易道公司承担违约金。随着销售的扩大，相应损失将不断扩大。（二）行易道公司面临在融资协议项下违约的后果。行易道公司在接到税务局《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即向姜广通告要求解决不良征信的问题，并在2019年2月委托律师向其签发《律师函》，要求排除妨害并解决相应的问题，但截至目前，姜广仍未能妥善解决因其个人原因给公司造成的消极影响，且公司为了解决因其个人原因导致不能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说服客户接受第三方代为开具发票，其中增值税14,355.14元，附加税1,722.61元，该等税费系因姜广导致行易道公司发生的直接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姜广答辩称：行易道公司一直未直接与我沟通，造成了时间的延误；在我方得到信息后，我方以最快的流程处理了公司的问题，并未造成行易道公司的损失。行易道公司向法庭提供如下证据：1.不予受理通知书；2.执行信息查询；3.企业信用信息；4.采购合同；5.律师函及签发凭证；6.客户沟通邮件；7.证明；8.缴税付款凭证；9.记账凭证。姜广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1.微信沟通记录；2.邮件沟通记录；3.案款收据；4.税务事项通知书；5.华夏信融和华夏百商公司的相关资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26日，北京市海淀区国家税务局第九税务所针对行易道公司提出了增值税发票核定申请，发出《不予受理通知书》（文书序号：XXX）：“经审核，你单位提交的上述申请事项，决定不予受理。不予受理理由如下：该企业为重点管理的4级纳税人，该纳税人的经营人员为非正常企业的法人，本次发票申请，不予批准。”具体明细显示：姜广，非正常企业名称为华夏信融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融信息公司）、华夏信融百商数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融百商公司）。行易道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核定申请处于“不予受理”的状态一直持续到2019年6月底。2019年1月31日，行易道公司委托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向姜广发出《律师函》，主要内容：“根据行易道提供的文件，行易道在最近一轮融资过程中，对投资方作出的承诺包括在投资完成后十二个月内‘解决因自然人股东个人原因影响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行易道自2018年底开始，已经形成销售，不能向客户开具发票将严重影响行易道的正常经营。……现阶段，最直接的负面影响包括：（一）行易道无法向客户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面临销售合同项下违约的后果。根据商业习惯以及销售合同约定，如果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客户可以拒绝支付后续款项并要求行易道承担违约金。随着销售的扩大，相应损失将不断扩大。（二）行易道面临在融资协议项下违约的后果。鉴于上述，本所律师代表行易道致函贵方，请贵方在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30日内妥善解决相应问题，并赔偿行易道由此导致的一切损失。”2019年2月2日，姜广就信融百商公司所涉执行案件到本院执行部门缴付了相应案款。2019年2月11日，姜广向行易道公司赵捷及其他相关人员发送电子邮件：“春节前接到了公司的律师函，是针对我作为公司股东而且目前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成为了失信人给行易道的业务带来了影响的事宜。我感觉很愤怒并且觉得没有必要：1.2018年9月份许律师告诉了我这件事情，之后再没有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对我提出任何要求配合的事情；2.我是行易道的股东，希望公司发展顺利并取得共赢，我所有的联系方式大家都有，直接发律师函是什么行为？3.得知这件事情我就跟许律师表示过，可以配合公司做股东的变更，同时希望解决2018年4月23日我与赵捷在双方律师见证下所签协议的事宜，因为这个协议直接涉及到所要变更的股份的数量……”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谭正华律师回复了姜广的上述邮件，并敦促姜广解决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两家公司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导致行易道公司无法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2019年4月10日，北京道锐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锐达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国家税务总局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附加等税款共计1,722.61元，缴纳增值税14,355.14元，合计16,077.75元。2019年7月12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海淀区税务局第四税务所向信融信息公司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通知该公司“申请的注销税务登记事项，符合注销税务登记的条件，予以注销。”同日，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海淀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向信融百商公司出具《税务事项通知书》，准予注销该公司的税务登记。法庭上，行易道公司认可上述时间点以后，公司可以正常申报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了。行易道公司还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用以证明相关事实：（1）天津所托瑞安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所托瑞安公司）（甲方）与行易道公司（乙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甲方购买乙方中程毫米波雷达产品500台，价款合计475,000元（含16%增值税），供货时间为2018年12月至2019年2月间。（2）行易道公司人员于2019年3月18日向所托瑞安公司人员发送主题为“增值税开票主体变更声明”的电子邮件：“道税达是我司研发&生产&销售主体，行易道现在是集团母公司，后续所有合同和收款主体都会是道锐达……”所托瑞安公司回复“需要签署一个变更主体的协议！”（3）行易道公司及北京道锐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锐达公司）共同出具的《证明》，载明道锐达公司系行易道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设立的全资子公司。（4）道锐达公司向所托瑞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记账凭证，载明相应税额合计65,517.25元。（5）行易道公司通过“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的结果显示，姜广及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信融信息公司、信融百商公司在2016至2017年间涉及多起执行案件。经法庭询问，行易道公司明确其起诉要求姜广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另查，姜广现持有行易道公司股权的比例为3.5%，在2016年12月以前曾任行易道公司监事。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属侵权之诉范畴，行易道公司要求姜广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公司法第五条和第二十一条；姜广则以其及时处理征信问题而未给行易道公司造成损失提出抗辩。本院就双方意见作简要分析。首先，行易道公司起诉的实体法规定缺乏适用于本案的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规定：“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起诉状及所提供的证据，姜广持有行易道公司3.5%股权，在本案事实发生前后未担任行易道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或高级管理人员，因而与上述法律规定的被告主体适用范围明显不符。第二，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公司法规定的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也就是说，“利用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应当是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情形。按照原告提供的证据，本案不存在行易道公司“公司利益转移”的类似问题。第三，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说明行易道公司未能领购发票的具体原因。本案中，行易道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国家税务机关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核定申请的具体内容。国家税务总局发布的《纳税信用管理办法（试行)》第三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对纳税信用评价为D级的纳税人，“增值税专用发票领用按辅导期一般纳税人政策办理”。《增值税一般纳税人纳税辅导期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辅导期纳税人专用发票的领购实行按次限量控制，主管税务机关可根据纳税人的经营情况核定每次专用发票的供应数量，但每次发售专用发票数量不得超过25份；第九条规定，辅导期纳税人一个月内多次领购专用发票的，应从当月第二次领购专用发票起，按照上一次已领购并开具的专用发票销售额的3%预缴增值税，未预缴增值税的，主管税务机关不得向其发售专用发票。按照上述规定，行易道公司虽被税务机关判定为“4级纳税人”，仅属于领购增值税发票受限的情况，并不存在不能领购发票的情形。因而行易道公司所证明的“本次发票申请不予批准”的结果，并不等同于行易道公司不能领购增值税发票。第四，行易道公司所诉损失与姜广之间缺乏诉请法律关系上的直接因果关系。行易道公司主张的损失包括两个部分，一是行易道公司另行设立子公司道锐达公司缴纳的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及地方教育附加税款1,722.61元；二是道锐达公司因行易道公司与所托瑞安公司之间交易所应抵扣的进项税未行抵扣而缴纳的增值税14,355.14元；两项合计16,077.75元。本院认为，道锐达公司的成立及相关经营行为，是行易道公司自主决策的结果；而进项税一时难以抵扣问题，一则行易道公司没有有效说明以重复缴纳为唯一解决办法的必要性，二则该项损失与姜广的其他经营活动之间没有公司法上“关联关系”范畴内的因果关系。另应指出，在案证据显示，行易道公司与股东姜广之间围绕经营活动及股权转让问题存在意见分歧，但相关民事权利的维护需要关注诉讼成本，充分考虑诉讼方式解决问题的必要性。综上，行易道公司基于公司法规定要求姜广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行易道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元，由北京行易道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君人民陪审员 王 凌 波人民陪审员 文 飞 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跃白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