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31917号原告：陈婵，女，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30************822。原告：廖福辉，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乡县*****************，公民身份号码：430************81X。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爱玲，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梓炜，广东今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鸿程礼仪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19002007154。法定代表人：易某1。委托代理人：李丽英，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文慧，广东穗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陈婵、廖福辉诉被告东莞市鸿程礼仪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婵、廖福辉的委托代理人张爱玲、被告东莞市鸿程礼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程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丽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婵、廖福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2019）粤1971执异340号执行裁定书；二、停止执行原告陈婵、廖福辉的财产；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2019）粤1971执异3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陈婵、廖福辉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对该案未能清偿部分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理由。一、执行机构直接审查被告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并作出裁定，程序违法，应依法撤销该裁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程序中追加、变更被执行人案件的暂行规定》第二条第（二）项明确规定应由相关民事审判庭负责审查。二、原告方注销东莞市美翔天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翔公司”）工商登记前已依法清算，人民法院以美翔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美翔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裁定两原告对被告未能清偿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美翔公司系因经营不善决定解散。2009年2月25日，美翔公司成立清算组并于2009年3月4日在工商部门核准备案登记。2009年3月6日、8日、9日，美翔公司在东莞日报上刊登清算公告，并委托东莞市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合法有效的清算审计报告。可见，两原告作为美翔公司的股东，已履行了法定的清算义务，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法院不能适用前述规定裁定两原告对被告主张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执行机构认定美翔公司清算时没有将本案被告申请执行的债务列入清算，与实际情况不符，应依法纠正。经与出具清算报告的会计师事务所沟通得知，清算审计报告第八项“其他事项”所作的“2008年11月28日本公司被鸿程公司提起诉讼，2009年5月26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2009）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261号]，判决本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2704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2841元，本公司未上诉”的说明中所涉及的129887元债务，已列入美翔公司的负债133183.12元中。清算期初，货币资金383.88元，固定资产净值261333.24元，清算过程中产生清算费用9680元，清算组为支付清算费用将71621.76元的固定资产作价6000元处置。因此，清算结束时美翔公司的负债合计133183.142元（计算方法：129887+9680-383.88-6000），可见美翔公司清算时已将被告主张的债务列入清算，不存在向工商部门提交不真实资料以办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的行为。人民法院不能据此认定美翔公司属于“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况。四、退一步讲，即便两原告需要对被告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基于被告追加两原告作为被执行人时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也应依法驳回被告追加两原告作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09年7月31日，美翔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登记。2010年6月9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美翔公司已倒闭清算。现被告以美翔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要求两原告对美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超过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所以即使两原告需要对被告主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也基于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应法驳回被告的申请。五、两原告作为美翔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没有使用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注销登记，清算过程中也没有恶意处置美翔公司的财产致被告产生损失，美翔公司清算后的剩余财产也全部被法院通过执行程序清偿被告的债权，清算结束后两原告没有从美翔公司分得任何财产。即便法院最终认为原告方没有依法清算，也不应当追加两原告对美翔公司应付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认为（2019）粤1971执异340号执行裁定书除程序违法外，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也确有错误，应依法被撤销。在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鸿程公司答辩称，一、鸿程公司申请追加两原告为被执行人的事实及理由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情形，依法应予追加，程序并无不当。鸿程公司对美翔公司的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案号：（2009）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261号]予以确认，后经强制执行[案号：（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债权未受清偿。可见，鸿程公司系属美翔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两原告作为美翔公司的股东兼清算义务人，在未主动向鸿程公司清偿债务、亦未依法书面通知鸿程公司申报债权的情况下，直接向工商部门办理了美翔公司的注销登记，属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行为，致使鸿程公司对美翔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基于此，鸿程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申请追加两原告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案的被执行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9）粤1971执异3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两原告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程序正当。二、两原告未书面通知鸿程公司申报债权，并以虚假清算报告办理公司注销登记，导致美翔公司无法进行清算，鸿程公司债权无法受偿，属未经清算即注销公司的情形。两原告提出美翔公司已依法清算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清算组成员赔偿的前提是有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也就是说，清算组未依法履行通知或公告义务，必须导致债权人未获清偿的后果，且赔偿的范围仅限于与未依法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有因果关系的部分，即“因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鸿程公司系美翔公司的已知债权人，两原告没有根据美翔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书面通知鸿程公司申报债权，违反了约定及法定的清算义务，导致鸿程公司因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可见，鸿程公司的损失与两原告未履行书面通知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次，事实上，两原告在清算美翔公司时并未书面通知鸿程公司申报债权，也未主动向鸿程公司清偿债务，然而两原告却在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中载明：“债权债务清理完结”、“清算期末已支付完所有债务”、“全体股东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可见，两原告系以债权债务已处理完毕的虚假清算报告向工商部门办理了美翔公司的注销登记，其逃债意图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60条的规定：以逃避债务责任为目的而成立的清算组织，其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因此，两原告对美翔公司的清算行为无效，应认定为未经清算。两原告提出美翔公司已依法清算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三、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对申请执行人提起追加被执行人作出时效限制，两原告提出的时效抗辩主张不成立。首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申请强制执行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鸿程公司已于2008年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程序终结前，诉讼时效不应重新起算。故，申请执行人在执行程序中提起追加被执行人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其次，诉讼程序与执行追加程序是两个独立的程序，其审理依据、法律适用均不相同，且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对申请执行人提起追加被执行人作出时效限制，因此，鸿程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两原告为被执行人不受诉讼时效影响，两原告提出的时效抗辩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两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理由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关于美翔公司与鸿程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09年5月26日作出（2009）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判决美翔公司向鸿程公司赔偿损失127046元。该判决于2009年6月8日生效后，本院立（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案予以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了美翔公司存放于东莞市城区*********停车场的热气球设备一批，该设备无人竞拍流拍，后鸿程公司同意将美翔公司的热气球设备以起拍价13000元的价格抵偿其部分债务。2010年6月9日，本院作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载明“……未查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且被执行人公司已倒闭清算，而申请人执行人也未能提供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状况……”。鸿程公司于2010年6月9日签收了上述裁定。美翔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8日，是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婵，股东陈婵、廖福辉分别认缴出资5.1万元、4.9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美翔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约定，清算组应在成立之日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至少公告三次。东莞市德正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受美翔公司清算组的委托对美翔公司进行审计，并于2009年7月23日出具了清算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1、清算开始日为2009年2月16日，清算结束日为2009年7月23日；2、清算结束日的负债为133183.12元，所有者权益为50528.36元，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合计183711.48元；3、清算结果为货币资金余额为0元，未欠税款、员工工资；4、其他事项载明“2009年5月26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2009）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261号]，判决本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27046元，并承担诉讼费2841元，本公司未上诉”。2009年7月27日，美翔公司形成清算报告，清算报告显示：1、根据2009年2月16日的股东会会议决定解散美翔公司，于2009年2月25日成立清算组，清算组由陈婵、廖福辉组成，清算组负责人由陈婵担任；2、2009年3月6日、8日、9日在东莞日报刊登了清算公告；3、清算期初固定资产净值261333.24元，其中净值77621.76元的固定资产作价6000元出售给杨海军，处置固定资产差额71621.76元转入清算损益，清算期末已支付完所有债务；4、公司资产183711.48元，负债总额133183.12元，净资产总额50528.36元；5、全体股东保证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2009年7月31日，美翔公司被核准注销登记。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注销原因为“经营不善，股东会决议解散”。鸿程公司认为美翔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向本院请求追加陈婵、廖福辉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粤1971执异340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陈婵、廖福辉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案件被执行人，对该案中未能清偿部分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婵、廖福辉不服追加该裁定，遂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被告鸿程公司主张两原告没有以电话或书面方式通知其申报债权，鸿程公司于2019年通过查询美翔公司的对外公示信息得知美翔公司已注销。两原告主张，清算时有电话通知被告，不确定有无书面通知被告申报债权，注销后没有书面通知被告，在执行过程中已按法院要求提交公司清算注销的文件；美翔公司当时剩余的固定资产热气球价值远大于被告申请执行的金额，当时认为即便清算注销也不影响被告的债权得到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是2016年发布的，案涉债权债务纠纷发生在2009年至2011年，不能适用该规定追加原告。以上事实，有原告陈婵、廖福辉提交的清算审计报告、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其他应付款清单、查封财产清单、（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执行笔录、（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执行裁定书、收条、（2019）粤1971执异340号执行裁定书，被告鸿程公司提供的美翔公司章程、（2009）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以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鸿程公司对美翔公司享有的债权虽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但本案鸿程公司关于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实际上是请求美翔公司的股东陈婵、廖福辉承担未依法清算的赔偿责任，该责任是（2009）东一法民一初字第126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赔偿责任以外的其他责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答复》（〔2014〕民二他字第16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损失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之规定，鸿程公司该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的约束。美翔公司于2009年7月31日被核准注销登记，相关注销登记的情况已向社会公示。本院于2010年6月9日作出的（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执行裁定载明“被执行人公司已倒闭清算”，鸿程公司已于2010年6月9日签收了该执行裁定。本院认为，鸿程公司自2010年6月9日知道或应当知道美翔公司已被注销、美翔公司是否通知鸿程公司申报债权、鸿程公司的债权未能得到全部清偿的事实，但鸿程公司于2019年方提出追加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该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之规定，鸿程公司关于追加陈婵、廖福辉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原告关于不得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不得追加陈婵、廖福辉为（2009）东一法执字第10054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驳回原告陈婵、廖福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东莞市鸿程礼仪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莫 然人民陪审员  黄杏秀人民陪审员  陈秋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 助理  谢嘉欣书 记 员  梁梓杨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