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地址：惠州市********水云居办公楼1层、4-6层。负责人：陈飞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清辉，男，197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地址：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830。委托诉讼代理人：练国富，公民代理。原审被告：曾伟忠，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地址：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2************533。原审被告：李月花，女，197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地址：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522。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忠，与李月花为夫妻关系。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清辉，原审被告曾伟忠、原审被告李月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1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请求:1、被抚养人生活费改判为57376.2元、医疗费改判为180028.8元，争议金额44161.6；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本案合计四个抚养人，前八年已超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二、医疗费应剔除非社保用药予以赔付。被上诉人赖清辉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曾伟忠、李月花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赖清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66236.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方负担。其中各项费用计算如下：1.医疗费200704.3元，原告已缴180246.45元，欠健强医院20457.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03天=30300元；3.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303天=58950元；4.营养费：5000元；5.交通费5000元；6.误工费：按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机动车维修业平均工资计算79878/年÷365天×529天=115768.3元；7.伤残赔偿金：40975元/天×20年×20%=163900元；8.后续治疗费：全髋置换费90000元/次,每15年更换一次，计算至80岁共需更换髋关节3此，即27000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12岁、9岁）15年×30198元×20%÷2=45297元，（父亲69岁、母亲67岁），共24年×30198元×20%÷3=48316.8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1.鉴定费3000元。共计966236.4元，其中欠付健强医院的20457.88元治疗费，将该欠款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健强医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赔偿清单的第一项治疗费变更为204532元。后因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针对原告住院的三期申请鉴定，在鉴定结论作出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护理费变更为330天×150元=49500元，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2月25日）共528天，79878元÷365天×528天=11554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5日10时25分许，被告曾伟忠驾驶粤L****6号小型轿车从欧洲城东门左转弯驶入道路往环城南路方向行驶，与从环城南路方向直行由赖清辉驾驶的粤L****8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赖清辉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法对本次事故作出编号为惠公交认字第44132301【2017】第B01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曾伟忠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驶入道路时，未让在道路内正常行驶的车辆优先通行，对事故发生存在严重过错，认定曾伟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赖清辉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原告赖清辉被送往佛山市中医院住院并进行手术治疗，2017年9月29日出院，住院14天，《疾病诊断证明书》及《住院证明书》中的出院诊断为多发性骨折、右胫骨中段开放粉碎性骨折、右股骨头骨折、右股骨颈骨折、右髋关节脱位。出院建议为伤口继续无菌换药，患肢暂禁下地负重至少3个月；周二下午门诊13诊室复查治疗；出院带药。2018年3月23日至2018年10月18日，原告赖清辉因需拆除手术支架故至惠东健强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09天，《住院证明书》的出院诊断为右髋臼骨折术后、右胫骨中段骨折术后，出院建议为避免剧烈运动，加强功能锻炼；出院带药；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不适随诊。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0月29日，原告赖清辉再次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并进行手术治疗，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右陈旧性股骨头、颈骨折术后股骨头坏死；右陈旧性胫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存留；右下肢神经陈旧性损伤。出院医嘱为定期复查，不适随诊，伤肢暂禁强力活动，3个月内禁屈髋超过90度、内收、内旋，具体时间需复诊拍片后由复诊医师决定，指导功能锻炼；建议出院后休息三个月；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月10日，原告赖清辉再次至惠东健强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3天，出院诊断为手术后恢复期（右股骨头骨折术后）。出院医嘱为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建议全休三个月，患肢暂不负重，适时练功；出院带药。原告提供住院、门诊的医疗费发票37张共计204533.1元证实医疗费的实际支出，但其中两张发票共计4500元为惠东鹏博医院开出，原告自认为该费用为救护车费用。原告称已开具的医疗费票据中，仍欠付第三人健强医院20457.88元，剩余费用已实际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其赔偿范围内直接将欠付的医药费支付给第三人健强医院。已付的费用中，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项目垫付1000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险范围内垫付25000元，合计35000元；被告曾伟忠、李月花垫付医疗费5000元；剩余费用由原告支付。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用药合理性存在质疑，认为需扣除非医保用药和非事故用药，但未对关联性及用药合理性申请鉴定。原告庭后已补充用药清单给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核对。2019年2月26日，广东惠中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编号为惠中法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认为赖清辉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赖清辉右髋关节人工关节置换术后，构成九级伤残；赖清辉后续全髋翻修费用为90000元/次，15年更换一次。鉴定费用为3000元，费用为原告缴纳。诉讼过程中，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原告的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存在异议，要求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铭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编号为粤铭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赖清辉的误工期为528天，营养期为396天，护理期为330天，各方对鉴定意见没有异议。鉴定费用为2670元，费用为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缴纳。原告提供营业执照证实其在惠东县蕉田经营摩托车配件店，从事个体户经营，未举证证实其月收入情况。提供由蕉田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其从1993年起居住于大岭镇叫田村町北，现地址为黄垅三巷94号。提供由惠东县*******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户口本，证实其为父亲为赖玉成（1948年2月17日出生）、母亲为赖玉英（1950年7月6日出生），赖玉成、赖玉英共生育三个子女；提供户口本证实其生育两个儿子：赖某1（2005年5月4日出生）、赖某2（2008年6月3日出生），并提供由惠东县惠东实验中学出具的证明证实赖某1在该校读书、提供惠东县平山第五小学出具的证明证实赖某2在该校读书。原告称其还有一大姐赖爱群（1969年8月5日出生），于20013年1月3日因脑出血去世。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原告的被抚养人人数无异议。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曾伟忠驾驶的粤L****6号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李月花，该车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另，被告曾伟忠称除上述垫付的5000元外，还另外垫付了门诊费用，发票在被告曾伟忠处。经询问原告，原告称被告所述的费用未包含在其诉请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后，原、被告未向交警部门提出书面异议，该事故认定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曾伟忠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赖清辉不承担事故责任。关于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的问题。原告提供营业执照证实其在城镇从事非农生产，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可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因本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主张应以农村标准计算原告的损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月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在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时，认定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规定明确，目前没有证据显示被告李月花存在过错，故原告要求车辆所有人即被告李月花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诉请其他项目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用为204532元（含救护车费用4500元），扣减救护车费用后为200032元，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200033.1元，原告诉请金额未超过实际已发生费用，故对其主张的因医疗发生的费用200032元，本院予以确认，救护车费用在交通费用中一并处理。被告称需扣除非医保用药及非事故用药，但未申请用药关联性鉴定及未举证证实原告支出的医疗费超出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住院天数为14天+209天+7天+73天=303天，即100元/天×303天=30300元。3、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护理期为330天，因原告伤情严重，病情反复，治疗恢复期长，结合病情实际，计算标准为住院期间按150元/天/人计，出院后为120元/天/人计，即150元/天×303天＋120元/天×27天=48690元。4、营养费：原告构成一处9级伤残，故营养费酌定为1000元。5、交通费：原告提供发票证实其实际支出的救护车费用（原告在医疗费用中已提出救护车费用4500元的诉请），该费用在交通费中一并计算，鉴于原告的伤情及多地进行住院治疗、门诊复诊中确有其他的交通费用产生，本院酌情予以确认交通费8000元（含救护车费用4500元）。6、误工费：关于计算标准，因原告为个体户的经营者，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收入，但该个体户的经营范围为零售摩托车配件，应以2018年度国有同行业零售业58473元每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按每年79878元计，超出上述计算标准，故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计算期间，根据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误工期为528天，各方对该期间无异议，故误工费应为58473元÷365天×528天=84585.6元。7、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计为40975元/年×20年×20%=163900元。8、后续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显示，全髋翻修费用为90000元每次，15年更换一次，被告未对该鉴定提出异议并要求重新鉴定，故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于2018年10月24日进行第一次的髋关节置换（39岁），酌定另行进行两次置换的费用即90000元×2次=180000元，原告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9、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原告在城镇生活并以城镇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因被抚养人有数人，故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定残日为2019年2月26日，父亲赖玉成为71岁（抚养年限为9年，抚养义务人三人），母亲赖玉英为68岁（抚养年限为12年，抚养义务人三人），儿子赖某1为13岁（抚养年限为5年，抚养义务人二人），儿子赖某2为10岁（抚养年限为8年，抚养义务人二人）。故抚养费计算如下：30198元×9年×20%÷3+30198元×12年×20%÷3+30198元×5年×20%÷2+30198元×8年×20%÷2=81534.6元。10、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九级伤残，已对原告造成精神损害，结合侵权人所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的能力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诉请2000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该赔偿金在交强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关于被告曾伟忠垫付原告费用问题，原告自认诉请的医疗费中包含被告曾伟忠垫付的5000元，故该费用在赔偿时应予扣除；至于被告所称另行垫付的门诊费用，因原告在本案中未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被告曾伟忠可另寻途径主张权利。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81804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原告10000元（该费用已赔付）、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698042.2元，因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在商业第三者险中垫付25000元，被告曾伟忠、李月花垫付5000元，剩余金额为668042.2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内中予以赔偿。因原告欠付第三人健强医院20457.88元医疗费未支付，且同意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故上述欠付医疗费20457.88元由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健强医院，剩余647584.32元支付给原告赖清辉。综上，原告诉请的项目中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赖清辉110000元。二、被告曾伟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赖清辉647584.32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三、被告曾伟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第三人惠东健强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赖清辉的剩余医疗费20457.88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四、驳回原告赖清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74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537元，由被告曾伟忠负担9331元，由原告赖清辉负担2506元；鉴定费57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与曾伟忠共同负担3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主张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超标。但上诉人在计算累计年赔偿总额时没有考虑伤残等级赔偿比例，本案当中，在代入伤残等级赔偿比例后年赔偿总额累计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被上诉人父母和子女的被抚（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对此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请求剔除非社保用药的费用，但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未就此申请鉴定或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一审不予采纳上诉人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904.04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蓝惠兰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徐国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