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丕太，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宇鹏举，广西广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令狐世洪，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桐梓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纪华，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安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秋、张智强，广西伟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久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朝阳路**金山广场****房，注册号450100200122986。 法定代表人：覃宏，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李丕太因与被上诉人令狐世洪、姜纪华、广西久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久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丕太上诉请求：改判李丕太向令狐世洪、姜纪华支付工程款约343535.4元（以司法鉴定为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李丕太应该支付令狐世洪、姜纪华支付工程款约为343535.4元，并非73万元，以及利息计算方式有误。1.李丕太与令狐世洪、姜纪华在2015年7月20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由令狐世洪、姜纪华承包久泰公司的大化县佳馨园商住楼工程的土建部分劳务(人工)施工，由于本涉案工程在2015年11月份开始施工，久泰公司没有办理施工许可证等原因，并在令狐世洪的逼迫下，在2016年2月10日停止施工，其在人工劳务方面，实际施工完成了大半个主体结构地下室，但没有做砖墙、批灰、防水等施工(在一审己向法院提供了施工照片)，且令狐世洪、姜纪华在李丕太总承包工程结束后，并未跟李丕太或者久泰公司对于实际的工程量进行核算。一审令狐世洪提交自己编制的《工程量》（想用提交的8、9组证据来证明，却完全不能够证明其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八条，按己完成大半个地下室的建筑面积乘1.5倍，以每平方米530元单价，计算为528516元，未经过李丕太与久泰公司一起核算签字确认，李丕太也在开庭审理的时候提出不认可该份证据所计算的工程量。第一:若根据令狐世洪、姜纪华提交的《工程结算书》（证据8)证实李丕太跟久泰公司计算出令狐世洪、姜纪华的实际完成的工程款为285279.39元。第二:若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第八条1项之约定，由于令狐世洪、姜纪华没有做砖、批灰、防水等工作，实际完成的工程款为528516元×65%=343535.4元。一审开庭审理的时候双方都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提出异议争议巨大，李丕太提出了对实际工程量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由于令狐世洪、姜纪华反对，这时主审法官未审，心里也认定用李丕太写的《欠条》作为定案依据了，所以一审法院并未对此予以答复。一审法院并未对客观事实及相应的证据进行查实认定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显失公平，己经严重损害了李丕太的利益。2.关于令狐世洪、姜纪华提交工程量的《欠条》的问题(证据9,证明欠工程款的利息，而不是用来证明欠73万工程款，其工程款诉请为528516元）。一审法院仅凭李丕太在2018年12月4日亲笔写的《欠条》就错误认定令狐世洪、姜纪华实际施工工程款为73万元，但该《欠条》实际并非李丕太的真实意愿表示，在一审开庭审理的时候李丕太己经说明是在令狐世洪带着5、6人包围胁迫下，必须按照其意思书写欠条才能让李丕太离开，李丕太为了自身安全无奈之下所写的，该事实在一审开庭审理的时己有证人杨某的证言予以证实，结合令狐世洪在庭审中自认带三个人让李丕太写欠条的事实，一审法院已采信。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一方以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写的《欠条》应为为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至终都不具法律效力。3.令狐世洪、姜纪华并未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完成己施工面积的全部工程量，只完成了大半个地下室主体框剪，没有批灰、做砖、防水处理等，依据合同第八条1项约定只能按每平方米530元的65%计算工程量，故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43535.4元(计算方式为528516×65%=343535.4元）。因为《欠条》没有任何法律效力，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不应按《欠条》约定的月息2%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的解释》，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息。因结算纠纷发生起诉的，应以起诉之日计算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的计息起算时间有误，计算方式有误。二、一审法院判决李丕太返还令狐世洪、姜纪华返还履约金7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令狐世洪、姜纪华提交的《收条》的问题，李丕太在令狐世洪逼迫下，只施工两个月退场后，由令狐世洪接手涉案工程总承包，令狐世洪交的涉案工程履约保证金如何处理，李丕太在一审审理期间己经提交一份令狐世洪亲笔所写的《收条》和覃宏亲笔所写的《收据》，证实三方在自愿协商的情况下作出了如何退还保证金59万元的问题的方案，并于2016年4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经三方现场协议，大化县佳馨园住宅楼工程令狐世洪已交李丕太（转)70万元保证金，在五天内三方对账清楚后（若五天内不对账，就按令狐世洪和李丕太转给覃宏49.5万的转款账单执行）。由覃宏将收到的转款直接退回令狐世洪……”（详细内容见《协议书》）。在5月6日令狐世洪亲笔所写的《收条》、覃宏亲笔所写的《收据》和三方《协议书》可以证实保证金应由覃宏退回给令狐世洪，且这个事情是令狐世洪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李丕太己经将令狐世洪亲笔所写的《收条》、覃宏亲笔所写的《收据》的证据原件交由法庭核实，令狐世洪对该证据认可，但是辩称李丕太没有付款证据来佐证。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没有对李丕太提交的证据本来是原件给予认定，一审法院自己编造认定是复印件，并且认可令狐世洪辩解，不采信李丕太的提交证据。相反，令狐世洪、姜纪华也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个李丕太写的70万元《收条》[李丕太在一审已讲明70万履约保证金令狐世洪是直接转给覃宏的，由于总包合同和分包合同是两个不同的合同关系，所以李丕太才向令狐世洪、姜纪华写了《收条》]，令狐世洪、姜纪华也没有提交付款证据来佐证他的请求，而一审法院却采信。一审法院采用两种截然不同的双重标准，认定李丕太与令狐世洪、姜纪华提供的都是《收条》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公正客观的审理双方提交的证据，明显严重人为地限缩了李丕太的权益。三、一审法院判决李丕太向令狐世洪、姜纪华赔偿窝工损失18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合同》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窝工费应该按照实际停工、窝工、倒运、机械设备调迁、材料和构件积压等损失和实际费用计算。但是，一审审理期间令狐世洪、姜纪华并没有提供窝工费损失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单凭（2018)桂1229民初488号民事判决、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民终662号判决书中李丕太依据总包合同相关约定，由于没有及时开工，给李丕太造成窝工损失18万元，向开发商请求赔偿的诉求，由于李丕太无任何证据来证明，原一、二审均不采信，可一审法院断章取义，错误采用488号判决书没有得到法院支持的诉求，作为依据就认定是令狐世洪、姜纪华的窝工费用的数额，明显不当。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李丕太已经说明清楚，这两份判决书虽然与本案为同一工程，但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令狐世洪、姜纪华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其有直接的关联性，关键是在488号案中，李丕太己多次通知令狐世洪、姜纪华，若有窝工、误工，或者其它损失，尽快拿出证据来起诉开发商覃宏，可令狐世洪、姜纪华根本拿不出任何证据，因此一、二审均没有支持令狐世洪口头讲的所请各种损失(在李丕太的11组证据己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令狐世洪、姜纪华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 令狐世洪、姜纪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久泰公司不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令狐世洪、姜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丕太向姜纪华、令狐世洪支付工程款528516元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利息428450.25元（以工程款52851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以后计至李丕太付清工程款之日）；二、李丕太向姜纪华、令狐世洪支付设备损失金额75000元以及延期支付设备损失的资金占用损失12033.33元（以设备损失7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以后计至李丕太付清设备损失之日）；三、李丕太向姜纪华、令狐世洪支付窝工损失744650元以及延期支付误工损失的资金占用损失119474.95元（以姜纪华、令狐世洪的窝工损失74465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以后计至李丕太付清误工损失之日）；四、李丕太向姜纪华、令狐世洪返还履约金70万元以及逾期返还履约金的资金占用损失112311.11元（以履约金7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以后计至李丕太付清工程款之日）；五、久泰公司对李丕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由李丕太、久泰公司承担。2019年8月12日，令狐世洪、姜纪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一、变更原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决李丕太向令狐世洪、姜纪华支付工程款73万元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利息591786.62元（以工程款7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以后计至李丕太付清工程款之日）；二、变更原诉讼请求第六项为：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李丕太、久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久泰公司作为发包人投资建设大化县“佳馨园商住楼”项目，2015年7月5日，李丕太以“广东化州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久泰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承包该项目建设。合同约定久泰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大化瑶族自治县“大化佳馨园住宅楼”工程发包给“广东化州市建设工程总公司”施工。合同载明的工程内容为：土建工程、水电消防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防雷工程、室外给排水等施工图纸设计范围包含的内容；建设规模：框架结构，地上1，地上**，地下**围：经双方确认的设计图纸中已明确的土建工程、水电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含二次装修）、消防工程、防雷工程、室外给排水等内容，电梯除外。2015年7月20日，李丕太以“广东化州市建设工程总公司”的名义与令狐世洪、姜纪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李丕太将大化佳馨园住宅楼的“框剪结构，一栋，地上十八，地上**，地下**积约为19000㎡，以实际施工为准”项目分包给令狐世洪、姜纪华。合同约定：劳务承包范围：工人、机械、周转辅材；工作内容：模板工程、钢筋工程、混凝土工程、砌体工程、抹灰工程、机械设备承包内容、脚手架工程承包内容、施工用的水电部分承包内容、安全文明施工承包内容等施工任务。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9月5日。《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签订后，2015年8月18日，令狐世洪、姜纪华接到李丕太的通知，即安排各班组施工队进场施工。后因该项目审批手续不完善等原因导致被迫停工90天。期间，令狐世洪、姜纪华负责垫付待工期间各班组工资及机械设备租金。合同签订后，令狐世洪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付给李丕太“大化佳馨园住宅楼”工程合同履约金70万元，2015年11月16日，李丕太出具《收条》给令狐世洪。李丕太在《收条》中注明“此款限于此工程做到8层楼退还，但春节前李丕太必须付60万元给令狐世洪作民工工资。若不能付款，李丕太自动退场，由令狐世洪接手。”2016年春节前，李丕太并未按约定支付60万元给令狐世洪。 “大化佳馨园住宅楼”工程施工一段时间后，因李丕太无施工资质，2016年3月15日，李丕太同意久泰公司的要求退出施工。令狐世洪、姜纪华于当日就结算及退场问题订立《协议书》。2016年5月25日，久泰公司代表人韦昌盛与李丕泰以《协议》的方式确定李丕太施工的工程量价款为180万元。 2018年12月4日，李丕太向令狐世洪、姜纪华立下“欠条”，其内容：“今欠到令狐世洪在大化县佳馨园住宅楼工和（程）的所有工钱共计73万元。限李丕太起诉覃宏的判决下达后30天内付清楚。关于资金利息，根据判决书定。李丕太，落款：2018年12月4日。” 2018年4月11日，李丕太作为原告将久泰公司和广西富润宏房地产有限公司（下称富润公司）诉至该院，该院受理后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桂1229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一、久泰公司、富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李丕太支付工程款18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8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支付完毕时止）；二、久泰公司、富润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李丕太支付垫资款26万元；三、久泰公司、富润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李丕太支付钢筋款20.496万元；四、久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李丕太赔偿损失18.9万元；五、驳回李丕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944元，由久泰公司、富润公司负担33271元，久泰公司负担4080元，李丕太负担1593元。久泰公司、富润公司不服向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12民终6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2018）桂1229民初488号民事判决的第四项久泰公司向李丕太赔偿损失18.9万元是李丕太的施工队38人进场待工90日、待工期间机械设备租金等损失共27万元，由久泰公司承担70%的责任，即27万元×70%=18.9万元。 另查明，李丕太与久泰公司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上所盖的“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印章并非“广东省化州市建筑工程总公司”的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令狐世洪、姜纪华提出的六项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令狐世洪、姜纪华主张李丕太作为没有承包建设工程资质的承包人承包、转包工程项目，其与久泰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令狐世洪、姜纪华与李丕太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均无效，李丕太对令狐世洪、姜纪华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由于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令狐世洪、姜纪华的诉讼请求应按照无效合同的原则进行处理。针对令狐世洪、姜纪华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该院逐一分析评判如下： 第1、关于令狐世洪、姜纪华请求判决李丕太向其支付工程款73万元以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违约利息591786.62元（以工程款7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3月15日计至被告李丕太向原告付清工程款之日）的问题。令狐世洪、姜纪华针对其主张提供了李丕太2018年12月4日亲笔书写的“欠条”，“欠条”对其所欠工钱的金额、付款期限、利息都有约定，故其请求李丕太支付工程款73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支持。李丕太对逾期付款利率约定是“根据判决书定”。该院（2018）桂1229民初488号案民事判决，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率判决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故令狐世洪、姜纪华请求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李丕太约定付款时间是“限李丕太起诉覃宏的判决下达后30天内付清楚”，（2018）桂1229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年12月28日送达久泰公司，故令狐世洪、姜纪华请求利息起算的时间从2016年3月15日开始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1月27日起。 第2、关于请求判决李丕太向姜纪华、令狐世洪支付设备损失金额75000元以及延期支付其设备损失的资金占用损失12033.33元的问题。令狐世洪、姜纪华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2018）桂1229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民终662号民事判决书、《前期交接清单》3份证据，两份民事判决书没有确认其设备损失金额，前期交接清单也不能证明其该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令狐世洪、姜纪华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第3、关于请求李丕太向姜纪华、令狐世洪支付窝工损失744650元以及延期支付其误工损失的资金占用损失119474.95元。令狐世洪、姜纪华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2018）桂1229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2民终662号民事判决书、《前期交接清单》3份证据，这三份证据没有对其窝工损失744650元进行确定。但李丕太在与久泰公司、富润公司的诉讼中主张：“施工队进场后一段时间无法施工造成损失18万元。”故令狐世洪、姜纪华的该项损失可确认为18万元。 第四、关于请求李丕太向姜纪华、令狐世洪返还履约金70万元以及逾期返还履约金的资金占用损失112311.11元（以履约金7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5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14日，以后计至李丕太向其付清工程款之日）的问题。令狐世洪、姜纪华针对其主张提供李丕太于2015年11月16日向令狐世洪出具《收条》，李丕太对《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6年5月4日其已经退给令狐世洪。李丕太针对其辩解提供了《收条》和《收据》复印件各１份，令狐世洪对该证据不认可，李丕太没能提供证据原件或付款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丕太反驳令狐世洪、姜纪华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李丕太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对李丕太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姜纪华、令狐世洪请求李丕太返还履约金70万元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令狐世洪、姜纪华请求李丕太支付逾期返还履约金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履约金7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5日计至李丕太向其付清工程款之日）的问题。令狐世洪、姜纪华和李丕太对履约金70万返还时间约定为“此款限于此工程做到8层楼退还”，但该工程施工一段时间后，2016年3月15日李丕太因无施工资质而退场，令狐世洪、姜纪华与李丕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令狐世洪、姜纪华请求李丕太支付逾期返还履约金的资金占用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应予支持。李丕太关于该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相符，该院不予采纳。 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令狐世洪、姜纪华请求久泰公司对李丕太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中，久泰公司作为发包人将大化县“佳馨园商住楼”项目发包给李丕太承包，因李丕太没有施工资质，其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者之间因涉案工程引起的纠纷经两级法院判决已审理终结并已执行完毕，令狐世洪、姜纪华请求久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有法律依据，故对令狐世洪、姜纪华的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判决：一、李丕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令狐世洪、姜纪华支付工程款73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73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支付完毕时止）；二、李丕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令狐世洪、姜纪华返还履约金70万元以及支付逾期返还履约金的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法：以履约金7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3月15日计至履约金付清之日止）；三、李丕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令狐世洪、姜纪华赔偿窝工损失18万元；四、李丕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给令狐世洪、姜纪华；五、驳回令狐世洪、姜纪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482元，由令狐世洪、姜纪华负担11727.4元，李丕太负担19754.6元。 本院二审期间，李丕太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令狐世洪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令狐世洪自行通过银行账户将保证金转给覃宏，并没有转给李丕太的银行账户；2、《协议书》原件（一审仅提交复印件），证明2016年4月29日李丕太与令狐世洪、覃宏三方关于如何退还70万元保证金进行了协商；3、令狐世洪写给李丕太的《收条》，李丕太、令狐世洪、覃宏三方签订的《协议书》，覃宏写给令狐世洪的《收据》，证明已经退还59万元保证金给令狐世洪。令狐世洪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在令狐世洪签订合同时，实际上按照李丕太的指令转给李丕太儿子与管理人员，李丕太据此出具令狐世洪的履约保证金70万元，恰好说明该70万保证金是令狐世洪支付；2、依据证据2，三方必须在2016年5月4日由李丕太与覃宏对账确认相关的债权债务，如覃宏不与李丕太不对账，覃宏不承担责任，债权债务还是由李丕太承担，李丕太提供的证据恰好证明，李丕太具有返还履约保证金事务，李丕太也未提供退还59万元履约保证金的付款凭证；3、证据3不是原件，真实性不能确认，应不予采信。对李丕太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认为：1、证据1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虽然令狐世洪否认证据2的“令狐世洪”签字和捺印系其所为，认为该证据系李丕太伪造，但理由不充分，且亦未能举出确实充分的证据佐证其该辩解观点，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证据3没有原件，令狐世洪亦予以否认，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 令狐世洪为证明其辩解主张，亦提交《前期交接清单》原件一份（一审已经提交复印件，但当时未提交原件），证明令狐世洪劳务队与退场后接手的施工单位广西正宇建设公司接受令狐世洪的材料退场的材料，双方约定按照七折收购、接受施工班组人员45人；李丕太擅自退场，造成令狐世洪方劳务队窝工损失，窝工损失是744650元，设备损失折价七折变卖75000元，但一审法院只判决李丕太承担我方窝工损失18万元，明显判决过低。李丕太质证认为，前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前述证据是令狐世洪在一审提交的复印件的原件，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确认其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令狐世洪、李丕太、覃宏签订《协议书》，约定，涉案工程已收令狐世洪交由李丕太转交的70万元保证金，在五天内三方对账清楚后（若五天内不对账，就按令狐世洪和李丕太转给覃宏49.5万元的转账单执行），由覃宏将收到的款直接退回给令狐世洪（两方约定3个月期限），剩余的由李丕太直接退回给令狐世洪（保证20天退清），三方签字确认后认可。另，本工程结算应在2016年5月29日完成，两个月付清，若付不清，应按月息2分计息。同时，覃宏在注明：本协议李丕太必须在2016年5月4日与覃宏对账，如不与覃宏对账，此协议覃宏不承担一切费用，由李丕太承担。协议下方均有覃宏、李丕太、令狐世洪的签字。 二审中，李丕太提供在“收款人”处签名为“令狐世洪”并捺印且注明时间为2016年5月4日的收条原件一份，内容是：今收到李丕太退回佳馨园保证金590000元（伍拾玖万元整）。令狐世洪否认曾向李丕太出具过该收条，认为系李丕太伪造。经释明，令狐世洪在规定的期限内不申请进行笔迹和指纹鉴定。 二审中，李丕太还提出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本院认为，工程造价与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和裁判均无关联性，故不予准许。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审理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李丕太应否支付令狐世洪、姜纪华工程款73万元及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支付完毕时止的利息；3、令狐世洪、姜纪华请求李丕太返还履约金7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4、李丕太应否赔偿令狐世洪、姜纪华窝工损失，如应赔偿，具体数额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李丕太与令狐世洪、姜纪华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且其相互之间的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审理是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李丕太主张一审和二审的法律文书均未向久泰公司送达，久泰公司未能参加本案诉讼，影响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和案件裁判，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因为在本案中久泰公司并未向法院提交送达地址确认书，且不出庭参加诉讼，但在其作为被告的大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1072号案件〔二审本院案号为（2019）桂12民终2413号〕中，其于2019年10月30日向大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供了地址确认书，确定送达地址为“大化县金山小区B座1602室”、指定签收人是“张可心”、电话是“17684322847”，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第三项、第七条之规定，本案依照该地址对久泰公司进行邮寄送达法律文书，均视为送达。因此，本案审理不存在没有向当事人久泰公司送达法律文书的程序问题。 关于李丕太应否支付令狐世洪、姜纪华工程款73万元及从2019年1月27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本金支付完毕时止的利息的问题。尚欠工程款73万元的欠条系李丕太亲笔书写后向令狐世洪出具，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李丕太尚欠令狐世洪、姜纪华工程款73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丕太上诉认为，该欠条系被迫所写，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一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其没有约束力，不产生法律效力，其仅需支付工程款343535.4元。对此，本院认为其该抗辩不能成立，理由是：1、李丕太被迫书写涉案欠条仅有证人杨某证明，令狐世洪否认存在强迫，李丕太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存在被迫的情况下，杨某的证言就是一孤证，应不予采信；2、结合欠条内容全部为李丕太书写（没有谁主张欠条的数额、利息等均为按令狐世洪的授意所书写）、书写欠条时的地址在一审法院门口、李丕太没有报警（亦没有电告法官、法警）、李丕太事后亦未申请撤销欠条、杨某和李丕太均主张“令狐世洪仅表述李丕太不写欠条就不给走”而无其他威胁内容等事实，认定欠条内容系李丕太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高度盖然性。至于利息，一审判决依据欠条的内容确定应从2019年1月27日起以7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本金支付完毕时止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令狐世洪、姜纪华请求李丕太返还履约金70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李丕太收取了令狐世洪支付的70万元履约金再转给久泰公司覃宏，有其书写的收条为证，但在2016年5月4日，令狐世洪亦给李丕太出具了收到李丕太退回的保证金59万元的收条一份，虽然令狐世洪否认系其所写，且否认未收到该款，但其既不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以佐证其辩解主张，亦不能给出其在未收到该款的情况下书写收条的合理解释，故本院认定令狐世洪收到了李丕太退回的保证金59万元。李丕太还应返还令狐世洪、姜纪华保证金11万元。一审判决认定李丕太应返还保证金70万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李丕太认为不再欠令狐世洪、姜纪华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逾期返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费问题，一审确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亦无不当，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公布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故从该日起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至清偿之日止。 关于李丕太应否赔偿令狐世洪、姜纪华窝工损失，如应赔偿，具体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虽然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桂1229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桂12民终662号民事判决没有认定令狐世洪、姜纪华的窝工损失，但因涉案工程李丕太已转包给令狐世洪和姜纪华，故其认定的“李丕太的施工队38人进场待工90日”实际应为令狐世洪和姜纪华的施工队待工90日，再结合《前期交接清单》和李丕太在与久泰公司、富润公司一案中所称的“施工队进场后一段时间无法施工造成损失18万元”、令狐世洪在二审中承认待工中有两位李丕太方的管理人员等事实，故一审判决判令李丕太支付所得的窝工损失18.9万元中18万元给令狐世洪、姜纪华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李丕太认为前述窝工损失不属于令狐世洪与姜纪华、欠工钱73万元已包括窝工损失等上诉理由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涉案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应由谁支付的问题。保全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中的一种，应当按照胜败比例由当事人分担，且应确定在诉讼费用分担部分，而不应作为判项，故一审判决判令由李丕太负担全部保全费5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李丕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 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9民初9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李丕太于收到本判决书后5日内向被上诉人令狐世洪、姜纪华返还履约金11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5日起至2016年5月4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四、驳回被上诉人令狐世洪、姜纪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8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6482元，由被上诉人令狐世洪、姜纪华负担23482元，上诉人李丕太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3元，由上诉人李丕太负担13030元，被上诉人令狐世洪、姜纪华负担3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