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3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甜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法定代表人：张秋梅。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秋梅，住广东省*****************，公民身份号码441************。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义，住重庆市，公民身份号码510************。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洋，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绮雪，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康丽莱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法定代表人：黄胜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仁强，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杨世祥，住重庆市，公民身份号码512************。原审被告：肖建华，住湖南省隆回县************，公民身份号码430************。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洋，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绮雪，广东格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鸣，公司员工。上诉人东莞市甜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甜甜公司）、张秋梅、周义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康丽莱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丽莱酒店）及原审被告杨世祥、肖建华、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甜甜公司、张秋梅、周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康丽莱酒店向甜甜公司返还费用79247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康丽莱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数次开庭后依然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系错误判决。（一）一审判决忽略张秋梅向黄胜云转账200万元及本案争议较大的重要事实。张秋梅曾配合黄胜云走账，在收到黄胜云的转账后立刻将收到的款项返还至黄胜云的账户，走账次数共40次，走账金额合共200万元，该200万元不应计算在黄胜云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当中。另外，一审判决以收据金额和康丽莱酒店提供的部分转账记录认定康丽莱酒店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8277530元，是错误的，应以康丽莱酒店提交的银行流水为准。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法得出甜甜公司应返还1207530元给康丽莱酒店，但因为张秋梅曾配合黄胜云走账，也应是康丽莱酒店向甜甜公司返还费用792470元。（二）康丽莱主张的租金不应认定为经济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康丽莱酒店的法定代表人黄胜云与梁团彬签订租赁合同用于经营酒店业务，双方约定承租场地、租赁期限、每月租金等等。而后康丽莱酒店与甜甜公司达成合作关系，由甜甜公司按照康丽莱酒店的要求对场地进行装饰装修。但因康丽莱酒店迟迟未能确定最终施工图纸、数次增加项目工程量，导致完工期限一直延长。黄胜云与梁团彬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无论装修工程竣工与否、酒店经营与否，装修费用均是康丽莱酒店或黄胜云理应承担的合理支出。（三）本案的合同相对人是甜甜公司，张秋梅收取工程款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认定为财务混同。康丽莱酒店理应自行承担其产生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康丽莱酒店辩称，一审判决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一）周义收到康丽莱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款时，以口头、书面形式向黄胜云承诺可以代为融资总工程款费用的50%。融资失败后，周义又承诺帮忙贷款。张秋梅、周义诱惑、蒙骗、唆使黄胜云以走账产生的流水，欺骗银行及各融资公司进行贷款或融资，均失败。但此时康丽莱酒店已经转账部分装饰装修款至张秋梅账户下，多笔款项被张秋梅、周义私吞。康丽莱酒店转账给张秋梅、周义的款项系因装饰装修工程产生，且是在合同未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支付，周义亦应允用于抵扣工程款，故应将其纳入康丽莱酒店已支付工程款范畴。（二）张秋梅、周义是夫妻关系，周义是甜甜公司的真正股东，张秋梅是甜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秋梅、周义不会不知晓工程款项。康丽莱酒店受周义指示将工程款项转账至张秋梅个人账号。（三）一审法院已对银行流水仔细进行对账，该诉求不存在疑点。（四）周义、张秋梅多次以拖延工期要挟康丽莱酒店增加工程款，使康丽莱酒店的场地租金、水电、服务员工资等费用不断增加。黄胜云多次哀求周义施工，未果，无奈诉诸法律。（五）周义、张秋梅伪造中深建公司的合同及印章与黄胜云签订合同，拿到第一笔、第二笔工程款后才有了充足的启动资金注册甜甜公司。根据合同法、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甜甜公司无资质、无资格、无相应技术对康丽莱酒店进行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周义、张秋梅以中深建公司为前身，再注册甜甜公司诈骗工程款，利用同样方式和手段在多地行骗。（六）周义、张秋梅多次与康丽莱酒店协商赔偿，但康丽莱酒店及黄胜云认为金额较低，未达成一致。周义多次警告康丽莱酒店和黄胜云，若不同意调解方案，就以诉讼程序拖延赔偿金，因此其上诉只是拖延赔偿的手段。（七）周义、张秋梅将涉案工程拖垮，资金链多次断裂。一审时，因无资金缴纳工程造价鉴定费、工程质量鉴定费，康丽莱酒店已放弃追讨近200万元的损失，也算是对周义、张秋梅的宽恕和包容。（八）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协商不成且康丽莱酒店被周义以拖延赔偿威胁，故康丽莱酒店向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进行刑事立案。一审时，中深建公司亦向公安局证明其已在深圳市福田区公安局刑事立案。以上答辩意见的证据已在一审开庭时出示、质证。原审被告杨世祥、肖建华陈述，其意见与甜甜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中深建公司陈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甜甜公司、张秋梅、周义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一）周义伪造中深建公司印章与康丽莱酒店签署施工合同，而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甜甜公司。周义存在主观恶意，其行为已构成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二）周义在庭审结束后表示返还中深建公司支付的鉴定费和相关交通出行费用，但至今未返还。康丽莱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秋梅、周义、杨世祥、肖建华、中深建公司连带支付康丽莱酒店多支出的场地租金540000元(按60000元/月自2018年2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11日止，之后计算至酒店装修完工之日止)；2.肖建华返还工程款3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5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实际返还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3.张秋梅、周义、杨世祥、肖建华、中深建公司返还康丽莱酒店多支出的合同工程款1556800元；4.张秋梅、周义、杨世祥、肖建华、中深建公司支付未完成装修工程造价款暂计1608739元(最终以鉴定评估机构出具的鉴定评估结论为准)；5.张秋梅、周义、杨世祥、肖建华、中深建公司支付因装修质量不合格导致的损失暂计650000元(最终以鉴定评估机构出具的鉴定评估结论为准)；6.张秋梅、周义、杨世祥、肖建华、中深建公司承担本案的公证费、评估费、鉴定费及诉讼费。甜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康丽莱酒店向甜甜公司支付怠工期经济损失707975元；2.康丽莱酒店向甜甜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970553.9元及利息(以1970553.9元为本金从提起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康丽莱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25日，黄胜云与梁团彬签订租赁合同，承租位于佛山市南海区***********1号铺及二楼至六楼，租赁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32年8月31日止，其中2017年9月1日至2022年8月31日每月租金6万元；等等。2017年10月18日，黄胜云(甲方)与周义、肖建华(乙方)签订《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维也纳3好酒店)》(编号CSCGC2017101801-WYNFS)，约定乙方承包位于佛山市**********广场酒店装修工程等。2017年10月24日，周义、肖建华组织工人开始施工，后因消防问题导致施工图纸未能落实，工人停工，2018年1月19日落实施工图纸后，恢复施工。康丽莱酒店于2018年1月16日登记成立。甜甜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登记成立，张秋梅是甜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8年1月16日，康丽莱酒店与甜甜公司签订《工程款往来授权书》，确认涉案工程款汇入甜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秋梅账户。2018年1月25日，周义与肖建华签订《维也纳3好酒店2017版佛山市******广场装修工程合作解除协议》，约定肖建华自愿退出涉案工程的合作，周义承诺支付肖建华200000元作为合作解除费用。2018年1月31日，康丽莱酒店(甲方)与甜甜公司、周义(乙方)签订《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维也纳3好酒店)》(编号TTGC2018)，约定乙方承包位于佛山市**********广场酒店装修工程，施工总面积约3900平方米，客房数量76间；乙方承包施工项目和材料范围(采取全包干形式)为外墙拆除改造(含门楼)、户外LED屏、户外广告招牌、楼顶改造、新建墙体、批荡扇灰、天花及木工、油漆、给排水、室内强弱电、热水系统、空调、电视、家具房门、五金配件、卫浴洁具、软装、石材、地墙砖、地毯、墙纸、灯具、开关面板、防水材料、辅助材料、布草、按维也纳3好酒店标配办公设备、按维也纳3好酒店标配的厨房设备；乙方不包含施工项目和材料范围为入户强电和供水工程、消防工程、酒店管理系统、开业运营物资(洗漱用品、员工服装等开业筹备用品)；本合同工程造价7070000元；本工程施工质量标准按《维也纳3好酒店标准化手册》执行施工及验收，符合开业合格标准；2018年1月31日之前甲乙双方签定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附加(补充条款)协议、工程款往来单据作废，均以2018年1月31日起为有效；等等。2018年3月22日，康丽莱酒店法定代表人黄胜云告知周义关于抽风系统、洗手间等新3好标准。同月23日，佛山市顺德区胜者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就中央空调、热水及通风工程向甜甜公司、周义进行报价。同月26日，甜甜公司、周义向该公司订购了中央空调。另外，康丽莱酒店与甜甜公司、周义约定将客房76间变更为79间，墙面升级为贝壳粉涂料。2018年6月27日，甜甜公司、周义、杨世祥出具《维也纳3好酒店佛山金沙店施工竣工日期承诺书》，承诺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27日完工，2018年8月28日正式试业，逾期按5000元每天进行违约处罚等。2018年8月12日，周义出具《维也纳3好酒店佛山南海金沙酒店装修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承诺周义作为涉案工程总包方，如因挪用工程款的原因造成工程拖延，自愿承担承包合同总价10%作为违约赔偿。2018年1月31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甜甜公司、张秋梅、周义向康丽莱酒店开具收据共9张，确认收取工程进度款共7307530元。此后，康丽莱酒店向杨世祥转账支付670000元，向张秋梅转账支付300000元。之后，甜甜公司、周义撤场，涉案工程尚未完成。2018年11月22日，康丽莱酒店(甲方)与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典构装饰设计工程部(乙方)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对佛山市南海区*********广场维也纳酒店前期未完工的装修装饰工程进行翻修；承包范围包括酒店所有的装修装饰工程、外墙装修、室内装潢；承包方式为固定单价、乙方包工包材料，建筑面积约3600平方米(一至六楼，包括门口)，本工程价款650000元；开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4月30日；前施工单位对贝壳粉施工未完成部分由乙方一并施工，施工金额为60000元，不纳入总工程款等。康丽莱酒店已支付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典构装饰设计工程部100000元。2018年12月15日，康丽莱酒店向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申请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了公证书。康丽莱酒店支出公证费12000元。2018年12月16日，康丽莱酒店委托广东志承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建筑物进行房屋完损性鉴定，发现房屋现时的损坏变现为装修后墙体的收缩开裂现象及装修施工工艺的缺陷，且首层大厅有渗漏现象，评定该房屋为“一般损坏房”，建议对损坏及缺陷部分进行修缮处理等。2019年1月12日，康丽莱酒店委托广东中星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建筑物进行房屋完损性鉴定，鉴定结论为房屋完损等级为“基本完好房”。经中深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维也纳3好酒店)》(编号CSCGC2017101801-WYNFS)《工程款往来授权书》、2017年11月13日的《收据》上的中深建公司印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上述材料上的中深建公司印章与中深建公司提交的备案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中深建公司支出鉴定费31740元。一审法院认为，甜甜公司、周义与康丽莱酒店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维也纳3好酒店)》(编号TTGC2018013101-WYNFS)(以下简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之前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附加(补充条款)协议、工程款往来单据作废，均以2018年1月31日起为有效，因此，双方关于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应以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为准。由于施工承包合同是甜甜公司、周义共同签订，周义未能举证证明其与甜甜公司之间的关系，且其以个人账户收取了康丽莱酒店支付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甜甜公司、周义均是施工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关于甜甜公司、周义的撤场时间，康丽莱酒店主张甜甜公司、周义于2018年10月撤场，甜甜公司、周义主张其于2018年11月撤场，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综合康丽莱酒店于2018年11月22日另行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12月25日，于2018年12月15日申请证据保全公证等情况，甜甜公司、周义于2018年11月撤场的主张更符合常理，可信性更高，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康丽莱酒店主张场地租金的问题，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因施工图纸于2018年1月19日才落实，施工过程中施工标准发生了变更，甜甜公司、周义等出具《维也纳3好酒店佛山金沙店施工竣工日期承诺书》承诺涉案工程于2018年8月27日完工，但甜甜公司、周义于2018年11月撤场时涉案工程尚未完工，结合康丽莱酒店提交的公证书显示的涉案工程的完成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的场地租金36万元(6万元/月×6个月=36万元)，即甜甜公司、周义应支付租金36万元予康丽莱酒店，对康丽莱酒店超出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康丽莱酒店主张返还工程款的问题，康丽莱酒店已支付甜甜公司、周义工程款8277530元，双方约定全包干工程款为707万元，施工过程中施工标准发生了变更，但双方未就如贝壳粉施工等部分重新进行约定及结算，而甜甜公司、周义亦未依约完成全部工程，综合考虑以上情况，对康丽莱酒店主张扣减工程款707万元后退还多支付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甜甜公司、周义应返还工程款1207530元(8277530元-7070000元=1207530元)予康丽莱酒店。康丽莱酒店主张因装修质量不合格导致的损失65万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是因甜甜公司、周义的装修质量不合格造成，故康丽莱酒店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康丽莱酒店主张未完成装修工程造价款1608739元，康丽莱酒店申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后撤回了该申请，康丽莱酒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康丽莱酒店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公证费，故康丽莱酒店请求张秋梅、周义、杨世祥、肖建华、中深建公司承担公证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秋梅以其个人账户收取了涉案工程的绝大部分工程款，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所收取的款项支付予甜甜公司，康丽莱酒店主张张秋梅与甜甜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康丽莱酒店请求张秋梅对甜甜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丽莱酒店请求肖建华返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因康丽莱酒店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之前签订的合同作废，康丽莱酒店与肖建华之间围绕涉案工程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康丽莱酒店上述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杨世祥、中深建公司与康丽莱酒店之间围绕涉案工程亦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康丽莱酒店主张杨世祥、中深建公司承担本案债务的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甜甜公司主张2018年3月至7月怠工期经济损失70795元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虽然在施工期间因施工图纸未能落实导致停工，但2018年1月19日落实施工图纸后已恢复施工，甜甜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3月至7月期间因康丽莱酒店的原因导致停工，故甜甜公司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甜甜公司主张工程余款1970553.9元及利息的问题，甜甜公司主张在合同之外增加了工程量，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实际增加的工程量及所产生的工程款，故甜甜公司该项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甜甜公司、周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360000元予康丽莱酒店；二、甜甜公司、周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程款1207530元予康丽莱酒店；三、张秋梅对甜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康丽莱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甜甜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284.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7284.24元(康丽莱酒店已预交)，由康丽莱酒店负担12830.35元，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共同负担14453.89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予康丽莱酒店，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反诉受理费14114.12元(甜甜公司已预交)，由甜甜公司负担。鉴定费31740元(中深建公司已向鉴定机构支付)，由周义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予中深建公司。二审期间，康丽莱酒店提交《立案告知书》一份，拟证明周义等人伪造中深建公司的公章、合同进行诈骗。张秋梅、周义提交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其和黄胜云之间的款项往来。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康丽莱酒店提交的证据与本案讼争问题处理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张秋梅、周义提交的证据来源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维也纳3好酒店）》约定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施工总周期为110个工作日。一审庭审中，法院询问康丽莱酒店，“支付的897.68万元是否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康丽莱酒店回答：“通过银行转账或者微信、支付宝支付。”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令甜甜公司、周义向康丽莱酒店赔偿租金损失36万元是否正确、适当；二、甜甜公司、周义应否向康丽莱酒店返还工程款，如需返还，具体数额是多少；三、张秋梅应否对甜甜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一审判令甜甜公司、周义向康丽莱酒店赔偿租金损失360000元是否正确、适当的问题康丽莱酒店和甜甜公司、周义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维也纳3好酒店）》，约定竣工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甜甜公司、周义、杨世祥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同年8月27日完工，次日正式试业。但是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直至2018年11月甜甜公司、周义撤场时仍未完成，工程进度确实严重滞后，造成康丽莱酒店无法按时开业经营，其支付的租金由此不能获得相应对价，必然给康丽莱酒店造成损失，甜甜公司、周义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根据甜甜公司、周义对完工日期的承诺、甜甜公司和周义撤场后康丽莱酒店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进度所作的公证书等情况，酌情确定甜甜公司、周义赔偿2018年9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租金损失36万元，处理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上诉主张工期延长系因康丽莱酒店迟迟不能确定施工图纸且数次增加工程量，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情况发生在其出具前述承诺书之后，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出具前述承诺书之后曾向康丽莱酒店要求顺延工期，故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的该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甜甜公司、周义应否向康丽莱酒店返还工程款，如需返还，具体数额是多少的问题首先，应确定甜甜公司、周义完成的工程量对应的工程造价。鉴于甜甜公司、周义中途撤场，双方在本案中未对已完成工程量申请鉴定，本院只能根据案情酌情确定甜甜公司、周义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造价情况。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于甜甜公司和周义未完成工程量的陈述、甜甜公司和周义撤场后康丽莱酒店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完成情况所作的公证书、康丽莱酒店另行翻修和施工剩余工程的工程造价，并考虑到《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维也纳3好酒店）》签订后确实存在增改项目（但造价不明）等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甜甜公司、周义完成的工程造价为前述合同约定的707万元工程造价的80%，即565.6万元。其次，关于康丽莱酒店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康丽莱酒店主张其已向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支付工程款897.68万元，并在一审中提交了9张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出具的收据和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尾号为6336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和尾号为1242的平安银行活期账户）证明其主张。因9张收据上的数额、时间与双方往来款项明细均不能一一对应，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主张其并未实际收取该9张收据上载明的全部金额，部分款项已经退还给康丽莱酒店的法定代表人黄胜云，而双方的银行转账明细显示张秋梅确实曾向黄胜云转回过部分款项，故前述收据不能作为康丽莱酒店的已付款凭证。康丽莱酒店在一审陈述其支付工程款均是通过非现金方式，故本院根据康丽莱酒店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双方陈述认定康丽莱酒店的已付款情况：1.双方无异议的款项（双方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一致）。黄胜云向黄裕转账41万元，向肖建华支付35万元。2.双方有异议的款项。包括黄胜云向张秋梅、周义、杨世祥支付的款项。经核查康丽莱酒店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黄胜云向张秋梅转账621.3万元，向周义转账82.2万元，向杨世祥转账72万元；张秋梅向黄胜云转账200万元。以上数额（具体明细见判决书附表）与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主张的数额一致。康丽莱酒店主张其向周义转账104.93万元、向杨世祥转账91.89万元，与其提交的两个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不一致，康丽莱酒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其他方式向周义、杨世祥支付过工程款，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确认。康丽莱酒店主张其向案外人宋姣云支付的3.56万元亦是涉案工程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亦不确认，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上述款项应视为双方就涉案工程产生的款项往来，张秋梅向黄胜云支付的200万元款项应从黄胜云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康丽莱酒店向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651.5（41+35+621.3+82.2+72-200）万元。最后，如上所述，本院酌情确定甜甜公司、周义完成的工程造价是565.6万元，而康丽莱酒店已向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支付工程款651.5万元，故甜甜公司、周义应向康丽莱酒店返还工程款85.9万元。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张秋梅应否对甜甜公司在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室内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维也纳3好酒店）》系甜甜公司、周义与康丽莱酒店签订，但是涉案工程款均未支付至甜甜公司的账户，张秋梅作为甜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了涉案工程款的绝大部分，一审认定张秋梅与甜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判令张秋梅对甜甜公司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甜甜公司、周义、张秋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本案因当事人在二审提交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8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24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东莞市甜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周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工程款859000元予佛山市康丽莱酒店有限公司；四、张秋梅对东莞市甜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佛山市康丽莱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284.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7284.24元，由佛山市康丽莱酒店有限公司负担20216.08元，东莞市甜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周义、张秋梅共同负担7068.16元。反诉受理费14114.12元，由东莞市甜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31740元由周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由佛山市康丽莱酒店有限公司负担3792.48元，东莞市甜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周义、张秋梅共同负担2188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附：1.黄胜云向张秋梅转账的款项明细如下：付款账号尾号收款账号尾号时间金额（万元）6336340520180311920180317520180325520180326142018032852018033010201803315201804112.5201804145201804171520180422102018042520201804266201804299201805045201805113201805174201805197201806034201806095201806151.420180626420180627105634201806271020180628202018070117201807114.72018071410201807174.42018071822018072212018072442201807261620180730130201807316020180802122018080312.32018080816.52018080969.5201809031020180909102018092110以上合计：621.32.黄胜云向周义转账的款项明细如下：付款账号尾号收款账号尾号时间金额（万元）6336743720180116202018012252018013115201802065201802079.4201806092563420180124102018012510201801314.8201806221以上合计：82.23.黄胜云向杨世祥转账的款项明细如下：付款账号尾号收款账号尾号时间金额（万元）633653772018080755634201808268201808304201809035201809112201809133201809155201809203.32018092152018092215201809235201810082201810163.3201810182201810241.6201810302.8以上合计：724.张秋梅向黄胜云转账的款项明细如下：付款账号尾号收款账号尾号时间金额（万元）340556342018073010020180731602018080940以上合计：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