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20）甘刑终5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1，甘肃省宁县人，系被害人卜某22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冯某，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3，甘肃省宁县人，系被害人卜某22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4，户籍地甘肃省兰州市，系被害人卜某22次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5，甘肃省宁县人，系被害人卜某22次子卜维华（已死亡）之女。   法定代理人李某1，甘肃省宁县人，系卜某5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6，甘肃省宁县人，系被害人卜某22次子卜维华（已死亡）之子。   法定代理人李某1，基本情况略。系卜某6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陕西省渭南市人，捕前住渭南市临渭区孝义镇孝南村四组。1997年4月22日因犯盗窃罪被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00年2月21日刑满释放；2004年5月21日因犯盗窃罪被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2006年5月刑满释放；2013年12月9日因犯盗窃罪被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2017年7月18日刑满释放。2018年11月23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逮捕。2019年3月27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郑跃海，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芦太红。陕西省渭南市人，捕前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孝义镇明星村北庄组。2019年4月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县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何皛舟，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庆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某4、芦某犯抢劫罪，李某4犯盗窃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1、卜某3、卜某4、卜某5、卜某6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甘10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1、卜某3、卜某4、卜某5、卜某6及被告人李某4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抢劫事实。2000年4月，李某4、芦某相伴外出打工，因二人未找到工作，又花光所带现金，便一路讨饭步行进入甘肃省境内。4月13日上午，二人在沿途一农户处讨要吃喝后偷走地头一镰刀刀刃。当日傍晚，二人来到甘肃省庆阳市××县民卜某22经营的诊疗，以看病为名进入诊所，李某4向卜某22提出要水喝，后趁卜转身倒水之机从身后搂住卜脖子，将镰刀刀刃架在卜脖子上索要现金，卜挣扎反抗并抓刀时，芦某抓住卜的手，李某4用镰刀刀刃切割被害人卜某22颈部致其受伤流血，倒地身亡。后二人抢得现金130余元及一辆“飞鸽牌”加重自行车逃离现场。被抢现金被二人共同花费，自行车被李某4丢弃。经鉴定，卜某22系被锐器切割颈部致其颈总动脉及气管、食管断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经议价，被抢自行车价值180元。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刑事案件登记表，司法鉴定中心说明，指纹细目照，抓获经过，勘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盗窃事实。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李某4分别伙同马世松（已判处）、井军选（已判处），分别在山西省稷山县、平遥县、洪洞县，陕西省凤翔县、合阳县等地居民小区，先后实施10起盗窃犯罪，盗窃财物46637元（尚有黄金项链和戒指等物品因赃物消失而未能评估）。   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书证，现场勘察、辨认、指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4、芦某构成抢劫罪共犯。被告人李某4还构成盗窃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4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芦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4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李某4在抢劫和盗窃犯罪中均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被告人李某4对其参与的盗窃犯罪事实能够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由于被告人李某4、芦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32863元，依法应予赔偿。诉请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某4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罚金5000元，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合并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处罚金15000元，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芦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3000元；二、被告人李某4、芦某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1、卜某3、卜某4、卜某5、卜某6关于被害人的丧葬费32863元；三、责令被告人李某4对其盗窃犯罪事实中未追回的赃物按照鉴定价值或者市场价值退赔给各被害人。   上诉人卜某1、卜某3、卜某4、卜某5、卜某6的上诉理由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是：一审量刑畸轻，请求从重处罚；判令赔偿上诉人全部经济损失共计715992元。   上诉人李某4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认定李某4为主犯的证据不足；李某4到案后指引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芦某，归案后坦白罪行，认罪态度好，属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的情节；本案存在证据瑕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抢劫事实的基础上对李某4予以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芦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一审认定芦某犯抢劫罪无异议。芦某为初犯、偶犯，坦白罪行等酌定从轻情节，恳请二审法院予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抢劫事实   2000年4月份，被告人李某4服刑期满出狱后不久即与被告人芦某取得联系，相伴外出打工。因随身所带的现金已花光，二人步行进入甘肃省庆阳市××县境内。途中，李某4提议盗抢钱财。期间，二人在路边偷得一农户放在地头的镰刀刀刃。4月13日傍晚，二人来到宁县焦村镇西卜村村民卜某22经营的诊疗所附近，发现该诊疗所内只有卜某22一人，便产生抢劫之念。二人以看病为名敲门进入诊所，后李某4趁其不备从身后搂住被害人，拿出镰刀刀刃架在卜某22脖子上索要现金，在卜某22挣扎反抗时，芦某抓住卜某22的手，李某4用镰刀刀刃切割被害人卜某22颈部致其身亡。后二被告人在卜某2身上以及诊所内翻找财物，抢得现金130余元及一辆“飞鸽牌”自行车逃离现场。经鉴定，卜某22系被锐器切割颈部致其颈总动脉及气管、食管断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经议价，被抢自行车价值180元。   另查明，李某4、芦某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卜某1等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3286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证人证言   证人郭某证明：2000年4月14日我准备去西峰给孙子看病，想先去问一下卜某22我应该去哪个科室检查。我在门口叫人，没有人应声，门闭着，我等了一会，去推门就开了，卜某22在地上躺着，头跟前流了一滩血，我吓得叫人，李医生来看了一下，说人已经死了，就打发人去派出所报案了。   证人卜某27证明：2000年4月14日早上天快亮的时候，郭某叫醒我放自行车，说去西峰给他孙子看病。我给牛倒草时郭某跑进来说我家马路对面的村医卜某22病大得很，赶紧去叫家里人。我去时卜某22睡在桌子下面，头朝床方向，脚蹬在桌子底下，身边有一大摊血，我就跑去叫卜某22儿子去了，之后再没有进去。我进诊所时房间灯没有亮着。   证人卜某28证明：我商店对门的药房主是卜某22，我和郭某过去看见卜某22斜倒在地，我就喊了卜某22家里人过来。卜某22人很老实，和村里人关系也很好。   证人李某3证明：对面小卖部苏振林妻子早上跑来说卜某22昏倒在地了。我进去时卜某22已经死了，仰面睡在诊所的地上，头部附近有一滩血，卜某22他弟卜勇武就报了案。   证人卜某1证明：卜某22是我父亲，他有时在家吃饭，有时在药房自己做饭吃，晚上睡在药房里看门。2000年4月13日我父亲中午走了以后就一直再没回来，第二天早发现被人害了。出事后，药房短缺了一个黑色金拉链的皮包，和一辆自行车，一把刮胡刀等，药房内是否短缺钱，我不清楚。自行车是黑色的“飞鸽”牌加重自行车，六成新，价值150元左右，就我爸一人经常用，没有明显破损。同时证明死者就是其父亲卜某22。   证人卜某29证明：卜某22出事那天晚上八点多，我回家时看见他药房的东面站着一个人，个子高高的。那个人看见我之后向后闪了一下，就看不见了。当时我也没注意就回家了，当时卜某22药房的灯亮着，门闭着。   证人权某证明：我最后一次见卜某22是在他出事那天下午六点钟左右，我去卜某22药房买了1.8元钱的药就回家了。当时药房就卜某22一个人在记账。   证人卜某10、证人卜某11均证明：被害人卜某22被杀害在其诊所，当时脖子差点被割断，但是面部清晰，能够确认死者的身份。   证人张某、证人范某221证明：2000年前后，宁县至兰州的普客票为45元，卧铺票为98元。   （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明，本案案件来源及抓获情况。   （3）甘肃省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黑色纸夹夹的记账条及其上的指印细目照2张证明，宁县公安局在本案物证记账条上发现一枚有比对条件的血指印，经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比对，比中陕西籍一男子，后经核查该枚指纹与被告人李某4右手拇指指纹同一。   （4）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县卜某22诊疗所内，该诊疗所系一座南面北的瓦房。室内靠东南南墙下并排安有木质药柜两架，柜架板上均放有各种西药、中成药、均摆放整齐。柜下部各装有抽斗8个，其中东面柜子右上角抽斗内放有现金五元七角及听诊器，血压计，其余抽斗内均放有中草药。距药柜前110cm处靠东墙安有玻璃柜台一节，柜内架板上药品摆放整齐，紧贴此柜台两侧安有一两斗桌，两抽斗均呈拉出状，其内放有西药盒及账务条据、书籍等物，桌面放有算盘一把。另一药柜两侧下地面仰卧一男尸，头南脚北，面部朝南，双上肢向上弯曲置于肩肘前侧，左下肢伸直，右下肢向上弯曲，右脚鞋放于左脚旁地面上，左脚鞋稍微移出。尸体头部下及以西地面上留有80cm×70cm的血泊一处以及一白色塑料热水瓶外壳，热水瓶胆呈打碎状，胆片散于周围地面。地面留有8cm长麻花节一个，室内火炉与两斗桌中间地面留有药书一本，陇东中医学校便笺一本，上记有欠账情况。西墙下地面放有药箱多个，药箱前地面扔有用黑纸夹夹的记账条一沓。门内外地面留有血迹各两处，最大为0.8cm×0.7cm，最小为0.5cm×0.2cm。   （5）尸体勘验笔录，证明死者左右睑结膜散在点片状出血，右鼻腔有流注状血迹。上右第一切齿松动，左下第五自然脱落。右枕结节处有5cm×4cm×1cm头皮血肿一处；左侧口角下颌部有一3cm×1.5cm皮下瘀血，表皮剥脱。距此向后1cm处有2cm×2cm皮下瘀血，其中有两处表皮脱落，分别为0.2cm×0.1cm，0.3cm×0.2cm，间距为1.1cm。右下颌处有一3cm×0.1cm横折形表皮损伤，边沿整齐，右下颌边沿处有一0.3cm×0.2cm表皮损伤，右下颌角处有2cm×0.5cm斜形皮肤裂伤，边沿整齐，创角锐，程度轻；左侧颈部有22cm长的斜形裂创一处，深达颈椎，边缘整齐，创角锐。左侧颈部皮肤裂创，边沿有瘀血。切开皮肤后，皮下瘀血，甲状软骨板内向骨折。左颈总动脉、气管、食管断裂。   （6）宁县公安局宁公技（2000）132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卜某22系被锐器切割颈部致其颈总动脉及气管、食管断裂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7）庆阳地区行政公署公安处（2000）公技字第8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在案发现场提取的死者卜某22尸体血迹、现场地面血泊以及诊疗所门前地面血迹均为“O”型血。   （8）提取笔录证明，宁县公安局因侦查需要，2019年3月22日在合阳县看守所提取了因盗窃被拘留的被告人李某4的手（指纹）印样本以及血样。   （9）甘肃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手印）【2019】1号手印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手印与样本嫌疑人李某4右手拇指手印为同一人所留。   （10）辨认笔录证明，李某4照片混杂辨认出芦某就是当年与其杀害卜某22后抢劫财物的同案犯。李某4经照片混杂辨认指出，其用来作案的刀具形状与编号为3号的照片刀具形状完全一致。   （11）议价笔录证明，公安人员组织村民卜金良、卜宗权、卜某11对本案被抢“飞鸽牌”自行车的价格进行了评议，经评议被抢自行车价值180元。   （12）户籍证明，证实本案二被告人自然人身份情况。   （13）宁县公安局焦村派出所证明，证实被害人卜某22的身份情况及死亡时间和户口已注销的事实。   （14）被告人李某4供述：2000年4、5月份的一天，我和我“哥”（芦某）相约出门打工，我们从陕西省渭南区乘车辗转到店头，在店头一个煤场找活干，因为我年龄小煤厂不要。我们便坐车到陕、甘两省交界处的一个村子。由于身上的钱花完了，我们一路步行要饭吃，并商量偷抢，但是一直没有找到目标。途中遇到一个人领着孙子在地里干活，我们向那个人要着吃了一顿饭，走的时候我“哥”顺手在地边偷拿了那人的一把镰刀刀刃，走到第四天晚上，我们在公路边看见一个房子亮着灯，挂着门帘。我“哥”把门帘掀起往里看了一下，返回来对其说：里面只有一个老汉，是个药房。我俩就决定实施抢劫。我们进入室内，里面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我向他要水喝，趁老汉转身倒水时我就跟过去搂住老汉的脖子，把刀架在老汉的脖子上，让他把钱拿出来，不知怎么热水瓶弄破了，当时听见“砰”的一声，我“哥”就把电灯拉灭了，老汉的头左右转动反抗挣扎，我“哥”过来拉住老汉的手，我就把老汉的脖子割了，老汉就倒在了地上。我们在老汉的身上、房间内翻找钱财，我“哥”从老汉身上翻出130余元。后我们骑上房内的一辆黑色加重型自行车沿大路方向跑了。在逃跑途中试图卖掉自行车，结果几次都没有卖出去，就在我们乘坐兰州的班车前将自行车扔在了公路边。作案后刀刃在路上扔了。   被告人芦某供述：1996年前后，我在老家一砖厂打工时认识“军军”。2000年4月份，“军军”叫我去兰州打工。我们乘班车从渭南到西安、铜川、黄陵等地，后来没钱了我们就步行翻山向甘肃走，“军军”提出抢些钱，我说不敢抢，我们就沿途一直要饭吃。途中向路边地里盖有两间小房子的农户要的吃了些饭，走时“军军”在地边拿了一把大约有一尺多长割麦用的镰刀刀刃。路上我问“军军”拿刀干啥，“军军”说威胁人呀。一天晚上，我们沿柏油路走发现路边一个诊所灯亮着，“军军”去敲了一下门，我俩就进到诊所，里面有一个大约五、六十岁男子坐在桌子旁边，桌子后面靠墙立着一个有好多小抽屉的中药柜。“军军”给那个男子说先倒些水喝，那个男子就提起电壶准备倒水，“军军”就从后面用刀架在那男子的脖子上子就把手中的电壶扔在地上打碎了，身体左右摆动反抗。我看见那男子用右手抓刀，害怕他左手再上去抓刀，就赶紧上前用双手抓那男子的左手子把我甩开了。我看见那个男子脖子上流血了，很快他脖子上的血越流越多就不动弹也不说话了，“军军”把那个男子慢慢放在地上，我看见那个男子的脖子就剩一点点连着。后“军军”开始在男子身上和诊所搜钱，他去搜诊所抽屉时，抽屉锁着没有打开我就让他赶快走，“军军”在诊所推了一辆加重自行车，我骑着自行车带的“军军”往兰州方向走。逃跑途中“军军”把刀子扔了，给我说从男子身上搜了40余元钱。我们坐班车到兰州就分开了，后我去了新疆打工，从此再和“军军”没有见过面。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2.盗窃事实   （1）2018年6月份的一天，李某4经同案犯马世松（已判处）提议，伙同马世松携带由马世松在网上购买的锡纸、钥匙模具等作案工具，经过事先预谋后窜至山西省××县东户季慧琴家，采取技术开锁手段透开门锁进入室内，盗窃现金6000余元。后逃离现场，所得赃款二人均分挥霍。   （2）同月的一天，李某4伙同马世松采取同样的手段，进入平遥县益民新城小区1单元4楼东户武天云家，盗窃“茅台原浆酒”两瓶。后逃离现场，所得赃物饮用消费。   （3）之后同月的一天，李某4伙同马世松，经过事先预谋后来到××县西户，采用同样的手段进入赵翠连家，盗窃现金200余元和银项链一条。后逃离现场，所得赃款二人共同挥霍，银项链被丢弃。   （4）2018年9月份的一天，李某4伙同马世松，经过事先预谋来到陕西省凤翔县，采取同样手段，进入凤翔县雍州家园小区3单元4楼西户李向阳家，盗窃现金1000余元、金项链一条、玉佛吊坠一个、玉石手镯一个、银手镯一个、“西凤酒”两瓶、“好红猫”香烟两条。后逃离现场，李某4连同其身上现金分给马世松1800元后将其他被盗财物拿走，后将金项链和银手镯出售给渭南市临渭区东风路“金海湾”银楼业主黄素琴，将玉佛吊坠和手镯丢弃，烟酒被其消费。破案后，经渭南市烟草公司合阳县分公司证明，被盗香烟价值500元。   （5）2018年10月7日，李某4伙同马世松经过事先预谋，窜至陕西省××县西户，采取同样手段进入孙某家，盗窃男士手表两块。后逃离现场，被盗手表其中一块被马世松出售给渭南市邮电大楼地摊处一回收手表的男子，获赃款400元挥霍，另一块被马世松丢弃。   （6）2018年10月7日18时许，李某4伙同马世松采取同样的××县西户曹某家，盗窃现金6000元，黄金耳环一对，白金戒指一个、黄金佛吊坠一个。后逃离现场，李某4分得脏款2000元及所有首饰，马世松分得赃款4000元。后李某4将金耳环和黄金佛吊坠出售给渭南市临渭区东风路“金海湾”银楼业主黄素琴，获赃款2050元及所分现金全部挥霍。   （7）2018年10月份的一天，李某4伙同马世松，经过事先预谋后窜至山西省洪洞县，采取同样的手段，进入洪洞县药材公司小区3单元4楼西户李某4家，盗窃现金约40元和老式银戒指一枚。后逃离现场，所得赃款二人共同消费，戒指被丢弃。   （8）同月的一天，李某4勾结同案犯井军选（已判刑），经过事先预谋后，李某4携带锡纸、钥匙模具等作案工具，伙同井军选窜至山西省洪洞县，透开洪洞县鑫通小区4单元4楼北户李晓奕家门锁进入室内，盗窃“芙蓉王”香烟一条零五盒。后逃离现场，所得赃物被二人均分，部分赃物已追回。破案后，经渭南市烟草公司合阳县分公司证明，被盗香烟价值375元。   （9）2018年10月下旬的一天，李某4伙同井军选，经首先预谋后乘车来到陕西省合阳县伺机作案。当天上午11时许，二人窜至该县凤凰园小区以敲门确定是否有人的方式进行踩点，后二人经过试敲该小区6号楼5单元4楼东户无人应答之后，采用同样手段进入雷某1家，盗窃现金24000余元和金戒指一枚、金耳针两对、金项链一条、木质手串两串。后逃离现场，李某4分得账款11200余元及部分首饰，井军选分得赃款12800元。后黄金耳钉、金戒指等被李某4出售给“金海湾”银楼业主黄素琴，获赃款1720元。木质手串被井军选丢弃。各自分得的赃款均被二人分别挥霍。   （10）2018年11月21日上午，李某4伙同井军选，经过事先预谋后来到山西省××县东户，采用同样的手段透开赵某111家门锁，进入室内，盗窃现金5200元，“芙蓉王”香烟一条零两盒，价值300元、软中华香烟两盒，价值140元、手表两块，其中一块为罗西尼，价值782元。后逃离现场，所得赃款二人均分后挥霍，赃物被公安机关扣押。   综上，被告人李某4伙同他人共同入室盗窃作案10起，盗窃价值46637元（尚有黄金项链和戒指等物品因赃物消失而未能评估）。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陈述   季慧琴陈述：2018年6月上旬的一天，我发现放在衣柜里的6000多元现金不见了，因为我老公身体不好，不想让他知道。加上当时家里老人刚出院，其也就没有顾上报警。   武天云陈述:2018年6月份的一天，我从乡下回到县城益民新城小区家里时，发现放在餐厅酒架上的两瓶“茅台”酒不见了。因为当时家里有朋友给我装修干活，我就没有问也没给人说怕引起误会，直到今天公安机关找到我家时我才知道原来酒被其他人偷盗了。   赵翠连陈述：2018年6月份的一天，我发现放在卧室衣柜抽屉里的200多元现金和一条银项链不见了。我儿子侯俊成回家后检查了下家里其他物品都在，就觉得只有几百元和一条银项链值不了多少钱，所以就没有报警。   李向阳陈述：2018年9月份的一天，我发现家里被盗后就和媳妇查看，发现被盗的财物有两瓶“西凤”酒、两条“红好猫”香烟、1000多元现金和一个金项链、一个玉佛吊坠、一个玉手镯和一个银手镯。当时因为对破案没有报希望，所以就没有报警。   孙某陈述：2018年12月19日14时许，我回到天怡园小区，看到公安机关张贴的公告后就回家检查物品，发现我儿子卧室衣柜抽屉里的两块手表不见了，我儿子说没拿，我就联系公告上的电话报警了。被盗的一只手表是“罗威妮”，价值1200元，另一只不记得牌子了，价值200元。   曹某陈述：2018年10月7日晚上11点多，我在楼下打完麻将回家后发现挂在门口墙上的两个红色女式挎包拉链开着，我就赶紧查看，发现包里的3000元不见了。我女儿房间的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柜抽屉里的一个白金戒指、一个黄金佛、一对黄金耳环、两个纪念银币和放在抽屉里的钱包中的3000元现金都不见了，总价值10000元左右，我就报警了。   李某4陈述:2018年10月的一天，我妻子在家里取钱买菜时发现家里被盗了几十元钱和一枚银戒指，当时想着这些东西不值钱就没有报案。   牛金玲陈述：2018年10月份的时候，我放在家里衣服口袋的几十元钱和床头柜抽屉里的一个银戒指不见了。当时我以为自己丢在其他地方了，而且家里也没有发现有被盗痕迹，所以就没有报警。   李晓奕陈述：2018年11月下旬的一天，我与丈夫从老家返回后我丈夫发现家里主卧衣柜抽屉里的一整条和五、六盒黄硬盒“芙蓉王”香烟被人偷了，因为再没有发现其他东西被偷就没报警。   雷某1陈述：2018年11月2日中午，我在家中柜子找药时发现放在盒子里的10000万现金不见了。我再查看孩子抽屉的20000元现金也不见了。我妻子回来后看她首饰盒中的一条项链、一枚戒指、一对耳环、两副耳针，还有孩子的一对银镯子都不见了，同时被盗的还有两串金丝楠做的手串。   赵某111陈述：2018年11月21日晚上9点左右，我发现家里被盗现金2万余元、3条芙蓉王、半条软中华香烟。从监控上看当日11时30分左右有两名陌生男子进入我所住单元，大概15分钟后出来，手里提着我家常用的袋子，里面装着东西。那两名男子年龄大概是40岁左右，身高约175左右，前面的男子身穿黑色棉袄，蓝色牛仔裤，黑色运动鞋，后面那名头戴黑色鸭舌帽，身着黑色棉袄，黑色休闲裤，黑色运动鞋。   （2）证人证言   证人朱某、范某22、赵某112、雷某2、赵某113、谷某、赵某114证明内容分别与被害人孙某、曹某、雷某1、赵某111的陈述相互印证，证明各被害人家中失窃的事实，以及丢失财物情况。   黄素琴证言：李某4在我店里卖过四、五次金首饰，我记得有两个金耳环、金项链、金坠子等。他大概在我店里能卖六、七千元的东西。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那些金首饰，问他要发票说是没有，要身份证说是没带，当时感觉他拿来的金首饰来路不明，就问他哪里来的，他说是他赌博赢来的，我为了挣钱就把这些金首饰都融化后重新打了别的金首饰卖了不到一万元，我能挣三、四千元。   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抓获经过等证明，案件来源及抓获情况。   现场勘查、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部分被盗现场即被害人曹某、李某4、孙某、赵某111家所处具体地理位置以及室内环境、布局和物品放置等情况；李某4、马世松、井军选分别对其参与盗窃作案的曹某、赵某111、季慧琴、雷晓明、孙某、李某4、李晓奕、武天云、侯俊成、李向阳家的现场及具体盗拿物品的存放地点进行了辨认、指认和确认；李某4、马世松、井军选在看守所羁押期间分别对其透开门锁的作案工具锡纸条和钥匙模具等进行了混杂辨认和指认；李某4对其实施销赃地点渭南市临渭区东风街东段马回斋饭店西侧的“金海湾”银楼进行了辨认和确认。   （5）扣押清单证明，合阳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8年11月23日从李某4处扣押了部分赃物及作案工具。   （6）价格鉴定意见书及渭南市烟草公司合阳分公司证明证实，涉案老凤祥黄金耳环一对于价格认定基准日2018年10月29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2100元；涉案罗西尼6461男士手表于价格认定基准日2018年10月7日的市场零售价格为782元,合计2882元；好猫（吉祥）批发价218.36元/条，零售价250元/条；芙蓉王（硬）批发价218.36元/条，零售价250元/条；中华（软）批发价583元/条，零售价700元/条。   （7）陕西省合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4刑初6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井军选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8000元；马世松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6000元。   （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李某4的自然人身份等情况。   （9）被告人供述   李某4供述：2018年6月下旬的一天，我和马世松在××县偷了一户人家6000多元钱。之后花了一部分，剩下的分了，我分了3000多元钱；2018年6月初的一天，我和马世松在平遥县偷了第一家后，又以同样的方式在××县东户偷了两瓶茅台酒，后来我们一帮人吃饭时将那两瓶酒喝了；2018年6月初的一天，我和马世松在山西省××县以同样的手段偷得现金四五十元和一个银戒指，钱共同花了，戒指扔了；2018年9月初的一天，我和马世松在宝鸡市××县西户偷了1000多元现金，一条金项链、一个玉佛吊坠、一个玉石手镯和一个银手镯、两条“红好猫”香烟和两瓶“西凤”酒。我看那个玉佛吊坠和玉手镯不值钱就扔了，将金项链和银手镯折算成钱给马世松分了1800多元，之后我将金项链和银镯子卖到渭南市东风大街东风派出所西边的一家金银加工、回收店了，卖了1720元。两条好猫烟我和马世松一人一条分了，两瓶酒也是一人一瓶分了；2018年10月7日下午，我和马世松在××县进门左手边高层的一户人家偷完东西之后，又在对面的那栋多层楼的最东边单元4楼西户偷了两块手表，一块是银白色金属手表，另一块是黑色金属手表。马世松说想把手表送给他女朋友和他哥，我就给他了；2018年10月初的一天，我和马世松在合阳县城南边那条路转盘附近的一个小区大门东边的高层偷了一家，然后在高层对面的多层又偷了一家，随后又转到小区西边偷了一家，之后又在对面一个高档的小区偷了一户人家，在那户人家偷了1000多元的老版人民币、1000元整的一元钱、一个金戒指、一个金佛吊坠、一个白色的戒指以及3000多元的现金，总共偷了6000多元的现金及金银首饰。金银首饰我回到渭南后卖到渭南市东风路派出所西边一家金银首饰店了，卖了2050元钱。那次偷得的钱和金银首饰我们平分一人能分3000多元。路上我们坐车、吃饭、住宿花了一部分，实际每人分了2000多元；2018年10月下旬的一天，我和马世松以同样的××县西户四五十元钱和一枚银戒指，钱共同吃饭花了，戒指扔了；2018年10月底11月初的一天，我与井军选在××县偷了一户人家现金24000元、一副木质手串、一枚金戒指、一对金耳针。事后我和井军选将现金平分了，赃物折抵1600元后留给了自己，给了井军选800元，井军选实际分得12800元，我分了11200元；2018年11月21日，我和井军选在稷山县汽车站门口下车后步行寻找能偷东西的小区准备作案，偷了一小区三楼一户人家5200元现金、两块手表、一整条零两盒“芙蓉王”香烟及两盒“软中华”香烟。一整条“芙蓉王”香烟是用蓝布袋装的，我就直接把蓝布袋提了出来，并把偷得的东西都装进布袋里。我和井军选一人分了2600元钱。我当天穿了一件黑色棉衣，一条蓝色牛仔裤和一双黑色运动鞋。井军选穿黑色棉衣、黑色裤子、黑色运动鞋、戴一顶黑色棒球帽；2018年11月下旬的一天，我和井军选在山西省洪洞县偷完第一家之后，又在一个小区偷了一家，在那家其偷了一整条和半条黄硬盒芙蓉王香烟，半条里面大概装有四、五盒香烟。所偷东西被公安机关扣押了。我们的开锁工具一共分为四部分：插针、模具、锡纸和扳手，插针和模具是金属材质，长约6厘米，扳手是T型套坠。   马世松、井军选的供述，与李某4供述一致，相互印证李某4分别与马世松、井军选实施盗窃的事实。   综合证据：   1.刑事判决书   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96）临刑初字第254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于1997年4月22日对被告人李某4红（李某4）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   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13）临刑初字第0040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对被告人李某4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0元。   （3）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04）临刑初字第7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于2004年5月21日对被告人李某4以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   2.释放证明   （1）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延刑执字第453号刑事裁定书、释放证明书（存根），证明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9年7月6日裁定对罪犯李某4红准予减刑一年，于2000年2月21日执行期满，予以释放。   （2）陕西省华山监狱证明，证实李某4因犯盗窃罪被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判处5年6个月，服刑期间减刑1年，于2017年7月18日刑满释放。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应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卜某1等人的上诉理由及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经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刑事部分提起上诉于法无据，原审对民事部分判赔适当，故对其所提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李某4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李某4、芦某二人所供作案经过，能够与现场勘查记录、尸检鉴定及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在预谋和实施抢劫的过程中，上诉人李某4积极主动，且持刀具切割被害人颈部并致其死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芦某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小于李某4。李某4到案后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同案犯芦某，但其在实施本起抢劫犯罪时，因故意犯罪被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在刑满释放之后不足两月，再次实施抢劫犯罪，系累犯；之后仍实施多次盗窃等故意犯罪，充分证实其主观恶性深，人身危险性大，原审法院对其依法从重判处刑罚，符合法律规定。故李某4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审被告人芦某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情节以及芦某在抢劫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和社会危害程度，依法判决，量刑适当。故对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4、原审被告人芦某犯抢劫罪，上诉人李某4犯盗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经本院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刑初19号，以抢劫罪、盗窃罪并罚，判处被告人李某4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南永绪   审 判 员 李陶然   审 判 员 张嫣婷     二O二O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付 洲   书 记 员 杨紫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