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淄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害人常某1之夫。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男，200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临淄区，系被害人常某1之子。 被告人常传生，男，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住原籍。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淄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张益波，山东华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以淄检公一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常传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焕、杨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被告人常传生及其辩护人张益波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淄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8年10月19日8时许，被告人常传生到同村村民常某1家中借钱时，因遭拒绝，被告人常传生先后持金属扳手、金属块击打被害人常某1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常某1失血性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常传生即逃离现场，当日下午被告人常传生在青岛铁路公安处淄博站派出所投案。后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先后鉴定，被告人常传生患有癫痫性精神障碍，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常传生，宣读、出示了扳手等物证、证人许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及被告人常传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常传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请求判令被告人常传生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132万元。 被告人常传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常传生系自首；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属于激情杀人，认罪认罚，建议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0月19日8时许，被告人常传生到同村村民常某1家中借钱，遭到拒绝，被告人常传生将被害人常某1摔倒在地，手持银色金属扳手，击打被害人常某1头部数下，后又持金属铁块击打被害人常某1头部数下，致被害人常某1失血性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后被告人常传生即逃离现场回到家中，将沾满血的上衣、裤子换下放在北屋后面的床下，将有血的鞋子换下放在墙根处，坐车到了淄博火车站，后因害怕于当日下午到青岛铁路公安处淄博站派出所投案自首。经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常传生患有癫痫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家属对鉴定意见不服，后经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人常传生患有癫痫性精神障碍、在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另查明，被告人常传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亲属造成直接物质损失丧葬费37562.50元。案发后，被告人亲属已赔偿被害人亲属17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许某证实：2018年10月19日早上9点左右的时候，我找被害人常某1看病时，发现常某1死在家中，常某1躺在地上，地上有很多血。 （2）证人常某2之（被告人常传生之父）证实：我儿子常传生患有精神疾病，曾两次住院，有暴力倾向，曾打过被害人常某1的丈夫朱某1，我们与常某1家关系很好，没有矛盾。 （3）证人崔某（被告人常传生之母）证实：我儿子小时候头部受过伤得了癫痫，有精神疾病。 （4）证人常某3（被告人常传生之妹）证实：常传生患有精神病，并有残疾证，类别是精神二级。 （5）证人赵某（被告人常传生之妻）证实：常传生经常发作犯病打人，打起人来就跟往死里打一样，力气也很大，我害怕就和孩子搬了出来已经有七八年了，一次也没有回家。 （6）证人常某4（北刘村村委委员）证实：常传生有暴力倾向，在村里经常动手打人，脾气也不好，有精神问题。 （7）证人朱某1（被害人常某1之夫）证实：常某1自学中医，平时在家给人看病，与他人没有矛盾。 2.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常传生出生于1976年1月6日，作案时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2）被害人常某1的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常某1的身份情况。 （3）常某3提供病历、出院记录等复印件、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淄博市第五人民医院病历，证实被告人常传生2001年开始到淄博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2011年再次住院，并发精神残疾人（二级）证，2018年被确诊为癫痫所致精神障碍。 （4）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常传生作案当日到淄博火车站派出所投案。 3.物证 银色金属扳手、金属铁块各一个，经被告人常传生当庭辨认，证实被告人常传生作案的工具。 4.鉴定意见 （1）淄博市临淄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临）公（司）鉴（法病）字[2018]145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常某1失血性创伤性休克合并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工具系具有一定质量的带有棱边的钝性物体。 （2）淄博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淄公（司）鉴（DNA）字[2018]0835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扳手、铁块、暗红色班迹、被告人常传生的裤子、上衣、鞋子、秋裤上的人血DNA与被害人常某1相同；被告人常传生指甲中检出混合基因，包含常传生、常某1DNA分型。 （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9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常传生患有癫痫性精神障碍，在本案中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2019]精鉴字第5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常传生患有癫痫性精神障碍，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常某1丈夫朱某1拒绝签字。 （5）淄公（司）鉴（DNA）字[2019]436号鉴定书，证实朱某1、常某1是朱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 5.勘验、检查等笔录 （1）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9日当天被告人常传生身上有划伤。 （2）提取笔录及登记表，证实从被告人常传生处提取了衣服、鞋子、血样、指甲。 （3）提取笔录及登记表，证实从被告人常传生处提取了指纹、足迹。 （4）辨认笔录及提取物品登记表，证实被告人常传生辨认的作案地点和藏匿作案时的衣物地点。 （5）现场（被害人常某1家园地、被告人常传生家园地）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附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状况及提取暗红色血迹、扳手、铁块、上衣裤子、鞋子等。 （6）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5月17日，临淄区公安分局民警在见证人丁某、李某的见证下，分别依法提取了朱某2、朱某1的血样。 6.被告人常传生的供述与辩解 2018年10月19日早晨8点多钟的时候，我从我家里去本村常某1家去借钱。我从她家的北门进去，当时只有常某1自己在家里的北屋里待着。我跟常某1说要跟她借钱，常某1说她家里没有钱。我心想借她一点钱，她还不给，就很生气。我上前先把常某1摔倒，把常某1头朝北摔倒在地上。之后我从屋里的地上摸到一个修车用的银色扳手，我拿扳手用力地砸在常某1的头部，我记不清楚砸了几下了。常某1摔倒在地上的时候反抗来，她用手抓伤了我的脸部和手。我用扳手砸完后，看到地上有一个铁块，我就拿起铁块又用铁块砸了常某1的头部几下。当时常某1的头被我砸烂了，我看到了白色的脑浆。砸完后，我把扳手和铁块都扔在了常某1的屋里就走了。我沿原路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我看到穿的上衣、裤子还有自己的鞋上都沾了血迹，我就把当时穿的上衣和裤子脱下来，放在了我家里北屋后面靠东的一个房间的床下，把带血迹的鞋放在了院子里北屋外面的西侧靠墙的位置。之后我换了一个西服外套和一条裤子。换好衣服后，我坐公交车去了辛店，又从辛店打车去了张店一个有部队的地方，之后我坐公交车去了淄博火车站，我看到火车站的警察后感到很害怕，我就跟他们说我杀人了，之后我就被带到了火车站派出所，我在那里说了我在临淄杀了常某1的事情。 本院认为，被告人常传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常传生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实施犯罪时,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的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常传生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常传生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赔偿丧葬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常传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扳手和金属铁块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常传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丧葬费共计人民币20562.5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朱某2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之次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良春 审 判 员 郭晓伯 审 判 员 李思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刘 健 书 记 员 解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