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行赔终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位金国，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李艳龙，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尹逸飞，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莘县政府街**。 法定代表人高志国，县长。 委托代理人马立建，莘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早厚，山东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魏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莘县魏庄镇人民政府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德一，镇长。 上诉人位金国与被上诉人莘县人民政府、莘县魏庄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9）鲁15行赔初26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之规定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系莘县魏庄镇前芦滩村村民，实际使用案涉土地多年。2016年7月22日，被告莘县人民政府发布莘征公告[2016]4号拟征收土地公告，对拟征收土地的位置、范围、权属、用途、补偿标准及其他事项进行了公告，案涉土地在拟征收土地范围内。2016年9月20日，被告莘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山东省东阿至聊城（鲁冀界）公路项目莘县段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意见》，同意莘县国土资源局拟定的《关于魏庄镇前芦滩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原告认为征收程序违法且补偿价格过低，不同意交出案涉土地。2016年10月30日，原告在涉案土地上的附着物被清除。原告认为，该清除行为由二被告组织实施，2016年11月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二被告强制清除原告案涉土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法院作出（2016）鲁15行初142号行政判决，确认二被告组织实施强制清除原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二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1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行终97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9年3月6日，原告向二被告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二被告依法对原告的损失作出赔偿，二被告未对原告的国家赔偿申请作出答复。故原告向法院提起国家赔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13.88万元，其中占用土地面积0.7亩，按照每亩6.5万元赔偿计4.55万元；地上附着物蔬菜大棚570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00元赔偿计5.7万元；黄瓜1600棵，按照每棵收益12元赔偿计1.92万元；甜椒1400棵，按照每棵收益12元赔偿计1.68万元；杨树3颗，按照每棵100元赔偿计300元。 原告实际使用案涉土地0.7亩，种植蔬菜大棚等，原告对其使用的案涉土地不具有家庭联产承包经营权。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被清除前，有蔬菜大棚560.55平方米及杨树3颗，被告依据鲁价费发[2013]101号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上述地上附着物补偿原告33768元。原告于2016年11月3日收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33768元。魏庄经管站截止到2018年9月，收到前芦滩村青兰高速占地补偿款12753179元，其中包括占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及三线补偿，上述款项已向前芦滩村委会及相关村民个人拨付完毕。 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自然资源部作出自然资函[2018]106号《自然资源部关于东阿至聊城（鲁冀界）公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案涉土地经国务院批准同意转为建设用地。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二被告组织实施强制清除原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的赔偿请求有三项，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关于案涉土地土地补偿费的赔偿问题，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已将案涉土地的土地补偿费拨付至前芦滩村委会。针对案涉土地原告再行向被告提起土地补偿费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土地地上附着物的损失赔偿问题。原告与被告对地上附着物蔬菜大棚面积等无异议，被告系依据鲁价费发[2013]101号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对原告进行了补偿，且补偿款已拨付至原告账户，原告主张赔偿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认为强制清除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30日，而鲁价费发[2013]101号文件有效期至2016年9月30日，被告以此为标准给予原告补偿不当。虽然被告在强制清除行为发生时依据的鲁价费发[2013]101号文件已超过有效期限，但被告制定补偿标准时，该文尚在有效期内；且在被告给予原告补偿款时，新的补偿标准并未下发，被告按照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给予原告补偿并无不当，原告的相关权益亦未受到损害。 关于青苗补偿费的损失赔偿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青苗补偿费应支付给青苗所有者个人。截至目前，原告尚未收到案涉土地上的青苗补偿费。依据现行有效的鲁国土资字[2017]356号《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聊城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蔬菜、瓜果类作物的青苗补偿费为2000-4000元/亩。原告主张蔬菜大棚内黄瓜1600棵，按照每棵收益12元赔偿计1.92万元；有甜椒1400棵，按照每棵收益12元赔偿计1.68万元，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按照上述批复，本案青苗补偿费的赔偿标准定为3000元/亩较为适宜，故被告应赔偿原告青苗补偿费2100（0.7×3000=2100）元。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莘县人民政府、莘县魏庄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位金国支付青苗补偿费赔偿2100元；驳回位金国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位金国不服原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法院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求。理由如下：1.鲁价费发[2013]101号文件有效期至2016年9月30日，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30日，上诉人于2019年向被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原审判决依据已失效的文件确定对上诉人的赔偿标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结合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参照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标准。2.上诉人种植蔬菜支付的化肥、农药及种子等费用损失都是直接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属于赔偿范围。原审法院依据鲁国土资字[2017]356号《关于聊城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确定上诉人的青苗补偿费为3000元/亩，明显过低，无法补偿上诉人的经济损失。3.合法程序下的征收，上诉人完全可以把地上附着物移走再利用或者出售，对青苗进行移栽。但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清除行为导致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完全被损坏，原审判决以原协议为准认定赔偿无法弥补上诉人的损失。 被上诉人莘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莘县魏庄镇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涉及土地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及青苗补偿费三项，对于土地补偿费的赔偿请求，原审判决的分析和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主要针对原审判决关于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赔偿请求的认定。 本案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确定的地上附着物蔬菜大棚的面积无异议，但主张不应依据《关于聊城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13]101号）规定的补偿标准确定损失数额。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莘县人民政府在发布的涉案拟征收土地公告中，已载明对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按照当时有效的上述鲁价费发[2013]101号批复的规定执行。涉案强制清除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30日，在2016年11月3日上诉人已收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33768元，该补偿款系依据上述文件规定的补偿标准计算所得。虽然上述批复的有效期至2016年9月30日，但在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该补偿款时，并无新的补偿标准，被上诉人按照上述补偿标准计算补偿数额符合拟征收公告的内容，且支付补偿款的时间距上述批复有效期限的间隔时间不长，因此，原审判决认为按照该标准计算补偿未侵害上诉人的相关权益，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地上附着物损失已经通过上述补偿程序得到弥补，对其有关应参照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标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截至一审判决时，上诉人尚未收到案涉土地上的青苗补偿费，因此，原审判决未按照拟征收土地公告载明的补偿标准，而是在现行有效的鲁国土资字[2017]356号《山东省国土资源厅、山东省财政厅关于聊城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所规定的相关青苗补偿费标准范围内，酌定本案青苗补偿费按3000元/亩的标准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种植蔬菜所支出的化肥、农药及种子等费用并非所涉强制清除行为的直接损失，且已转化为相应青苗的价值，上诉人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标准过低，无法弥补其损失的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批复规定的青苗补偿标准即对应青苗本身的价值，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按该补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后，上诉人相应的青苗损失已经得到弥补，其关于因强制清除行为导致其无法移栽青苗还产生其他损失的主张，亦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同理，被上诉人已按补偿标准支付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上诉人再主张对地上附着物再利用或出售的损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海燕 审 判 员 韩 勇 审 判 员 陈 晖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宋海东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