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艾迪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潭头西部工业区厂房**101。法定代表人：王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宗保，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扬青，广东深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工业园区工业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郭桥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韵文，广东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艾迪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声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6民初17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艾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支付模具开发费114600元并驳回聚声泰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聚声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试模虽有超过三次，但是是由于聚声泰公司对产品结构调整导致。例如：2018年3月7日聚声泰公司提供产品修改资料，并支付10000元费用，可以充分证明。二、模具问题点有两种情况：1.艾迪公司开模出现的误差需要修正，这些已经修正完毕，聚声泰公司工程师已确认OK；2.聚声泰公司对产品结构修改变更所导致的问题点需要修正。聚声泰公司对合同的变更，不属于艾迪公司违约情形，来往邮件清晰反应出这一点；3.2018年3月27日和2018年4月2日邮件清楚的表明模具已确认OK，可以交样生产，聚声泰公司应该支付中期款。因此，聚声泰公司解除合同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存在因艾迪公司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解除情形。艾迪公司当庭补充：1.试模没有超过3次，M08耳机模具试模过5次，本次是艾迪公司单方试模，并非双方确认的共同试模。即使超过3次，只要聚声泰公司继续要求修改加工，也是合同约定试模次数的变更，不能再以超过试模次数为由解除合同。2.模具问题检修点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试模出现问题需要修正，聚声泰公司已经确认OK，聚声泰公司支付中期费用1万元，在2018年3月27日邮件中显示聚声泰公司催促付款，这些都证明模具开发完成，第二种情况是聚声泰公司对模具进行的修改、变更导致的问题点需要修正，且变更前会有通知，分别是：2017年7月14日、2018年3月7日、2018年4月3日，三次邮件通知变更，这些都不属于艾迪公司违约的情形，来往邮件可以反映出该点，修正这些问题点不属于艾迪公司违约的情况。3.2018年4月2日的邮件中清楚表明模具已经确认OK，可以交样生产，聚声泰公司应该支付全部的款项，但只支付了1万元，这是聚声泰公司违约的情形，不是艾迪公司违约。被上诉人聚声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1.涉案模具并不存在变更，艾迪公司主张邮件中的变更实际上是对试模出现问题之后的修改方案，并不涉及变更。2.艾迪公司至今都未向聚声泰公司交付合格的模具，不存在聚声泰公司已经确认模具合格的事实。3.通过艾迪公司与聚声泰公司的邮件可知，涉案模具多次试模不合格，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判定合同解除并要求艾迪公司退还聚声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是合法合理的。艾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聚声泰公司立即支付模具开发费114600元；2.聚声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聚声泰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根据聚声泰公司2018年5月8日寄出的《解除通知书》，确认《模具报价合同》已解除；2.艾迪公司退还聚声泰公司已支付合同款110400元；3.诉讼费由艾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7日，艾迪公司与聚声泰公司签订模具报价合同，约定艾迪公司为聚声泰公司开发M08耳机模具，交期按收到客户最终图档和订单开始计算，25天交首版。聚声泰公司允许艾迪公司试模三次（不含客户更改），若三次试模不成功，聚声泰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模具首期付款。付款方式为首期款40%（￥100400），在模具确认OK后20日内付30%（￥75300），在模具确认OK后45日内付尾期款30%（￥75300）。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7年5月31日，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支付100400元。2018年3月6日，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支付10000元；2017年5月29日，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发送开模图附件并要求提供模具说明图的电子邮件。2017年6月10号，艾迪公司向聚声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显示，项目问题点基本确认，7套模具已经全部确认加工，附有显示加工状态的加工进度表。2017年7月17日，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显示，因电线包胶模具厂试模有问题，需要加胶，请同步加胶。2017年8月10日，艾迪公司向聚声泰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及内容显示艾迪公司于2017年6月27日、7月1日、7月8日、7月21日、7月27日、7月29日、8月5日关于三批模号的试模履历表均显示有问题点。2018年3月7日，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显示，聚声泰公司先再支付模具款10000元，请求艾迪公司安排维修模具，模具图档稍微修改一下，红色面加胶，另丝印logo做修改，颜色增加一版蓝色，具体参考附件。聚声泰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发送电子邮件通知其工作人员尽快处理模具中期货款事宜，同日、4月2日向艾迪公司发送M08耳机问题点附件，请求回复出具对策与到样交期。艾迪公司均于同日回复邮件对问题点予以确认、提供修改方案，并请求于交样前支付完剩余中期款。2018年5月7日，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通知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艾迪公司当庭提交2018年4月3日的邮件往来，聚声泰公司质证称，邮件内容指艾迪公司开发的模具达不到要求，需要修改问题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无论是本诉中艾迪公司要求支付模具开发费用，还是聚声泰公司在反诉中要求确认合同解除、返还支付款，其关键均在于谁为违约方，具体到本案，焦点问题在于，艾迪公司所提供的模具及履行期限是否符合双方约定。艾迪公司、聚声泰公司对于模具验收标准及方式未做具体约定，但约定“乙方允许甲方试模三次（不含客户更换），若三次试模不成功，乙方有权终止合作，收回模具首期付款”，可见模具是否开发成功，应以聚声泰公司现场核验为准，模具开发符合聚声泰公司的要求，才能达到合同订立目的，进行开模后的量产。据双方电子邮件往来的内容与附件与试模履历表可知，艾迪公司数次提供模具均有问题点，违反合同试模不超过三次的约定，聚声泰公司依合同享有约定解除权，且因艾迪公司提供模具不符合要求致使聚声泰公司订立合同目的落空，聚声泰公司同时享有法定解除权。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属于行使法定解除权，合同自通知到达相对方时终止，故聚声泰公司主张确认合同解除并要求艾迪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110400元的诉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艾迪公司要求聚声泰公司支付模具开发费用，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艾迪公司与聚声泰公司签订的模具报价合同解除；二、艾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聚声泰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110400元；三、驳回艾迪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96元，反诉受理费2508元，由艾迪公司承担。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双方有试模履历表记载的试模时间为：1.材料ABS+PC：2017年6月27日、7月8日、7月21日、7月29日、8月5日；2.材料TPU85°：7月1日、7月27日、8月5日。聚声泰公司于4月2日向艾迪公司发送邮件的附件称，此次打样用M1.4螺母（原M1.6）。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聚声泰公司主张因艾迪公司超过约定试模次数违约，聚声泰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艾迪公司抗辩超过约定试模次数原因是聚声泰公司修改模具设计，故二审争议焦点是艾迪公司是否违约。首先，关于试模次数。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有试模履历表记载的试模时间为：1.材料ABS+PC：2017年6月27日、7月8日、7月21日、7月29日、8月5日；2.材料TPU85°：7月1日、7月27日、8月5日。从试模履历表显示的照片来看材料ABS+PC与材料TPU85°显属不同配件，针对不同配件试模次数不应混同，故仅材料ABS+PC试模五次，超过三次，材料TPU85°试模未超三次。其次，关于变更设计。艾迪公司主张聚声泰公司三次修改模具设计：第一次，2017年7月17日，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显示：因电线包胶模具厂那边试模有问题，需要加胶，这边同步加胶。聚声泰公司称是因其公司部门试模出现问题提出的修改，在该时间之前并未试模，但距其最近一次7月8日试模的问题点双方已经沟通过，故本院对其该陈述不予采信，艾迪公司主张上述内容为聚声泰公司要求修改设计，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次，2018年3月7日，聚声泰公司向艾迪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显示：聚声泰公司先再支付模具款10000元，请求艾迪公司安排维修模具，模具图档稍微修改一下，红色面加胶，另丝印logo做修改，颜色增加一版蓝色，具体参考附件。上述内容虽然属于聚声泰公司要求修改设计，但该时间在试模履历表记载的试模时间之后，该修改并未导致有试模履历表记载的试模次数增加。但是，上述内容可侧面反映聚声泰公司于2018年仍然要求艾迪公司修改设计，且未对艾迪公司之前已经超过约定试模次数提出异议。第三次，艾迪公司主张聚声泰公司于4月2日向艾迪公司发送邮件要求将用M1.4螺母更换为M1.6，与附件内容矛盾，本院不予支持。故聚声泰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要求修改设计，且未能证明该修改不会增加试模次数，艾迪公司主张聚声泰公司修改模具设计导致超过约定试模次数，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信，聚声泰公司主张艾迪公司超过约定试模次数而违约，不能成立，聚声泰公司不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是定作合同，聚声泰公司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赔偿因此造成对方的损失。原审对于违约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艾迪公司主张的模具开发费114600元，依据合同约定，模具确认OK后20日内付30%（￥75300），在模具确认OK后45日内付尾期款30%（￥75300）。艾迪公司未能提交聚声泰公司确认模具合格的证据，案涉模具亦未实际投入使用，该项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艾迪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6民初17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6民初1702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上诉人深圳市艾迪模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9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艾迪模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508元，由被上诉人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艾迪模塑有限公司负担2330元，由被上诉人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45元，被上诉人朝阳聚声泰（信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元径付上诉人深圳市艾迪模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