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繁昌县荻港建材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蒋诗荣，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义，住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同竹，住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士明，住安徽省繁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安徽渡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舒士明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2019）皖0222民初2482号民事判决，改判为信成公司对舒士明不承担发放退休工资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舒士明为信成公司退休职工是错误的，舒士明系信达公司改制前荻港粉末冶金厂的员工，2000年4月改制后企业产生富余员工就由信达公司发给的待岗生活费自谋职业去了，在离职时也未到退休年龄也不是信达公司老退休职工。在一审判决中舒士明仅凭证明和承诺书来证明其是原信达退休职工是不合理的，2016年繁昌县荻港经法办的这一份证明，信成公司在2016年、2017年、2018年的一审证据中都没有看见，本案一审期间，信成公司对该证据有异议，该证明所列人员无法证明系舒士明，也未注明所列人员的年龄、性别，家庭住址、入厂时间、离厂时间、退休时间。因此信成公司认为该证明不能证明所列名单是舒士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将信成公司在特定环境下向荻港镇政府作出的承诺视为向舒士明个人承诺，其认定主体错误，在承诺书中清楚地标明该承诺的承诺对象是原信达公司退休老工人的退休工资，舒士明并不是退休工人，更不是承诺对象。信成公司没有向舒士明做出过任何承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调查及社保中心社保记录反映舒士明在改制后已在金鹅造漆厂工作,并由金鹅造漆厂为其交纳社保。舒士明与信成公司、信达公司均没有任何劳动合同及法律上的任何关系,既不存在社保关系何来社保纠纷?按照中国的劳动法规定第99条职工也只可与一家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舒士明既已在金鹅造漆厂工作缴纳社保就不应该在其他单位再享受所谓的退休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释义，第99条: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该用人单位应当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条主要是针对实践中出现的劳动者未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却又与另一个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给原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情况。认定用人单位承担招用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的连带赔偿责任应符合三个条件:(1)存在招用的事实,而不论用人单位招用时的心态是故意还是过失:(2)给原用人单位造成了能够计算的经济损失;(3)原用人单位的经济损失与用人单位招用尚未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者有直接关系。原用人单位可以向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中的任何一方请求赔偿部分或者全部损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中的任何一方原用人单位履行全部或者部分的赔偿义务。如果一方对原用人单位的全部损失赔偿之后,可以要求另一方承担其应当承担的原用人单位的损失赔偿部分。根据《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规定,连带赔偿的份额应不低于对原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总额的70%,赔偿的损失包括对生产、经营和工作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因获取商业秘密给原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因获取商业秘密给原用人单位造成的经济损失,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20条的规定执行。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保护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合法的法人主体利益,舒士明本就违反劳动法第99条的相关规定,已对信成公司造成损失更不存在信成公司享受领取退休工资的理由和特权,并且已经在国家社保中心领取养老金的,原企业有权拒付生活费,保留追回权,纠错权和赔偿权。1991年6月26日国务院颁布《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国发(1991)33号]》要求企业职工退休后不再由企业发放退休工资,而是改为由社会统筹社保基金由社保机构统一发放养老金。1995年国务院又颁发《关于深化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通知[国发(1995)6号]》进一步强调企业职工实行养老保险制度,不再由企业发放退休工资。全国人大常委会于2010年10月28日通过并于2011年7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对国务院的决定以法律的形式予以固定。一审法院理应适用上述法律法规,但是,一审法院却错误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关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的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信达公司2000年改制时,为了解决富余职工和退休人员的生活着落,按最低生活保障费标准给予发放生活费。由于历史原因信达公司改制前是荻港镇粉末冶金厂,创办于1972年的乡镇企业,均没有办理社保,企业员工为了将来的生活打算,自行用企业发放的生活费在繁昌县社保中心办理社保,信成公司认为最低生活保障费都是为了下岗和退休职工的基本生活用的,按照民政部门的要求,主要针对各类“五保户”的,如果有了收入来源则需相应扣减,这是国家的一项福利政策。更何况社会保险金,无论是企业购买还是个人购买都是为了获得这项国家福利政策。根据国务院[国发(1991)33号]文件和[国发（1995）6号]文件精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舒士明不能既要求发放社会养老金的同时又要求企业发放退休工资。信成公司认为,既然舒士明已经领取社会养老保险金,原企业支付的最低生活保障费即退休工资不应继续领取,原退休的企业也有权拒付。更何况信成公司与舒士明无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系,在舒士明已经享受社会养老金的同时还要让信成公司额外承担发放舒士明所谓退休工资的义务,没有事实根据,也显失公平。 舒士明辩称，根据一审判决以及之前的判决，我方认为发放退休工资法律关系已经经过多次审判确认了，在本次案件当中应该予以继续遵守。另外按照承诺书的承诺时间2013年10月21日，所有的被上诉人已经达到了退休年龄，所以信成公司否认13位被上诉人是其退休职工，我方认为应不予支持。关于适用法律问题，在前面的一审二审判决当中均已作了详细的认定，我方认为应当予以支持，请求贵院驳回信成公司的上诉请求。 舒士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信成公司支付舒士明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份退休工资7400元（536元+572元×12个月）；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达公司与信成公司均系案外人汪信党夫妇开办的企业，信达公司为老厂，信成公司为新厂，经营相同产品，两公司很多方面存在混同。舒士明系信达公司退休员工，由于在职时信达公司未给予办理社会保险，故到退休年龄后与信达公司约定了退休工资。后由于信成公司经营不善，公司股东变更，导致退休员工的退休工资停发。2013年10月21日信成公司作出承诺，承诺：1.每月工资和一线职工同步发放；2.退休工资随本地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提高而提高相同的幅度，但该承诺一直未兑现。舒士明遂于2016年2月16日诉至该院，要求支付拖欠的退休工资。该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判决，后信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芜湖市中级法院。芜湖市中级法院审理后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2018年舒士明又起诉至该院，该院亦依法判决信成公司支付舒士明退休工资。芜湖市中级法院审理后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2018年舒士明起诉至该院，该院亦依法判决信成公司支付舒士明退休工资，信成公司均以同类案件中叶巧珍案进行上诉，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亦均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现舒士明、吴怀秀等人又诉至该院，该院已对吴怀秀案依法予以判决，信成公司不服，再次上诉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在诉讼过程中该院按信成公司申请依法向繁昌县社会保险征缴管理中心调取了舒士明社会保险参保缴费情况明细表，明细表虽然显示舒士明以芜湖金鹅造漆厂办理缴纳社保，但芜湖金鹅造漆厂出具证明舒士明社保是借用挂靠该单位办理缴纳的，实际缴费资金均由个人承担的，其他人吴家珍、周琴、吴怀秀等均是类似情况，相关单位均证明他们也是借用挂靠该单位缴纳的，实际缴费资金均由他们个人承担的。另查明，2018年7月起繁昌县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由每月600元提高到636元，每月增加36元。 一审法院认为：相同的法律关系业经二审终审判决，二审法院明确认定信成公司有义务依约履行为舒士明等发放退休工资，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芜湖金鹅造漆厂已出具证明，舒士明并非其单位职工，其参加的养老保险费用均由其个人承担。信成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承诺时，舒士明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现信成公司否认舒士明不是信达公司退休职工，该院不予支持。该案起因是信达公司并未按国家有关劳动保险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给职工购买养老保险，致职工退休后不能正常享受应有的劳动保险待遇，舒士明等职工自行购买养老保险所获保险待遇并不能免除或替代原用人单位应负的法律责任。而原用人单位信达公司与舒士明等人协商退休后每月发放一定数额的退休金，可视为对舒士明等人不能享受正常退休保险待遇所造成一定损失的赔偿方式。且信成公司为承继信达公司资产而向荻港镇政府作出承担信达公司上述义务的承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同类案件已经一、二审多次审理，并经生效判决均予支持确认。舒士明主张要求信成公司给付其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计13个月的退休工资共7400元（536元+572元×12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信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舒士明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计13个月退休工资共计7400元（536元+572元×12个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舒士明预交），由信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信成公司提交通知三份（宣桂英、周勤、王桂英）及《关于同意繁昌县荻港粉末冶金厂进行改制的批复》、《关于荻港粉末冶金厂资产负债情况审计的复核报告》，拟证明信达公司改制时仅有11名退休工人，其余都是待岗，不存在23名退休工人，舒士明是待岗工人，改制之后就再没来公司上班。舒士明质证认为三份通知内容是2001年的事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改制文件是2000年的事情，与本案亦没有关联性。 经审理和查阅原审卷宗，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用人单位应当依法为其职工办理社会保险手续，未依法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退休工资待遇的，应是用人单位承担赔偿责任的一种方式，只要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定履行。本案起因是信达公司并未按国家有关劳动保险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给职工购买养老保险，致职工退休后不能正常享受应有的劳动保险待遇。舒士明离职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信达公司与舒士明等人协商退休后每月发放一定数额的退休工资，可视为其对舒士明等人不能享受正常退休保险待遇所造成一定损失的赔偿方式。舒士明等职工自行购买养老保险所获保险待遇并不能免除或替代原用人单位应负的法律责任。对于信成公司提出对2016年繁昌县荻港法经办出具的证明未质证等相关意见，因信成公司在诉讼期间怠于行使出庭质证义务，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舒士明虽非信成公司员工，但信成公司作为人格混同的关联公司，其自愿于2013年10月21日做出的承诺可视为对信达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舒士明有权要求信成公司依约履行，一审据此认定信成公司支付舒士明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的退休工资74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信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芜湖信成粉末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吴媛媛 法官助理张赵慧 书记员江飞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