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4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明东，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迎春，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珊珊，山东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满锋，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祥吉，男，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永生，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双，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明东因与被上诉人满锋、李祥吉、孙永生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6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明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满锋、李祥吉、孙永生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亦存在部分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满锋、孙永生、李祥吉皆完成了出资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满锋、孙永生、李祥吉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完成了出资义务。本案中满锋、李祥吉、孙永生仅提供银行流水明细，且上述转账记录并未备注转账性质，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袁明东收到上述款项。袁明东从未收到该银行卡，满锋、李祥吉、孙永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袁明东收到该银行卡。一审法院认定袁明东收到尾号为4569的银行卡，满锋、李祥吉、孙永生完成出资义务的事实认定与各方2014年4月22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甲方(满锋)负责财务收支的约定明显不符，在合作协议中各方约定由满锋负责门诊财务收支，事实上门诊财务工作均由满锋指派的人员负责，袁明东从未负责财务支出工作，满锋、李祥吉、孙永生主张将出资银行卡交付袁明东明显与约定及事实不符。根据常识及交易习惯可以判断，合伙人完成出资义务应当向合伙企业或机构账户或指定的账户支付出资款项才能视为完成出资，本案中满锋、李祥吉、孙永生主张向并非负责财务支出也非负责日常经营的李祥吉账户转账，就认定满锋、李祥吉、孙永生完成出资义务明显不符合一般合伙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却将《合伙退伙协议书》认定为袁明东与满锋、李祥吉、孙永生就无效协议的后果处理协商一致的结果，认定该《合伙退伙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并依据该协议判令袁明东支付退伙费用及利息，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首先，《合伙退伙协议书》是基于各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对济南门诊花园的后续经营签订的相关协议，其并非独立于《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独立协议，无法独立适用，在《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其当然应认定无效。其次，《合伙退伙协议书》主要涉及对济南门诊花园的经营管理，合同约定“乙方(袁明东)支付上述费用后该门诊的所有财产及债权归乙方所有，该门诊由乙方继续经营”，事实上济南门诊花园仍系借用案外人张冠义、肖良义资质办理经营，袁明东并不具有相应办理经营门诊花园的资质。《合伙退伙协议书》的本质还是通过借用的方式从案外人处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书》，仍系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获取利润，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的规定，该《合伙退伙协议书》必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当然亦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合伙退伙协议书》为各方就合作协议无效的后果处理达成的一致结果，认定该退伙协议未违反法律规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其依据无效的《合伙退伙协议书》判令袁明东支付退伙费用及利息，明显不当。三、袁明东与满锋、李祥吉、孙永生对《合作经营协议书》《合伙退伙协议书》的无效均负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知各方均无相应资质，仍达成合意签订合作协议，《合作经营协议书》无效各方均有过错，各方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各方均应对涉案门诊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承担相应责任，因涉案门诊已于2015年停止经营，应在清算后根据清算结果承担相应责任，分配剩余资产。满锋、李祥吉、孙永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合伙退伙协议书》系经各方当事人协商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调整的是合伙人之间责任分担的法律关系，具有独立性且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满锋、李祥吉、孙永生均已完成出资，充分履行了出资义务。袁明东主张未收到涉案款项与事实不符，且应承担举证责任。在没有证据支持袁明东的虚假陈述的情况下，袁明东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满锋、李祥吉、孙永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袁明东返还满锋、李祥吉、孙永生欠款人民币993750元；2.判决袁明东返还逾期还款利息人民币13760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人民币99375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99375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袁明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5日，历下花园门诊部取得医疗机构许可证书。法定代表人张冠义，主要负责人肖良义。2014年4月22日，满锋（甲方）、孙永生（丁方）、李祥吉（丙方）与袁明东（乙方）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各方商定共同出资经营济南花园门诊。合作期限为长期，任一合作方基于合作各方的相互信任与合作事宜的长远稳定发展自愿在本合作协议签订后三年内不退股。其中甲方出资45万元，占全部股份的30%；乙方出资37.5万元，占全部股份的25%。丙方出资37.5万元，占全部股份的25%；丁方出资30万元，占全部股份的20%；首期出资额中的90万元为济南花园门诊部的转让费（含门诊部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的全部现有医疗设施设备及其他办公资产、物品与经营资质使用费等……）。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满锋、孙永生、李祥吉皆完成了出资义务。2015年6月16日，满锋（甲方）、孙永生（丁方）、李祥吉（丙方）与袁明东（乙方）签订《合伙退伙协议书》。约定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甲方、丙方、丁方退出合伙。由乙方支付给甲方退伙费用39.75万元，丙方退伙费用33.125万元，丁方退伙费用26.5万元，乙方支付上述费用后门诊的所有财产及债权归乙方所有，门诊由乙方继续经营。乙方应于2016年6月15日之前支付甲、丙、丁方的退伙费用人民币99.375万元，丙丁方授权乙方将退伙款交由甲方满锋保管，由甲、丙、丁三方自行分配。乙方未按时将退伙款交予甲方，则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自逾期支付之日起支付甲、丙、丁三方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违约金。《合伙退伙协议书》签订后，袁明东未向满锋、孙永生、李祥吉支付约定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满锋、孙永生、李祥吉、袁明东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商定共同出资经营济南花园门诊，即向案外人支付“资质使用费”通过借用的方式从案外人处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书》。但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伙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双方已就无效协议的后果处理协商一致，即满锋、孙永生、李祥吉、袁明东签订了《合伙退伙协议书》。该退伙协议书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袁明东虽主张该合伙退伙协议书的签订有欺诈、胁迫的情况，但袁明东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也未就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进行举证。故袁明东的答辩意见不成立，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袁明东主张退伙协议履行不能，但根据协议内容，并不存在袁明东向满锋、李祥吉、孙永生主张的履行不能的内容。因此，袁明东应按照《合伙退伙协议书》约定于2016年6月15日之前返还满锋退伙费用39.75万元、李祥吉退伙费用33.125万元、孙永生退伙费用26.5万元。因此，满锋、李祥吉、孙永生主张袁明东返还退伙费用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明东没有及时履行返还义务给满锋、李祥吉、孙永生造成了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对此损失，袁明东应当赔偿。满锋要求利息损失以39.75万元为基数；李祥吉要求利息损失以33.125万元为基数；孙永生要求利息损失以26.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满锋、李祥吉、孙永生的该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袁明东返还满锋退伙费用39.7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袁明东赔偿满锋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9.7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袁明东返还李祥吉退伙费用33.12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袁明东赔偿李祥吉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33.12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五、袁明东返还孙永生退伙费用26.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袁明东赔偿孙永生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2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袁明东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4月29日，满锋向李祥吉尾号为4569的银行卡转账450000元。同日，李祥吉之妻吴萍向李祥吉尾号为4569的银行卡转账375000元。2014年5月13日，孙永生之妻周淳向李祥吉尾号为4569的银行卡转账300000元。另，袁明东在一审答辩意见中自认“事实上，案涉诊所早已于2015年6月16日四方签订退伙协议后被山东省军区收回，故退伙协议并不能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满锋、李祥吉、孙永生是否完成合伙出资义务。本案中，满锋、李祥吉、孙永生均举证证明，在涉案《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后，满锋、李祥吉通过其妻子吴萍、孙永生通过其妻子周淳分别于2014年4月29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向李祥吉尾号为4569的银行卡进行了转账。袁明东虽不认可收到该银行卡，但至2015年6月16日满锋、孙永生、李祥吉与袁明东签订《合伙退伙协议书》之时，袁明东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在《合伙退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鉴于四方已在济南花园门诊实际投资达150万元+40万元……经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并经清算后，达成如下退伙协议，共同遵照执行：……甲乙丙丁经对济南花园门诊进行清算并经协商一致同意，由袁明东分别支付给满锋、李祥吉、孙永生三人的退伙费用，故袁明东主张其未实际收到出资，与上述《合伙退伙协议书》约定不符，袁明东虽主张《合伙退伙协议书》的签订受到胁迫，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满锋、李祥吉、孙永生三人完成合伙出资义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袁明东未收到合伙出资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袁明东是否应按照《合伙退伙协议书》约定支付满锋、李祥吉、孙永生三人退伙费用及利息。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基于合伙关系不能存续，协商一致后达成的《合伙退伙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袁明东主张因《合伙退伙协议书》中约定退伙后涉案诊所由袁明东继续经营，事实上仍系借用案外人资质进行经营，故《合伙退伙协议书》应为无效，袁明东不应依据该协议支付退伙费用及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合伙退伙协议书》第二条中关于财产、债权分割的约定，系协议各方当事人基于履行退伙事务后就原合伙债权及财产权利义务在各合伙人之间归属的表述，该表述本身并不能对外产生法律效力，且袁东明在一审中自认《合伙退伙协议书》签订后，涉案诊所被有关单位收回，袁明东亦并未在满锋、李祥吉、孙永生退伙后继续借用资质对涉案诊所进行经营，故对袁明东主张因《合伙退伙协议书》无效，其不应依据该协议向满锋、李祥吉、孙永生支付退伙费用及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袁明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0元，由上诉人袁明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