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6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鲁鲁，女，1989年3月5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政，山东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于氏，女，1936年4月9日生，汉族，住五莲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92年8月8日，汉族，住诸城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奎，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鲁鲁因与被上诉人孙于氏、孙某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8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鲁鲁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与孙加玉形成了抚养关系的认定有误，望二审法院重新认定。3.一审法院对孙洪平收到的28万元孙加玉死亡赔偿金没有进行继承分配，有失公允。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1.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其诉讼时效应自上诉人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款后起算，而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权利的日期为被上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针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证明诉讼时效的证据，为什么上诉人在整个庭审中都不知道该证据，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的证据，一审法院就予以认定，明显程序违法。2.2015年5月28日孙洪平、孙某、孙鲁鲁向法院起诉，要求侵权人和保险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反映出了在孙加玉交通死亡赔偿事件中，孙某一直参与其中，完全应当知道或清楚赔偿案中的赔偿数额和分配结果。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孙洪平对孙加玉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时间为2015年9月7日，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不及时向孙洪平支付赔偿款的问题，被上诉人明知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所以在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明显的诱导上诉人，其目的就是为了诉讼时效，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时效证据，恳请二审法院明查。4.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孙加玉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达成的赔偿协议被上诉人作为乙方的三名成员之一（另两人为孙洪平、孙鲁鲁），被上诉人从始至终参于了赔偿事件，对赔偿款的分配也很清楚，也没有提出异议，那就说明了对赔偿款分配的认可。（该案的发生是因旧村改造引起的）。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于权利是否受到侵害缺乏相应的认知，实在是对诉讼时效的强解。二、关于是否形成抚养关系的问题。1.一审法院依据诸城市人民法院（1995）诸民枳初字第31号离婚调解书和诸城市枳沟镇普庆社区村民委员会证明“孙某在孙洪平与孙加玉结婚后与孙加玉一起生活”，这两份证据就认定被上诉人与孙加玉形成抚养关系，实在牵强。（1）诸城市人民法院（1995）诸民枳初字第31号民事调解书只是确定了被上诉人孙某的抚养权问题，而在现实生活中，法院确定的有抚养权的人未必是实际抚养人。（2）村委会的证明没有可信度。试想，被上诉人孙某生父所住村的村委会又怎么可能知道被上诉人孙某跟谁一起长久、固定生活呢？（3）一审法院认定村委会的证明有效，那么为什么不认定被上诉人自己在庭审中提供的2015年5月18日的证明呢？该证明系被上诉人自己提供，同时又是孙加玉、孙洪平所在的村委会开具的，其真实性、可信度一审法院为什么不予认可？（4）被上诉人孙某的户口一直在其生父户口上，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不迁至孙加玉的户口上，而生母孙洪平的户口却迁至孙加玉的户口上。（5）被上诉人孙某在诸城市上小学期间，会经常去母亲孙洪平处，这是事实，可是从上初中一直到大学，都是在学校寄住，怎么可能形成事实上的抚养关系？三、该案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为所有权及法定继承权纠纷。既然是法定继承权，一审法院为什么不将孙洪平收到的28万元予以继承和分配呢？四、上诉人三岁丧母，二十五岁丧父，父亲生前的房子被上诉人也在诉讼争夺中，交通死亡赔偿金也在争夺中，其心理承受的痛苦可想而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孙于氏、孙某辩称，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孙于氏、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鲁鲁支付孙于氏、孙某赔偿款1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及其他费用由孙鲁鲁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洪平与案外人张崇贵于1991年5月1日未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即举行婚礼并同居生活，同年9月8日生一男孩“文龙”（即本案孙某）。因夫妻感情破裂，孙洪平与张崇贵于1995年5月30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孙某由孙洪平抚养。1996年9月9日，孙洪平与孙加玉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孙加玉再婚前有一女儿孙鲁鲁。2015年5月16日，孙加玉与案外人王金森发生交通事故，致孙加玉死亡。孙加玉死亡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支付赔偿款495150元。侵权人王金森额外补偿孙洪平、孙鲁鲁、孙某60000元。孙加玉死亡前在新华保险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受益人为孙洪平、孙鲁鲁、孙某。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理赔60000元。孙加玉作为企业退休职工，在其死亡后，诸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为其发放了丧葬补助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43190元，个人帐户继承额422.29元，共计44612.29元。上述款项均由孙鲁鲁支取，孙鲁鲁向孙洪平支付了280000元。孙洪平、孙某、孙鲁鲁三人曾于2015年5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侵权人王金森和保险公司承担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后于2015年10月13日撤回起诉，承担案件受理费8900元，其中在4450元案件受理费由侵权人王金森承担，孙洪平等实际负担案件受理费4450元。 孙洪平于2019年4月20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母亲孙于氏、儿子孙某和继女孙鲁鲁。孙某自2012年开始在成都就读大学，孙鲁鲁于2013年登记结婚，婚后与丈夫生活。事故发生时，孙加玉与孙洪平共同生活在一起。 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孙某与孙加玉是否成就继子女关系。诸城市人民法院（1995）诸民枳初字第31号确认孙某由孙洪平抚养，诸城市枳沟镇普庆社区村民委员会证明孙某在孙洪平与孙加玉结婚后与孙加玉一起共同生活。王金森与孙洪平等人就孙加玉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达成的赔偿协议孙某作为乙方的三名成员之一（另两人为孙洪平、孙鲁鲁）。在向一审法院提起交通事故责任赔偿诉讼时，孙某亦作为当事人之一。孙加玉在新华保险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受益人之一为孙某。以上事实说明，孙某在母亲孙洪平再婚后，与继父孙加玉共同生活在一起，形成了法律意义上的继子女关系。2、孙鲁鲁提出，孙加玉死亡后，孙鲁鲁支出了抢救费、丧葬费20000元，孙于氏、孙某提出异议，认为孙加玉发生事故后，在医院的抢救费用约800元，丧葬费用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要求孙鲁鲁庭后提交抢救费收据，但孙鲁鲁逾期未提供。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丧葬费是公民死亡后办理丧事的费用，2015年度城镇职工丧葬费补助标准为25119元，孙鲁鲁主张抢救和丧葬费用为20000元未超出法律法规确定的限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孙鲁鲁提出孙洪平、孙某、孙鲁鲁三人2015年5月28日起诉时支出律师费9200元，孙于氏、孙某予以否认。孙鲁鲁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该项支出不予支持。4、孙于氏、孙某主张孙加玉死亡后其工作单位诸城市人民医院光大物业赔偿了20000余元，但孙鲁鲁予以否认，孙于氏、孙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尚有该赔偿款项，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孙鲁鲁主张已支付给孙洪平307000元，孙于氏、孙某认可收到280000元，其余27000元，孙鲁鲁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孙加玉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近亲属依法获取的各项赔偿、补助金的分配而引发的纠纷。赔偿、补助金的分配应当依据其性质，分别作出处理。孙加玉因交通事故死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偿495150元，侵权人王金森另外给予孙洪平、孙鲁鲁、孙某三人的补偿60000元，共计555150元，因具体赔偿数额没有细分，应当优先扣除其丧事支出20000元、诉讼费用4450元，余款530700元按照与孙加玉生前生活紧密程度分配。孙加玉生前与孙洪玉共同生活在一起，而其继子孙某在外求学、女儿孙鲁鲁已经结婚与丈夫生活，故对其赔偿金，确认孙洪平分得40%（即530700元＊40%＝212280元）、孙鲁鲁和孙某各分得30%（530700元＊30%＝159210元）；孙加玉死亡前在新华保险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赔偿金60000元，保险受益人为孙洪平、孙鲁鲁、孙某，应由三人平均分配，即孙洪平、孙鲁鲁、孙某各分得20000元；诸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为其发放了丧葬补助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43190元，该款不属于遗产，亦应参照与孙加玉生前生活紧密程度分配，即孙洪平分得40%为17676元，孙鲁鲁、孙某各分得30%计13257元；诸城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发放的个人帐户余额422.29元，孙于氏、孙某、孙鲁鲁均同意按遗产处理，故由孙洪平、孙某、孙鲁鲁各分得140.76元。综合以上，孙洪平分得250096.76元，孙鲁鲁、孙某各分得192607.76元。孙鲁鲁支取全部赔偿款后，支付给孙洪平、孙某280000元，因未明确份额，一审法院确认孙洪平、孙某各收到140000元，扣除孙洪平已收到的款项140000元，孙鲁鲁还应支付孙洪平110096.76元，因孙洪平在诉讼中死亡，该110096.76元应作为遗产由孙洪平的法定继承人孙于氏、孙某、孙鲁鲁分配，即每人分得36698.92元。孙某应分得赔偿款192607.76元、遗产36698.92元，共计229306.68元，扣除孙鲁鲁已支付的140000元，孙鲁鲁还应支付给孙某89306.68元、支付孙于氏36698.92元。孙鲁鲁在法庭辩论时提出孙于氏、孙某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孙于氏、孙某庭后提交的书面意见认为孙于氏、孙某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事故发生后，孙某在成都就读大学，孙洪平系家庭妇女，而孙鲁鲁亦不及时向孙洪平支付赔偿款项，因此孙某和孙洪平对于权利是否受到侵害缺乏相应的认知，二人亦无法确定其应分得赔偿款项的数额，对孙鲁鲁的侵害程度缺少相应了解，其诉讼时效应自孙鲁鲁拒绝向孙于氏、孙某支付赔偿款后起算，而有证据证明孙于氏、孙某主张的权利的日期为孙于氏、孙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孙于氏、孙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孙鲁鲁提出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鲁鲁支付孙某89306.68元；二、孙鲁鲁支付孙于氏36698.92元；三、驳回孙于氏、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判决第一、二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减半收取计1870元，由孙某负担374元，孙于氏负担198元，孙鲁鲁负担1298元。 本院二审期间，孙鲁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其与孙洪平的通话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孙洪平多次诱导上诉人作出未超过诉讼时效的陈述，故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与孙洪平之间没有形成事实抚养关系。孙于氏、孙某质证称，对该证据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孙鲁鲁提交的其与孙洪平的通话录音，因孙于氏、孙某不认可，孙鲁鲁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孙鲁鲁虽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并在二审中提交通话录音，以证明其主张。因孙于氏、孙某对通话录音不认可，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孙某、孙洪平的实际情况，按照自孙鲁鲁拒绝向孙于氏、孙某支付相应款项后开始起算诉讼时效，故孙于氏、孙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孙鲁鲁还上诉称孙某与孙加玉未构成继子女关系。因孙洪平于1995年5月30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调解书中确认孙某由孙洪平抚养。1996年9月9日，孙洪平与孙加玉登记结婚，此时，孙某尚未成年，孙某与孙洪平、孙加玉共同生活；且孙加玉道路交通事故死亡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孙某亦系当事人之一；孙加玉在新华保险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中，保险受益人之一亦有孙某。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证据，能够证明孙加玉与孙某存在继子女关系，故本院对孙鲁鲁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孙鲁鲁还上诉称孙洪平收到的28万元应予继承和分配。对孙洪平收到的280000元，因未明确份额，一审法院确认孙洪平、孙某各收到140000元应属适当。因孙洪平在诉讼中死亡，一审法院对孙鲁鲁还应支付给孙洪平的110096.76元作为遗产由孙洪平的法定继承人孙于氏、孙某、孙鲁鲁进行了分配。对属于孙洪平的140000元，孙鲁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作为孙洪平的遗产存在，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孙鲁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孙鲁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亮 审 判 员  张振显 审 判 员  崔福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高兴东 书 记 员  房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