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4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佩京，男，1952年8月27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良芹，女，1959年9月29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男，1979年4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湖滨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海元，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微斌，男，1955年10月7日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翔，山东国曜（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佩京、段良芹、王东因与被上诉人程微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佩京、段良芹、王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借款数额为90万元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的依据是上诉人多次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借据，但借款借据性质属于借贷合同。借贷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只有实际交付才能生效。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借据中的款项已经实际交付给上诉人王佩京。虽然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转账凭证复印件，但是该两笔银行转账凭证的时间与借据时间相隔时间久远，且数额相差较大，因此二者之间不具关联性。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2014年6月14日、2014年6月1日的借据，并非是2009年5月21日和2010年11月14日两笔银行转账凭证上的款项或者款项的延续。2、被上诉人代理律师持法院调查令调取的银行个人业务影印件两份，没有经过开庭质证,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属于以没有经过开庭质证的证据认定事实，是错误的。3、上诉人王佩京向被上诉人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交付，从来没有以现金方式交付。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所称的以现金方式交付41万元不是事实，其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一审法院仅凭其陈述即认定该交付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引入债务加入理论，判决上诉人王东与王佩京、段良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王东是作为借款人签的字，但是借款借据中的款项并未向王东支付。在上诉人王东未收到任何款项的前提下，上诉人王东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是依法不能成立的。2、从被上诉人起诉的证据看，2014年6月1日和2014年6月14日的借款借据，是先由王佩京跟段良芹出具，而且从所借款项交付情况看，既是已实际交付，也是先打到了王佩京的账户，所以借贷关系也只能是在王佩京、段良芹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根据民间借贷关系的实践性，王东在没有实际收到所借款项的情况之下，其签字的行为并不代表与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成立。3、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王东与上诉人王佩京、段良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引入了“债务加入”的理论，之所以引入该理论，是因为对于自愿加入债务的行为是否有效，应否担责，并无明确的法律规定，由此可以看出，一审认定上诉人王东与上诉人王佩京、段良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适用的是理论，该理论来源于江苏高院（2005）16号纪要和最高院民二庭《民商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该理论性的文件即非法律也非司法解释，一审据此认定上诉人王东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程微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程微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佩京、段良芹、王东归还借款900000元及利息781929元（截止到2014年6月21日欠利息190000元；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计算，自2014年6月21日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欠利息442800元；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计算，自2018年5月22日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欠利息149129元；剩余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计算，自2019年7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共计1681929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王佩京、段良芹、王东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开始到2011年间王佩京、段良芹多次以供孩子上学、给孩子购买房屋、孩子做生意等多种事由向程微斌借款，程微斌通过银行转账等方式多次向王佩京、段良芹给付借款，当时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2009年5月21日，程微斌通过其在工商银行账户16×××72转入王佩京16×××827号银行账户20万元,2010年11月14日，程微斌再次通过上述银行账户向王佩京16×××827号账户转款29万元，以上借款王佩京、段良芹均为程微斌出具了借条。2014年6月份，双方对之前的欠款进行了汇总，确认王佩京、段良芹尚欠程微斌借款90万元及利息19万元。2014年6月1日，王佩京、段良芹为程微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程微斌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00），使用6个月（自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1日），按月息1.2%（即月息壹分贰厘）计算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清本息。借款人：王佩京段良芹借款日期：2014年6月1日”；2014年6月14日，王佩京、段良芹再次为程微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程微斌人民币叁拾万元正（300000.00），使用6个月（自2014年6月14日至2014年12月14日），按月息1.2%（即月息壹分贰厘）计算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清本息。借款人：王佩京段良芹借款日期：2014年6月14日”；2014年6月21日，王佩京、段良芹为程微斌出具利息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程微斌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其中60万借款截止到2014年6月1日／30万借款截止到2014年6月14日）。欠款人：王佩京段良芹”。该借款经程微斌多次催要，王佩京、段良芹一直未向程微斌支付利息及本金，2016年8月21日，程微斌找到王佩京、段良芹之子王东，将借款事宜予以告知，王东在上述两份借条上以借款人身份签字。2018年5月，程微斌通过电话联系到王佩京向其追要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程微斌对借款数额和利率均未提出异议。2018年5月27日，王佩京、段良芹再次为程微斌出具利息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程微斌（本金共90万元）利息（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共计47个月按月息1.2%计息，共计欠利息442800.00大写肆拾肆万贰仟贰佰捌拾元整，原则是现付清本金，后结付利息。借款人：王佩京段良芹2018年5月27日”。该借款本金及利息经程微斌多次催要，借款人均以种种理由拖延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程微斌对涉案借款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王佩京、段良芹尚欠程微斌的借款及利息金额；3、王东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关于对涉案借款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是保护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一种期间限制，权利人超过时效期间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再予以保护。我国一般诉讼时效期间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前为2年，之后则实行3年的规定。王佩京、段良芹于2014年6月份出具的两份借条，还款时间分别约定为2014年12月1日、4日，2016年8月21日程微斌找王东在借款条上签名时，应属于诉讼时效的一次中断事由，因为王东作为王佩京的儿子在浙江工作，此前与程微斌并不熟识，如果不是由王佩京的联系和授意，二人根本就无法以这种方式会面，而之所以见面，当然其目的是为了追要借款，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应重新开始计算。即便以上会面未向王佩京主张权利，不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王佩京于2018年5月与程微斌通电话时，也亲口表示同意履行义务，同时王佩京、段良芹于2018年5月27日书写利息欠条时明确表示付本还息，二者相互印证，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王佩京、段良芹关于时效的抗辩与事实和法律相悖，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程微斌的诉讼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依法应予保护。二、关于王佩京、段良芹尚欠借款及利息金额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自成立时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程微斌同王佩京、段良芹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基础上形成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9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履行，王佩京、段良芹提出异议，程微斌陈述是以现金和银行转帐交付的，其中以现金方式交付多次计款41万元；两次银行转帐49万元，并提交了银行转帐凭照片两张。因王佩京、段良芹认为照片系复印件持有异议，本院委托程微斌代理律师持法院调查令到银行调取转款凭证，经核对以上照片与银行保存的转帐凭证原件无误，根据民事证据规则第70条第一项的规定，该照片应与原件具有同等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在民间借贷活动中，借款的交付存在多种方式，有的是现金交付，有的是银行转账，也可以由他人代转，一般由借贷双方根据实际情况和方便原则而定。根据银行转款凭证来看，双方的借贷关系至迟应于2009年就已经开始发生，因王佩京、段良芹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并未提交银行还款凭据，以及二人于2014年出具欠息条的行为，故可断定陈佩京、段良芹于2014年6月出具的两份借条，应是双方对利息进行结算之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在两份欠条、2018年5月27日陈佩京、段良芹出具欠的欠息条以及双方的通话记录中，陈佩京（段良芹）均认可借款本金为90万元这一事实，这与程微斌的陈述及银行转款凭证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因此本院足以认定双方的借款本金为90万元。至于借款利息，王佩京、段良芹在欠条及欠息条上进行了明确记载和认可，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2%，也符合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月利率不超过2%的限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纳。王佩京、段良芹出具的两张欠息条上的利息金额明确而具体，对此双方并无争议，截止2018年5月21日，合计欠息632800元。王佩京、段良芹虽辩称截止2015年2月15日已付息248800元，因其未提交出具欠息条后继续付款的银行转帐凭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难以令本院确信，不予采纳。自2018年5月21日之后的利息应继续支付，但考虑到陈佩京、段良芹的经济状况，并结合双方有过先清本金、后付利息的约定，本院酌定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如有还款可先行扣减本金，以期能缓解其一定的经济压力。三、关于王东是否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王东主张其在涉案两张借条上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字，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因此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程微斌则认为王东自愿在欠条上签字，真实有效，是自由处分民事权利，应承担还款责任。因王东以借款人身份签字，其既非实际借款人，又非担保人，而是一种自愿加入原有债务的行为。该行为是否有效，应否担责，因无明确的法律规定，故应从民法理论角度进行探究和解析。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除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外，当事人可以依其意思自由创设合同的具体内容。对于“债务加入”这一概念，江苏省高院已在苏高发审委（2005）16号纪要中予以明确；此外，最高院民二庭在《民商事审判若干疑难问题》中亦采用了此概念，两种观点均主张加入的第三人应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债务成立且有效，具有可转让性，王东以债务人身份加入既未增加原债务负担，又未违反相关民事法律规定，且出于自愿，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合同自由原则，应认定合法有效。王东同时辩称在借条上签字是受到程微斌的胁迫，同时觉得以借款人名义签字无需担责，程微斌对此则表示反对。当事人对受到胁迫事实的证明，应承担排除合理怀疑的举证责任，王东在诉讼中并未提交此方面的证据，故应承担未完成排除合理怀疑义务的不利后果，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从另一角度而言，王东作为一名高学历的知识分子，在借条上签字应当充分预见可能会带来的法律后果，其言当时签字时并不想担责，这本身就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予纠正。由上分析,可得出如下结论:王东作为债务加入人应与原债务人共同就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因借条上已载明利息事项，其担责范围应是全部借款本金和相应利息。程微斌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王佩京、段良芹、王东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综上所述，程微斌主张王佩京、段良芹、王东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之规定，判决：王佩京、段良芹、王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程微斌借款本金900000元及利息632800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22日之后的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38元，减半收取9969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佩京、段良芹、王东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及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证明其曾向被上诉人还款8笔，计款248800元，具体是：2011年11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54000元；2012年6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64800元；2013年2月6日现金还款10000元，被上诉人出具了收到条；2013年7月20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60000元；2014年1月28日、6月25日均通过现金还款10000元，合计20000元，被上诉人均出具了收到条；2015年2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0000元；2016年10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0000元。经当事人陈述和质证，二审双方就以下事实产生争议：（一）本金。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本金为90万元，称借款是2008年至2011年借款的积累，其以现金和转账方式交付出借的款项，2018年向上诉人王佩京追要借款时，王佩京自己陈述借程微斌的本金为90万元，与借条一致，并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条两份、利息欠条两份、同上诉人王佩京的录音材料予以证明。上诉人一审中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上诉状中，上诉人主张借条所列借款与2009年5月21日、2010年11月14日的银行转账的49万元无关联，2014年6月14日和2014年6月1日出具借条没有履行；二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又称本金即系银行转账的49万元，2014年6月14日和2014年6月1日出具的款额为30万元、60万元的借条，是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计算后，将利息计入本金后要求上诉人出具的，但对具体每个借条中对应的本金和利息是如何组成的，其称当时约定的利息有月息3分5的，也有5分的，口头约定和打条不一样，因为期间有还款，现在讲不明白具体的组成。（二）关于还款248800元。程微斌称系上诉人支付的利息，该利息也不在其起诉主张的利息范围内，在出具利息欠条时已经将该部分利息扣除。（三）上诉人主张王东不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则认为其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是本金及还款数额的认定；二是王东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主张借款系以现金和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并提供了出具时间为2014年6月1日、款额为60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6月14日、款额为30万元的借条、出具时间分别为2014年6月21日、2018年5月27日的利息欠条、2009年5月21日20万元和2010年11月14日29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录音证据予以证明，其中两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程微斌30万元”、“今借到程微斌60万元”，2014年6月21日的利息欠条明确载明“今欠到程微斌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玖万元整（190000.00）（其中60万借款截止到2014年6月1日/30万元借款截止到2014年6月14日）”，2018年5月27日欠利息条载明“今欠到程微斌（本金90万元）利息（自2014年6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共计47个月按月息1.2%计息共计欠利息442800.00”，录音中在被上诉人问及其本钱为多少时，上诉人王佩京自称“90万元”。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虽被上诉人有银行转账凭证的交付仅49万元，但以上借条、欠条、录音等，从内容和形式上及出具时间上，能够认定上诉人王佩京、段良芹以借条和欠条的方式对前期借款本金进行了确认，以欠条方式对欠付利息进行确认和结算，上述证据相较上诉人的一审、二审抗辩，能够形成较为完整证据链条，被上诉人的主张更符合逻辑习惯，一审就该问题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就该问题的上诉理由，一方面一审中认可借贷关系成立，另一方面在上诉状中主张借条是借贷合意，与银行汇款49万元无关，而二审中又认可银行转账49万元即为借条中的履行，其就该事实陈述前后不一，另其主张的借条系高息加入本金形成，但就其主张未作出合理解释，且与其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欠条以及与被上诉人谈话录音中所述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和支持。至于二审中，上诉人主张的还款248800元，被上诉人辩称系偿还了利息，且在出具利息欠条时已经扣除。根据欠条出具的时间、所载欠息数额，以及上述还款的时间、数额，被上诉人的抗辩较为合理，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以原债务人是否继续承担债务为标准，债务的承担可以大体划分为并存的债务承担和免责的债务承担。前者是指债务的加入，原债务人不脱离原来的债务关系，新债务人加入到原债务人的债务当中，与原债务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后者是指新债务人代替原债务人履行债务，原债务人脱离原来的债务关系，其原有的履行责任被免除，即债务转移。本案中，上诉人王东，于2016年8月21日在案涉借条中作为借款人签字署名，其虽然未直接从被上诉人处收到案涉借款，但其以借款人名义在原借款人王佩京、段良芹下方签字署名，系并存式的债务承担，其加入到王佩京、段良芹与被上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中，是为了保证被上诉人债权的实现，其应承担借款人的法律责任，一审认定上诉人王东系共同借款人并认定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王佩京、段良芹、王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8元，由上诉人王佩京、段良芹、王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娟 审 判 员 张守现 审 判 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丁 颖 书 记 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