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讯涛，男，198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XXX，公民身份号码X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丙军，男，1987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XXX，公民身份号码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系周丙军的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凯，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美琪，女，198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XXX，公民身份号码XXX。上诉人卢讯涛因与被上诉人周丙军、原审第三人黄美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该案件的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已当庭自认其与上诉人系买卖合同关系，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述其已将《分期付款合同》中所约定的女鞋交付至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向上诉人交付了女鞋，且上诉人至始至终亦未收到过被上诉人交付的女鞋。其次，被上诉人未充分履行该买卖合同中的交付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上诉人有权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最后，被上诉人所依据的《投资入股合作协议》是与第三人黄美琪签订，上诉人并未参与其中，该合作协议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买卖合同纠纷，但一审法院依然将双方纠纷认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属于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判决不当，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理应依法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作为裁判依据，属于对法律的适用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妻子刘某于庭后所作的口供，在未经上诉人质证的情况下，擅自将该口供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律程序，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出上诉，请求贵院在查清事实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称：第一，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这一个分期付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由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剩余合伙经营款项。当时在谈退伙的时候，上诉人称有两个方案可以供被上诉人选择，要么把鞋子按照总价6万全部抵偿给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把货拿走，要么就是当这些鞋子抵给了被上诉人，上诉人再买回这些鞋子，依旧归上诉人所有，依旧按照6万元分期归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所谓在一审中自认买卖关系的事实，其实就是指在洽谈时协商不把货拿走，由上诉人继续卖货，使得货款可以作为日后偿还6万元的来源之一，因此双方之间是不存在所谓的买卖合同关系的，也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交付义务。因为鞋子一直在上诉人处，从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之所以辩称货款记录是为了不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给被上诉人，也在履行期限届满时，以未有货物交易为由，而拒绝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利用其与被上诉人法律知识水平的差异来逃避法律责任。第二，无论上诉人是否与第三人共同经营七七鞋店，其在洽谈及签订本付款分期付款合同时已经作出了承诺，其妻子黄美琪也就是本案原审第三人对被上诉人6万元意思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属于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八十七条意义上的债务转移的真实意思表示。债权人即被上诉人同意后，本债务转移已经生效，据此上诉人应当偿还因合伙协议纠纷而产生的6万元退款。第三，本案不存在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庭审后依职权向案外人刘某也就是周丙军的妻子核查事实，仅是为了查明本案事实部分，其询问并非本案定案的关键性问题，不作为证据使用，并没有法律规定必须要求上诉人质证，且存在一审法院电话通知或者已经邮寄材料给上诉人质证，而上诉人逾期未质证的情形。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本金6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偿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卢讯涛与第三人黄美琪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5月20日登记结婚。第三人黄美琪系XX鞋店（以下简称XX鞋店）的经营者，该鞋店系成立于2011年5月24日的个体户，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鞋、服装。2018年3月8日，原告周丙军的妻子刘某（公民身份号码XX）作为投资方（乙方）与第三人黄美琪（甲方）签订一份《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一本协议为资金入股合作合同，甲乙双方各负其责，以甲方现有实体为基础依托，甲方负责经营的、经济的、法律的全部管理责任。乙方不参与经营及管理，仅注入资金，从而促进和改善甲方企业资金问题，使其企业尽快增资。二、投资方式为现金，出资额150000元，所占股份30%，出资时间为2018年3月8日。三、甲乙双方合作的前提以甲方现有实体为基础，以乙方投入资金为合作意向，目的在于通过资金引入，双方合作促进发展，互利共赢，分享利润，分担风险，以振兴企业经济。四、企业由甲方经营管理，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事务，乙方可根据协议分得利润，此外分担经营过程中的亏损，甲乙双方按照股份比例一起承担每个月的货款。五、乙方自合同生效之日起，按公司年利润参与分红，甲方承诺乙方每年获得%年均分红，合同生效日起三个月分红一次……乙方根据甲方的营运情况分享利润，分担运营中所需要的支出，分担亏损。六、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条款，因此给对方造成损失者，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乙方按规定时间在2018年9月内向甲方支付出资额，未按本协议之规定及时向甲方支付出资额，按逾期付款金额承担2的违约金……十、甲方的企业商标、名称“77鞋店”，未经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不可以任何方式进行使用，包括经营、广告宣传、开设分店等行为，不得处分企业财产。乙方入股仅限77鞋店，甲方其余分店与此资金入股合作协议无关，乙方对其余分店的经营状况、利润分配、日常管理等事项无权干涉。入股未满3年不可中途退股，经双方协商同意后该股份相应的资金（固定为当年入股金额）由乙方撤回，在入股期间因经营造成亏损和负债，甲乙双方应共同承担亏损和债务，乙方退股后不能免除入股期间的债务承担责任。未经甲方同意不得转让股份。如遇意外事故，不可抗力事由，乙方股份在3年内逐年稀释，股份由甲方收购。”2019年6月27日，原告周丙军作为出卖人（甲方）与被告卢讯涛（买受人、乙方）签订一份《分期付款合同》，该合同约定的详细内容如下：“今周丙军与卢讯涛货物分期买卖，达成以下协议：本合同的物品为女鞋，分期付款总金额定为60000元整，分期数共七期，分期时间从2019年7月24日至2020年1月24日止，每月分期金额为8000元—10000元整，乙方可以依照下列规定支付款项于甲方：（1）前款元；（2）余款元”。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称其与被告卢讯涛、第三人黄美琪并未发生过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上述《分期付款合同》所载的60000元货款系源于其妻子刘某与第三人即被告的妻子黄美琪所签订的《投资入股合作协议》，刘某基于该协议对案涉的七七鞋店投资了160000元，后黄美琪对外转让了该七七鞋店，经双方协商，被告自愿就七七鞋店的剩余货物向原告分期退还60000元投资款，并与原告签订了上述《分期付款合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系基于向原告购买女鞋而与原告签订该《分期付款合同》，后因被告未履行交货义务而未支付该60000元货款。庭审中，被告称其系惠东县交通运输局的工作人员，因第一次兼职销售而拟向原告购买女鞋，并自认其并无经营相关店铺。根据原告所提交的其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与原告在签订《分期付款合同》的前一天即2019年6月26日，就后续货款及退股合同的分期返还事宜进行了磋商，被告在聊天记录中陈述“后续，货款，未结清，就我跟你”、“退股合同，跟尾货款，分期返还”、“那就不用退股合同”、“直接写货款”“这个要你老婆签名的，后续费用，才可以分割”等内容，后于2019年7月1日陈述“我老婆那些钱立案了，那个之前你们的钱，我不管了，你去找她吧”等内容。2019年8月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诉讼期间，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的妻子刘某确认其基于涉案《投资入股合作协议》所投资的款项及《分期付款合同》所载的款项均系其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周丙军与被告卢讯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涉案《分期付款合同》所载的60000元应付款项系基于《投资入股合作协议》而产生的事实予以认定。故此，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被告虽主张其系基于向原告购买女鞋的意向而与原告签订《分期付款合同》，但该合同并无载明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格、交货时间等内容，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与涉案《投资入股合作协议》的投资人刘某系夫妻关系，刘某确认投资款为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作为债权人主张涉案债权的主体适格。被告未按涉案《分期付款合同》的承诺向原告分期返还上述60000元款项，并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明确表明不履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向其一次性返还60000元款项的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拒不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属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诉请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其计付利息的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黄美琪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卢讯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周丙军偿付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卢讯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工作证、工作收入证明作为证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并不能够否定及撤回上诉人已经完成债务转移合同承担本案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上诉人卢讯涛与被上诉人周丙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双方在签订《分期付款合同》前进行沟通时，上诉人陈述“后续，货款，未结清，就我跟你”、“退股合同，跟尾货款，分期返还”、“那就不用退股合同”、“直接写货款”“这个要你老婆签名的，后续费用，才可以分割”，这些内容均是对有关退股事宜的沟通，并未涉及到买卖鞋子的内容，被上诉人亦提交了《投资入股合作协议》及分红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妻子与上诉人妻子合伙经营鞋店的事实，且《分期付款合同》亦未载明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格、交货时间等内容，与常理不符，因此一审对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分期付款合同》所载的60000元应付款项系基于《投资入股合作协议》而产生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在《分期付款合同》中签名，应视为其自愿承担退股款的支付义务，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清偿债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庭后依职权向被上诉人妻子刘某进行询问，该询问笔录并不影响本案主要事实的认定，上诉人以该询问笔录未经质证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卢讯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刘艳妹审 判 员  邓耀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翟婧文书 记 员  王威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