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柳江区继辉宾馆，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柳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50221L511216812。 经营者：柳正秋，女，195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华,女，该宾馆客服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应机,柳州市柳江区拉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汶，女，196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上诉人柳州市柳江区继辉宾馆（以下简称继辉宾馆）因与被上诉人江汶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继辉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继辉宾馆与江汶之间的关系不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而是辞退关系，继辉宾馆不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给江汶。事实和理由：一、继辉宾馆不是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江汶在继辉宾馆工作期间,负责前台收款,没有做到日清月结,亦没有做好报表的填报工作，且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有贪污公款违法行为。因此,继辉宾馆与江汶之间的关系是辞退,而不是解除劳动合同。二、继辉宾馆与江汶之间不具备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因此，继辉宾馆不存在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给江汶的责任。三、一审法院违反“不诉不理”原则。江汶申请劳动仲栽的请求事项是要求继辉宾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900元,劳动仲栽委亦是栽决继辉宾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397元给江汶。江汶对该事项栽决没有异议,亦没有向一审法院起诉,应视为江汶同意劳动仲栽委该事项的栽决。继辉宾馆的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一审法院判决继辉宾馆不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397元给江汶。因此，一审法院只能审理继辉宾馆是否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397元给江汶,其审理已超出了该范围，是涉嫌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 江汶辩称，一、继辉宾馆所提出辞退和解除劳动合同的问题，是其对有关法律制度理解不准确，只要用人单位提出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均要承担支付补偿金的法律责任。二、继辉宾馆主张江汶存在违反单位制度及贪污行为，但其对单位制度本身以及江汶的行为没有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继辉宾馆对有关的诉讼制度理解不准确，认为一审法院违反“不诉不理”的原则有失偏颇。继辉宾馆在劳动仲裁裁决作出后，已向一审法院起诉，原仲裁裁决已经失效，一审法院需要对仲裁裁决的全案作出审查，判断劳动者的仲裁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并作出支持与否的判决。经过一审法院查明继辉宾馆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双倍支付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继辉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继辉宾馆不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8397元给江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继辉宾馆与江汶于2012年7月2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之后双方未续订劳动合同。江汶一直在继辉宾馆处工作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1日继辉宾馆出具一份《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给江汶，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继辉宾馆已为江汶办理失业保险待遇。另查明，江汶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628.1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不用支付经济补偿。本案继辉宾馆主张其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与江汶的劳动合同关系。庭审中继辉宾馆只提供了2019年2月4日至2019年2月15日的客人消费商品数量统计报表和证人关于江汶2019年2月4日和2月9有两笔合计135元款项未入账的证言。继辉宾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江汶存在其诉称的严重失职，经常收错款和少收款，审核差错率高，不做好日报表的填报。而且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有贪污、挪用公款违法行为。另继辉宾馆诉称江汶未入账的两笔款项江汶已于2019年2月13日入账，未造成继辉宾馆的损失。继辉宾馆主张江汶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而予以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的诉讼意见的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八十七条规定，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和江汶在继辉宾馆处工作的年限及江汶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628.15元，继辉宾馆应向江汶支付赔偿金2628.15元×7×2=36794.1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继辉宾馆向江汶支付赔偿金36794.10元；二、驳回继辉宾馆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继辉宾馆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继辉宾馆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9年2月4日交班本2张、2月9日交班本1张和2019年2月9日交班小纸条及其详情单、2019年2月4日交班小纸条（A、B）及其详情单，以证明江汶收取停车费合计135元未入账，经继辉宾馆发现后其才将该款入账。江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质证。本院认定如下：对于继辉宾馆提交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将在判决主文中予以评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了“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外，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1日，继辉宾馆为江汶出具了《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该证明主要记载内容为：因为单位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同年4月1日起终止（解除）劳动关系。该证明存根联落款处甲方栏内有经办人黄丽华的签名并加盖继辉宾馆的印章，乙方栏内则有江汶本人的签名。 2019年4月，江汶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1.确认江汶从2012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与继辉宾馆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继辉宾馆赔偿江汶一个月工资代通知数2700元；3.要求继辉宾馆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900元；4.要求继辉宾馆赔偿江汶2012年7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共计9个月医疗保险金900元。2019年9月24日，前述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江劳仲委字（2019）第198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江汶从2012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与继辉宾馆存在劳动关系；二、裁决继辉宾馆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汶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18397元；三、江汶其他仲裁请求不予以支持。 继辉宾馆对前述仲裁裁决中的事项部分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江汶则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继辉宾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要求判决继辉宾馆不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8397元给江汶。江汶对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其提出答辩意见为：继辉宾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十五日，前述仲裁裁决已生效，且继辉宾馆在起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没有根据，构成对其的诽谤等，并认为继辉宾馆的起诉程序违法，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的诉讼。江汶在一审法院庭审中对其提交书面答辩状的内容未作变更或者补充。 柳正秋个人于2007年11月5日注册成立了继辉宾馆（原名称柳江县继辉宾馆），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住宿等。 根据继辉宾馆的上诉和江汶的答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认定继辉宾馆向江汶支付赔偿金36794.10元是否不当。 （一）关于当事人仅就仲裁裁决中的部分事项提起诉讼如何处理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条主旨是关于民事诉讼程序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效力关系的规定，解决的核心内容是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仲裁程序与审理民事案件的诉讼程序之间的冲突及协调两种程序制度衔接问题。人民法院对于劳动仲裁裁决中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的部分裁决内容，虽然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审理的范围，但是应当与当事人提起诉讼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部分在审理方式上有所区别，不宜利用审判权对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的部分仲裁裁决内容进行实体审理，也不宜在民事裁判文书中作出撤销或者维持的决定。按照前述司法解释确立的规则处理，原则上解决了适用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与未提起民事诉讼部分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事项因权利人对其他仲裁事项提起诉讼而整体不发生法律效力进而缺乏执行依据的矛盾。人民法院对此主要职能在于形式上将未提起诉讼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部分列入人民法院案件审理范围，但是原则上应当尊重当事人在劳动争议仲裁裁决后就是否诉讼作出的选择，体现诉讼民主原则。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评述如下： （1）关于本案的具体情形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前述仲裁裁决书的记载，可知该仲裁裁决主文涉及有三项的内容以及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当事人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可以在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次，根据继辉宾馆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的记载，可知其在法定期限内仅就前述仲裁裁决第二项的内容和结果提起诉讼，并请求判决其不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18397元给江汶。最后，根据前述仲裁裁决书的记载，同时可知该仲裁裁决支持了江汶前述申请仲裁的第1项请求和部分支持了第3项请求，其他仲裁请求则未予以支持，但是江汶未就该仲裁裁决全部或者部分的内容和结果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只是针对继辉宾馆提出的前述诉讼请求和内容提交了书面答辩状。基于此，可以确定本案应当属于当事人仅就仲裁裁决中的部分事项提起诉讼的情形。 （2）关于如何处理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的仲裁裁决事项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继辉宾馆对于前述仲裁裁决除了涉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项的实体内容和结果之外，其他事项的实体内容和结果均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均认可该部分仲裁裁决的内容和结果。其次，江汶未就前述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当视为其对于前述仲裁裁决全部事项的实体内容均没有异议，并全部认可和接受前述仲裁裁决的结果。基于此，本院对于前述仲裁裁决的第一项即“确认江汶从2012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与继辉宾馆存在劳动关系；”的内容予以确认，无需对此重新再进行实体审理的必要，只需在裁判文书的“本院查明”部分作出表述，将其作为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的组成部分，同时将当事人未提起诉讼的前述仲裁裁决事项和结果直接在裁判文书主文部分予以列明，作为执行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明和处理，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并在裁判文书主文部分予以列明。 （3）关于确定本案审理具体范围和内容的问题 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继辉宾馆对于前述仲裁裁决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内容和结果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诉权，因而其在本案中请求解决该事项具有实体内容的基础。其次，江汶对于前述仲裁裁决全部或者部分的内容和结果并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诉权，属于在程序上处分了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权的情形，因而应当视为其对于前述仲裁裁决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内容和仲裁结果的认可和接受。最后，江汶在本案中所述的答辩意见和请求，并不是其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而是其反驳继辉宾馆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和内容。即使江汶在答辩意见中涉及到了继辉宾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因该内容或者请求并非以提起诉讼方式进行的，因而在本案中其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不具有独立诉讼请求权。基于此，为保持当事人诉讼请求与审理具体内容的一致性，本案只需审理当事人在法定期间内起诉的请求，即继辉宾馆是否应当支付江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397元。有鉴于此，在江汶未就前述仲裁裁决中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内容和仲裁结果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确定继辉宾馆支付给江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6794.10元，系扩大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和内容，应属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继辉宾馆关于本案审理范围和内容的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于本案所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处理，本院将在下文予以具体评述。 （二）关于继辉宾馆是否应当支付江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可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可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本案在卷由用人单位继辉宾馆出具给劳动者江汶《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记载，可见该证明的存根联落款处甲方栏内有经办人黄丽华签名并加盖继辉宾馆印章确认，乙方栏内则有江汶本人签名确认，由此可以确定前述证明具有证据效力，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次，根据前述证明的记载，同时可见双方之间于2019年4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并未记载江汶存在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违法行为的内容以及继辉宾馆以此事由辞退江汶。再次，如前所述，继辉宾馆虽然在一、二审期间均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是并不能实质性的改变双方共同盖章、签名确认于2019年4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最后，如前所述，江汶在申请仲裁时亦是请求继辉宾馆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非请求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且其亦未就前述仲裁裁决的内容和结果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基于此，在前述证明存根联落款处有用人单位继辉宾馆与劳动者江汶共同盖章、签名的情况下，可以视为由继辉宾馆提出并与劳动者江汶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因而继辉宾馆应当依法支付江汉相应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结合本案在卷相关证据及事实，可以确认江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628.15元及其工作年限为7年（计7个月），继辉宾馆应当支付江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8397元(2628.15元/月×7个月）。继辉宾馆关于不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可知人民法院在审理劳动者与起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之间劳动争议诉讼时，在确定当事人诉讼主体时，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并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业主）的基本信息。本案中，继辉宾馆注册登记的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柳正秋个人，应当将柳正秋个人基本信息在裁判文书中的诉讼参加人及其基本情况部分予以注明。基于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明和注明，应属不当，本院一并予以重新查明和注明。 综上所述，继辉宾馆上诉主张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相应的支持，其余的予以驳回。本院在二审查明和确定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740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江汶从2012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与柳州市柳江区继辉宾馆存在劳动关系； 三、柳州市柳江区继辉宾馆支付给江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397元； 四、驳回柳州市柳江区继辉宾馆的一审诉讼请求； 五、驳回柳州市柳江区继辉宾馆的其他上诉请求。 上述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限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继辉宾馆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柳州市柳江区继辉宾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继辉宾馆已预交），由柳州市柳江区继辉宾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宝华 审 判 员 韦泓涓 审 判 员 赵 旭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张 航 代书记员 陈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