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4964号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泰然八路云松大厦8A-9E。法定代表人：衣桂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翊，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黎明，广东深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曌，男，1961年11月28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A）。被告：中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泰胡路**。法定代表人：吴永先，董事长。被告：北京厚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中里**楼****。法定代表人：胡艳玉，总经理。被告中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厚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斌，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厚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意涵，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赵曌、中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识公司”）、北京厚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翊、徐黎明，被告赵曌，被告中识公司及被告厚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斌、周意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赵曌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6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为止，本金561万元中的450万元自2014年9月23日起算，56万元自2015年2月11日起算，55万元自2015年6月15日起算，按年利率7.425594%计息，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利息合计2074715.09元）；2、判令被告赵曌赔偿律师费18万元、担保保全费、差旅费等；3、判令被告中识公司对被告赵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被告厚鉴公司对被告中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连带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19日，被告赵曌、中识公司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北京金合欢文化传播公司（被告中识公司曾用名，以下均称被告中识公司）向原告借款450万元，保证在2015年5月1日前归还，利率按原告贷款利率计算。借据的借款人落款处由被告赵曌签字并加盖了被告中识公司的公章。2014年9月23日，原告向被告中识公司转账450万元。2015年被告方再次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原告分别于2015年2月11日、2015年6月15日按被告方要求向被告赵曌的银行帐户转账56万元、55万元。此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方还款，被告方未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8月31日，被告方与原告签署《还款协议书》，明确被告赵曌、中识公司自2014年9月23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6月15日，计三笔向原告借款450万元、55万元、56万元。还款截至2017年12月31日为止，本息合计6918142.55元（根据本协议约定的还款本息计算，借款利率为年利率7.425594%）。《还款协议书》签署后，被告赵曌、中识公司至今分文未还。原告多次向被告方催收未果。另外，被告中识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厚鉴公司应当对被告中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赵曌答辩称：1、原告主张的金额中有6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还款；2、450万元是被告中识公司的借款，50万元和55万元是被告赵曌的借款，其中55万元的借款因为抵押了一台新车，应当抵扣一些借款。被告中识公司答辩称：一、被告中识公司仅向原告借款450万元，双方约定2015年5月1日前归还。现诉讼时效已经过2年，法院不应支持其诉讼请求。1.该笔款项的借款人为被告中识公司，依法应当由被告中识公司承担归还责任。被告赵曌仅作为被告中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署名，款项系直接支付至被告中识公司的银行账户，也是用于被告中识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2.原告依据《还款协议书》要求被告中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被告赵曌在2017年8月17日之前担任被告中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还款协议书》系被告赵曌于2017年8月31日与原告签订的，仅代表被告赵曌个人对450万元借款的还款意愿。因被告赵曌在2017年8月17日之后就不再担任被告中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被告中识公司对外进行任何民事行为，其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与被告中识公司无关。二、原告主张的其余111万元借款是原告与被告赵曌之间的借款，借款人是被告赵曌，款项也是直接支付到被告赵曌的银行账户，该款项也未用于被告中识公司的企业经营，与被告中识公司无关。三、本案中并无约定由借款方或者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等费用，本案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情形，因此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厚鉴公司答辩称：一、同意被告中识公司的答辩意见；二、被告厚鉴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成为被告中识公司的单一股东，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厚鉴公司与被告中识公司人格混同。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借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还款协议书》等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被告赵曌、中识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据，载明：被告中识公司向原告借款450万元，保证在2015年5月1日前还款，利率按原告的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赵曌在该借据上签字，被告中识公司在该借据上盖章。2014年9月23日，原告通过广州银行向被告中识公司转账450万元。2015年2月11日，原告通过广发银行向被告赵曌转账56万元。2015年6月15日，原告通过平安银行向被告赵曌转账55万元。2017年8月17日，原告提交的《中识公司工商信息变更记录》显示，被告中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被告赵曌变更为案外人吴永先。2017年8月31日，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载明：被告赵曌、中识公司于2014年9月23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6月15日，分别向原告借款450万元、55万元、56万元（被告赵曌、中识公司以宝马X5作为抵押物）。本息合计6918142.55元。被告赵曌、中识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还清后原告将被告方抵押的宝马X5车辆归还给被告方。被告中识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盖章。被告中识公司系被告厚鉴公司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涉香港特别行政区民间借贷合同纠纷，被告赵曌虽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但原告和被告中识公司、被告厚鉴公司住所地、合同实际履行地等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对本案进行审理。关于原告诉求被告赵曌、中识公司返还450万元借款，被告中识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原告提交的2017年8月31日的《还款协议书》表明原告向被告中识公司提出了履行请求，从而诉导致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原告的该项诉求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被告方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另被告中识公司在庭审中称该笔借款与被告赵曌无关，但被告赵曌在借据、《还款协议书》上签字承诺还款，应视为被告赵曌自愿加入涉案的450万元借款协议并就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50万元借款有借据和转账记录为证，故原告诉求被告赵曌、中识公司对45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还款协议书》中所涉及的55万元、56万元两笔借款，首先，依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该笔款项直接打到被告赵曌的账户上，且被告赵曌签字对其承担还款责任。被告赵曌称其中6万元系还款，但被告赵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虽然该《还款协议书》中要求被告中识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但被告中识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且依据原告提交的《中识公司工商信息变更记录》，被告赵曌于2017年8月17日起就不再担任被告中识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被告赵曌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被告中识公司。原告诉求被告中识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求被告赵曌偿还该笔借款合计111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利息的起算点和利率标准，首先，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原告主张从借款支付之日计算利息，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原被告在借据中约定利率按原告的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依该借据约定认定借期利率及逾期利率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律师费，原被告双方未明确约定律师费负担，原告诉求被告方负担律师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厚鉴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识公司是被告厚鉴公司投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务严格分离，且股东应就其财产是否与公司财产相分离负有举证责任为，目的是防止一人公司的唯一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增强对公司债权人的保护。被告厚鉴公司作为被告中识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中识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原告诉求被告厚鉴公司对被告中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赵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自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北京厚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中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上判项一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赵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借款人民币11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其中人民币56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人民币55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853元，由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794元，被告赵曌负担人民币、被告中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厚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65059（被告方之间分担）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深圳市美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中识（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厚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赵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柳波人民陪审员  罗小春人民陪审员  王晓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周婉怡书 记 员  刘 欢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和他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