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忻州市七一北路水利大厦****。负责人：王国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山西卓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男,1964年6月4日出生，汉族，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曹某儿媳），女，1989年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男，1961年1月24日生，汉族，九三学社忻州市委工作，由忻府区东楼乡后郝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88年6月7日生，汉族，村民。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某、张某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9）晋0902民初1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宿某，被上诉人曹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忻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不赔偿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51208元；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误工费54600元错误。曹某未提供劳动(务)合同、工资流水、完税证明和停发工资的工资表以及用工单位营业执照、工期证明(事发时仍进行施工的相关证据),且工资表上并非工人本人签字,亦未加盖财务章及没有财务负责人及单位负责人签字,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工资表依法不应采信。曹某误工费应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为26118元,争议金额28482元。二、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错误。曹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无租金支付凭证,无租住期间交纳水电等相关费用的单据,无法证明租房合同的真实性并实际履行。需要强调的是,本次事故事发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06时,事发地点为张家庄村路段,事发时曹某系由东向西行走,显然上述事实与其述称的租房居住情况严重不符。据上诉人了解,曹某事发前系在村中居住,因而才会于严冬的早晨出现在事发路段。因此,一审判决仅凭一份真实性无法认定的租房合同及出租人与房屋所有权人名称不符的房产证,便轻易认定曹某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明显依据不足。根据曹某户别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1844元,相应核减20226元。三、曹某本次事故损伤为“右肩胛骨骨折、右侧肋骨骨折、右足多发骨折”,首诊病历并无颅脑损伤及病症记录,而其第二次住院诊断病情为“右侧慢性硬膜下血肿”,此时距事发已有5月余,显然该病情与事故损伤并无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认定曹某二次住院伤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该鉴定意见分析部分称“第二次住院时复查颅脑CT未见其颅脑存在明显外伤的影像学征象,被鉴定人曹某交通事故损伤当时颅脑未见明显器质性损伤”,据此结合首诊可知,曹某本次事故颅脑并无外伤,怎能凭空出现“硬膜下血肿”?而鉴定意见认定曹某二次住院伤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的前提是“如无其他材料能证明本次外伤后其头部再次受过外力的情况下”,对此,首先本案认为不排除曹某第一次出院后颅脑受到外伤的情形,其次曹某本次事故其头部并未受过外伤(力),何来“头部再次受过外力的情况”(没有“首次”何来“再次”)?可见,该鉴定意见逻辑不清,认定依据不足,且未能排除曹某颅脑损伤系其他外力所致的情形,这般鉴定意见怎能作为定案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曹某二次住院的各项损失明显是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四、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纠纷,鉴定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的裁决。被上诉人曹某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曹某的误工费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曹某未提供劳动(务)合同、工资流水、完税证明和停发工资的工资表、以及用工单位营业执照、工期证明等,故一审判决认定的曹某的误工费错误。曹某认为，相关法律均没有规定,计算误工费时,被侵权人均必须提供上述证据。事实上,曹某在一审诉讼期间,向法庭提交了出事前曹某六个月的工资表以及单位停发工资证明,该证据确凿充分。二、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正确,应予维持。近几年来,曹某一直在忻州市“五馆一院”续建工程施工第二标段项目部上班,为了工作方便,就在忻府区利民西街北二巷租赁了11号一单元东户的一套宿舍。曹某出事地点为张家庄村路段,事发时由东向西行走,但这并不能否认曹某在利民西街租赁房屋的客观事实。三、曹某此次住院的伤病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首先,曹某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第一次住院治疗出院后的春节之日就感到头晕、头闷,左下肢无力,走路不稳。当时曹某以为这是被车辆撞伤后表现的身体不适,并未想到是因为交通事故造成的头部撞伤，当时就未及时再次住院检查。2019年3月20日,曹某在家人的陪同下,到市医院进行复查,未对头部进行检查。五一节左右开始,曹某经常发生头晕、头闷、站立不稳、左下肢无力等症状,一直持续到五月5、6号开始,曹某一直站立不稳开始加重,直到5月13日上午更加严重，曹某才被迫再次住入市医院,诊断为:慢性硬膜下血肿,该院对答辩人施行开颅手术治疗。显然,曹某在出院后经常发生的头晕、头闷、站立不稳、左下肢无力等症状,一直持续几个月的时间,就是此次交通事故引发的必然结果。其次,曹某在第二次住院手术期间,切开硬脑膜,显露出血肿包膜,切开血肿包膜后涌出大量暗红色血性液。按照主治手术大夫的解释，曹某第二次住院检查出的慢性硬膜下血肿,就是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血肿,该血肿之所以在事故发生后的几个月才显现出来,就是因为硬膜下的血肿是慢性的,在事故发生的当时不可能显现出来。另外,山西金石司法鉴定中心以及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是无可辩驳的科学结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无疑是正确的,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四、关于鉴定费以及诉讼费如何承担的问题。按照《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为了确定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另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之规定，其中合理的费用就应当包括鉴定费和诉讼费。另外,交强险是国家以法律形式强制投保人向保险公司投保而设立的合同,并非保险人与被保险人自愿、平等协商而设立的合同,合同的内容都是保险公司单方制定的,属于格式合同性质,故该约定对当事人不产生约束力,而保险公司在诉讼中作为赔偿义务人,败诉一方理应承担全部或部分诉讼费用及因诉讼中鉴定而导致的鉴定费用。鉴定是确定相关损害和赔偿数额的依据,只要涉及损害赔偿,无论诉讼或者仲裁与否,鉴定往往都是必不可少的,鉴定费亦必然发生。曹某的伤残鉴定行为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利益,明确权利和责任,使诉讼顺利进行,其鉴定结果也与肇事方的违法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此支付的相关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某2没有答辩意见。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张某2所有的×××微型普通客车投保的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赔偿曹某住院费、误工费、陪侍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54890.76元，在一审庭审中曹某增加诉讼请求224元。2、依法判令张某2在上述赔偿范围内的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二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6时，张某2驾驶×××微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忻州团结路张家庄村路段时将曹某碰撞受伤，曹某当天入住忻州市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性骨折。1、右肩胛骨骨折；2、右侧肋骨骨折；3、右足舟壮骨骨折；4、右足第3、4近节趾骨基底骨折；5、右足第1、2、3跖骨骨折。住院22天，住院费19898.81元，已全部由二原审被告支付，曹某于2019年1月2日出院。2018年12月24日，忻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事故处理大队以第140902120180000595号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2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某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曹某出院后，出现头晕、头闷，左下肢无力，走路不稳等症状。于2019年5月3日再次住入市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慢性硬膜下血肿。该院对曹某施行开颅手术治疗，支付住院费14820.76元，于2019年5月23日出院。2019年6月13日，曹某委托山西金石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以及误工、陪侍以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该中心鉴定为曹某构成伤残十级，并认定曹某的第二次住院诊断的“慢性硬膜下血肿”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对此鉴定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山西嘉信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亦认为曹某的第二次住院诊断的“慢性硬膜下血肿”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山西金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确认曹某的误工期限为180天，营养期时间为90天，陪侍人误工期为60日。另查明，曹某在忻州城区租房居住数年。张某2驾驶×××微型普通客车在平安财保忻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5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交强险的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赔偿限额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200000元。此为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公民人身权利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据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某2驾驶×××微型普通客车与曹某相撞肇事，张某2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曹某无责任。张某2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张某2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故应当先由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张某2赔偿。曹某的合理诉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相关证据，曹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14820.76元+CT费224元=15044.76元；两次住院的伙食补助费34天×100元=3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确定）；误工费180天×（9100÷30日）=54600元（误工期180日，曹某六个月平均工资9100元）；营养费90天×50元=4500元；交通费酌情考虑1000元；护理费60天×100元=6000元（陪护人每月工资3000元）；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标准，十级伤残31035元/年×20年×10％=62070元；鉴定费2500元；精神损失5000元（按照10级伤残计算）。以上费用总计154114.76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应赔偿的项目总额为22944.76元（医疗费1504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45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应赔偿的项目总额为128670元（交通费10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54600元、残疾赔偿金6207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因医疗费总额已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用的赔偿限额且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在事故发生后曹某第一次住院期间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先行垫付了1万元医疗费，故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曹某医疗费22944.76元;因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应赔偿的项目总额为128670元，超出了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标准18670元，故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应在交强险内对该损失足额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再赔偿18670元。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鉴定费2500元。曹某称第一次住院费19898.81元，已经由二原审被告全额支付，按照张某2和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举证据证明，在第一次住院期间张某2支付医疗费12268元、平安财保忻州公司10000元，合计22268元，超出第一次住院的医疗费2369.19元。此款应当在第二次住院的费用中扣除。由于赔偿曹某的数额未超出张某2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张某2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张某2未要求平安财保忻州公司返还自己为曹某第一次住院垫付的医疗费，视为放弃主张权利。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型普通客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曹某第二次住院的医疗费15044.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00元、营养费4500元，三项合计22944.76元，减去曹某第一次住院期间二原审被告超付的2369.19元，应当实际支付20575.57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型普通客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曹某误工费546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补助金6207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之中的110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型普通客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曹某超出伤残赔偿限额的18670元以及鉴定费2500元，两项合计21170元。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未在判决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98元，减半收取169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曹某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适当；3、鉴定费、诉讼费应由谁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经两次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均认为曹某的第二次住院诊断的“慢性硬膜下血肿”与此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平安财保忻州公司也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来反驳该两次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故本院认为曹某第二次住院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平安财保忻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时曹某提交的工资表以及单位停发工资证明虽存在一定的证据瑕疵，但有审核人及单位的公章，上诉人未提出反驳证据，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曹某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曹某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房屋产权证复印件，证明曹某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曹某的残疾赔偿金适当。关于争议焦点3，鉴定费系曹某为确定其人身损伤程度所支出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平安财保忻州公司应承担该项费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429697?)》第二十九条(?http:?/??/?192.2.2.16?/?document_elements?/?search_view?/?429697?deid=549170?)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平安财保忻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忻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长军审判员 刘 勇审判员 王晓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