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696号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苏志坚，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址：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鑫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江**小区海伦堡花园****。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沐沐，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v>法定代表人：叶某1。上诉人苏志坚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志坚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被上诉人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丘沐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志坚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17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改判为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人民币2074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三、案件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分期付款合同》上看，上诉人只是作为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的代表人，而非担保人，不成立保证合同及保证关系，另该《分期付款合同》上无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其《分期付款合同》所涉及的保证条款无效，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另上诉人与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属于两个不同的主体，更是不能由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支付款及利息既无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了答辩人与维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答辩人与维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维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确认维创公司拖欠货款之事实，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分期付款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合同是在答辩人与维创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上对于付款及担保的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结合《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公司法》关于法定代表人的有关规定可知，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合同的成立生效并不需要签名盖章同时具备，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的主要负责人，对外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视为公司行为，在签订合同这一行为中，法定代表人代表了法人单位的意志，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公司公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已在涉案《分期付款合同》落款处签字，从《分期付款合同》第三条“乙方股东代表作为本合同的担保人对本合同第一条所列欠款及本合同乙方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全部责任……”、第五条“由双方代表（担保人）签字生效”以及落款处清楚标明“代表（担保人）”等条文来看，被答辩人当时作为维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实际控制人，完全有权代表维创公司签署《分期付款合同》，被答辩人的签名有两层意思：一是其签字可以完全可以代表维创公司意志，其行为后果归于维创公司；二是作为担保人签字，承担担保责任。被答辩人提出“《分期付款合同》上无维创公司盖章确认，其《分期付款合同》所涉及的保证条款无效，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亦无效……”是完全不符合案件事实和法律逻辑的。从《分期付款合同》签字过程的相关陈述内容来看，答辩人找到被答辩人要求其在《分期付款合同》上签字时，系要求其作为涉案货款的担保人来进行签名的，且《分期付款合同》正文清楚写明了要求被答辩人作为股东为涉案货款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答辩人签字处亦有“担保人”字样，被答辩人作为维创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长期从事商事活动，其对签名身份要求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此种情形下，如被答辩人不愿作为涉案货款的担保人，则完全可以拒绝签字，或者即便签字也可同时标注其他身份，以表明自己不愿作为涉案货款担保人的意思表示，然而被答辩人却直接在《分期付款合同》上签署姓名，而未标注任何其他身份。上述签字过程，可以表明被答辩人同时系作为维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代表维创公司以及作为涉案货款的担保人在《分期付款合同》上签字的。因此，《分期付款合同》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退一步讲，且不论《分期付款合同》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维创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维创公司与被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对此亦予以了确认。退一步讲，《分期付款合同》是在答辩人与维创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基础上对于付款及担保的约定，且不论《分期付款合同》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即便否定《分期付款合同》的成立，从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等证据来看，答辩人与维创公司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无可辩驳的，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与维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订立货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维创公司与答辩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合同关系亦予以了确认，构成民事诉讼法上的自认。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担任股东期间与维创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判决被答辩人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人公司实行“法人人格滥用推定”原则，由股东自负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基于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维创公司的公司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而判决被答辩人对其担任股东期间的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之诉中，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被答辩人作为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维创公司的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被答辩人“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也未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第一被告是相互独立的”因此依法判决被答辩人对其担任股东期间的的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在担任维创公司股东期间，多次用其私账将货款转入答辩人账户，被答辩人与维创公司两者在财务上是不独立的，存在人格混同，并判决被答辩人作为涉案债务产生期间的股东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是完全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和第二十条“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公司有独立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基于法人财产的独立性，公司的欠款应通过公司的资产进行支付，但是股东以私人账户代公司支付公司所欠款项，则具备了财产混同的外观，在这种情况下，刺破公司面纱，公司法人人格被突破，股东则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答辩人及其配偶多次通过私账将货款转入原告账户，其财务制度极其混乱，没有建立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也并不清晰等事实，一审法院由此被答辩人与维创公司财务不独立，存在人格混同，并判决被答辩人作为涉案债权债务产生期间的股东，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承担责任是基于股东人格混同之连带责任，而非基于其对涉案货款的保证责任，被答辩人将两者混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所有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所有上诉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被上诉人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第一被告、第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0741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07415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6日为14547.86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第一被告异方性导电膜（以下简称“ACF”）货物的供应商。根据原告提交的第一被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第二被告苏志坚在原告与第二被告合作期间是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2019年4月26日维创公司股东变更为叶某1，2017年8月2日，维创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变更为茹x），即第二被告在原被告债权债务产生期间是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唯一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原告提交的原告员工（法定代表人）刘某1与第一被告员工欧x的微信聊天记录、《关于中亿公司与维创公司货物买卖合同纠纷的证人证言》、顺丰快递单、送货单显示，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第一被告的员工欧x在微信上向原告员工（法定代表人）刘某1发出订货要约，原告接单后通过顺丰快递送达第一被告，第一被告员工茹x、丁x、周x等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货物型号和数量。原告称其定期向两被告发出当月ACF货物的对账单，两被告核对无误后，再由第一被告财务人员将相应ACF货款转入原告指定账户，还称从2016年开始，第一被告以资金周转不周为由经常性、长期性地拖欠货款。原告出具了《对账单》，显示自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第一被告尚欠原告货款累计人民币207415元，二被告在庭审中也确认本案案涉货款金额为207415元。2017年12月22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确认第一被告尚欠原告ACF货款207415元，对货物规格、质量无异议，约定第一被告在2018年1月17日前向原告支付前述所欠货款。根据该合同第二条“乙方股东代表作为本合同的担保人对本合同第一条所列欠款及本合同乙方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全部责任，如乙方未能如期足额付款，甲方可直接向乙方担保人主张权利”的规定，查明第二被告作为第一被告股东，为前述欠款及违约责任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原告还提交了员工（法定代表人）刘某1与第二被告微信聊天记录，称其多次向二被告催收涉案货款，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收到涉案货款。原告提交了第二被告的结婚请帖，称第一被告公司监事与第二被告为夫妻关系。此外，原告提交第一被告公司监事、第二被告配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转账记录，称第二被告及其配偶多次通过私账将货款转入原告账户，其财务制度混乱，未建立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也不清晰，即第二被告在作为第一被告的唯一股东期间其个人账户与公司账户没有严格区分，具备财产混同的外观，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构成人格混同，其应当以个人财产对第一被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被告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称《分期付款合同》的格式并未将其列为《分期付款合同》的一方，未明示第二被告担保人的身份，且该合同没有第一被告的盖章，主张所涉及的保证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订立货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此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本案中，原告出具的《对账单》、《分期付款合同》显示，第一被告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2月欠原告货款累计人民币207415元，二被告在庭审中也确认拖欠的货款金额为207415元，故一审法院对第一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0741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诉请以207415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金额予以确认。关于第二被告是否需要对涉案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原告提交的第一被告公司监事、第二被告配偶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第二被告在担任第一被告股东期间，多次用其私账将货款转入原告账户，两被告的财务并不独立，存在人格混同。第二被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也未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第一被告是相互独立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第二被告作为唯一股东，与其配偶用私人账户将货款转入原告账户，其财务制度混乱，财务支付也不明晰，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第二被告在2019年4月将股权转让给了案外人，但第二被告为原被告债权债务产生期间的股东，第二被告作为原股东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第二被告苏志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07415元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207415元为本金，从2018年1月1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案件受理费4630元，减半收取为2315元（原告已预交2315元），由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第二被告苏志坚共同负担。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纪电子有限公司、第二被告苏志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其负担的费用直接向一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苏志坚是否需要对案涉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审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机电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交易期间，上诉人苏志坚系原审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机电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与其配偶多次使用私人账户将货款转入被上诉人惠州市中亿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其私人账户与原审第一被告深圳维创世机电有限公司账户没有严格分明，属财务制度混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苏志坚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在诉讼中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志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上诉人苏志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