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4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华夏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法定代表人：李宜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凤麒，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而艺之国际传媒广告（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郑建忠，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斌，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广播电视传媒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金卫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女，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原，男，199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陕西华夏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而艺之国际传媒广告（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而艺之公司）、被上诉人陕西省广播电视传媒运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电传媒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凤麒、被上诉人广而艺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斌、被上诉人广电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马健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13民初1682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判令由广而艺之公司、广电传媒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华夏公司、广而艺之公司、广电传媒公司三方签订的《关于消化“2015年广而艺之国际传媒广告(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返点资金”的协议》并未生效，故华夏公司无需承担广告返点费用。根据《关于消化“2015年广而艺之国际传媒广告(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返点资金”的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第三条第五款之约定:“本协议一式肆份，甲、乙、丙及陕西广播电视台财务部门各持壹份，签字盖章后生效。”故该协议属于附条件生效的协议。然而，广电传媒公司在协议签字页中的“代表人(签字)”处仅盖章没有签字，根据生效条款的约定，该协议并没有生效。故华夏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返点金额。二、原审法院错误认为三方签署的协议是合同义务的转移即债务承担协议，因此该协议的签署导致广而艺之公司与广电传媒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业务代理合同》关系消灭，故错误认定广电传媒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免责的债务承担最重要特征便是债权人和第三人必明确表示免除原债务人的责任，而非增加其义务。本案中，依据协议第三条第一款之约定，丙方（广电传媒公司）负责与财务部门协调甲方(华夏公司)月充抵上缴占频费事宜。即广电传媒公司在本协议中仍负有义务，其应负责与集团的财务部门协调华夏公司的占频费充抵，故本案中的返点协议实际上是一个新的三方协议，并非单纯的免责债务承担。因此，在广电传媒公司从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沟通占频费的情况下，其理应与华夏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审法院在广而艺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判决华夏公司全额承担返点费用存在错误。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乙方需于每月20日前提供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于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而在庭审过程中，广而艺之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仅在2019年5月30日出具了金额总计仅为3777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之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未开具，故根据协议的约定，华夏公司的全部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四、原审法院利息计算错误。原审法院自2018年5月1日起，以总返点费用3021600元为基数全额计算利息，即在华夏公司尚不存在逾期行为的时候便开始承担逾期利息费用，属于利息计算方式存在错误。根据返点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1、时间: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支付费用:叁拾柒万柒仟柒佰元整(￥377700)。”因此，华夏公司的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那么计算逾期利息时也应当分期计算。例如:2018年5月的应付款利息，应从2018年6月开始计算；2018年6月的应付款，应从2018年7月开始计算以此类推。但是原审法院认定的全部利息均从2018年5月1日开始，相当于华夏公司尚不存在逾期行为的时候便开始计算逾期利息，属于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广而艺之公司辩称：华夏公司认为三方协议未生效是因为广电传媒公司在该协议上未签字，但广电传媒公司对该协议认可，所以该协议是生效的。广而艺之公司向华夏公司给付了5月份增值税发票，但华夏公司将发票寄回，此行为已表明其明确拒绝合同义务，因此华夏公司应承担全部的返点费用，且利息应自2018年5月1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广电传媒公司辩称：根据2018年三方签订的协议，广电传媒公司的合同义务已转移给华夏公司，故原审判决正确，该三方协议有效。广而艺之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夏公司、广电传媒公司共同支付广而艺之公司广告返点款项3021600元，利息219066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5月1日起暂计算利息至2019年7月10日，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夏公司、广电传媒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广而艺之公司(乙方）与广电传媒公司（丙方）、华夏公司（甲方）三方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关于消化“2015年广而艺之国际传媒广告（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返点资金”的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协议约定：乙、丙两方于2013年4月14日签订了广告发布合同，因合同中2015年广告返点未执行完毕，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协议。一、返点消化金额甲方以返现方式为乙方消化2015年度返点，金额为3021600元。二、消化时间及方式1、时间：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每月支付费用377700元；2、甲方每月以转账方式给乙方支付，乙方需于每月20日前提供相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于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款项。三、2、如遇国家政策、法规及上级主管机关指令等因素造成本协议无法正常履行，此协议自行终止，不视为甲方违约。本协议终止后，甲方未支付乙方的剩余款项，甲、乙、丙三方协商以广告播出方式消化未支付款项，并另行签署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华夏公司未按照协议履行偿还义务。另查，2013年4月14日，案外人西安今正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广而艺之公司（丙方）、广电传媒公司（乙方）曾签订《广告发布业务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作为陕西广播电视台农林卫视全部广告的独家总代理，该代理权是唯一的。广告采用丙方样稿或样带。并承诺该样带或样稿在报批本合同广告发布许可手续时已提交主管机关审核获准发布。合同第六条约定，第二年度、第三年度关于丙方广告费用甲乙双方广告总代理合同约定价格基础上甲方对丙方涨幅不高于5%。原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所谓合同义务的转移，指基于当事人协议或法律规定，债务人移转债务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其法律特征为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转移前之合同关系消灭，转移后的合同关系产生。本案中，广而艺之公司、华夏公司、广电传媒公司三方签订《关于消化“2015年广而艺之国际传媒广告（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返点资金”的协议》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广而艺之公司作为债权人对此予以认可，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各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结合广而艺之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查，广而艺之公司现依据协议主张华夏公司即债务接受方支付返点款项3021600元，符合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广而艺之公司要求广电传媒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一节，因三方签订协议后，原合同关系已消灭，故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广而艺之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华夏公司支付2018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华夏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而艺之公司返点款项3021600元及利息（以3021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5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广而艺之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725元，由华夏公司承担。因广而艺之公司已预交，华夏公司应将该款项连同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广而艺之公司。本院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华夏公司称其与广而艺之公司、广电传媒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未生效，因该协议约定应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广电传媒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故该协议未生效。广电传媒公司称虽其法定代表人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公司在该协议上已盖章，该协议是其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华夏公司称其要求广电传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系该三方协议第三款第一条的约定，其就此推断广电传媒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并称该辩称并无法律依据。华夏公司还称因广而艺之公司未依约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故该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广而艺之公司称其按照协议约定向华夏公司开具2018年5月份税票四份后，华夏公司退回后并在在该发票上均注明“拒办”，故其只开具了5月份的税票。广而艺之公司称其于2018年10月12日向华夏公司发送了《关于落实三方协议执行的说明》即催促履行函，华夏公司于2018年10月14日收到该催促履行函后未作答复也未提出异议。另查，该三方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丙方（广电传媒公司）负责与财务部门协调甲方（华夏公司）月冲抵上缴占频费事宜。又查，一审庭审中，华夏公司对广而艺之公司提交的上述税票进行了质证，并发表了质证意见。其余事实原审法院查明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诉争返点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二、涉案返点费付款利息起算的问题。一、关于涉案诉争返点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华夏公司称诉争返点费付款条件未成就是因广而艺之公司仅开具了2018年5月份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其余税票，故涉案返点费付款条件并未成就。结合查明事实，华夏公司在收到广而艺之公司开具的5月份税票后，退回该税票注明“拒办”，并未说明拒办理由，在收到广而艺之公司的催促履行函后，未作答复也未提出异议，从其上述行为能够认定华夏已拒绝履行该三方协议约定之付款义务，其违约事实明显。故华夏公司上诉称广而艺之公司未向其开具全部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理应依照该三方协议约定之内容履行涉案付款义务。二、关于付款利息的起算问题。华夏公司上诉称原审对返点费的利息计算方式存在错误。结合查明事实，广而艺之公司在华夏公司表明其不履行5月份的付款义务后，直到2018年10月12日才向华夏公司发出履行付款义务的催促函，因其未及时尽到督促履行义务，涉案返点费的利息宜从广而艺之公司收到该函件的时间即2018年10月14日起算为妥，故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2018年5月1日予以变更。另，华夏公司上诉称广电传媒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查明事实，该三方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付款义务方为华夏公司，现其主张广电传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华夏公司还上诉称因广电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签字故该三方协议未生效。广电传媒公司法定代表人虽未签字，但广电传媒公司已在该协议上加盖公章并当庭承认该协议有效，故华夏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因无据可依，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8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6825号民事判决第第一项为：陕西华夏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广而艺之国际传媒广告（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返点费3021600元及利息（以30216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8年10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725元（广而艺之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25元（华夏公司已预交），合计65450元。由广而艺之公司承担6545元；由华夏公司承担58905元，华夏公司应承担的部分在履行上述判决给付内容时一并支付至广而艺之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敏审 判 员  岳 新 文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二○年四月十四日  法 官助 理  郝   苗书 记 员  张   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