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劳动南路**。 代表人：汪灵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铭玮，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鑫，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龙，男，197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雄，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嘉，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伟，男，1981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南城街道十院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昌表，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岩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明龙、王晓伟、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联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7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黄岩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铭玮、苏建鑫，被上诉人杨明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雄、陈淑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黄岩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杨明龙、王晓伟、玖联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明龙在本次事故之前存在右侧重型颅脑损伤的情况，根本无法与正常人一样工作，劳动能力明显受限。一审未参照杨明龙的劳动能力等级计算其误工损失，也未准许人保黄岩支公司对杨明龙提出的劳动能力鉴定申请，明显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杨明龙一审提供的病历资料可见，其在本次事故之前存在右侧重型颅脑损伤的伤情，严重影响劳动能力。杨明龙的误工损失应参照其当时的劳动能力等级进行计算，由此向一审提出申请要求对杨明龙的劳动能力等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未予准许明显程序违法。一审在未明确杨明龙是否可正常从事农、林、牧、渔工作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具备100%的劳动能力，并按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8068元/年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明显认定事实不清。杨明龙的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应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另再行主张。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后续治疗费评估意见只是一种预估，并非是实际发生的费用，一审直接采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认定杨明龙的后续治疗费用为30000元，明显认定事实不清。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 杨明龙辩称，一审未准许人保黄岩支公司要求劳动能力鉴定未违反法定程序，劳动能力鉴定与误工费计算并不存在关联，人保黄岩支公司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法律上拟定的无劳动能力与现实中没有收入并不是对应关系，也没有与劳动能力挂钩，赔偿义务人以丧失劳动能力为由拒绝赔偿没有法律依据，其要求劳动能力鉴定更是无必要性可言。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误工费计算并未提及劳动能力等级影响误工费的计算，而是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杨明龙未能举证证明收入情况，一审按农、林、牧、渔标准规定计算误工费正确。一审驳回人保黄岩支公司的劳动能力等级鉴定申请是正确的，不存在程序违法、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人保黄岩支公司对此的主张错误。杨明龙的后续治疗费用虽未实际发生，但是根据司法鉴定报告，其后续治疗费用是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一审采纳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综上，人保黄岩支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晓伟、玖联公司未作答辩。 杨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晓伟、玖联公司连带赔偿杨明龙204581.48元；2.判令人保黄岩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险和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并直接给付给杨明龙（精神损害抚慰金、非医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给付）；3.判令王晓伟、玖联公司、人保黄岩支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18时48分许，杨明龙驾驶闽Ｃ×××××号二轮摩托车与王晓伟驾驶浙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浙Ｊ×××××重型低平板挂车在晋江市路段发生刮擦，造成二轮摩托车受损，杨明龙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晓伟负事故主要责任，杨明龙负事故次要责任。杨明龙受伤后先后两次在晋江市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治疗45天。杨明龙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左颞顶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2）蝶骨及左颞、顶骨骨折；（3）多发头皮血肿；2.左侧面瘫；3.左锁骨肩峰端粉碎性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5.继发性癫痫；6.左耳炎；7.双肺吸入性肺炎；8.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右侧颅脑缺损）；9.副鼻窦积液或炎症；10.Ｃ7右侧横突陈旧性骨折；11.右侧锁骨骨折内固定术后；12.双侧肺气肿；13.颈椎退行性变；14.肝功能异常；15.贫血；16.低蛋白血症；17.高尿酸血症；18.血电解质絮乱。杨明龙伤残程度经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时间为120日，误工时间为240日，后续治疗费用30000元。另，浙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浙Ｊ×××××重型低平板挂车系玖联公司所有，该车在人保黄岩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黄岩支公司垫付杨明龙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杨明龙因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其损失结合诉讼请求，可认定如下：1.医疗费。杨明龙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62308.48元，该费用有医疗机构相应票据、费用清单、病历材料等予以佐证，予以确认。2.营养费。杨明龙因交通事故致身体多处受伤并有手术治疗，确需加强营养，营养费酌情认定623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明龙因伤先后住院治疗45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为1350元（45天×30元/天），杨明龙该项主张，予以支持。4.护理费。杨明龙的损伤护理期限经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20日，杨明龙住院治疗45天，其住院期间确需他人护理，应认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杨明龙出院后的护理依赖可认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为75天（120天－45天）按50%计算。杨明龙未向法院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对护理费的认定应按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劳动报酬标准49694元/年计算，应认定为11232.38元{49694元/年÷365天/年×[45天+（120天－45天）×50%]｝。5.误工费。误工费。杨明龙的误工期限经司法鉴定为240日，杨明龙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及所从事的职业情况，其误工费应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8068元/年计算，认定为38181.60元（58068元/年÷365天×240天）。6.交通费、住宿费。杨明龙主张的交通、住宿费损失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杨明龙确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其家属往返照顾看护，需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支出，杨明龙主张1000元，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杨明龙伤残程度经司法鉴定为十级伤残，杨明龙为农村居民，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17821元/年计算为35642元（17821元/年×20年×10%），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明龙因伤致残，造成一定精神伤害，杨明龙请求5000元，予以支持。9.鉴定费。鉴定费2600元为杨明龙确定伤残程度需要而支出，且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应票据，予以支持。10.后续治疗费。杨明龙后续治疗费经司法鉴定为3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杨明龙因本案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93544.46元。二、关于赔偿责任承担问题。王晓伟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明龙受伤，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玖联公司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其应与王晓伟对杨明龙的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黄岩支公司作为承保的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杨明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黄岩支公司主张王晓伟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保险公司拒绝承担商业险责任。在本案中，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责任认定中并未认定王晓伟肇事后有逃逸行为，王晓伟驾驶的是重型平板挂车，在事故发生时虽驾车驶离现场，但在经其他目击车辆提醒后返回现场协助调查，晋江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已作出主、次要责任的认定，故对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不予支持，人保黄岩支公司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先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对杨明龙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保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依王晓伟在本案事故后继治疗费计99888.48元（62308.48元+6230元+1350元+3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人保黄岩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中的责任比例70%，在商业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杨明龙的损失中，医疗费用限额项下有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先行赔付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有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91055.98元（35642元+11232.38元+38181.60元+5000元+1000元），未超出保险限额，由人保黄岩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负担。杨明龙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有89888.48元（99888.48元－10000元），应由人保黄岩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2921.94元[89888.48×70%]。扣除人保黄岩支公司垫付10000元，人保黄岩支公司还应支付杨明龙153977.92元[（10000元+91055.98元+62921.94元）－10000元]。杨明龙损失的鉴定费用2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该费用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人承担。人保黄岩支公司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数额，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费用金额，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明龙因本案事故受伤，王晓伟对事故负主要责任，王晓伟、玖联公司应对杨明龙在本案中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黄岩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杨明龙在本案中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之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王晓伟、玖联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人保黄岩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杨明龙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153977.92元及鉴定费用2600元，合计156577.92元；二、驳回杨明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85元，由杨明龙负担500元，王晓伟、浙江玖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6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明龙的误工期限经司法鉴定为240日，结合其未举证证明实际收入及所从事的职业情况，一审按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其误工费，依法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人保黄岩支公司以一审未进行劳动能力鉴定程序为由对此提出的异议，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规定，杨明龙的后续治疗费经司法鉴定作出评定为30000元，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人保黄岩支公司对该赔偿项目所持异议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人保黄岩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5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黄岩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