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齐创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伯公管理区丰裕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3G。法定代表人：卜红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松，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香，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凤镇永顺电器配件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4J。主要负责人：冯顺坤，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军，广东顺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齐创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永顺电器配件加工厂（以下简称永顺加工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齐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永顺加工厂全部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审理期限超过三个月，根据民诉法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二）永顺加工厂的诉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1.涉案欠条形成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涉案六份送货单形成时间在2011年6月27日至2011年10月26日期间，永顺加工厂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其债权不受法律保护，齐创公司提出诉讼时效异议后，法院应驳回永顺加工厂的诉求。2.按买卖交易习惯，一般是交货付款，齐创公司向永顺加工厂出具欠条，已经明确表明齐创公司之前存在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导致拖欠货款未付，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形成之日计算，一审法院以本案起诉时起算是认定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三）涉案欠条与另案三份欠条是连续对账单，都是齐创公司对当时实际还拖欠永顺加工厂总货款的确认，本案六份送货单债权已经包含在欠条中，齐创公司主张符合交易习惯，法院应予采信。永顺加工厂主张纠纷欠条是独立债权，但没有提交送货单等证据予以佐证，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法院不应采信永顺加工厂的主张，同时永顺加工厂存在重复诉讼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审查。（四）永顺加工厂应对其有利的诉求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加重齐创公司的举证责任，损害齐创公司的诉讼权利。齐创公司再补充如下：1.涉案有四份送货单、两张进仓单形成时间是2011年6月27日至2011年10月26日，涉案欠条形成时间是2012年11月1日，从形成时间来看送货单形成在前，欠条形成在后，依据交易习惯，欠条是在双方对账后开具，涉案欠条金额已经包含了四份送货单、两张进仓单的债权，永顺加工厂的诉求存在重复计算。2.涉案欠条的债权已经被另案的2013年11月14日出具的欠条所替代和吸收，故永顺加工厂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永顺加工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永顺加工厂送货，齐创公司开具欠条将相应金额的送货单收回，两案的欠条相互之间是独立的，不存在后来的欠条合并之前的欠条的情况，根据欠条金额来看，不是后来的欠条大于开始的欠条，双方就交易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永顺加工厂从所有单据，最开始的2011年10月26日欠条出具后，到2018年2月13日齐创公司最后一笔付款可看出，齐创公司在支付双方最先产生的货款，因此第一份欠条都没有过诉讼时效，后续的欠条更不可能超能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认为应从起诉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第六条的规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此齐创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顺加工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齐创公司立即向永顺加工厂支付拖欠的货款4444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永顺加工厂称齐创公司拖欠其货款44445元，并提交了欠条1张、送货单4张、进仓单2张作为证据。证据如下：永顺加工厂提交的4张送货单均载明收货单位为“齐创”，并载明了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显示有永顺加工厂投资人冯顺坤的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均显有手写签名，单上均注明未付款、已开单（永顺加工厂庭审中解释已开单的意思是开了进仓单）。永顺加工厂提交的2张进仓单均载明送货单位为“永顺”，并载明了名称/规格、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仓管员处均显有手写签名。经查，其中2011年6月27日、7月15日、7月21日的3张送货单与2011年7月21日的进仓单上的货物、金额一致，为24058元；2011年10月26日的送货单与同日的进仓单货物、金额一致，为1215元。永顺加工厂提交的2012年11月1日的欠条载明：今欠永顺货款￥19172元正（壹万玖仟壹佰柒拾贰元正），2012.11.01，齐创电器：姚某菊。齐创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辩称2张进仓单的货款已包含在（2019）粤2072民初258号冯顺坤诉卜红伟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上，且该欠条又因齐创公司有还钱，双方在2012年11月1日重新开具了欠条，后双方又在2013年重新对账确认欠款1万元，故在2013年11月14日又重新开具了欠条，双方存在用新欠条代替旧欠条对账结算的情况，故齐创公司主张本案债权凭证上的货款已结清。经查，一审法院（2019）粤2072民初258号冯顺坤诉卜红伟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冯顺坤向法院提交的欠条如下：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冯顺坤货款￥34200元（叁万肆仟贰佰元正）。正文的右下方显有卜红伟的签名及落款日期2011年10月26日。同时，正文的左下方依行载明如下：2014.3.18已付￥3000元正；2015.8.26已付￥2550元；2015.8.27已付￥1700元正；2015.8.29已付￥1700元正；2015.9.1已付￥3400元正；2015.9.8已付￥1700元正；2015.9.9已付￥1000元（该笔还款记录后显示有“伟”字签名，卜红伟在庭审中确认该“伟”字为其所书）；2015.9.10已付￥1550元；2017年1月25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7年5月27日微信转账1000元；2018年2月13日微信转账3000元。2013年11月14日的欠条载明：今欠冯顺坤货款￥10000元（壹万元正）。欠款人处显示有卜红伟的签名及落款日期2013年11月14日。在正文左下方载明如下：12.24已付￥5000元正（伍仟元正）。2013年11月28日的欠条载明：今欠货款冯顺坤￥14168元（壹万肆仟壹佰陆拾捌元）。欠款人处显示有卜红伟的签名及落款日期2013年11月28日。下方载明：注单已收。本案永顺加工厂、齐创公司对以上欠条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对本案焦点分析如下：一、齐创公司主体问题，即齐创公司辩称永顺加工厂将同一债权分成两案分别起诉的问题。本案中，永顺加工厂提交送货单、进仓单载明收货单位为“齐创”，送货单位为“永顺”；永顺加工厂提交的欠条显示欠款人是“齐创电器”，债权人是“永顺”，本案债权凭证均表明齐创公司中山市齐创电器有限公司与永顺加工厂中山市东凤镇永顺电器配件加工厂是买卖合同的交易双方，永顺加工厂据此起诉齐创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齐创公司的相关辩解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进仓单上的债权是否已包含在另案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中？首先，从冯顺坤诉卜红伟一案中2013年11月28日的欠条载明“注单已收”的情况来看，采购方会在出具欠条确认货款之后将相关的送货单据收回，换句话说，如出卖方持有送货单据的话，正常应该理解为该货款未经签署欠条确认。第二，从举证责任角度来看，齐创公司主张本案进仓单的债权已纳入冯顺坤与卜红伟一案中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中，但并未有提出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齐创公司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是否存在以新欠条替代旧欠条的情况。首先，从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1月28日两张欠条所载明情况来看，日期在后签署的欠条金额大于日期在前的欠条。第二，2013年11月14日的欠条载明于12月24日还款5000元，该还款日期明显迟于其后于2013年11月28日签署的欠条。第三，卜红伟虽不认可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上所记载的还款记录，但其确认在2015年9月9日的还款记录后的“伟”字为其所签，故一审法院认定冯顺坤所主张的还款记录经卜红伟所确认。据此来看，在最先签署的欠条中记录的还款日期，也明显迟于其后签署的欠条日期。综上，相关欠款的还款记录均是在最后一张欠条2013年11月28日签署之后发生，如依齐创公司所辩，双方以新欠条替代旧欠条对账的话，则卜红伟签名确认的付款记录应当出现该2013年11月28日的欠条上，而非其他，可见齐创公司的辩解与在案书证明显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齐创公司有无清偿货款。永顺加工厂持有齐创公司方签署的欠条、送货单、进仓单作为货款凭证，足以证实齐创公司拖欠其货款44445元。齐创公司辩称货款已清偿，但并未提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五、本案债权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齐创公司签署的欠条、送货单、进仓单上未约定付款期限，也无证据表明双方对货款的付款期限或者宽限期进行了约定，故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永顺加工厂向齐创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即从本案起诉时起算，故齐创公司辩称本案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永顺加工厂要求齐创公司清偿货款4444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齐创公司拖欠永顺加工厂货款，导致永顺加工厂存在实际利息损失，故永顺加工厂主张要求齐创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齐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永顺加工厂支付货款44445元及利息（利息以4444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案件受理费912元，减半收取计456元，由齐创公司负担（该款永顺加工厂已预交，齐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直接向永顺加工厂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永顺加工厂的债权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齐创公司应否向永顺加工厂支付44445元货款及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同时最高人民法院亦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在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中表示，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本院认为，从齐创公司签署的欠条、送货单、进仓单来看，均未约定付款期限，一审法院以永顺加工厂向齐创公司起诉主张权利的时间来起算本案债权诉讼时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虽然齐创公司称涉案欠条与另案三份欠条都是齐创公司对当时实际还拖欠永顺加工厂总货款的确认，本案6份送货单的债权已经包含在欠条中，但新旧欠条上均无记载新欠条覆盖旧欠条的事实，且齐创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5年8月28日至9月10日期间的送货单，虽然双方关于该部分送货是否已全部付款存在争议，但该期间送货单位对应付款均记载在2011年10月26日的欠条中，且永顺加工厂主张的货款已扣减了上述所付款项，并没有不确认或重复计收送货款项，故对齐创公司的相应抗辩不予采信。永顺加工厂持有齐创公司签署的欠条、送货单、进仓单原件作为货款凭证，且其关于双方交易习惯及债权债务形成的陈述更为合理，结合永顺加工厂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链，更能反映双方交易的真实情况，本院对于永顺加工厂的陈述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判令齐创公司向永顺加工厂支付44445元货款及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齐创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