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秋枫，女，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言红，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熙，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华凤，女，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正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云南路与北部湾西路交叉口西北角正虹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3485353997。 法定代表人：罗华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陶秋枫因与被上诉人庞熙、罗华凤、北海市正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海投资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秋枫上诉请求：查清相关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支持陶秋枫的一审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关键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陶秋枫于2018年3月1日与正海投资公司签订《通制MP0S推广项目合作计划协议书》，并约定于2018年5月30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2月29日共四次分别向陶秋枫返还本金各16,500元。根据协议的约定，由陶秋枫将66,000元存入公司实际控制人庞熙的个人账户，庞熙及正海投资公司共同向陶秋枫出具了收到上述款项的收据。现协议约定的本金付款期限均已届满，正海投资公司仅于2018年6月通过庞熙的微信向陶秋枫返还了16,500元，其余三笔款项均未予偿还。经陶秋枫多次催促，庞熙于2018年10月22日向陶秋枫出具欠条，确认尚欠陶秋枫款项共计49,500元。陶秋枫与正海投资公司签订的《通制MPOS推广项目合作计划协议书》系平等民事主体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真实有效的合同，合同双方都具有履行合同的义务。陶秋枫依约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正海投资公司也应按双方的约定退还陶秋枫本金66,000元。庞熙系正海投资公司工商登记的监事，但其实际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罗华凤的配偶。庞熙向陶秋枫返还第一期本金以及向陶秋枫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的法律效力应拘束公司。同时，庞熙代为还款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庞熙应与正海投资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罗华凤系正海投资公司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也是庞熙的配偶，其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庞熙辩称，尊重法院依据事实的判决。 罗华凤、正海投资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陶秋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庞熙返还陶秋枫尚欠的款项49,500元；2.庞熙向陶秋枫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40元（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以后按照上述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3.正海投资公司、罗华凤对第1项、第2项诉请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秋枫提供的合作协议书显示：2018年3月1日，陶秋枫（乙方）与正海投资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星驿付云商通刷MPOS市场推广项目合作计划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计划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乙方一次性出资人民币陆万陆仟元整（66,000.00元）用于入股甲方共同经营通刷MPOS设备，资金存到甲方代表人庞熙个人银行账户，具体销售与售后工作由甲方负责；通刷MPOS设备推广工作由甲方推动进行，甲方负责组织，乙方积极配合；此通刷MPOS设备投放市场产生的利润按双方达成的协议分成，利润按总刷卡量金额的0.1%分成，乙方占分成的三分之一，当月利润分成当月结算，每月30号为结算日，甲方保底通刷MPOS总交易量不低于600万为基标(即低于600万也按600万结算)；甲、乙双方享有MP0管理后台、共享数据的权利，月分利润比例以MP0后台月总刷卡量数据为标准；双方推广市场合作时间为一年期，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9年3月1日止，甲方将所有本金平均按分四个季度（每三个月为一个季度）并提前三个工作日归还于乙方【分别：2018年5月30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2019年2月29日均归还本金壹万陆仟伍佰元整(16,500.00元）】；利润分成从2018年3月30号开始，月月终身分润，结算返款与利润分成由甲方每月30号直接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号上等。上述协议书有庞熙的签名，也有正海投资公司的印章。 陶秋枫提供其名下兴业银行信用卡2018年3月份的对账单（卡号：52×××01）显示：陶秋枫2018年3月1日分别转出19956元、46044元，合计66000元，上述二笔转账的交易摘要分别为：北海市海城区节雄汽车租赁经营部、广西北海市鑫兴家电经营部。 陶秋枫提供一张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1日的《收据》载明：“今收到陶秋枫合作通刷货款陆万陆仟元整”。该收据上有正海投资公司的印章。 陶秋枫提供一张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2日的《欠条》载明：“本人庞熙（身份证：××××××××）今欠陶秋枫人民币肆万玖仟伍百元（小写：49500.00），在此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陶秋枫主张其与正海投资公司签订《合作计划协议书》后依约将66,000元转入庞熙个人银行账户，同时主张涉案款项是庞熙个人欠款，而陶秋枫提供的《合作计划协议书》既有庞熙的签名，又有正海投资公司的印章；陶秋枫提供的收到66,000元的收据显示是正海投资公司出具的；陶秋枫提供的证据“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仅显示陶秋枫的银行账户转出66,000元，且该对账单显示转账的交易摘要分别为“北海市海城区节雄汽车租赁经营部”和“广西北海市鑫兴家电经营部”，并未显示该66,000元转入庞熙的个人账户。显然，陶秋枫提供的涉案证据自相矛盾，均不能证实陶秋枫的主张。另陶秋枫主张庞熙已返还16,500元，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陶秋枫须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陶秋枫要求“庞熙返还尚欠款项49,5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陶秋枫主张涉案欠款是庞熙个人欠款，且陶秋枫亦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正海投资公司、罗华凤须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陶秋枫要求正海投资公司、罗华凤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陶秋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元，由陶秋枫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陶秋枫提交如下证据：1.正海投资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截图，用以证明工商登记显示庞熙担任正海投资公司的监事一职，但长期以来都是庞熙在负责公司的ＭＰＯＳ业务，庞熙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以证明陶秋枫与庞熙沟通退款事宜，庞熙于2018年10月22日向陶秋枫出具了金额为49500元的欠条一张，陶秋枫一直在不停地催促其还款，庞熙为了躲避债务，已于2018年10月声称要与罗华凤离婚，并于2019年2月份开始出售其与罗华凤的夫妻共有房产；3.微信转账截图，用以证明庞熙在书写欠条前已通过其个人微信向陶秋枫偿还本金人民币16500元；4.业务受理回执单，用以证明号码为××××为庞熙所有和使用；5.结婚复印件，用以证明庞熙与罗华凤是夫妻。庞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工商登记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虽然庞熙与罗华凤是夫妻，但庞熙只负责市场销售和人事招聘，不是公司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罗华凤系正海投资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庞熙担任该公司的监事。庞熙分别于2018年6月3日、2018年6月9日、2018年6月26日通过微信向陶秋枫转账1,000元、1,550元、14,000元。庞熙在二审中主张其个人收到了陶秋枫支付的66,000元，该合作是其个人与陶秋枫的合作，该款是其个人与陶秋枫的合作投资款，其通过微信转账给陶秋枫的款项是根据合同约定的返款及利润分成，与正海投资公司及罗华凤均无关。 本院认为，关于正海投资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合作计划协议书》系以正海投资公司名义签订，且正海投资公司于2018年3月1日出具收到合作通刷货款66,000元的收据，该公司监事庞熙作为经办人在上述合同及收据中签字，虽然庞熙主张这是其个人与陶秋枫的合作，涉案款项是其个人收取，该主张与事实不符。结合上述合同及收据，陶秋枫已依据《合作计划协议书》履行了付款义务，虽然《合作计划协议书》已于2019年3月1日终止，但正海投资公司还是应依据合同约定返还66,000元，现陶秋枫主张其已收到返还的本金为16,500元，庞熙、正海投资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正海投资公司还应依据合同约定向陶秋枫返还剩余本金49,500元。 关于庞熙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庞熙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欠条》给陶秋枫，载明：“本人庞熙（身份证：××××××××）今欠陶秋枫人民币肆万玖仟伍百元（小写：49500.00）”，结合庞熙于二审中的自认可知，其具有愿意就涉案正海投资公司所欠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构成了债务加入，涉案债务应由正海投资公司与庞熙共同偿还。据此，陶秋枫起诉请求庞熙归还涉案借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罗华凤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因陶秋枫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罗华凤的个人债务或者罗华凤愿意就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于罗华凤与庞熙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陶秋枫主张罗华凤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陶秋枫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约定，故本院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陶秋枫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9）桂0502民初254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北海市正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庞熙共同向上诉人陶秋枫返还49,5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陶秋枫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上诉人陶秋枫已预交）,由上诉人陶秋枫负担32.47元，被上诉人北海市正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庞熙负担104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元（上诉人陶秋枫已预交），由上诉人陶秋枫负担32.47元，被上诉人北海市正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庞熙负担1043.53元。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