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住所地山东潍坊青州市凤凰山东路**沿街楼房**。 负责人：李海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俊清，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晓航，男，198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君，安丘义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坤，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委，山东日中（安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潍，住所地潍坊综合保税区高新二路东规划路以**楼**v> 法定代表人：王国庆，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晓航、张振坤、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称：1、请求依法撤销安丘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4民初30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查明鲁Ｇ×××××（Ｖ211Ｒ挂）在事故发生时驾驶证、行驶证、上岗证、营运证是否齐全有效，经核实被上诉人张振坤存在伪造上岗证情形，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六项的规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赵晓坤损失不予赔偿。二、一审中认定被上诉人赵晓航的货物损失，未提供证据证明车上所载货物为赵晓航所有，也未提供相应的货物清单、付款凭证等证实货物情况及货物损失情况。三、一审判决施救费、评估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不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赵晓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振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赵晓航一审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张振坤、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赔偿赵晓航经济损失200000元（具体赔偿数额待评估后确定），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依法判令张振坤、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赔偿赵晓航经济损失13742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振坤、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8日4时20分许，张振坤驾驶鲁Ｇ×××××（鲁Ｖ×××××）货车沿安丘青云湖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省道221线与安丘处，与沿省道221线由东向西行驶的赵晓航驾驶实际车主为赵晓航的冀Ｄ×××××（冀Ｄ×××××）号货车相撞，致使赵晓航受伤，货物及车辆损失，本次事故经安丘市交通警察支队现场勘查认定张振坤承担全部责任。张振坤驾驶的车辆登记为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在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不计责任免赔的1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法律的规定，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振坤、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赵晓航合法权利，特诉状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张振坤一审未答辩。 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未答辩。 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属实，需核实投保车辆驾驶证、行驶证、上岗证、营运证、保单合法有效，需核实赵晓航主体资格情况，若经核实无免赔情形，对于赵晓航的合理损失，其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限额内进行赔付，需提供标的车辆过磅单以核实标的车辆载货情况，若超载，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其公司绝对免赔10%，核实挂车投保情况，若挂车投保，对于赵晓航损失承保挂车的保险公司也应进行承担，诉讼费、施救费、评估费等系间接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其公司不负赔偿义务。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8日4时20分许，张振坤驾驶鲁Ｇ×××××（鲁Ｖ×××××）重型货车沿安丘青云湖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省道221线与安丘处时，与沿省道221线由东向西行驶的赵晓航驾驶的冀Ｄ×××××（冀Ｄ×××××）号重型货车相撞，致使赵晓航受伤，车辆、货物、路面等受损。经安丘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振坤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晓航无责任。 冀Ｄ×××××号车辆的登记车主系邯郸市玖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冀Ｄ×××××车辆的登记车主系邯郸县鸿达运输有限公司，实际车主均系赵晓航，系挂靠经营。受一审法院委托，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一份，冀Ｄ×××××（冀Ｄ×××××）号车辆的损失为91000元、货物损失为30920元，共计121920元。赵晓航为此支付评估费6000元。庭审中，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对评定数额不认可，要求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在一审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并预交费用。 鲁Ｇ×××××号牵引车的登记车主系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9月，张振坤驾驶证有效期至2023年10月。该车在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被保险人均为张振坤，其中交强险的保险金额为122000元，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1月5日起至2019年11月5日止。事故发生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期间内。 赵晓航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为：车损货损121920元，评估费6000元，施救费9500元，共计137420元。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认为赵晓航方并非货物实际所有人，主张货物损失并非适格主体，对于吊装费系闫玉花出具，不予认可。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赵晓航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单、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施救费发票、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挂靠合同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坤驾驶的鲁Ｇ×××××（鲁Ｖ×××××）车辆与赵晓航驾驶的冀Ｄ×××××（冀Ｄ×××××）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赵晓航的车辆及货物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张振坤负事故全部责任，赵晓航无责任，予以确认。根据该认定书，确定张振坤一方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100%的民事赔偿责任。 对于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对评定数额不认可，要求评估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在一审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交书面申请并预交费用，故对该评估报告，予以采信。 关于赵晓航主张的车损货损121920元，有评估报告予以证实，对赵晓航的该主张应予支持，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辩称赵晓航方并非货物实际所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关于赵晓航主张的施救费9500元，有赵晓航提供的发票予以证实，应予支持。关于赵晓航主张的评估费6000元，有赵晓航提供的评估费发票予以证明，应予支持，评估费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辩称不予承担，不予采信。综上，赵晓航的损失共计137420元。 鲁Ｇ×××××号车辆在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赵晓航的损失，应由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首先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故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赔偿赵晓航2000元。 对赵晓航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135420元（137420元-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对赵晓航的损失135420元，应由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按100%的责任比例赔偿。诉讼费依法由败诉方承担，故对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关于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予承担的辩称，不予采信。因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已足额赔偿赵晓航的损失，故张振坤、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无需再承担赔偿责任。张振坤、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质证权利，不影响对案件的审理和对事实、证据的分析认定。 综上，赵晓航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赵晓航损失2000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在商业险合同限额内赔偿赵晓航损失1354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8元，减半收取152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涉案车辆鲁Ｇ×××××（鲁Ｖ×××××）驾驶员张振坤道路客货危运输从业人员职业培训档案一份，证明张振坤初领从业资格证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事故发生时张振坤没有相关的从业资格，属于商业险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情形。 被上诉人赵晓航质证后认为：张振坤的驾驶证中已载明了公安部门核准的法定的驾驶资质，张振坤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资质。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只有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告知义务，其免责条款才生效，而该义务应由上诉人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上诉人所述保险条款第24条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该证书无任何证据证明就是上诉人所说的上岗证，赵晓航认为该条款中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是指运输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而非上诉人所说的上岗证，因此，赵晓航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上诉人予以理赔。 被上诉人张振坤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没有上岗证不属于上诉人所主张的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事由，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的规定取得驾驶证，而不是是否取得从业资格，从业资格仅仅是一种资质认定，没有从业资格不代表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本案中张振坤驾驶证为A2证，具备驾驶涉案车辆的资格，上诉人也没有就被上诉人张振坤不具有上岗证而明显增加了其承保的车辆的危险性予以举证，证明没有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的营运风险及保险理赔风险；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款第六项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运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其中对于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并未明确到底是何种证书，是否包括上诉人所主张的上岗证，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格式免责条款中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被保险人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只要求提供身份证和驾驶证，并没有要求提供上岗证，同时，即使上诉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格式条款中关于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的商业赔偿责任系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条款，该免责条款应当无效；涉案车辆的投保人为被上诉人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根据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的回应，其在投保时并没有在相应的保单盖章，也没有收到上诉人的保险条款，所有投保系由上诉人公司业务人员办理，上诉人并未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进行免责说明，被上诉人潍坊市新达安物流有限公司对该免责条款不知情，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所说的免责条款对张振坤方不产生效力。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上诉人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被上诉人赵晓航主张的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二、货物损失价值及所有人问题；三、施救费、评估费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张振坤在发生本案事故时虽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但上诉人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关于商业险中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义务，故对上诉人所提的“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潍坊朝日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价格评估报告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结论明确、程序合法，上诉人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故对该评估报告中评估的货物价值，依法予以确认。另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辩称赵晓航并非货物实际所有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施救费、评估费系必要支出，且赵晓航已经实际支出，对该损失应予支持；上诉人关于不承担施救费、评估费的辩解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人寿保险青州支公司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青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