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祥，男，196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国书，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忠，男，1973年3月8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松，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杨志，女，196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辉，男，197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二，贵州宏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文会，女，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世宾，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廷钊，男，195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文松、杨光辉、李杨志、李永忠、刘文祥、苟国书因与被上诉人苟廷钊、艾文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2民初8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松、杨光辉、李杨志、李永忠、刘文祥、苟国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款项系遵义县虾子镇湘江炮竹厂（以下简称湘江炮竹厂）被依法征收而获得的补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之规定，湘江炮竹厂系法律拟定的法人，案涉款项应系合伙企业即湘江炮竹厂的财产。各合伙人仅对合伙企业的财产享有分配权，但未经企业合伙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决议对企业财产进行分配之前，案涉款项的所有权仍属于合伙企业，上诉人基于对湘江炮竹厂的财产享有的分配权而提起本案诉讼，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苟廷钊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以合伙企业湘江炮竹厂的名义及财产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执行担保，且申请执行人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即执行担保无效，继续执行湘江炮竹厂的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苟廷钊辩称，被上诉人对艾文会的债务是湘江炮竹厂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属于合伙企业的债务，应由湘江炮竹厂承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艾文会辩称，第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方的理由是基于本案所冻结的款项有苟廷钊的部分在里面，现在只是对账户进行冻结，并没有对账户内的款项进行扣划，冻结账户的目的系保证今后相应的款项到位后有利于法院判决的执行，因此，冻结账户的行为并无过错。第二，关于上诉人认为湘江炮竹厂的资产属于法人财产的问题，我方认为湘江炮竹厂的性质属于合伙性质，对外承担责任的形式，除湘江炮竹厂自身外，所有合伙人对合伙企业的债务均有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所说的湘江炮竹厂属于法人是不对的，其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湘江炮竹厂所涉及的征收款项属于合伙人共有并无不当。第三，本案并不是对湘江炮竹厂进行执行，只是控制其银行存款，在合伙人之间对所有款项进行分配之前，法院不会去扣划款项，一审判决对此作了充分说明。基于以上几点理由，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光辉、李杨志、文松、刘文祥、苟国书、李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停止对遵义县虾子镇湘江炮竹厂银行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虾子分理处：23×××95）存款5729250元和62000元的冻结；2.本案诉讼费由艾文会、苟廷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湘江炮竹厂为普通合伙企业，成立于1996年2月6日，法定代表人为苟廷钊，合伙人为刘文祥、文松、苟国书、李杨志、杨光辉、李永忠以及苟廷钊共7人，其中，苟廷钊持股比例为17.68%，由苟廷钊担任执行事务合伙人；2、2011年8月12日，全体合伙人（包含苟廷钊）与苟廷钊签订《遵义县虾子镇湘江炮竹厂经营合同》，明确苟廷钊承包经营湘江炮竹厂，经营项目为全体合伙人建成的初具规模的烟花爆竹生产和销售，经营期限五年，从2011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同时明确，承包所有权属于全体合伙人，全体合伙人有权向苟廷钊核收承包费，以兑现前期投资的利润分成；若被征用，所有赔偿款属全体合伙人所有，属于苟廷钊后期生产资料的赔偿，归苟廷钊。经营至2016年4月，湘江炮竹厂被征用；3、因姚元鼎、苟先强、徐中琴、任成金、吴继强、吴华江、晏国昌、苟辉健、艾文会、杨承华、陈贵富、敖显培、王正国、徐广平、姚恩泽、黄光敏、吴晓刚、王明祥、何发英、卢德刚、苟廷桓、吴敏等22人申请执行苟廷钊民间借贷纠纷共25案，湘江炮竹厂于2018年12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担保书》，为该25案苟廷钊的债务提供执行担保，并自愿以征地补偿款支付25案债务。2018年12月10日，苟廷钊与上述22名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确认苟廷钊应支付款项共计5791250元，湘江炮竹厂自愿承担担保责任，并自愿用征地补偿款为苟廷钊履行债务，由法院冻结担保人的征地补偿款共计5791250元，双方达成执行和解。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依据(2018)黔0302执4013、4090—411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冻结了案外人湘江炮竹厂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虾子分理处的存款5729250元，于2018年12月11日依据(2018)黔0302执4013、4090—41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冻结了案外人湘江炮竹厂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虾子分理处的存款62000元。刘文祥、文松、苟国书、李杨志、杨光辉、李永忠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认为苟廷钊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擅自以合伙企业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执行担保，其行为无效，一审法院冻结征地补偿款系属错误行为，若继续执行该存款会侵害刘文祥、文松、苟国书、李杨志、杨光辉、李永忠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黔0302执异4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刘文祥、文松、苟国书、李杨志、杨光辉、李永忠的异议请求。一审另查明，苟廷钊在承包经营湘江炮竹厂期间，向艾文会等人借款用于湘江炮竹厂的经营周转等，因未还款，酿成讼争。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苟廷钊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以湘江炮竹厂的名义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文祥、文松、苟国书、李杨志、杨光辉、李永忠就一审法院冻结的案外人湘江炮竹厂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虾子分理处开设的账号为23×××95的账户内的存款5791250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苟廷钊在承包经营湘江炮竹厂期间，分别向艾文会等人借款用于湘江炮竹厂的经营周转等，这些债务经法院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属于苟廷钊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合伙债务。在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苟廷钊在未经其他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以合伙企业湘江炮竹厂的名义及财产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执行担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五）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规定，该规定是为了防止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或执行合伙事务合伙人随意代表合伙企业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合伙企业造成损失，损害其他合伙人利益，何况苟廷钊是为自己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合伙企业对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以及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苟廷钊在执行中以合伙企业名义及财产所提供的担保，既不是执行合伙事务，也不是对外代表合伙企业权利，而且艾文会等人在提供担保时也明知湘江炮竹厂除苟廷钊外还有其他合伙人，对以湘江炮竹厂名义提供的担保，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不构成善意第三人。因此，不能执行合伙企业湘江炮竹厂属于全体合伙人共有的财产来清偿苟廷钊个人的债务。但是，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冻结的合伙企业湘江炮竹厂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虾子分理处开设的账号为23×××95的账户内的存款5791250元，属于合伙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的规定，上述存款在合伙人内部依法分割前，归合伙人共有。被告苟廷钊在合伙份额中占比17.68%，而且在其与其他合伙人签订的《遵义县虾子镇湘江炮竹厂经营合同》中明确，在苟廷钊承包经营湘江炮竹厂期间属于苟廷钊后期生产资料的赔偿，归苟廷钊所有，因此，被告苟廷钊享有合伙权利，承担相应的合伙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民事执行中依法冻结上述存款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文祥、文松、苟国书、李杨志、杨光辉、李永忠就一审法院冻结的案外人湘江炮竹厂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虾子分理处开设的账号为23×××95的账户内的存款5791250元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对于刘文祥、文松、苟国书、李杨志、杨光辉、李永忠要求一审法院停止对上述存款的冻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在继续冻结该存款的同时，在刘文祥、文松、苟国书、李杨志、杨光辉、李永忠与苟廷钊未进行合伙结算并确定苟廷钊享有的合伙收益前，不得执行扣划该存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刘文祥、苟国书、李永忠、文松、李杨志、杨光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刘文祥、苟国书、李永忠、文松、李杨志、杨光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且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5729250元和62000元是否属于湘江炮竹厂合伙人文松、杨光辉、李杨志、李永忠、刘文祥、苟国书、苟廷钊的共有财产及上诉人对案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针对本案焦点。第一，从合伙企业的性质来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合伙企业虽然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但其并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普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应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即合伙企业的性质决定了合伙企业的财产不可能独立于其合伙人。上诉人主张案涉湘江炮竹厂为法律拟定的法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并承担民事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相关法律规定来看：上诉人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案涉款项系合伙企业湘江炮竹厂的财产，而非合伙人共有的财产。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系湘江炮竹厂被依法征收所得补偿款的事实均无异议，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款项系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故依法应当属于全体合伙人共有。其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但该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并不矛盾，前者明确的是合伙企业财产的范围和类型，而后者主要基于合伙企业无独立法人资格，故而强调合伙企业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合伙人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称案涉账户内的款项在未经合伙人之间分配前不属于合伙人共有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之规定，因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系湘江炮竹厂合伙人的共有财产，故一审法院对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予以冻结，并无不当。案涉银行账户内的存款冻结后，该款项的各共有人，即湘江炮竹厂的合伙人可以协议分割共有财产，经本案申请执行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认定分割协议有效。如各共有人协议分割不成或本案申请执行人对分割协议不认可的，共有人或申请执行人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分割共有财产，但在该共有财产未依法分割前，不得执行扣划该存款；对共有财产分割后，人民法院方可依法执行属本案被执行人苟廷钊份额的财产。因此，上诉人请求解除对案涉银行账户内存款的冻结，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松、杨光辉、李杨志、李永忠、刘文祥、苟国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文松、杨光辉、李杨志、李永忠、刘文祥、苟国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