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兆，男，苗族，1995年1月13日生,贵州省剑河县人，住贵州省剑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宗汉，男，1952年6月15日，住贵州省剑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晓雪，女，汉族，1980年10月24日生，贵州省施秉县人，住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东旭，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秉明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凯里市北京东路**利保商住楼。负责人：蒲光林，贵州贵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颜学洲，男，侗族，1984年10月28日出生，贵州省三穗县人，住三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伍雄，男，苗族，1995年11月25日出生，贵州省剑河县人，住剑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尹康，男，汉族，1990年7月13日出生，贵州省施秉县人，住施秉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泽军，男，苗族，1990年7月5日出生，贵州省黄平县人，住黄平县。上诉人张良兆、丁晓雪因与被上诉人施秉明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颜学洲、张伍雄、尹康、龙泽军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兆良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26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履行出资责任人后予以改判。2、该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以张良兆、丁晓雪的名义于2017年12月22日注册登记的施秉明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秉明月公司）是由三穗宇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穗宇成公司）、施秉宇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秉宇成公司）过渡登记注册的，因前期施秉宇成公司总负责人颜学洲欠债太多，施秉明月公司注册成立后仅经营四起业务不到三个月就被迫停业。对前施秉宇成公司的对外债务，张良兆均加盖施秉明月公司的印章，因而被施秉县法院将涉及施秉明月公司的执行案件14件移送州法院执转破，州法院指定由贵州贵黔律师事务所担任施秉明月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州法院起诉本案。一审法院仅认定张良兆、丁晓雪二人为施秉明月公司履行出资责任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情形，不符合2017年7月22日、2017年12月3日两份《公司合作协议》认缴出资发起人的客观事实。本案存在的客观事实是：1.施秉明月公司是由施秉宇成公司过渡而来的，颜学洲、张良兆、尹康、丁晓雪、龙泽军、张伍雄六个认缴出资人是施秉明月公司的各发起人。2.施秉明月公司的主要管理人是公司经理张良兆和公司监事丁晓雪。3.施秉明月公司严重亏损，仅经营三个月不到就被迫停止经营的原因，是由于施秉明月公司经理张良兆缺乏工作经验、对由颜学洲担任总负责人的前施秉宇成公司所欠过多的外债均加盖施秉明月公司的印章，因而成为施秉明月公司的负债而导致破产。依据上述事实，根据《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及一人独资公司的规定，施秉明月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而非一人独资公司。基于施秉明月公司形成的客观事实，施秉明月公司还适用《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施秉明月公司履行出资责任人应当是全体股东，而不仅仅是张良兆和丁晓雪。一审判决适用《破产法》第三十五条和《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未适用该条第二款规定，认定由张良兆和丁晓雪二人为施秉明月公司履行出资责任人，明显不当。（二）关于丁晓雪主张施秉明月公司是一人独资公司，应由张良兆一人承担施秉明月公司履行出资责任人问题。所有证件均可证明，施秉明月公司的成立过程和各认缴出资人的发起人情形，决定了施秉明月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不是一人独资公司，不符合《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的相关规定，丁晓雪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2017年7月22日、2017年12月3日两份《公司合作协议》和两份《公司合作协议》期间的六个认缴出资人中，丁晓雪的认缴出资额都是20%,其认缴出资责任不可推卸，且丁晓雪自施秉明月公司后即担任公司监事，其在公司参与决策层的管理职权活动，持续至该公司被迫停止经营为止。因此，丁晓雪不可推卸其与施秉明月公司的民事法律关系。综上事实，施秉明月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两份《公司合作协议》的认缴出资人是该公司的发起人，依法应由成立公司的各发起人共同承担公司履行出资人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以上事实，公正裁判本案。上诉人丁晓雪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2、驳回施秉明月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讼请求，判决缴纳出资责任由张良兆一人承担或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丁晓雪并没有参与注册登记施秉明月公司。张良兆是什么时间申请设立该公司，丁晓雪并不知晓。一审提交的证据“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承诺书”只有张良兆本人签名,且也没有日期就是证明。2、将施秉宇成公司注册为施秉明月公司的认定更是毫无根据。它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判决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事实和它们的关系。（二）丁晓雪提交的证据“企业档案案卷”卷首页、以及“承诺书”、“公司登记申请书”均证明该施秉明月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判决书在“审理查明”中也括号特别注明认定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所谓“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就是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丁晓雪不是合法股东，不应承担出资责任。一审判决丁晓雪缴纳出资没有法律依据且违背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施秉明月公司登记后以公司的名义经营了四起业务，因前期施秉宇成公司债务太多不到三个月就停止营业。对施秉宇成公司对外债务，张良兆均加盖施秉明月公司的印章，这一认定属实。但施秉明月公司登记后经营的四起业务本身全部盈利没有亏损，判决书却置之不理。但就该认定可知：判决书所称债务,并不是施秉明月公司的经营债务，而是张良兆对施秉宇成公司前期债务加盖施秉明月公司印章形成的与该公司经营无关的印章债务。且张良兆在一审当庭己告知法庭：当时受到众多债务人的无理围攻，人身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才被迫对施秉宇成公司前期债务加盖的印章。判决书所称这一债务对施秉明月公司不能成立。综上，不仅丁晓雪不应承担本案“缴纳出资”责任，施秉明月公司也不应承担本案所谓“债务”责任。被上诉人施秉明月公司破产管理人、颜学洲、张伍雄、尹康、龙泽军均未发表答辩意见。施秉明月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良兆、丁晓雪缴纳施秉明月公司注册资本120万元整；其中张良兆应缴纳61.2万元，丁晓雪应缴纳58.8万元。2、诉讼费用由张良兆、丁晓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8月份，杨明萍（三穗宇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颜学洲邀约姚文卓、张绪文、蒋宏文、赵彪、张良兆去施秉组建施秉宇成公司（具体股份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公司没有营业执照，一直使用三穗宇成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并以其名义接活，但财务上与三穗宇成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无任何关联。后因各合伙人发生纠纷，2017年7月22日，杨明萍等人的股份由颜学洲、张良兆、张伍雄收购，三人签订了《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全权委托颜学洲作为公司运作的总负责人（法人）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务，三人占股比例为60%、30%、10%。后颜学洲将自己股份转20%给龙泽军。2017年9月丁晓雪进入公司务工，颜学洲、张良兆将自己的股份再次转让给尹康、丁晓雪。2017年12月3日颜学洲、张良兆、尹康、丁晓雪签订《公司合作协议》约定颜学洲占25%、张良兆占15%、尹康占10%、丁晓雪占20%。两次《公司合作协议》，各投资人占股份比例为颜学洲占25%、张良兆占15%、尹康占10%、丁晓雪占20%、龙泽军20%、张伍雄10%。丁晓雪支付了10%的转让股份款给颜学洲。在他们经营期间，龙泽军负责签订合同，张伍雄负责买材料，颜学洲、张良兆、丁晓雪分别负责管理一段时间公司的经营款，经营期间未分过红。2017年12月22日，以张良兆、丁晓雪的名义将施秉宇成公司注册登记为施秉明月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良兆，同时担任公司经理，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投资人张良兆（出资额：61.2万元、出资率：51%）、丁晓雪（出资额：58.8万元、出资率：49%），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认缴期限：2017年12月31日。丁晓雪担任监事。公司登记后以公司的名义经营了四起业务，因前期施秉宇成公司债务太多不到三个月就停止营业。对施秉宇成公司对外债务，张良兆均加盖施秉明月公司的印章。后施秉县人民法院将涉及施秉明月公司的执行案件14件（涉及执行标的32万余元）移送州法院执转破。州法院以（2018）黔26破10号立案后，贵州贵黔律师事务所担任施秉明月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蒲光林为负责人。另查明：丁晓雪认为被骗，多次找颜学洲退钱，2018年3月9日颜学洲退还丁晓雪的转让股份款30000元，并向丁晓雪出具《退股协议》。2019年3月22日，施秉明月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向张良兆、丁晓雪送达《关于限期提供公司注册资本相关资料的通知》，限期已到，二人未向施秉明月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提供任何已缴纳注册资本的相关资料，未履行投资人注册登记投资义务，施秉明月公司的破产管理人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原审第三人可能承担出资责任，施秉明月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仍只要求张良兆、丁晓雪承担出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施秉明月公司履行出资责任人是注册登记的出资人或是成立公司的各发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股东对公司负有出资义务，应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未缴纳出资的，应当向公司继续缴纳”。本案注册登记股东为张良兆（出资额：61.2万元、出资率：51%）、丁晓雪（出资额：58.8万元、出资率：49%），因本案破产管理人系代表债权人和公司行使权利，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人应按登记的出资额履行出资义务，至于二人与颜学洲、张伍雄、尹康、龙泽军之间的关系，可另诉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张良兆、丁晓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向施秉明月公司破产管理人纳缴出资人民币612000元和588000元。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良兆、丁晓雪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出资纠纷，审理重点是查明公司股东身份，具有公司股东身份即应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出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良兆、丁晓雪是否施秉明月公司的股东，是否应当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一款“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的规定，出资义务是公司股东应当履行的最重要最基本的义务，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缴纳出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有权请求其履行出资义务，在认缴出资的情形下，如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的，该出资期限加速到期，管理人得请求公司股东及时履行出资义务。本案中，张良兆上诉主张，施秉明月公司是由六名出资人发起设立，该六名出资人均为公司股东，应当共同履行出资义务。丁晓雪上诉主张，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施秉明月公司为一人独资公司，且该公司经营期间并未产生债务，该债务系张良兆为之前的其他公司债务加盖施秉明月公司的公章所导致，故应当由张良兆一人履行出资义务。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施秉明月公司管理人代表公司以及债权人利益提起诉讼，本质上属于股东外部诉讼，公司的工商登记具有法定公示效力，张良兆、丁晓雪与颜学渊等人是否另行签订内部出资协议，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其可以另诉处理，故张良兆关于施秉明月公司系六名出资人发起设立，应当由六名出资人共同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当事人提交的工商登记资料中，仅在《企业档案案卷（设立）》一页有“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字样，而档案其他部份资料如《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以及营业执照等显示，施秉明月公司是由张兆良、丁晓雪两名发起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施秉明月公司的《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均规定，公司注册资本为壹佰贰拾万元人民币，股东为张良兆、丁晓雪，认缴出资额分别为61.2万元和58.8万元。张良兆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公司经理，丁晓雪担任公司监事。故可以认定，施秉明月公司为张良兆、丁晓雪共同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丁晓雪关于施秉明月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股东的出资义务属于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内容，不因公司是否负有债务而承担或免除，股东的出资义务与公司债务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丁晓雪关于施秉明月公司经营期间未产生债务，其不应履行出资义务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良兆、丁晓雪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张良兆负担15600元，由上诉人丁晓雪负担15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苑审判员  张玮审判员  杨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田宇书记员肖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