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章兆煌，男，汉族，1982年2月8日出生，挖掘机师傅，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丽珠，女，汉族，1968年4月5日出生，务工，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瑞珍，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反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湖心路********。 主要负责人：赖瑞昶，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章兆煌因与被上诉人徐丽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下称中华保险德化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兆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徐丽珠、中华保险德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是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撤销。 一、一审在认定部分赔偿项目方面存在错误。1.关于误工费。《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含义的复函》明确规定，女工人的法定退休年龄是50周岁。在本案中，徐丽珠在受伤之时，已年满5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是不存在误工问题的，且其也没有提供因伤而减少收入的误工证明材料，一审仍判决章兆煌需承担其误工费是错误的，且明显有失公平。2.关于护理费。徐丽珠属农村户口，其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其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在本案涉及的赔偿项目应当按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是错误的，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能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残疾赔偿金。在本案一审开庭时，章兆煌当庭提出要对徐丽珠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无故不予准许是错误的，审理程序违法。章兆煌认为，以徐丽珠的伤情，根本不构成残疾，原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错误的，且该鉴定意见书关于为何构成10级伤残的事实、理由陈述均含糊不清，不能信服于人，理应对徐丽珠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需要进一步说明的，即使徐丽珠构成了10级伤残，相关的赔偿标准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来进行。4.关于车辆维修费。徐丽珠所提供的发票只显示购买配件，又没有相应的配件清单，无法证明到底都进行了哪些维修及更换，存在诸多不合理，不应予以支持。二、章兆煌在一审的反诉请求合法有据，理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一审只认定了部分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是错误的。综上，章兆煌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徐丽珠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章兆煌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给予驳回。 一、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并无错误。1.关于误工费。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赡养费老人是年满60周岁以上。女职工的退休年龄是55周岁以上。徐丽珠并非企业职工，不适用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的规定。徐丽珠出事故时年仅51周岁，未到被赡养年龄。徐丽珠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证明自己长期居住生活在德化城镇，一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每天177元是客观正确的。2.关于护理费。徐丽珠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后在德化县医院住院治疗21天，确实需要他人护理。结合出院医嘱，出院后患肢屈曲悬胸位4个月等，出院后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按30%计算护理费，合计9405元是符合实际伤情的。且每天按165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是护理服务业标准，与城镇或是农村居民标准无关。3.残疾赔偿金。徐丽珠的伤残等级系由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法院也送达该鉴定书给章兆煌，章兆煌并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该鉴定结论可作为定案依据。徐丽珠提供的证据材料明确证明自己长期在德化城镇居住生活，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合理合法的。4.关于车辆维修费。交警认定书中有给予认定，同时徐丽珠也提供了维修发生费用的正式发票。章兆煌对于维修配件清单存疑，徐丽珠对此予以补充，足以证明该费用的实际发生。二、章兆煌的反诉请求一审对其合理合法的部分已经给予全部支持，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实际偏高。综上，徐丽珠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章兆煌系无理缠讼。恳请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中华保险德化公司未作答辩。 徐丽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章兆煌赔偿徐丽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车辆维修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67760.46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2.要求对徐丽珠伤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诉讼中，徐丽珠确认变更诉讼请求为：章兆煌赔偿徐丽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车辆维修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49400.54元（后续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再另行主张）。 章兆煌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徐丽珠赔偿章兆煌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464.5元；2.中华保险德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经济损失直接向章兆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7日7时50分左右，章兆煌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从盖德镇凤山村方向往盖德镇三福村方向行驶，徐丽珠驾驶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载林桂花从盖德镇三福村方向往盖德镇凤山村方向行驶，二车行驶至上述事故路段会车时发生碰撞，造成章兆煌，徐丽珠、林桂花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0日德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德公交认字［2018］第526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当事人做出如下认定：1.章兆煌负本事故同等责任；2.徐丽珠负本事故同等责任；3.林桂花不负本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徐丽珠被送往德化县医院治疗住院21天，产生医疗费47646.28元。章兆煌在德化县医院门诊治疗，产生医疗费769元。事故发生后，章兆煌支付给徐丽珠医疗费2000元。 徐丽珠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登记所有人为徐良谦，该车在中华保险德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章兆煌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一审审理中，根据徐丽珠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对徐丽珠的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徐丽珠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根据章兆煌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徐丽珠的医疗费与本次事故受伤治疗的关联性、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徐丽珠伤后治疗产生的医疗费用47040.32元与本次损伤诊治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性，也属合理范畴；2.被鉴定人徐丽珠于2018年11月28日在福建德化县医院门诊产生的医疗费用为105.96元，因无相应的明细诊疗项目清单，无法分析诊疗项目的使用及功能情况，故请法院根据本案的损伤诊疗事实经过，酌情认定。 一审对徐丽珠的经济损失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部分，其中徐丽珠在德化县医院治疗期间有病诊疗证明书、出院记录、医疗票据及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为据，有正式票据的金额为47540.32元，予以支持。另根据出院医嘱徐丽珠“出院后每2周-1个月到门诊随访”，因此2018年11月28日的门诊收费105.96元，可予支持。故医疗费部分共计47646.28元；2.误工费，徐丽珠未达到退休年龄，误工费应当计算，根据其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结婚证、公寓楼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德化县自来水公司客户用水清单、用电清单证实徐丽珠自己购买职工公寓且全家居住在德化县城镇的事实，因此，误工费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即148天×177元/天=26196元；3.护理费，徐丽珠共住院21天，在此期间，确需他人护理，即21天×165元/天=9405元，可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泉州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每天30元计算，即21天×30元/天=630元，可予支持；5.营养费，考虑到徐丽珠因伤确需加强营养，该项损失酌情认为4700元；6.交通费酌情按500元计算；7.车辆维修费754元，有相关的发票为据，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121元/年，经鉴定徐丽珠为十级伤残，即42121元/年×20年×10%=84242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5000元；10.鉴定费1000元，有相关的发票为据，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80073.28元。 对章兆煌的经济损失数额，一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769元，有其提供德化县医院门诊医疗发票为据，予以支持；2.护理费，章兆煌没有实际住院无需护理，护理费不予支持；3.误工费，章兆煌门诊检查1天，医生建议休息2周共15天。其虽从事挖掘机操作工作，但未能提供最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状况，只能以2018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即15天×208.95元/天=3134.25元；4.交通费酌情按100元计算；5.营养费酌情按100元计算。以上各项损失共计4103.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章兆煌驾驶无牌号的二轮摩托车与徐丽珠驾驶的闽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后座载林桂花）发生碰撞，造成以上三人受伤，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德化县交警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1.章兆煌负本事故同等责任；2.徐丽珠负本事故同等责任；3.林桂花不负本事故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事故章兆煌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章兆煌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丽珠经济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按50%比例进行赔偿。徐丽珠的经济损失总额为180073.28元。其中交强险赔偿限额为120000元＋车辆维修费754元＝120754元（已支付2000元可予以抵扣），不足部分按50%承担即180073.28元-120754元＝59319.28元×50%＝29659.64元。章兆煌应赔偿的金额为120754元＋29659.64元＝150413.64元。徐丽珠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在中华保险德化公司投保交强险，对于章兆煌的经济损失4103.2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综上，徐丽珠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章兆煌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章兆煌应赔偿徐丽珠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50413.64元（已支付2000元可予以抵扣）。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章兆煌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4103.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徐丽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章兆煌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徐丽珠提供了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一份，以证明车辆维修的相关配件以及发生的维修费用。章兆煌质证称，没有意见。本院认为，徐丽珠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确认，可证明因维修车辆而产生费用754元，其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章兆煌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以徐丽珠的伤情根本不构成残疾，原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是错误的，该鉴定意见书关于徐丽珠为何构成10级伤残的事实、理由的陈述均含糊不清，不能信服于人等为由，申请对徐丽珠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 本院认为，针对章兆煌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其一，徐丽珠的相关损失应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一审时，徐丽珠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结婚证、公寓楼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德化县自来水公司客户用水清单、用电清单，可证明其购买职工公寓且全家居住在德化县城镇的事实，即本案事故发生时，其居住地与主要经济来源地为城镇，因此，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徐丽珠的相关损失等并无不妥，二审维持一审该认定、处理。其二，误工费问题，虽然，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但这是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并不意味着年满55周岁就不可以主张误工费。《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老年人参加劳动的合法收入受法律保护。”可见，老年人从事力所能及的劳动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的主张是以受害人有无收入来源为评判标准，而非以年龄为评判标准。年满55周岁的老人能否主张误工损失，关键是判断事故发生前其是否已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徐丽珠虽已年满50周岁，但章兆煌并未举证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故对徐丽珠主张的误工费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徐丽珠的误工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一审判决确定徐丽珠的误工费并无不妥，应予支持。其三，护理费问题，在徐丽珠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的情况下，结合出院医嘱，一审以护理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亦无不妥，二审予以支持。其四，徐丽珠的伤残等级是否应重新鉴定及其残疾赔偿金问题，一审中，根据徐丽珠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依据说明充分，章兆煌又未提出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故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二审不予准许。一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依法判决徐丽珠的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亦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章兆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17元，由章兆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慧瑛审判员郭金旺 审判员 郑   程   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