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辰隆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范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强，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威多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叶某1。上诉人中山市辰隆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威多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山威多福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2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辰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鹤山威多福公司需对(2018)粤0784民初1355号确定的江门某甲公司所负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鹤山威多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鹤山威多福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辰隆公司对此不服。1、关于鹤山威多福公司与江门市某甲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门某甲公司）的经营人员问题。即便两公司的部分股东有所不同，但两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和管理者均为叶某1，实际经营地点均在江门某甲公司内，内部人员结构完全一致。虽然工商登记仅显示法人和部分的股东是相同，但工商登记只是对外显示公司股权结构，而不能反映出实际的内部人员结构。2、关于鹤山威多福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的业务情况问题。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两公司的经营范围大部分是重合的，而鹤山威多福公司既然能把机器设备放在江门某甲公司作生产所用，其经营的主要产品肯定是一样的，因此，对外的供求也是一致的，而且法定代表人和部分股东也是同一人，对外均以“威多福”公司作为合同的主体，生产、经营地址均相同，根本无法区分两公司的具体业务。3、关于鹤山威多福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的财务情况问题。辰隆公司作为公司外人，不可能了解两公司的内部财务状况，但根据(2019)粤0784执异12号案中的抵押登记情况，对其他正常合作的企业来说，根本无法发现机器设备的归属，可以当然的认为江门某甲公司内的机器设备就属于该公司的资产，而鹤山威多福公司把已经抵押的机器设备存放在江门某甲公司内，实质是以其资产当作是江门某甲公司的资产来蒙骗辰隆公司及其他合作企业，其生产、经营、业务均已混淆在一起，该举证责任应由鹤山威多福公司承担。综上，两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生产经营范围、生产产品、业务及使用的生产机器均一致，对外也以“威多福”名义开展业务和生产经营，两公司是关联企业，已构成人格混同。此外，辰隆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意见如下：根据鹤山威多福公司的工商登记内档资料，发现其与江门某甲公司的住所地、经营场所、经理、财务负责人、对外的联系方式是一致的，业务范围也存在共同。两公司共同使用同一办公设备，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亲属关系，叶某1是叶某2的弟弟，所以两公司实际上是同一个公司。被上诉人鹤山威多福公司未作答辩。辰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鹤山威多福公司对(2018)粤0784民初l355号判决书确定的江门市某甲电器有限公司所负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即鹤山威多福公司应支付辰隆公司承揽款3292752.6元及相应的利息和诉讼费36408元，合计3329160.6元；2、请求判决鹤山威多福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辰隆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有生意往来，由辰隆公司向江门某甲公司提供产品，江门某甲公司支付款项。后因该公司拖欠辰隆公司货款，辰隆公司于2018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门某甲公司支付货款等，一审法院以（2018）粤0784民初1355号受理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辰隆公司申请对江门某甲公司厂房内的相关机械设备进行查封，并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江门某甲公司向辰隆公司支付承揽款3292752.60元及相应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36408元。该判决书于2018年9月17日生效。后辰隆公司就上述判决结果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上述查封财产的过程中，鹤山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认为上述已查封的部分财产属于本案的鹤山威多福公司所有，并已抵押给该银行，请求中止对该等查封财产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对该异议作出（2019）粤0784执异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该银行的上述异议。该银行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以（2019）粤0784民初1940号立案受理，现该案正在审理中。因辰隆公司认为江门某甲公司与鹤山威多福公司实际是同一主体，存在混同，故起诉鹤山威多福公司对江门某甲公司前述判决书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形成本诉。另查明：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的情况，江门某甲公司股东为叶某1、钟某1、叶某2，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家用电器、铝制品、五金制品、塑料制品；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鹤山威多福公司股东为叶某1、叶某3，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家用电器、铝制品、五金制品、塑料制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关于辰隆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2018）粤0784民初1355号纠纷一案，因该案的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故一审法院对该判决书所确定的江门某甲公司所负支付义务予以确认，即江门某甲公司应支付辰隆公司承揽款3292752.60元、相应利息及承担诉讼费36408元。现辰隆公司诉称因江门某甲公司与鹤山威多福公司经营地址、员工、设备等均一致，两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况，请求鹤山威多福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的情况可知，江门某甲公司与鹤山威多福公司名称上有近似，股东有部分人员相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江门某甲公司与鹤山威多福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在辰隆公司诉江门某甲公司（2018）粤0784民初1355号纠纷一案的生效判决书中，并无认定江门某甲公司与鹤山威多福公司的人格是混同的，且在双方交易过程中，欠款情况也无得到鹤山威多福公司的确认，辰隆公司在该案中也无请求鹤山威多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而是在执行过程中才提起本案的诉讼。前述鹤山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2019）粤0784执异12号案外人执行异议及（2019）粤0784民初1940号执行异议之诉的争议，只能说明存放在江门某甲公司厂房内的已查封财产的权属存在争议，并不能当然推定江门某甲公司与鹤山威多福公司人格混同。而认定关联企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应从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是否混同进行综合审查。首先，关于两公司的经营人员，虽然江门某甲公司与鹤山威多福公司有相同的股东叶某1，但其他股东成员并不相同，辰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公司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也完全一致，故难以认定两公司存在人员上的混同；其次，关于两公司的业务情况，虽然两公司的经营范围有部分重合，但并非完全相同，且辰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进一步证明两公司在开展对外业务时不作主体区分并使得交易相对人将两公司混为一体，故亦难以认定两公司存在业务上的混同；再次，关于两公司的财务情况，辰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两公司存在使用共同账户、无法区分各自的资金来源、归属及支配等情况，故无法认定两公司存在财务上的混同。综上，江门某甲公司与鹤山威多福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方面均未有充分证据表明存在混同，不能认定为两公司人格混同，一审法院对辰隆公司的上述诉称不予采信。辰隆公司请求鹤山威多福公司对前述（2018）粤0784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江门某甲公司支付承揽款3292752.60元、相应利息及诉讼费36408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辰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433.28元（辰隆公司已预交），由辰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辰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鹤山威多福公司的内档资料，2、江门某甲公司的内档资料，上述证据均证明鹤山威多福公司的经营场所、经理、财务负责人、对外联系方式及经营范围与江门某甲公司是一样的；3、《无偿使用证明》，证明两公司的经营场所是一样的，而且鹤山威多福公司将其经营场所无偿提供给江门某甲公司使用，所以两公司实际上是同一个公司；4、鹤山市公安局出具的鹤公门字﹝2017﹞0696号《房屋门（楼）牌编码通知》，证明鹤山威多福公司的经营地址是鹤山市******1号，只是后来其门牌变更为***7号，***7号和***1号实际上是同一个地址。鹤山威多福公司对此未作质证，也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从辰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鹤山威多福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均为李立辉。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鹤山威多福公司是否应对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江门某甲公司应支付给辰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审查鹤山威多福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对此，应当从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以及财产混同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首先，在公司人员方面，从辰隆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鹤山威多福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仅有其中一股东和财务负责人相同，其他人员并不相同，即使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兄弟关系、股东之间为亲属关系，也只能证明两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且财务人员双重任职，并非为法律所禁止，尚不足以认定两公司存在明显的人员混同。其次，在公司业务方面，两公司涉及的经营范围有部分重合，但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的情况显示，鹤山威多福公司另有经营范围为加工，而江门某甲公司另有经营范围为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可见，两公司在业务范围上存在一定差别。本案中，辰隆公司对鹤山威多福公司曾无偿提供办公楼给江门某甲公司使用以及两公司使用同一经营地址进行了举证说明，但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的情况显示，两公司的注册地址并不相同，不足以认定两公司的经营场所完全重合。即使两公司在同一场所办公，也并不一定造成合同相对人无法识别交易对方的法律后果，这并非构成业务混同的充要条件。再说，辰隆公司主张两公司对外均以“威多福”名义进行交易，但未能就此举证证明两公司在对外从事经营业务时存在签订、履行合同界限模糊、无法区分的情况。相反，在辰隆公司诉江门某甲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8）粤0784民初1355号】中，辰隆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并不涉及鹤山威多福公司，也不存在使得辰隆公司难以区分准确的交易对象的情形。再次，在公司财产方面，财产独立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当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本案中，辰隆公司提交了关于鹤山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提出的（2019）粤0784执异12号案外人执行异议及（2019）粤0784民初1940号执行异议之诉的资料拟证明江门某甲公司厂房内存在鹤山威多福公司的机器设备，但该证据仅能说明存放在江门某甲公司厂房内的机器设备存在权属争议，不能证明两公司共用生产设备进行生产经营，也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资产混同、无法区分的情形。况且，辰隆公司亦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明两公司在财务管理以及财产状况方面存在混同的证据。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两公司之间存在各自财产无法区分、难分彼此的情况。综上，辰隆公司主张鹤山威多福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但辰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鹤山威多福公司与江门某甲公司均具有独立法人人格，应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辰隆公司主张鹤山威多福公司对江门某甲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据此，一审判决驳回辰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辰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33.28元（已由上诉人中山市辰隆塑料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中山市辰隆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