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鄂行终78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龙熙君，女，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人，住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军，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冈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区七一路**，组织机构代码：01125001-3。法定代表人邱丽新，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元，湖北齐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飞，女，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黄冈市黄州区人，住湖北省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忠良，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香，女，汉族，系孙飞之母，孙飞诉黄冈市人民政府行政登记一案，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1行初120号行政判决后，龙熙君、黄冈市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孙飞（原名龙飞）及龙熙君系堂姐妹关系，其爷爷龙松明（民）、奶奶黄秀珍共生育三子，长子龙其斌（龙熙君父亲），次子龙其建（原告孙飞父亲），三子龙其均。1992年2月25日，龙其建之妻孙金香向起诉与龙其建离婚，原黄州市人民法院作出（1992）黄州法黄民字第80号民事判决：一、准予孙金香与龙其建离婚；二、所生小孩龙飞由孙金香抚养成年，小孩成年后随父随母由自己选择；三、孙金香婚前财产归其所有，其他财产归龙其建所有。龙飞随其母生活后更名为孙飞。1992年12月，龙其均向土地管理部门申请宅基地登记，其个人用地申请书中申请人姓名填写为龙其均，家庭人口填写为8人，工作单位填写为宝塔村村民，户口所在地填写为宝塔村**，宅基地地址填写为宝塔五组，申请用地类型填写为空地（老基后面），申请用地填写为140平方米，申请用地理由填写为兄弟分家无住房，申请宅基地，本人属残疾人，请求组织照顾。1992年12月11日，国土部门审批意见为同意划拨宅基地120平方米，同年12月23日，龙其均取得了个人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1992年12月21日，龙其均经原黄州市规划管理局批准取得了位于宝塔村五组面积120平方米地块的私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证件上家庭人口栏填写为6人，建筑面积填写为240平方米，建筑间数填写为三间，建筑层数填写为两层。1994年5月2日，一直未婚育的龙其均去世。1996年8月8日，龙松明出具委托书，委托长子龙其斌办理因龙其均遗失土地使用证后的补办手续，龙松明同时向宝塔村民委员会出具委托书，内容为：龙其均因病去世，其留下的面积为12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经家庭主要成员协商同意将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由龙其均的侄女龙熙君继承，委托长子龙其斌办理继承转让手续。1996年8月9日，宝塔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龙其均因病于1994年去世，遗留有120平方米的房屋，经家人协商将其房屋所有权移交给其侄女龙熙君继承，请予办理有关手续为感。上述手续向黄冈市国土资源局提交后，黄冈市国土资源局就龙熙君申请登记进行了调查审批。土地登记档案卷内文件目录有四项：1为黄冈市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2、3均为宝塔村委会证明；4为赤壁土管所个人用地通知书。卷内文件第一页黄州市土地登记申请调查审批表首页左上角注明已发证，编号处原填写为001901266，后被划掉，在原编号上书写001901006。土地使用者处原填写为龙其均，后划掉，在龙其均名字上面填写为龙熙君。地块所处位置处乡、街道栏空白未填写，只在号栏内填写了1号。调查区编号处填写19，时间为1996年8月6日；第二页土地使用者名字原填写龙其均，后划掉，在原名字上面填写龙熙君。单位（户口）性质填写为个人，权属性质填写为集体土地，土地坐落处填写为宝塔村五组，批准用途、实际用途处均填写为住宅，所在图幅号填写为68.5-83.5，预编地籍号处填写为19-1，地籍号处填写为266，法人代表或户主处填写为龙其均，用地面积、独自使用面积均填写为120平方米，建房时间处填写为95年10月；第三页初审意见栏处填写为：该宗地于96年8月7日确认土地使用权（补发）原证建筑占地120平方米，经实地勘丈，面积准确，来源明确，四至清楚，无争议，根据鄂政办发（91）34号文件，准予120平方米，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发证，落款时间为1996年8月7日。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处填写为：依据赤壁土管所调查意见，同意上报，落款时间为1996年8月9日。发证机关意见处填写为：同意登记，集体土地面积为120平方米，加盖了黄冈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发证专用章，落款时间为1996年8月23日；第四页面积量算表平差后面积处填写为120平方米。另附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遗失声明及补办的个人建房用地批准书，个人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内容为：建批字〔1996〕（未填写）号，同意龙其均在宝塔村五组建住房四间，建筑占地面积120平方米，望按批准面积施工，待竣工后经实地检查验收，再正式发证，落款时间为1996年8月7日，加盖了黄州市赤壁办事处土地管理所公章。2003年8月18日，龙松明、黄秀珍、龙其建、龙其斌签订《建房协议书》，内容为：龙松明、龙其斌、龙其建父子为改善居住环境，经多次协商，将龙松明、黄秀珍所有的前排占地面积约140平方米房屋交龙其斌、龙其建共同改造继承，龙其建以后排四间房屋中的三间（其中一间未办建房手续）无建筑物宅基地面积约100平方米作为出资额，参与整体改造后的产权分配权利，龙其斌无现成房产出资，承担前后八间房屋整体改造的所需全部资金，并负责其整体布局、规划、施工任务。房屋整体结构为前排一栋；后排一栋两单元，楼梯互不影响。房屋整体改造完成后产权分配为：龙其斌享有前排一栋，后排一栋一单元；龙其建享有后排一栋一单元（二层）。龙松明、黄秀珍住龙其斌所有的前排一栋的一层两间房屋，生活来源由龙其斌将出租房屋部分租金给予生活补贴，次子龙其建同样承担父母的一部分生活费。同时协议约定，龙其斌作为父辈传下祖业的继承人，一代一代往下传，不能将祖业转让出售。该协议经龙松明、黄秀珍、龙其斌、龙其建签字后，提交黄冈市黄州区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处于2003年8月22日出具（2003）黄州证字第380号建房协议书公证书，对协议内容进行了公证。2015年10月8日，孙飞的父亲龙其建去世后，孙飞要求龙其斌按照（2003）黄州证字第380号建房协议书公证书内容让其享有龙其建生前的房产，但龙其斌拒绝，孙飞于2016年1月向黄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在诉讼过程中，黄冈市国土资源局就龙熙君位于黄州区宝塔村××一宗土地证编号为001901006集体土地的土地登记情况出具了证明。孙飞认为该证明与客观事实不符，龙熙君以继承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办理变更登记的相关资料不是当事人出具，与公证书内容相冲突，缺乏根据，亦与2003年改建房屋时的规划审批手续相矛盾，土地登记办理程序不合法，故于2016年4月8日向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黄冈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证编号为001901006的土地使用权登记。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鄂1125行初40号行政判决，黄冈市国土资源局提出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诉涉土地登记行为不是黄冈市国土资源局作出，故以（2017）鄂11行终15号行政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孙飞起诉。孙飞收到裁定后，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依法撤销土地证编号为001901006号土地使用权登记，由黄冈市人民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讼争宗地在1992年龙其均申请办理土地登记时，所填写的家庭人口数为多人，国土部门向其核发了个人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后，龙熙君的父亲龙其斌在1996年经龙松明委托将原登记在龙其均名下宅基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龙熙君名下，又在2003年签订改建协议，将登记在龙其均名下的宅基地作为龙其建的出资参与建设。上述事实，不能排除龙其均代表家庭成员申请登记，龙其建作为其家庭成员对该宅基地享有共同使用权的可能。孙飞的父亲龙其建死亡后，孙飞作为其法定继承人，与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孙飞享有诉权。二、孙飞从龙熙君提交的黄冈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中才得知父亲龙其建居住房屋的土地登记情况，该宗地登记时间为1996年8月9日。孙飞向浠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4月8日。孙飞没有超过20年起诉期限。三、龙其均去世后，龙松明委托龙其斌提交相关材料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黄冈市人民政府未依照《土地登记规则》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对申请人提交的材料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且在办理变更登记时对原登记内容进行涂改取代变更登记程序，未绘制地籍图，变更登记缺乏主要证据，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黄冈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编号为00190100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冈市人民政府负担。龙熙君上诉称，龙其建没有可供继承的财产，龙其建户口91年迁出宝塔村，转为非农业户口，涉案房屋是由其父亲出资建成，龙其建没有对上诉人的宅基地享有权利，孙飞对宅基地也不享有权利，不享有诉权，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孙飞的诉讼请求。黄冈市人民政府上诉称，孙飞与本案争议行政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孙飞主张撤销土地使用权登记的理由不足。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孙飞的起诉。孙飞答辩称，其具有起诉的主体资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黄冈市人民政府为龙熙君实施的土地登记行为是违法的，黄冈市人民政府、龙熙君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认为，孙飞作为龙其建的女儿，其与被诉00190100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是否有利害关系，是决定她是否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是关键。本案所涉00190100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由龙熙君继承是否涉及龙其建的利益或征得其同意、龙其均取得的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家庭人口栏填写的6人中是否包括龙其建以及被诉00190100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所涉土地与2003年《建房协议书》中所涉土地的关系等问题，均关系到孙飞是否享有诉权而一审判决对上述问题认定事实不清。同时，从一审查明事实来看，龙其均仅取得了个人建房用地批准通知书和私人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并没有取得争议地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黄冈市人民政府将001901006号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给龙熙君是否属变更登记也需进一步查清。鉴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11行初120号行政判决；二、发回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辅伦审判员  胡 文审判员  林志农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赵静雯书记员赵静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