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文婷，女，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仲波，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吴川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明，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瑞欣，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成，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兰英，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燕，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谭建贞，女，1974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虹，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彩姗，广东五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何定旅，男，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蔡文婷、邓仲波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成以及原审第三人谭建贞、何定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2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文婷、邓仲波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蔡文婷、邓仲波在判决生效后两年内分四期（六个月为一期）向李春成返还李春成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386248.7元，并从生效首月起按年利率4.41%的标准向李春成支付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春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蔡文婷、邓仲波所得之“利”认定错误。1、蔡文婷、邓仲波认可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但双方之间的“利”并不一致。李春成所付出的“利”是一次性付出本金386248.7元、违约金1419元等，而蔡文婷、邓仲波所获得的“利”是分213期支付本金386248.7元，并按4.41%计算利息。2、李春成、何定旅是造成本案纠纷的过错方，蔡文婷、邓仲波并无过错，若李春成所付出与蔡文婷、邓仲波所获得之间存在差异，该损失也应由李春成自己承担。二、一审法院要求蔡文婷、邓仲波按李春成的支出全部返还给李春成，于法无据。在不当得利关系中应区分受益人是否善意，确定不同的返还义务范围。若受益人为善意，即受益人不知情，受益人于取得利益时不知道自己取得利益无合法的根据，此时，如果受损人的损失大于受益人取得的利益，则受益人返还的利益仅以现存利益为限，利益不存在时，受益人不负返还义务。一审判决要求蔡文婷、邓仲波返还1419元提前还款违约金，应当由李春成自行承担。另外，应当考虑蔡文婷、邓仲波获利的实际情况进行偿还，应判决由蔡文婷、邓仲波在判决生效后两年内偿还387667.7元本金，并按年利率4.41%的标准极短利息的方式返还不当得利，较为公平合理。李春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蔡文婷、邓仲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李春成代蔡文婷、邓仲波偿还涉案房屋银行贷款386248.7元，提前还款违约金1419元，故蔡文婷、邓仲波获得的不当得利是387667.7元；2、蔡文婷、邓仲波应以387667.7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春成支付利息；3、蔡文婷、邓仲波要求在两年内分四期偿还不当得利没有合法依据，应予以驳回；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蔡文婷、邓仲波的全部上诉请求。谭建贞述称，一、谭建贞在另案中作为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与本案纠纷无关，但确认李春成已向谭建贞退回购房款和代付的水电费。二、涉案水电费是因蔡文婷、邓仲波居住而实际产生的费用，无法律依据要求他人承担，理应返还给李春成。何定旅述称，一、蔡文婷、邓仲波的获利范围超过了李春成的损失，除贷款本金外，蔡文婷、邓仲波还应当返还提前还款违约金和水电费等全部获利给李春成。一审已查明，蔡文婷、邓仲波因李春成为其偿还贷款已经免除了约20万元的利息支付义务，在受益人取得不当利益大于受损人的损失时，受益人向受损人返还的利益不应少于受损人的损失。在本案中，与免除支付约20万元利息的潜在义务相对应的现时义务是支付1419元违约金，如非支付该违约金，蔡文婷、邓仲波的利息支付义务无法免除，其因该违约金支付而获得巨大利息免除的利益，不应割裂看待该违约金的支付与蔡文婷、邓仲波获得巨额利息免除利益之间的联系。而免除利息支付是蔡文婷、邓仲波从此往后都实实在在获得的利益，因此与之相应的违约金应当由蔡文婷、邓仲波支付，即向李春成返还。此外，蔡文婷、邓仲波一直在涉案房屋，该房屋的水电费是因其居住而产生，应由其支付，其应向李春成返还代付的水电费。二、不当利益没有转移，蔡文婷、邓仲波知道不当获利后仍拒绝返还获利的，视为恶意受益人，应当以李春成的损失为准进行返还。本案中，蔡文婷、邓仲波无合法依据取得的利益没有转移他处，且一直由其实际享有，在其得知取得不当利益后，没有依法予以返还，不属于善意受益人，其向李春成返还的利益不应当少于李春成收到的损失。李春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蔡文婷、邓仲波返还李春成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387667.7元及利息21188.96元(以387667.7元为本金，从2018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至两被告实际返还之日，现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2.蔡文婷、邓仲波返还李春成代为垫付的水电费3112.02元;3.蔡文婷、邓仲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受理蔡文婷、邓仲波诉何定旅、谭建贞，第三人李春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703民初1752号，蔡文婷、邓仲波在该案中请求确认何定旅与谭建贞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谭建贞将江门市蓬江区某房屋返还给蔡文婷。一审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查明涉案的坐落于江门市蓬江区某房屋（建筑面积90.29平方米）原权属人为蔡文婷，该房屋于2017年3月3日抵押给工行江门城西支行，登记债权金额为417000元。2017年3月21日，蔡文婷与何定旅签订《委托合同》全权委托何定旅处理上述房屋。2017年3月22日、4月1日，蔡文婷与李春成分别签订《房屋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蔡文婷以该房屋和其所拥有的所有资产为抵押向李春成借款80000元和10000元。双方对该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债权为80000元。2017年12月5日，何定旅以蔡文婷代理人的身份与谭建贞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蔡文婷以680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出售给谭建贞。合同签订后，谭建贞将580000元购房款转入何定旅指定的李春成的银行账户。2018年2月1日，何定旅以蔡文婷代理人的身份向工行江门城西支行申请提前还贷，代蔡文婷提前结清房贷款386248.7元及支付提前还贷违约金1419元，合共387667.7元，并于2018年2月7日办理工行江门城西支行及李春成的抵押权注销登记。其后何定旅协助谭建贞办理了该房屋的过户手续。蔡文婷、邓仲波为夫妻关系，上述期间涉案房屋一直由蔡文婷、邓仲波居住使用，并未交付给谭建贞。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703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何定旅与谭建贞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谭建贞将该房屋转移过户登记至蔡文婷名下。谭建贞对该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粤07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谭建贞缴纳涉案房屋在2018年3月至12月期间的水电费共计3112.02元，蔡文婷、邓仲波确认该期间涉案房屋由其居住使用。2019年4月29日，李春成通过转账的方式向谭建贞返还购房款58万元及谭建贞垫付的水电费3112.02元，谭建贞出具《收款收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李春成认为其代蔡文婷、邓仲波偿还银行贷款本息及垫付水电费使蔡文婷、邓仲波获得利益，以此主张蔡文婷、邓仲波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李春成提供生效裁判文书、《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国工商银行的逾期贷款催收函》、转账凭证等证据资料形成证据链证实其代蔡文婷偿还银行贷款386248.7元、提前还款违约金1419元，并向谭建贞支付了垫付蔡文婷、邓仲波居住期间产生的房屋水电费3112.02元，涉案房屋抵押权注销，蔡文婷、邓仲波据此获得所负上述夫妻共同债务归于消灭的利益，且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涉案房屋买卖行为无效的情况下，蔡文婷、邓仲波获取上述利益并无法律依据，据此，蔡文婷、邓仲波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不当得利，致使李春成发生经济损失，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李春成作为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李春成据此请求蔡文婷、邓仲波返还其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386248.7元、提前还款违约金1419元、水电费3112.0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蔡文婷、邓仲波抗辩认为其并非受益人，也没有造成李春成损失，李春成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提前还款违约金、水电费不应由其返还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李春成主张蔡文婷、邓仲波支付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应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而非受损人的损失，李春成主张蔡文婷、邓仲波从2018年2月1日起向其支付代为偿还银行贷款387667.7元所产生的利息，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蔡文婷、邓仲波在该期间因其还款行为产生利息方面的不当得利，故其该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粤07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明确涉案房屋买卖行为无效，蔡文婷、邓仲波据此对李春成负有返还上述不当得利之债，李春成于2019年3月29日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向蔡文婷、邓仲波主张返还不当得利之债，蔡文婷、邓仲波在明知其获利并无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拒不向李春成履行返还不当得利之债，确实会造成李春成利息方面的损失，故蔡文婷、邓仲波应以李春成代偿工行江门城西支行的款项387667.7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春成支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蔡文婷、邓仲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成返还李春成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及提前还款违约金共计387667.7元及利息(利息以387667.7元为本金，从2019年3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蔡文婷、邓仲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春成返还李春成代为支付的水电费3112.0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827.61元，保全费2770元，两项合计10597.61元，由李春成负担697.61元，由蔡文婷、邓仲波负担99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蔡文婷、邓仲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蔡文婷、邓仲波应如何向李春成返还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不当得利返还的标的应为受益人取得的利益。坐落江门市蓬江区某房屋（下称涉案房屋）系蔡文婷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城西支行（下称工行江门城西支行）贷款购买，该房屋原抵押给工行江门城西支行,蔡文婷、邓仲波需每月定期向工行江门城西支行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李春成代蔡文婷偿还银行贷款386248.7元、提前还款违约金1419元，使工行江门城西支行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抵押权灭失，涉案房屋权利处于完好状态。虽然涉案房屋其后转到第三人谭建贞的名下，但已生效的（2018）粤0703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以及（2018）粤07民终3830号民事判决认定，何定旅与谭建贞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判令谭建贞协助将涉案房屋转移过户登记至蔡文婷名下，涉案房屋实际权属仍为蔡文婷所有。李春成代蔡文婷就涉案房屋向江门城西支行还清贷款及支付提前还款违约金的行为导致蔡文婷、邓仲波取得无权利瑕疵的房屋，此为蔡文婷、邓仲波所得利益，且该利益一直为蔡文婷、邓仲波所享有，没有消失。故蔡文婷、邓仲波应向李春成返还其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的不当得利。不当得利以受益人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不当利益的事实为请求基础，主观过错并非阻却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的法定理由，蔡文婷、邓仲波以李春成对不当得利的发生存在过错为由，主张由李春成自行承担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前已叙述，蔡文婷、邓仲波系向工行城西支行贷款购买涉案房屋，其如期向工行城西支行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目的亦为取得权利状态完好的房屋，而使涉案房屋权利状态归于完好的途径有二：一是蔡文婷、邓仲波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每月向银行偿还房贷本金及利息，二是蔡文婷、邓仲波提前向银行清偿贷款并支付违约金。故蔡文婷、邓仲波取得无权利瑕疵状态房屋的现状实际等价于选择上述两种还款方式之一的付出之所得。现蔡文婷、邓仲波客观上已无法使涉案房屋重回李春成向江门城西支行提前还贷前的权利及贷款状态，故蔡文婷、邓仲波应返还其享有无权利瑕疵状态房屋的对价即李春成代蔡文婷偿还银行贷款386248.7元、提前还款违约金1419元给李春成。向江门城西支行偿还贷款本金386248.7元以及提前还款违约金1419元是使得涉案房屋权利状态完好的两个条件，二者需同时具备，不可分割，故蔡文婷、邓仲波主张仅需向李春成返还贷款本金386248.7元而不需返还提前还款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在判决生效后两年内分四期偿还386248.7元，并按年利率4.41%的标准支付利息的方式返还不当得利给李春成的请求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蔡文婷、邓仲波在涉案房屋居住期间所产生的水电费3112.02元，应由蔡文婷、邓仲波支付，谭建贞代其支付后，李春成向谭建贞垫付了该笔款项，也构成不当得利，蔡文婷、邓仲波应向李春成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蔡文婷、邓仲波向李春成返还其代为偿还的银行贷款386248.7元、提前还款违约金1419元、水电费3112.02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蔡文婷、邓仲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上诉人蔡文婷、邓仲波预交），由上诉人蔡文婷、邓仲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拥军审判员  陈 炜审判员  杨维国二○二○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吴碧如书记员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