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82民再6号原审原告杨栾晶，现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代理人王坤，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郡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东平，系经理。委托代理人姜树军，系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沈大明，吉林鸿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东平，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徐晓民，现住吉林省吉林市。原审原告杨栾晶与原审被告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东平、徐晓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7）吉018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吉0182民监12号民事裁定书，再审本案。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杨栾晶及委托代理人王坤、原审被告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姜树军、沈大明、原审被告徐晓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东平经公告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2016年12月7日原审原告杨栾晶诉称，被告高东平与徐晓民开办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缺少资金，于2014年10月17日在原告处借款1000000元、2014年12月11日，在原告处借款2400000元、2015年1月8日，在原告处借款2200000元，总计人民币5600000元，约定月利率5分，并分别给出具了三枚借据及开具了楼房票据作为对借款的抵押，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此款，被告至今未给付。要求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东平、徐晓民连带偿还原告借款人民币560万元及该款之利息。原审被告东郡公司辩称，此笔欠款系原告与被告东郡公司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而被告高东平、徐晓民是公司的股东，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借款的本金不是5600000元，当时也未约定利息，不应保护利息。原审被告高东平辩称，高东平在借据上的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本案的债务主体是东郡公司，高东平不应承担给付义务。原审被告徐晓民辩称，徐晓民在借据上的签字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本案的债务主体是东郡公司，徐晓民不应承担给付义务。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高东平与徐晓民经营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公司经营缺少资金，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1月8日分三次在原告处借款，欠条上借款总计金额5600000元，原告实际给付被告5320000元，借款后至2015年9月17日被告总计还款2510000元。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除上述事实外，原被告对下列事实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一、如何确认原、被告的本息之争？在庭审中，原告出示了被告出具的三枚欠据，分别是2014年10月17日，人民币1000000元、按月利息5分支付、借款人为高东平、徐晓民；2014年12月11日，人民币2400000元，按月支付利息、借款人为高东平、徐晓民；2015年1月8日，人民币2200000元，按月利息5分支付、借款人为高东平、徐晓民、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条总计借款金额为5600000元。原告陈述：“原、被告约定借款的金额为5600000元，但实际给付被告的款项为5320000元，因与被告约定的利息为月利5分，故在给付被告款项时将第一月的利息从本金中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认定的借款本金为5320000元。根据原告陈述的利息为月利5分，被告方否认借款时约定利息，而在欠据中对利息的约定是高东平个人行为，书写利息的时间并不是出具欠条的时间，不能作为认定借款存在利息的依据。原告承认欠据上对利息的书面约定是在2016年12月31日，由高东平本人在家中书写的，并不是在三被告书写欠条的时间，但在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时，口头约定月利率5分，且被告也实际按此利率每月向原告支付利息28次，现总计给付的利息金额为251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根据银行转账记录，被告在借款日后至2015年9月17日止，在每月的8日、11日、17日分别以金额110000元、120000元、50000元向原告转款，总计转款28次。综合原告的陈述及所转款项的时间、金额及本地的交易习惯、交易方式，可以推定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5分，当时虽未形成书面合同的条款，但被告也按此约定予以履行，而后高东平在书面合同上对利息的书写应视为对借款合同中利息的补充条款，应当作为合同的内容予以认定。但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高于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超过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此规定，原、被告借款月利5分的约定部分无效，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息，尚未支付的按年利率24%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已给付原告的2510000元，因不足以清偿原告的全部债务，且被告向原告28次转款与实际借款金额使用月份和约定的利率5分所应支付的利息完全一致，故应认定为按月利5分自借款之日起至2015年9月期间向原告支付三笔借款的利息。因此利息的给付超过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36%计算此借款期间的利息，即2014年10月17日借款本金按9500000元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313500元；2014年12月11日借款按本金2280000元计算至2015年9月11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615600元；2015年1月8日借款按本金2090000元计算至2015年9月8日，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为501600元，总计为1430700元。多支付的1079300元，原告返还被告。二、如何确认本案中具有给付义务的债务主体？在庭审，原告主张三被告均应作为债务主体，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均抗辩，被告高东平和徐晓民均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此款用于东郡公司的企业生产经营，高东平和徐晓民不应承担欠款的给付义务，东郡公司承担偿还全部欠款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原告在庭审中出具的三枚欠条，被告东郡公司均承认此款用于东郡公司的经营生产，故三被告应共同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并互负连带责任。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履行给付义务。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东平、徐晓民给付原告杨栾晶借款本金532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950000元起息时间为2015年9月17日、本金2280000元起息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本金2090000元起息日为2015年9月8日，三笔借款利息均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此款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三被告对上款互负连带责任；二、三被告多支付的1079300元用于抵充上述借款利息；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杨栾晶称，高东平和徐晓民合伙开办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缺少资金，经人介绍，原审被告于2014年10月17日在我这借款100万元，2014年12月11日在我处借款240万元，2015年1月8日在我处借款220万元。并由原审被告给我分别出具了借据三枚。并开具楼房票据作为借款抵押。总计借款人民币560万元。约定每月给我利息5分。我多次索要至今未还。现我要求三原审被告给付我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利息按本金95万元、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8日至给付之日按本金95万元、月利率2%计算；2014年12月11日的借款利息按本金228万元、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12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本金228万元、月利率2%计算；2015年1月8日借款的利息按本金209万元、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9日至给付之日按本金209万元、月利率2%计算）。再审中原审被告东郡公司辩称，杨栾晶的资金并非为本人的资金，有证据证明出借给我公司的资金绝大多数为他人资金，假借杨栾晶之手出借给我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故本案应审查杨栾晶的资金来源、经济能力。查明是否存在利用他人资金高利放贷的情形，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应为无效，利息不应该保护。借条上的利息是事后杨栾晶与高东平私自添加，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公司和徐晓民均不知情，故杨栾晶与高东平之间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没有约定利息及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借款利息，法院不应支持。因本案出借人与借款人均系自然人，故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无效，利息不应保护。本案存在砍头息的情形，实际借款金额为532万元。假设利息被法院认定也应该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已经支付的按年36%计算，未支付的按年24%计算，我公司支付的利息已经达到年60%，并且当期利息超过36%应折抵当期的本金，故原审原告的计算方式不正确，应以递减的方式折抵当期本金进行计算。再审中原审被告徐晓民辩称，这三笔借款不是我向杨栾晶借的，是高东平经人介绍向杨栾晶借的。利息怎么约定的我不清楚。我只是听说借款的事。原审把我判为连带给付责任，借款没有打到我个人卡上，都是打到公司账户上，我也没有花到这些借款。原审我上诉了，上诉期间，长春中院没有开庭审判通知，长春市中院没有通知榆树法院直接冻结融资平台5**万元。我当时认为法院冻结的钱已经足够偿还杨栾晶的借款了，所以我在中院撤诉了。榆树法院没有通知我申报个人资产也没有执行手续，我就被限高了。另外，杨栾晶不是自有资金，通过高利放贷给我，我要求法院对杨栾晶的资金进行查实，我认为杨栾晶属于职业放贷人。借款的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我要求已经支付杨栾晶的利息返还。杨栾晶可能涉嫌犯罪，涉嫌逃税罪，我要求移送税务和公安机关。利息计算，我已付的利息是按年60%支付的，我要求按照年24%计算。执行局冻结钱款时间长，损失应由法院承担。再审中原审被告高东平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答辩状。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高东平、徐晓民经营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公司缺乏资金，2014年10月17日高东平、徐晓民给杨栾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据。杨栾晶实际给付95万元。2014年11月15日至2015年9月17日东郡公司按本金100万元、月利率5分11次向杨栾晶支付利息即每月支付利息50000元。2014年12月11日高东平、徐晓民给杨栾晶出具借款金额为240万元的借据，杨栾晶实际给付228万元。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9月11日东郡公司按本金240万元、月利率5分9次向杨栾晶支付利息即每月支付利息12万元。2015年1月8日高东平、徐晓民、东郡公司给杨栾晶出具借款金额为220万元的借据。杨栾晶实际给付209万元。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9月8日东郡公司按本金220万元、月利率5分8次向杨栾晶支付利息即每月支付利息11万元。现原审原告要求三原审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60万元及利息（2014年10月17日的借款利息按本金95万元、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8日至给付之日按本金95万元、月利率2%计算；2014年12月11日的借款利息按本金228万元、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9月11日，2015年9月12日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按本金228万元、月利率2%计算；2015年1月8日借款的利息按本金209万元、月利率3%计算至2015年9月8日，2015年9月9日至给付之日按本金209万元、月利率2%计算）诉至本院。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三笔借款的本金应认定为95万元、228万元、209万元。再审被告东郡公司虽否认约定利息，称借据上利息的约定是高东平后书写的，但综合原审原被告的陈述、转款时间、金额及交易习惯、方式可以推定原审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时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出借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超过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据此规定，原审原被告借款月利率5%的约定部分无效，原审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息，多支付部分逐次冲抵本金，下一期利息应当以上期清偿之后的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尚未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014年10月17日的本金为95万元借款，自2014年10月17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原审被告已给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逐次冲抵本金，逐次冲抵后的本金计算为674634元。自2015年9月18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74634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14年12月11日本金为228万元的借款，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9月11日期间已给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逐次冲抵本金，冲抵后的本金计算为1755791元。自2015年9月12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755791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1月8日第三笔本金为209万元的借款，自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9月8日期间已给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逐次冲抵本金，冲抵后的本金计算为1669391元。自2015年9月9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669391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审被告高东平是东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晓民是公司股东，且三笔借款均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故原审被告高东平、徐晓民与东郡公司应对借款承担共同给付义务并互负连带给付责任。东郡公司称杨栾晶出借资金并非自由资金，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判决计算利息时将已支付的超出法律规定部分的利息抵顶后期未给付的利息，应属适用法律错误，故原审判决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2020）第四次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吉0182民初18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东平、徐晓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审原告杨栾晶借款本金4099816元及利息（其中本金674634元起息时间为2015年9月18日、本金为1755791元的起息时间为2015年9月12日、本金为1669391元的起息时间为2015年9月9日，三笔借款利息均计算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原审被告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东平、徐晓民对以上款项互负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长春市东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高东平、徐晓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晓玲人民陪审员  郭秋宇人民陪审员  代春雨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