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强龙，男，1980年5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吉，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冬，男，198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玉，山东尧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经济开发区彭家洼新村东。 法定代表人：刘玉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梅，山东担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红星，男，198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原审被告：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兴安街道双丰大道东段北侧东山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张垣礼，经理。 以上两位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文，山东舜翔（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强龙因与被上诉人陈冬冬、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强龙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2016年9月22日安丘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8.13高空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的基本事实不予采信，而是以所谓的2016年8月16日刘强龙与张红星出具的“事故报告”作为认定案件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安丘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询问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更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刘强龙与陈冬冬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四、一审法院认定刘强龙、张红星承包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的车间进行维修，该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该车间系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直接发包给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进行维修，故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应对陈冬冬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陈冬冬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张红星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答辩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陈冬冬一审诉称：1、请求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判决刘强龙、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连带赔偿陈冬冬因侵害健康权造成的经济损失196298元（其中医疗费151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7213.30元、护理费12094.80元、残疾赔偿金161871.6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3704元、病历复印费76.5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12484.90元，仅主张19629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强龙、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陈冬冬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刘强龙、张红星承担雇主责任，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刘强龙、张红星与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达成口头承包协议，承包了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兴安路北头，热电厂北面位置)镀锌车间，该车间需要进行修缮加固。刘强龙与张红星联系了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刘玉强，刘玉强负责施工。陈冬冬及李建、鹿勇华受马双鹏邀请，一起到刘强龙与张红星承包的镀锌车间进行修缮加固作业。2016年8月13日，马双鹏、李建、鹿勇华三人在屋顶拆旧屋顶，上午7点50分左右，镀锌车间顶部塌落，马双鹏及陈冬冬从约三层楼高的车间顶部坠落，马双鹏经抢救无效死亡，陈冬冬受伤。为赔偿事宜，陈冬冬以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刘强龙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后陈冬冬撤诉。陈冬冬向刘强龙、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主张索赔，刘强龙、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均推诿拒付，现诉至法院，请求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陈冬冬的诉求。 刘强龙一审辩称：不知道陈冬冬为什么把自己作为第一被告。 张红星一审辩称：张红星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因为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是张红星父亲的公司，张红星只是代表公司在本次房屋修理中主持该修理的日常工作，出事时，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张金灵，现在法定代表人是张垣礼（张红星的爷爷）。 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一审辩称：该修理工程是承包给了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是由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组织人员、施工工具进行施工的。 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一审辩称：刘强龙没有将涉案钢结构修理加固工程承包给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所以未参与该工程。与陈冬冬没有形成劳务关系。对于陈冬冬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陈冬冬将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列为被告不适格，请求依法驳回陈冬冬对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的诉讼请求。事实的真实情况是：2016年8月份的一天，刘强龙找到刘玉强问其是否承包该涉案工程，刘玉强明确说明不包也不干，刘强龙就让刘玉强联系其他人来干，刘玉强就给刘强龙介绍了刘学鹏，刘学鹏给刘强龙联系了另外其他人干活。至于后边的事，刘玉强均不知情，根本不存在承包工程的事，所以陈冬冬要求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刘强龙、张红星因承包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镀锌车间进行维修生产经营，找刘玉强联系了陈冬冬等人，对镀锌车间房顶进行加固维修时，因顶棚坍塌，致使陈冬冬从车间顶部坠落受伤。 陈冬冬受伤后，当日入安丘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天，经诊断其伤情为开放性跟骨骨折、腰椎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多处挫伤、腰部软组织损伤、足的其他部位脱位。2016年8月18日，陈冬冬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十九医院住院治疗32天，经诊断其伤情为双侧跟骨开放粉碎性骨折、右侧股骨胫骨折、右足部感染、腰2椎体爆裂骨折、腰1-5棘突骨折、左侧肋骨骨折、头外伤、全身多发皮肤挫裂伤术后。2017年7月10日，陈冬冬经一审法院技术室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陈冬冬L2椎体爆裂骨折，后上缘碎骨片向后突入椎管1/5处，构成玖级伤残，双根骨粉碎性骨折并畸形愈合，构成玖级伤残；2、误工时间为受伤后270日；3、护理为前30日贰人护理，后壹人护理60日；4、营养期限90日（建议30元/日）；5、后续治疗费（医药费）参考费用为人民币陆佰圆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6、护理依赖程度为不需要护理依赖7、残疾用具建议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 庭审中，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表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陈冬冬在刘强龙、张红星承包的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的镀锌车间从事劳务过程中，从车间顶部坠落受伤的事实，有刘强龙、张红星事后出具的事故报告、安丘市安监局给刘强龙、郭光亮等人所作的笔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陈冬冬据此要求刘强龙、张红星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陈冬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从业人员，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对自身的受伤，存在一定过错，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陈冬冬对其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民事责任，张红星承担80%的民事责任。张红星辩称自己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代表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主持镀锌车间维修加固工程，与张红星、刘强龙事后出具的事故报告中的自述内容相悖，且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 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在庭审中，自愿承担赔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 对于陈冬冬的损失，应当依法认定。刘强龙、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对陈冬冬主张的医疗费151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7213.30元、护理费12094.80元、残疾赔偿金161871.60元、鉴定费3704元、病历复印费76.50元，未提出异议，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陈冬冬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以数额过高为由提出异议，根据陈冬冬住院治疗、护理等情况，酌定370元。关于陈冬冬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酌定为2200元。 综上，陈冬冬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514.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营养费900元、误工费27213.30元、护理费12094.80元、残疾赔偿金161871.60元、鉴定费3704元、病历复印费76.50元、交通费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200元，共计211054.90元。 对于陈冬冬的合理损失，应由刘强龙、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按前述8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计款168843.92元。 综上所述，为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刘强龙、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赔偿陈冬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病历复印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68843.92元；二、驳回陈冬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陈冬冬负担591元，刘强龙、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负担3635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陈冬冬提交如下证据：1、安丘市信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张红星，结合郭光亮在安丘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做的询问笔录，证明郭光亮是安丘市信达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的职工，并受张红星指派到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车间负责指挥维修，陈冬冬在该维修车间干活时受伤；2、陈冬冬整理的关系图四张，证明刘强龙与张红星是陈冬冬的共同雇主。 上诉人刘强龙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陈冬冬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申请一审法院到安丘市久安铁塔有限公司“8.13”高空坠落事故调查报告，该报告已经明确陈冬冬的雇主是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发包人是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所以刘强龙不应当对陈冬冬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 原审被告张红星、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同上诉人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上诉人刘强龙对陈冬冬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被上诉人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对陈冬冬损失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经查，事故发生后，通过安丘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刘强龙、郭光亮等人所作的笔录及张红星、刘强龙出具的事故报告，能够证实刘强龙、张红星承包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的镀锌车间维修工程的事实；且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另一人马双鹏死亡赔偿协议中，刘强龙系作为赔偿方签字确认，亦能说明刘强龙承包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的镀锌车间维修工程的事实；陈冬冬在被雇佣从事劳务过程中从车间顶部坠落受伤，陈冬冬要求刘强龙、张红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刘强龙辩称“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承包了潍坊久安铁塔有限公司的镀锌车间维修工程，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应对陈冬冬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经查，安丘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关于潍坊市久安铁塔有限公司“8.13”高空坠落事故调查报告中证实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负责人刘玉强仅是介绍人，并没有认定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为承揽人；另现场维修工程指挥人员郭光亮系受张红星、刘强龙指派，并非接受潍坊盛强钢结构有限公司的指派；综上，刘强龙该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强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刘强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