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8970号原告：吴小枚，女，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32************02X。被告：邢金莲，女，197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公民身份号码442************248。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广东正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朗晴假日1期1幢2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798G。负责人：宁淑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兰、蓝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小枚与被告邢金莲、第三人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邦杰律师所）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小枚、被告邢金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第三人邦杰律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瑞兰、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小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邢金莲返还不当得利24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原告的朋友殷乐根因为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中山市检察院起诉，为了帮助殷乐根处理案件，原告于2013年2月21日、22日、28日，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给被告105000元、100000元、5000元、30000元，合计240000元。2017年12月，原告从殷乐根、朱建平口中得知，被告在殷乐根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不具备辩护人身份，没有接受殷乐根的委托，无权参与案件的审理，被告向原告骗取的240000元人民币，属于不当得利。为维护原告合法权利，特诉请法院判允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吴小枚对其诉讼请求以及所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2.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客户）；3.（2013）中中法刑二终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4.转账凭单客户回执联；5.邦杰律师所所函、刑事辩护委托书。被告邢金莲辩称：1.本案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被告收取原告的钱款是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并已根据合同约定完成了受托事项，最大限度地维护了殷乐根的合法权益，该事实已被（2013）中中法刑二终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否加盖律师所的印章不影响合同效力。2.原告与殷乐根对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是明知和应知的，其二人在法定时效期内均未对合同提出任何异议，即便是合同纠纷也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与殷乐根是同居关系，殷乐根在诉被告（2019）粤2071民初7599号、16917号两案中均以自己及家属的名义向被告主张涉案赔偿款，由此可见，原告代为赔偿被害人的行为是受殷乐根的委托，而原告又委托了被告，殷乐根于2013年4月收到二审刑事判决书后对于被告代为处理赔偿事宜和代缴罚金的行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以实际行为追认了原告对被告的委托。另外，从之后的16件民事案件一审和二审殷乐根均继续委托了被告和宋勇律师作特别代理人的事实，也可以证明殷乐根对被告代为处理刑事二审中的民事赔偿结果是认可和满意的，事实上殷乐根也一直是以剩余款项和民事代理费将来一起办手续结算为借口，一直未向宋勇律师支付二审刑辩费和向被告及宋勇律师支付之后的两审民事案件代理费。退一步来讲，即便原告代为赔偿受害人不是受殷乐根的委托，其行为也属于第三人对他人债务的自愿承担，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本案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本案即使是合同纠纷，也已过诉讼时效。3.如果原告否认上述事实，坚持不当得利的案由，则诉讼时效应从其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之日（2013年2月28日）起算，也早已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起诉是在明知真实情况而置事实于不顾的情况下做出的以获取不当利益为目的的恶意诉讼。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邢金莲就其辩解意见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委托代理协议；2.授权委托书；3.（2013）中中法刑二终第19号刑事判决书；4.中国建设银行现金缴款单和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5.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人民法院诉讼收取专用票据（预收）；6.（2019）粤2071民初7599号民事判决书；7.（2020）粤20民终798号民事裁定书。第三人邦杰律师所述称，1.本案的基本事实而言，是案外人殷乐根由于涉嫌领导组织传销罪，导致相关被害人的损失而需要赔偿，因此，原告自愿提供资金代殷乐根进行赔偿，并且委托被告处理赔偿相关事项，原告与被告本人签署了相关的委托协议是事实；2.从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庭审的陈述来看，被告收取原告转账的款项是基于与原告签署的委托合同，不属于不当得利；3.从原被告的委托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被告陈述及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合同的委托事项，在合同有效存续没有被解除或撤销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返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4.原告认为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已过，根据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不当得利的相关时效应该从被告收取最后一笔款项起算，从原被告举证情况来看本案已过诉讼时效；5.从原告和被告提供的证据资料和双方庭审来看，案涉的金额是属于原告个人委托被告个人处理殷乐根的赔偿事项，这是属于他们两个内部的法律关系，现有的证据证明被告已经完成了受托行为，原告再以协议无效或返还不当得利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第三人邦杰律师所就其述称意见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原告吴小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人邦杰律师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因殷乐根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罪，自愿提供资金代殷乐根进行民事赔偿、并委托乙方律师作为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之委托，指派邢金莲律师为甲方代殷乐根与梁洪海、徐剑鹏、何惠霞、刘玉丽等受害人进行部分民事赔偿一事的代理人；甲方一共支付235000元用于赔偿被害人和支付律师代理费，由乙方律师代表甲方和殷乐根与被害人分别协商，达成赔偿意向，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刑事谅解书。具体额度以被害人出具的谅解书上注明的额度为准。赔偿款如有剩余，将作为乙方律师的代理费用，支付给乙方律师；如甲方中途要求终止代理事务的，将在甲方支付的235000元赔偿款中扣除50000元作为律师代理费，余款退回给甲方；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与被害人就赔偿一事进行磋商，代为支付赔偿款，取得被害人对殷乐根的刑事谅解书；本协议有效期限，应自签订之日起至殷乐根收到二审判决书止；本协议自双方签订之日起生效。该协议原告吴小枚在甲方处签名捺印，被告邢金莲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同月12日，原告吴小枚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邢金莲代理殷乐根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罪与梁洪海、徐剑鹏、何惠霞、刘玉丽等受害人进行部分民事赔偿一事，代理权限同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签订上述协议及委托书后，原告吴小枚于同年2月21日，通过名下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邢金莲转账105000元、100000元；又于同月22日、28日，通过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被告邢金莲分别转账5000元、30000元，以上转账款项合计240000元。另查，殷乐根、朱建平、颜平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罪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9日作出一审刑事判决，判处殷乐根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朱建平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颜平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四万元。殷乐根、朱建平不服该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查明二审期间殷乐根、朱建平的家属代其二人共向35名被害人赔偿142700元，并取得对方的谅解，其二人罚金已缴纳，该院于2013年4月10日作出（2013）中中法刑二终字第19号刑事判决书，改判殷乐根、朱建平缓刑。本案被告邢金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担任该二审刑事案件被告人殷乐根的辩护人，在该刑事案件一审、二审期间，宋勇与邢金莲均系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且邢金莲系被告人颜平一审刑事辩护人。被告邢金莲称在该刑事案件一审期间，其接受颜平及家属委托，经过协商调解向部分被害人支付了赔偿款并取得了谅解，令颜平获得缓刑。之后二审期间邢金莲又接受殷乐根、朱建平家属的委托，代为处理被害人赔偿一事，其中殷乐根委托家属即本案原告吴小枚。邢金莲称在收取吴小枚款项后，其向部分被害人代付了上述赔偿款142700元并取得相应谅解，令殷乐根二审改判缓刑，吴小枚的委托事项已完成。另该刑事案件殷乐根罚金30000元由邢金莲代缴，邢金莲提供了建设银行现金交款单、法院案款收据为证。此外，因上述刑事案件有部分被害人不予谅解拒绝赔偿，向殷乐根、朱建平、颜平提起了民事诉讼【案号：（2013）中一法沙民一初字第14-28号、70号】，请求三人返还传销所得款项，殷乐根三人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了上诉，邢金莲代殷乐根三人交纳了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1493元，邢金莲提交了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预收）为证。又查，殷乐根于2019年3月21日诉邢金莲、宋勇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2071民初7599号，以下简称7599号案件】，本院已于2019年9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殷乐根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殷乐根上诉未缴纳二审诉讼费，已按殷乐根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已发生效力。该案已认定上述被害人提起的返还传销所得款案件，颜平、朱建平共同委托邢金莲为一审诉讼代理人，殷乐根委托宋勇为一审诉讼代理人，三人共同委托邢金莲、宋勇为二审诉讼代理人。上述被害人提起的返还传销所得款案件二审调解结案，殷乐根三人根据调解协议将赔偿款26万元支付到梁洪海账户，梁洪海将收到的部分赔偿款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给林爱凤等14人，剩余部分由梁洪海非法占有。此后，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梁洪海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7）粤2071刑初1506号刑事判决，认定梁洪海在前述民事案件二审的调解过程中，伪造委托手续骗取诉讼相对方殷乐根三人的信任，诈骗了殷乐根三人的财物173183元，并查明了梁洪海的其他犯罪事实，为此判决：梁洪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一万元，责令其退赔被害人殷乐根、朱建平、颜平173183元，退赔其他被害人59300元。该刑事判决经二审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殷乐根对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不满，多次申诉、投诉，又因为上述被害人要求返还传销所得款的部分民事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其在诉状中称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具有损失，遂提起了7599号案件民事诉讼。在该案诉状中以及庭审中，殷乐根确认在组织、领导传销罪刑事案件二审中支付了被害人赔偿金235000元。殷乐根又于2019年6月25日以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向本院起诉邦杰律师所【案号：（2019）粤2071民初16917号，以下简称16917号案件】，该案已追加宋勇、邢金莲为第三人，目前尚在审理中。2019年11月26日，殷乐根的朋友吴小枚再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了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满足以下条件：一方获得财产利益、另一方受到财产损害、一方受益与另一方受损之间存有因果关系、无法律上的原因。现原、被告双方对邢金莲收取吴小枚转账的240000元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邢金莲收取吴小枚的240000元是否具有法律根据，结合全案证据以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作如下分析：其一，被告邢金莲收取了原告吴小枚转账支付的240000元，但与吴小枚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授权委托书，约定吴小枚一共支付235000元用于殷乐根组织、领导传销罪一案赔偿被害人和支付律师代理费（该款项殷乐根在7599号案件已确认）；其二，邢金莲已举证其在殷乐根组织、领导传销罪一案二审期间不仅代为向被害人支付了142700元赔偿金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还代殷乐根交纳了罚金30000元，邢金莲已完成吴小枚要求二审改判殷乐根缓刑的委托事项。从这些事实来看，邢金莲收取吴小枚转账的240000元，具有委托代理的法律根据，不构成不当得利。庭审中，本院已向吴小枚释明何为不当得利，但吴小枚坚持认为邢金莲并非殷乐根的辩护律师，邢金莲冒称邦杰律师所的律师与其签订委托代理协议、骗取其款项，该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且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并以此为由坚持以不当得利主张邢金莲返还款项。经查，邢金莲与吴小枚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中作为“乙方”的邦杰律师所并未盖章，庭审中邦杰律师所亦未追认该协议，但确认该协议签订时邢金莲系其律师。本院认为，刑事辩护与民事代理系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邢金莲不是殷乐根的刑事辩护人、没有接受殷乐根的委托，但法律并未禁止邢金莲可以个人接受殷乐根家属的委托、担任殷乐根刑事案件被害人赔偿一事的民事代理人。且该刑事案件二审结案后，殷乐根、吴小枚对邢金莲代为处理被害人赔偿事宜和代缴罚金没有提出异议，反而殷乐根三人继续委托邢金莲、宋勇担任被害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一审、二审代理人，可以视为殷乐根、吴小枚对邢金莲接受委托并完成委托事项予以认可。故邢金莲与吴小枚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邦杰律师所未盖章亦不影响其效力，吴小枚关于“邢金莲冒称邦杰律师所签订协议、骗取款项”的述称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相符，本院对吴小枚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即使本案被告邢金莲收取的款项构成不当得利，邢金莲提出了时效的抗辩意见，其认为本案时效应从吴小枚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之日（2013年2月28日）起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吴小枚则辩称其2019年下半年询问邦杰律师所有关代理情况，邦杰律师所经查档告知，其多年前签字后被邢金莲收走的委托代理协议未交邦杰律师所，邦杰律师所根本不知情，因此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邢金莲收取款项、接受吴小枚委托代为处理被害人赔偿事宜的时间，主要发生在殷乐根等人组织、领导传销罪一审、二审期间，即签订委托代理协议2013年1月至殷乐根等人组织、领导传销罪二审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即委托事项完成之日2013年4月10日。吴小枚支付款项的目的是为殷乐根争取获判缓刑，邢金莲也为其实现了委托事项，如果吴小枚认为邢金莲并非殷乐根刑事辩护人、收取的款项属于不当得利，理应最迟在前述刑事案件审结、殷乐根被改判缓刑获释之日即委托事项完成之日就知道不当得利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吴小枚时隔六年在2019年11月26日才对邢金莲提起诉讼，显然在民法总则施行（2017年10月1日）前已过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且其并未提交时效中断或者中止的证据，其已丧失胜诉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小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告吴小枚已预交），由原告吴小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航人民陪审员  柯建周人民陪审员  高伟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蔡家新程慕桦肖长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