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北京路支行。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519号。负责人：陈庆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禹，系公司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外霞，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富，男，1968年10年1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琼芬，女，1970年9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原审被告：云南蓝海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官南大道与广福路交汇处福保路********。法定代表人：刘超颖。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北京路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段富、李琼芬，原审被告云南蓝海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商银行北京路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工商银行牡丹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有误。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的约定，《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是信用卡领用合约的组成部分，持卡人除需遵守《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外，还需遵守《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的相关约定。2.《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合约由乙方负责制定、修改和解释。乙方有权根据有关部门的相关规定调整透支利率、超限费和滞纳金。对于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乙方有权根据《商业银行服务价格管理暂行办法》或其他适用法律法规、监管规定决定或调整。乙方如对上述关于透支利率、超限费、滞纳金及其他收费项目和收费标准进行调整的，将进行公告，公告期满即为生效，无需另行通知甲方。公告期间，甲方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甲方如不同意有关变更，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甲方同意有关变更。”《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第二十九条约定：“本章程由发卡机构负责制定和修改。发卡机构如对本章程进行修改，将通过营业网点或中国工商银行网站进行公告；修改后的章程自公告期满45日即为生效。在公告期内，持卡人可以选择是否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持卡人如对章程变更有异议而决定不继续使用牡丹信用卡，可按照规定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持卡人未办理销户手续的，视为同意章程变更。”由此可知，上诉人具有对《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条款的单方修改权，并且在上诉人公告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对章程变更提出异议，根据合约相关条款约定，应视为被上诉人同意章程变更内容，同意上诉人收取违约金。3.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申领信用卡时预留的联系方式向被上诉人定期发送逾期未还款金额（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等），但被上诉人在逾期期间，均未向上诉人提出任何质疑。4.《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第七条明确约定：“乙方服务热线电话:9****。乙方公告方式：中国工商银行网站或中国工商银行营业网点等。”根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可以采用官网公告的形式通知被上诉人变更相关收费项目。因此，上诉人通过官网公告变更违约金收费的形式，已经履行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违约金的收取、违约金收取方式及标准进行约定的义务及责任。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5.本案中，违约金的性质及计算方式与滞纳金的性质及计算方式完全一致。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滞纳金系因持卡人未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违约行为而收取，故滞纳金本质上也是因持卡人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金。因此，上诉人通过官网公告的形式向持卡人公示违约金的收取、收取方式及标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被上诉人段富、李琼芬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工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立即偿还原告工商银行透支本金72933.81元及自2015年5月22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止的期间内所产生的透支利息26764.15元、违约金13286.99元，并继续支付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透支利息和违约金（透支利息按照所用款项的日万分之五从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计算，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算）；2．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支付原告工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5649.25元；3．原告有权对被告段富、李琼芬提供抵押的车牌号为云Ａ×××**的奥迪Ｑ3轿车享有抵押权，并有权就本案全部债务和费用优先受偿；4．被告蓝海公司对本案全部债务和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被告蓝海公司共同承担原告工商银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公告费、公证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段富与被告李琼芬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26日，原告工商银行与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签订分期付款合同，约定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因向被告蓝海公司购买奥迪Ｑ3牌轿车一辆，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通过其在原告工商银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购车款216000元；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以按月分期等额方式向原告工商银行偿还透支的资金，分期付款手续费率为11%，按透支本金216000元计算，分期手续费为23760元。分36期还款，每期偿还的金额为6660元。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每期的透支款项应从透支次月起于每月的5日前偿还。如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导致原告无法扣款受偿的，原告工商银行有权按照信用卡章程、领用合约规定，向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2014年5月26日，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向原告工商银行出具《共同偿债人承诺书》，被告李桂琼承诺,愿作为共同债务人对段富与原告工商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14-70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无条件、不可撤销共同偿债责任。2014年6月10日，被告段富向原告工商银行申办购车分期专用信用卡一张。信用卡章程第二十二条约定，逾期还款的需支付利息，并按月支付复利，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执行；并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支付滞纳金。信用卡章程所附《信用卡收费标准》载明，滞纳金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最低1元，最高5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工商银行按约定向被告蓝海公司支付了216000元。2014年5月26日，原告工商银行与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用其所购的车牌号为云Ａ×××**的“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449272）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透支本金、利息、手续费、滞纳金、超限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双方于2014年7月28日在昆明市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5月26日，被告蓝海公司向原告工商银行出具《合作机构连带责任承诺书》，承诺被告蓝海公司为工商银行信用卡分期付款购车人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金质押担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透支本金、利息及手续费等。另查明，截至2019年8月9日，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尚欠信用卡本金72933.81元、利息38560.2元、违约金17286.99元。2018年12月5日，原告工商银行与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原告工商银行委托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事宜，律师代理费采用风险代理方式。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向原告工商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在利用信用卡透支消费后，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现原告工商银行要求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偿还截至2019年8月9日的信用卡本金72933.81元、利息38560.2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工商银行要求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从2019年8月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及违约金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从2017年1月1日起，取消信用卡的滞纳金。根据原被告双方在信用卡章程中的约定，则对于2017年1月1日前的滞纳金，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首先，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于2014年6月向原告工商银行申请信用卡时，双方签订的信用卡章程并未约定违约金。其次，根据原告工商银行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的信用卡章程，有违约金约定的信用卡章程从2017年1月1日开始实施，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并未在该信用卡章程上签名，该信用卡章程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对2014年信用卡章程的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对合同进行变更时，需经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中，原告工商银行未举证被告同意变更合同，故不发生合同变更之效力。综上，原告工商银行要求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支付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工商银行要求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告工商银行未举证对律师费的金额予以证明，也未举证应由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承担律师费，故原告工商银行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工商银行要求被告方支付其他费用的主张亦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段富用其名下的云Ａ×××**号车为本案款项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对抵押进行了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原告工商银行有权就信用卡本金、利息等债权以该车辆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被告蓝海公司自愿为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提供保证担保，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被告蓝海公司应对本案信用卡本金、利息及滞纳金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被告蓝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段富、被告李琼芬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段富与李琼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工商银行截至2019年8月9日的信用卡本金72933.81元、利息38560.2元。二、段富与李琼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日利率万分之五共同支付工商银行上述借款从2019年8月9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段富与李琼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工商银行从逾期还款之日起至2017年1月1日止的滞纳金［按被告段富于2014年6月10日填写的《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所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的约定计算］。四、工商银行有权就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权以段富名下的车牌号为云Ａ×××**的“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449272）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五、云南蓝海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云南蓝海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段富、李琼芬追偿。六、驳回工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673元、保全申请费1113元，合计3786元，由段富、李琼芬、云南蓝海伟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旧版章程、工商银行网站发布的关于修订《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公告、修改后的《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工商银行网站发布的新版服务价目表，结合以上证据欲证明，工商银行对《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进行修改，将滞纳金变更为违约金，并于2016年11月15日在工商银行官网上进行了公告。新《章程》于2017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违约金的约定已经生效。被上诉人段富、李琼芬未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将在下文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审中上诉人工商银行牡丹支行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无异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另外，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11月15日，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其官网上发布《公告》明确新《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于2017年1月1日起正式实施，此前及此后发行的牡丹卡均适用新《章程》。新《章程》第二十一条第二项规定，持卡人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视为逾期，除按照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照最低还款金额未还部分的一定比例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比例按照发卡机构公布的服务价目表执行。综上所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已就违约金达成了合意？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将原《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中的滞纳金修改为违约金，并在其网站上对新《章程》进行了公告，且《牡丹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中载明有关于持卡人如有异议可办理销户手续，公告期满则视为同意变更的条款。但上诉人的上述公告行为只是其根据原信用卡章程及领用合约的格式条款所作出的单方行为，既违背了中国人民银行《通知》的精神，亦不符合平等、自愿、公平的合同订立原则。在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协商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被上诉人未办理销户手续就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违约金协商一致并达成了合意。故对于上诉人诉请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北京路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