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48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法定代表人：王士坤，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佃信，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付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洁，山东万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加宝，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宏基公司）、原审被告徐加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民初3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山东宏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天元公司与山东宏基公司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纠纷，不应向山东宏基公司付任何款项。1.山东宏基公司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山东宏基公司提交的收条显示的时间为2010年，期间并未向天元公司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天元公司与山东宏基公司之间其他的交易习惯及行业惯例，不可能存在将近9年之后才要求付款的情形，山东宏基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法律不应继续予以保护。而且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定山东宏基公司主张的权利未过诉讼时效，其适用的前提为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天元公司未使用山东宏基公司提供的陶粒混凝土，因此天元公司与山东宏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山东宏基公司主张的权利不存在。2.天元公司与山东宏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天元公司施工的明湖天地C、D座工程，其中施工的陶粒混凝土并未向山东宏基公司购买过。根据天元公司提供的证据，在济南市城建档案馆查询的施工备案资料显示的是鲁桥公司提供的陶粒混凝土，并非由山东宏基公司提供，表明天元公司与山东宏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且山东宏基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由鲁桥公司转移至山东宏基公司，天元公司也未受到任何转让的通知。另外，根据天元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天元公司与鲁桥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表明，天元公司已和鲁桥公司结清全部款项，不存在任何欠款。山东宏基公司辩称，其所供货的项目“明湖天地”为天元公司施工的项目，徐加宝为天元公司的职工，因此其向山东宏基公司出具收条系职务行为，由此引起的债务应由天元公司承担。其次，徐加宝向山东宏基公司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了山东宏基公司所供商砼的型号、数量、项目、时间，具体内容为：“今收到LC7.5陶粒砼共计叁佰捌拾伍方整，小票收回。天元明湖天地C、D楼座，徐加宝，1333515****，2010年7月13日。”收条由徐加宝手写并签名确认，该事实也在一审中查明并认定。如天元公司主张该收条载明的债权归属其他人，应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否则不应采信。山东宏基公司与天元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为双方口头达成，没有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62条第4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山东宏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存在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徐加宝辩称，根据行业惯例及混凝土市场，双方应以结算单及发票为依据，现山东宏基公司只将收条作为依据，背离了行业惯例，双方买卖合同没有签订，收条中载明了发货单已收回，其发货单应有原始存根。工程竣工之日起，工程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均应付清，山东宏基公司于2019年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且与行业惯例不符。山东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加宝、天元公司向山东宏基公司支付混凝土款161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徐加宝、天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加宝系天元公司的员工。2010年7月13日，徐加宝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LC7.5陶粒砼共计叁佰捌拾伍方整，小票收回。天元明湖天地C、D楼座，徐家宝，1333515****，2010年7月13日。”山东宏基公司主张天元公司承建明湖天地项目时，因天荣祥公司无法提供陶粒混凝土，其于2010年向天元公司提供陶粒混凝土385方，用于建设天元公司承建的明湖天地项目，徐加宝时任天元公司材料主管，山东宏基公司时任送货人孟庆波分别于2010年4月28日、4月29日、5月1日向天元公司运送陶粒砼混凝土40方、272方、73方，供货后，业务员孟磊找徐加宝出具了收条，发货单在徐加宝出具收条时被全部收回。自2010年至起诉之日，山东宏基公司多次联系徐加宝要求付款，其都称货款已付清，但天元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山东宏基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天元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天元公司称其确系明湖天地项目C、D地块施工单位，但根据公司资料记载，天元公司未曾向山东宏基公司购买过混凝土，仅自鲁桥公司处购买299方陶粒砼混凝土。徐加宝的确系天元公司职工，但非明湖天地C、D地块的材料员，且收条载明的“徐家宝”并非天元公司职工。根据济南市质量监督机构要求，建筑工程所用的混凝土必须由供货方到济南市质监站进行备案，但明湖天地C、D地块工程中并未发现宏基公司到质量监督站进行备案的证明。另，山东宏基公司从未向天元公司主张过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山东宏基公司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徐加宝称其只联系过天荣祥等公司供货混凝土，从未联系过山东宏基公司。涉案收条实际系向鲁桥公司出具，因时间太久记不清经办人及结算价款，在（2016）鲁0104民初1543号案件中，天元公司与鲁桥公司就包括徐加宝经手项目在内的欠付货款达成和解并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5月30日前签订所有合同、协议等全部解除，不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因天元公司在明湖天地项目结束后便与鲁桥公司结清了项目所涉混凝土款，故鲁桥公司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未涉及明湖天地项目。根据行业惯例，山东宏基公司如为实际供货方，应在签订买卖合同并定价后再供货，供货后进行结算，凭结算单开具发票，在山东宏基公司没有合同及供货结算单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提供了混凝土，且山东宏基公司从未向徐加宝主张权利，双方仅在徐加宝收到传票后有过联系。另，施工过程中因找平、排水找坡等情况会存在混凝土备案少但实际使用较多的情况，故出现天元公司记载的方量与涉案收条上载明的方量存在差异的情况。关于陶粒砼混凝土的价格，山东宏基公司主张向天元公司送货时双方协定价格为420元/立方米，因发货单被徐加宝全部收回，故补充提交其他混凝土公司于同时期出具的同规格混凝土结算价格作为参考，其中济南鲁冠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与江苏南通三建集团签订的《济南鲁冠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预拌混凝土结算书》载明自2010年1月4日至2010年8月18日期间，陶粒砼混凝土单价为420元/立方米；另，济南东部搅拌站与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签署的《预拌混凝土价格》、济南鸿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2年向江苏省苏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结算书，及山东牛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4年向天元公司出具的结算书均载明陶粒砼混凝土单价为380元/立方米，故山东宏基公司要求天元公司、徐加宝按照420元/立方米支付货款并无不当。天元公司主张其向鲁桥混凝土公司购买陶粒砼混凝土的价格约为200元/立方米，不清楚具体计价规则及结算价款，其他混凝土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无法证明当时山东宏基公司出售混凝土的价格。徐加宝主张宏基公司应按照行业惯例提交与本案有关的结算单，其他公司的结算单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山东宏基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系点有二，一是山东宏基公司是否有权凭收条向天元公司、徐加宝主张权利？二是涉案陶粒砼混凝土的单价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徐加宝作为天元公司的职工，出具收条系职务行为，由此引起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天元公司承担，该收条能够证明天元公司已收到LC7.5陶粒砼混凝土385方，在山东宏基公司持有收条的情况下，徐加宝、天元公司主张该收条载明的债权归属其他人，则应举证证明，其均抗辩称收条系向鲁桥公司出具且已结算完毕，但其提交的证明单载明鲁桥公司向其供应陶粒砼混凝土的数量为299方，且未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交施工规范资料等对此与收条所载数量之较大差异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天元公司、徐加宝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认定山东宏基公司与天元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山东宏基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山东宏基公司有权凭收条向天元公司、徐加宝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山东宏基公司作为出卖人，在无直接证据证明双方协定价格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提交同时期其他混凝土公司的价格作为参考符合法律规定，其提交的结算书中仅济南鲁冠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的结算书系形成于2010年，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形成、履行时间相近，可作为参考，其他公司的结算单时间与本案不符，天元公司、徐加宝亦不能提交其在相近时期出售混凝土的价格予以反驳，结合《工程造价信息刊》载明的信息，一审法院对山东宏基公司按420元/立方米进行结算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二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天元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宏基公司支付1617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7元，保全费1520元，由天元公司负担。二审中，山东宏基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山东宏基公司代理人与徐加宝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天元公司与山东宏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徐加宝作为天元公司的职工认可该笔债务，且与山东宏基公司代理人进行过多次调解。经质证，天元公司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可。徐加宝辩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当时鉴于天元集团与鲁桥混凝土有限公司双方款项已经结清，天元公司不再承担此项费用，所以我单方面与山东宏基代理人联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天元公司主张其与山东宏基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山东宏基公司持有的收条系出具给鲁能公司，但天元公司提交的鲁桥公司向其供应陶粒砼混凝土为299方的单据，与山东宏基公司持有的收条中关于涉案陶粒砼混凝土385方的数量相差较大，天元公司亦未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现山东宏基公司持有天元公司员工徐加宝出具的收条，能够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天元公司向山东宏基公司支付陶粒砼混凝土价款161700元，并无不当。关于天元公司主张的山东宏基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收条上并未对债务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约定，山东宏基公司可随时向天元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天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