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2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西大街**。 负责人：侯建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飞，男，该公司理赔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四坝镇寨子村 负责人：李义德，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泽，男，该支行客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萍，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永兵，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苹，系裴永兵之妻，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克生，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四坝支行）、裴永兵、李克生保证合同、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1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永飞，被上诉人农商行四坝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泽、王燕萍，被上诉人裴永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雪苹，被上诉人李克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农商行四坝支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农商行四坝支行提交证据的证明效力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与农商行四坝支行均提交了由凉州区四坝镇三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明出具时间是2019年8月27日，农商行四坝支行提交的证明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29日。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中记载邓沛中死亡原因系遭他人杀害。根据上诉人了解的情况，杀人者与邓沛中为兄弟关系，因琐事两家之间存在隔阂已久。据此可知，邓沛中系其故意、挑衅行为导致被袭击或谋杀，被上诉人裴永兵、李克生对此情况很清楚，且邓沛中的该刑事案件尚在侦查阶段，若该事实需证明，应中止本案审理，待刑事案件审结后为本案审理提供依据。农商行四坝支行出具证明为邓沛中系意外死亡，与事实不符，是农商行四坝支行理赔而故意出具的，该证明不应予以认定。2、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向邓沛中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或说明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邓沛中投保的是意外伤害险，系农商行四坝支行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协议的前提下，农商行四坝支行代上诉人办理的业务。农商行四坝支行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应向邓沛中就免责条款作出解释说明，且农商行四坝支行也具备保险兼业资质，对上诉人的保险产品很清楚。根据诚信原则，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农商行四坝支行已向邓海中就相应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一审中农商行四坝支行表示未向邓沛中尽到解释说明义务，应由农商行四坝支行自行承担不利后果。3、被上诉人裴永兵、李克生应当对邓沛中所欠贷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裴永兵、李克生作为邓沛中从农商行四坝支行贷款的连带保证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邓沛中死亡的情况下，应由裴永兵、李克生承担担保责任。上诉人非担保人，也非借款人继承人，上诉人不应承担剩余贷款的偿还责任。综上，一审认定证据、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农商行四坝支行、裴永兵、李克生辩称：1、邓沛中与农商行四坝支行之间的借贷关系及上诉人与借款人邓沛中之间的保险合同真实存在，且合法有效；2、裴永兵、李克生应对邓沛中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负连带责任；3、上诉人应向农商行四坝支行支付理赔款10万元，用于折抵邓沛中贷款；4、上诉人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未对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且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义务，依法应当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商行四坝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裴永兵、李克生承担邓沛中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6576.42元（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付，暂计算至2019年9月29日，后息随本清）的偿还责任；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在保险赔付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经营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09版）业务，并委托原告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代办。2017年7月14日，借款人邓沛中向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申请借款150000元，2017年7月14日，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其他农业服务（搭建日光温室），借款期限为24个月即自2017年7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借款利率为执行年利率7.6%，按季结息，逾期归还贷款本息适用贷款利率加收50%的利息。借款合同签订后，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按约向邓沛中支付了借款150000元，裴永兵、李克生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对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借款人邓沛中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投保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作为代办机构为邓沛中办理了保险业务并出具了由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共同盖章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单，双方约定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150000元（即借款金额），保险期限为2017年7月l6日至2019年7月13日止，并指定第一受益人为贷款单位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借款人邓沛中为此交纳保险费900元。借款人意外伤害身故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约定“……2.2.1（3）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2019年3月9日，邓沛中在家中被他人杀害死亡，后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要求赔付邓沛中的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以邓沛中系他人杀害死亡并非意外死亡为由拒绝赔付。期间，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向裴永兵、李克生索要借款本息，裴永兵、李克生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应当对此笔贷款本金100000元承担理赔责任为由推诿，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索款无果，提起诉讼。另查明，借款人邓沛中于2018年12月22日向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归还本金50000元及利息2850.59元。一审法院认为，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与邓沛中、裴永兵、李克生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与邓沛中之间签订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但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与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密切相关，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实现投保人邓沛中与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本院增加人身保险合同案由，与保证合同纠纷合并审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与邓沛中、裴永兵、李克生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与邓沛中之间签订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保险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投保人是邓沛中，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是保险合同的代办人，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当庭表示未向邓沛中明确告知免责条款，即表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并未向投保人邓沛中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根据合同条款约定的免责原因“2.2.1（3）因被保险人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的打斗、被袭击或被谋杀”要求免除赔偿责任，双方对该条款的解释产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在庭审中未能举证证明邓沛中被他人杀害的原因系邓沛中挑衅或故意行为而导致，所以，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裴永兵、李克生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对邓沛中的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人邓沛中因故死亡后，裴永兵、李克生应当按照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的约定承担还款义务。鉴于借款本金150000元已由邓沛中偿还本金5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向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以邓沛中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的名义支付，用于折抵邓沛中贷款本金100000元，借款利息已由邓沛中偿还2850.59元，剩余借款利息6576.42元裴永兵、李克生当庭表示同意偿还，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二款、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赔付原告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邓沛中人身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用于折抵邓沛中贷款；二、被告裴永兵、李克生偿付原告武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坝支行邓沛中贷款利息6576.42元，2019年9月29日后的利息以年利率7.6%为基准，并在该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计收复利，息随本清。裴永兵、李克生互负连带偿还责任。以上一、二项限判决书生效后10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元，减半收取12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由裴永兵、李克生负担22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农商行四坝支行与邓沛中、裴永兵、李克生签订的个人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以及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与邓沛中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均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确保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中，投保人邓沛中在其家中被他人杀害死亡的事实清楚，该情形属于双方签订的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由财险武威分公司理赔的范围，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应当向投保人邓沛中承担赔付责任。关于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所持“邓沛中死亡系因其挑衅或故意行为所致，且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有理由相信代办人农商行四坝支行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农商行四坝支行存在故意行为应承担不利后果，应免除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的理赔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邓沛中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是保险人，其应当对投保人邓沛中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但农商行四坝支行作为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人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的代办人，其在一审中当庭表示未向邓沛中告知免责条款，根据法律规定，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应当对其代办人农商行四坝支行的该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责任，故应认定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并未向邓沛中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同时，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虽主张“邓沛中死亡系因其挑衅或故意行为所致”，但除其陈述外，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由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将合同约定的邓沛中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赔付给农商行四坝支行用于折抵邓沛中的贷款本金100000元及保证人裴永兵、李克生偿付剩余贷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武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威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小鹰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赵世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