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4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雷鸣净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水仙大街新城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MA32F61GXJ。 法定代表人：雷财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忠辉，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福建闽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通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金峰开发区北斗工业园金乐路**会信用代码913506023993691165。 法定代表人：江彩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江**，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雷鸣净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雷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通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通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雷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建通用公司的诉求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福建通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漳州雷鸣公司至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股权变更手续，其海水淡化装置及方法专利也仅在审核阶段，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错误。漳州雷鸣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已准备一切变更和转让手续，且多次通知福建通用公司配合完成任务，而福建通用公司故意不配合，等超过三个月后才起诉，违约方为福建通用公司而非漳州雷鸣公司。一审中，漳州雷鸣公司提交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福建通用公司说“合同条款明确规定，不需要签字了，你应该懂得怎么去办理，我曾伟强说一不二”。（二）案涉房屋未实际交付使用，钥匙一直由福建通用公司掌管。案涉房屋经装修后，因福建通用公司掌握钥匙，漳州雷鸣公司进入房屋需要征得其同意，无法正常使用。（三）协议主体是以厂房使用权换取股份的合作关系，不是租赁关系，不存在租金问题。双方约定以案涉房屋的三年租金作为投资款入股，双方为合作关系。 福建通用公司辩称：漳州雷鸣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是附条件的租赁合同关系是正确的，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漳州雷鸣公司认为本案不是租赁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明确约定了专利及股权变更作为福建通用公司入股漳州雷鸣公司的前提条件，且附期限，但漳州雷鸣公司没有在双方约定的期限内实现合同条件，所以福建通用公司以租赁物发生的租金入股漳州雷鸣公司的约定没有成立，故漳州雷鸣公司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认定漳州雷鸣公司实际使用福建通用公司出租的租赁物，福建通用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移交情况在一审庭审笔录均有体现，漳州雷鸣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与事实不符。 福建通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归还厂房；2.漳州雷鸣公司立即支付租金85092元并从2019年9月1日起每月支付租金21273元至租赁物交付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福建通用公司与漳州雷鸣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作合同》，合同摘要：1.福建通用公司将位于漳州市芗城区某处厂房出租给漳州雷鸣公司，使用面积有装修的690平方米，没装修的1032平方米，总计1722平方米。2.双方约定租赁期限为3年，即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止。3.第一年和第二年没装修的1032平方米每平方米9.5元，两年合计235296元；有装修的690平方米包括办公用品，8台柜式空调等每平方米15元，两年合计248400元，整个二层包括电梯和一层的两边楼梯间共计1722平方米房产和土地税每平方0.65元，两年合计26863元；总计两年租金加房产土地税为510559元。第三年按租金加房产税按289441元计算，三年合计人民币捌拾万元整。4.双方协商同意将三年的租金共计捌拾万元由福建通用公司一次性收取，转为给漳州雷鸣公司的投资款，漳州雷鸣公司同意给福建通用公司占其股份5%，并在两个月内办理完成入股手续。漳州雷鸣公司必须在三个月内将上海雷鸣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一种海水淡化装置及方法专利（发明专利号:20181087××××.4）转入漳州雷鸣公司名下本合同才生效，否则漳州雷鸣公司需赔偿福建通用公司经济损失和补交房租。5.租赁合同期间，福建通用公司只参与股权的利润分红，经营亏损与其无关，不按股份比例分担亏损部分。《厂房租赁合作合同》签订后，福建通用公司将讼争厂房交给漳州雷鸣公司使用。漳州雷鸣公司至今未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另查明，一审法院通知双方于2019年11月21日上午九点五十分到讼争厂房，经现场勘验，厂房大门关闭，无人办公，里面悬挂的均为漳州雷鸣公司的标识、宣传材料、证书等，经一审法院主持，现场双方进行交接，将讼争厂房交由福建通用公司执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双方签订《厂房租赁合作合同》后，福建通用公司依约将讼争厂房交给漳州雷鸣公司执掌使用，根据《厂房租赁合作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漳州雷鸣公司应当将其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福建通用公司并在两个月内完成入股手续，漳州雷鸣公司还必须在三个月内将上海雷鸣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一种海水淡化装置及方法专利（发明专利号：20181087××××.4）转入漳州雷鸣公司名下合同才生效，否则漳州雷鸣公司需赔偿福建通用公司经济损失和补交房租。但漳州雷鸣公司至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履行股权变更手续，其海水淡化装置及方法专利也仅在审核阶段，合同所附生效条件未成就，关于租金转化为合作事项无法成就，该行为未生效。福建通用公司据此向漳州雷鸣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漳州雷鸣公司亦同意解除《厂房租赁合作合同》，因此，福建通用公司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作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福建通用公司要求归还厂房，芗城法院已于2019年11月21日上午九点五十分组织双方交接厂房，现讼争厂房已交由福建通用公司执掌，福建通用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已执行完毕。关于福建通用公司主张的支付拖欠的租金85092元并从2019年9月1日起每月支付租金21273元至租赁物交付为止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根据双方签订的《厂房租赁合作合同》的约定，福建通用公司将位于漳州市芗城区某处厂房租赁给漳州雷鸣公司，使用面积有装修的690平方米，没装修的1032平方米，总计1722平方米，第一年和第二年没装修的1032平方米每平方米9.5元；有装修的690平方米包括办公用品，8台柜式空调等每平方米15元，1722平方米房产和土地税每平方0.65元，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返还给福建通用公司，共计6个月20天，即21273元／月×6个月20天＝141820元。漳州雷鸣公司辩称系福建通用公司违约造成其无法使用厂房，其不存在违约等，但漳州雷鸣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让合同无法证明其主张，对于漳州雷鸣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福建通用公司与漳州雷鸣公司于2019年5月1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作合同》；二、漳州雷鸣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通用公司从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厂房即2019年11月21日止的租金共计141820元；三、驳回福建通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7.3元，减半收取计963.7元，由漳州雷鸣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福建通用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漳州雷鸣公司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1.2018年8月2日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的《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股权证书》，用于证明漳州雷鸣公司按照《厂房租赁合作合同》第四条约定，将上海雷鸣公司的海水淡化装置与方法的专利转到漳州雷鸣公司名下，同意给福建通用公司5%的股份；证据2.苏素琼签字的《证明》，用于证明漳州雷鸣公司与福建通用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在合同签订后一个多月福建通用公司突然变卦不让继续使用办公室，漳州雷鸣公司找其拿钥匙，福建通用公司不给，存在违约行为。福建通用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2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漳州雷鸣公司提交的证据1有原件核对且福建通用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苏素琼签字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1所要证明的内容，因《专利申请受理通知书》仅为申请而非权利确认证书，无法证实相关专利已办理至漳州雷鸣公司名下；《股权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符，无需重复认定。 经审理查明，漳州雷鸣公司对一审认定的“原告将讼争厂房交给被告使用”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厂房没有实际交付给其使用，钥匙一直掌管在福建通用公司手中，要使用均要找福建通用公司拿钥匙，到最后一个月找福建通用公司也拿不到钥匙；对“经本院主持，现场双方进行交接，将讼争厂房交由原告执掌”有异议，厂房一直都在福建通用公司的执掌中。双方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漳州雷鸣公司已将上述异议作为上诉理由提出，故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分析一并予以评判。 另查明，案涉厂房的钥匙由福建通用公司掌管，案涉合同订立后漳州雷鸣公司进行装修。漳州雷鸣公司雷财金与福建通用公司曾伟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曾伟强曾阻止漳州雷鸣公司业务员进入厂房。一审法院组织厂房移交时，双方并未移交钥匙。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还是合同关系？2.本案合同是否生效？3.双方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行为，如有，责任应如何承担？结合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分析评判如下： （一）本案法律关系是租赁关系还是合同关系 经查，认定法律关系性质，应从合同条款的上下文进行理解，审查双方设立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双方签订的是《厂房租赁合作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均是关于租赁标的、租期、租金的约定，第四条则约定将上述三条所确定的三年租金80万元转为福建通用公司给漳州雷鸣公司的投资款，还约定了合同的生效条件以及漳州雷鸣公司应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第五条约定福建通用公司只享受股权分红，不承担亏损责任，进一步印证了双方订立该份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即福建通用公司将其所收益的租金作为投资合作的一种出资形式，并非形成单纯的房屋租赁关系。双方约定的“补交房租”也是一种缔约过失的责任承担方式而非单纯的租金、占用费的计算形式。二审中，福建通用公司也确认如在法律关系认定变更的情况下，无需变更其诉讼请求。至于该合同是否生效，并不影响法律关系的认定。因此，本案法律关系非单纯的租赁合同关系，应为合同关系，案由也应作出相应的调整。一审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漳州雷鸣公司提出的相关上诉理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 （二）本案合同是否生效 经查，《厂房租赁合作合同》第四条约定案涉合同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才生效，一是漳州雷鸣公司同意福建通用公司占其公司股份5%并在两个月内办理完成入股手续，二是漳州雷鸣公司在三个月内将上海雷鸣水处理技术有限公司的海水淡化装置及方法专利转入漳州雷鸣公司名下。二审中，漳州雷鸣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专利转入其名下的义务，因此，案涉合同虽成立，但因不符合约定的生效条件而未生效。 （三）双方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行为，如有，责任应如何承担 经查，双方约定在案涉合同未生效的情况下，漳州雷鸣公司应赔偿福建通用公司经济损失和补交房租。由于漳州雷鸣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厂房，在一审法院主持移交时才将放置于厂房内的物品取走，因而福建通用公司实际出资部分为2019年5月1日起至11月21日止的租金141820元，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的损失本应由缔约过失方漳州雷鸣公司承担。但因福建通用公司始终掌控厂房钥匙且存在阻止、限制漳州雷鸣公司使用厂房的行为，且其以租金作为出资方式合作，亦有共同使用厂房而非全部让渡使用权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漳州雷鸣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赔偿数额予以酌减，确定为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1日止租金的70%，即99274元。漳州雷鸣公司提出案涉厂房未实际交付等相关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漳州雷鸣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1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8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漳州市雷鸣净水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建通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损失99274元； 四、驳回福建通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27.3元，减半收取计963.7元，由漳州市雷鸣净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4元，福建通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7.3元，由漳州市雷鸣净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49元，福建通用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7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俞志凌 审 判 员 苏雅冰 审 判 员 谢旭耀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佳臻 书 记 员 严怡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 （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 （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 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 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