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青华，男，198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富，上海市海华永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启营，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晴波，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欣，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青华平因与被上诉人潘启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3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青华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潘启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潘启营承担。事实与理由：1、潘启营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审中，郭青华已经提交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好意，执行董事和经理为李好意，监事为郭青华。从工商登记来看，潘启营显然与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潘启营若认为自己属于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则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郭青华从未承认过潘启营系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潘启营系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但是在一审中，潘启营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潘启营是该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故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错误。另外，本案属于个人之间的民事诉讼，没有涉及到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经济纠纷，潘启营无权以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郭青华提起诉讼。假如涉及郭青华代收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没有及时支付该公司，那么该权利的主张主体为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不是潘启营个人。2、一审中潘启营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潘启营的主张系虚假诉讼，郭青华与潘启营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潘启营提供的《借条》、《收条》内容和当时的现场录音，本案的事实真相是郭青华与潘启营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借条》和《收条》上的内容不真实，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或者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9月8日早上，潘启营与郭青华商谈继续合作在广西河池经销汤臣倍健的事宜，因双方不能达成一致，遂一起到谢传友的公司，潘启营叫郭青华帮助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与汤臣倍健公司续签2019年的经销合同，并要求郭青华在潘启营打印好的涉案《借条》上签字，承诺待上述经销合同签订后将该《借条》返还。当日，郭青华出于帮助他人及女儿生病急于返家，故没有多想就在《借条》上签字，谢传友在场，可以证明郭青华没有借款。同时，潘启营以保证该《借条》的真实性、有效性为由，要求郭青华在潘启营打印好的涉案《收条》上签字，故郭青华也在《收条》上签了字，郭青华在一审提交的录音光盘（巳整理成文字）能够佐证上述事实。但是，一审判决对该录音内容只字未提，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此外，谢传友可以证明郭青华没有收到过潘启营的借款，但一审法院也没有调查核实，请求二审法院向谢传友核实《借条》和《收条》书写时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和《收条》证明郭青华代收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后没有全部及时上交公司，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控告郭青华职务侵占不成后潘启营与于郭青华2018年9月8日达成了协议，这一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在广西河池市的业务经营均系郭青华一人，没有郭青华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不可能在广西河池取得汤臣倍健的经销资格，郭青华在公司领取每月5000元工资外，还享有利润分配的权利。可是，该公司现欠郭青华几个月的工资未发，也从未分配过利润给潘启营。郭青华、潘启营、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在广西河池合作经营汤臣倍健，一审中潘启营承认有《合作协议》，该协议由潘启营持有，但是潘启营至今未提交该协议，郭青华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该《合作协议》。其次，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欠经销商2万多元的货款没有支付，经销商一直在联系郭青华，要求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该货款，但该公司至今未付。最后，关于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控告郭青华职务侵占一事，潘启营在2018年12月才知道，公安人员巳经口头告知郭青华该公司的报案不成立。2018年9月8日郭青华根本不知道该公司报案一事，郭青华也没有与潘启营协商过因为货款未及时上交公司才立具《借条》。3、基于民事诉讼中“原告就被告”的原则，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应当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潘启营一审承认不是民间借贷，而是货款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节、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应该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综上，郭青华与潘启营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事实存在，本案审理的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不仅案件事实认定错误，也无管辖权。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潘启营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启营口头答辩：郭青华的理由完全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郭青华侵占公司货款后，双方以借条的方式确认债权债务，郭青华也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一审也查明了基础关系，并按照基础关系审理；2、郭青华作为李好意公司的销售经理，同时作为监事，对于潘启营是李好意公司的实际股东是知情的，潘启营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而且郭青华出具的收条、借条，持有人以及法律关系的相对人均为潘启营，潘启营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3、郭青华承认在李好意公司任职期间一直代收货款，潘启营也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证实郭青华代收货款高达70万元以上，潘启营对郭青华侵占货款的行为已报警，且与郭青华就侵占货款的事宜进行协商，并以借条的形式确定郭青华需要归还的借款；4、郭青华提交的录音并非是完整的录音，事实的经过是双方对侵占货款的数额以借条的形式确认，录音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另外，郭青华主张受潘启营胁迫续签汤臣倍健合同及借条，不符合常理。郭青华没有义务替代潘启营续签汤臣倍健的合同，且郭青华从来没有报警或者提起诉讼确认借条无效，因此，郭青华的上诉理由不符合逻辑；5、郭青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而是在庭审后才提出，故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潘启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青华偿还潘启营借款本金1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按每月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从2019年4月8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为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郭青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启营系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该公司主要经营汤臣倍健等品牌保健品的销售业务。郭青华有销售保健药品的经验，经人介绍与潘启营相识后，帮该公司在广西河池从事销售汤臣倍健品牌的保健品业务。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由郭青华负责销售保健品及代收货款，其中部分货款直接打入公司账户，部分货款直接打入郭青华个人账户。经客户提供银行转账回执及回款情况证明确认，直接打入郭青华个人账户的金额为701173.4元。收到货款后，郭青华陆续上交了50多万元给公司。2018年8月，潘启营发现郭青华代收的货款没有全部及时上交公司，经与郭青华协商未果，遂于2018年8月24日向广西河池市公安局金城江分局报案，控告郭青华职务侵占。该局经审查认为不属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范围，决定不予立案。之后，双方就此事进行了协商，并于2018年9月8日达成了协议，由郭青华立下《借条》给潘启营收执，《借条》内容：“本人郭青华(借款人)身份证编号：533************038，由于资金紧张，于2018年9月8日向潘启营(出借人)身份证编号：440************936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款期限为7个月，于2019年4月7日前归还。若不能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200元/天作为利息，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同日，郭青华还出具了一份给潘启营收执，《收条》内容：“今收到潘启营(身份证编号：440************936)出借的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特此为证。”立下《借条》、《收条》后，郭青华未按约定支付款项给潘启营，潘启营经多次催收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郭青华代收潘启营公司的货款到其个人账户金额701173.4元。收到货款后，郭青华陆续上交了50多万元给公司。就余下货款20多万元，在潘启营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郭青华职务侵占后，双方经过协商，已经进行了结账清算，确定了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由郭青华支付给潘启营100000元，因此而产生了本案的《借条》、《收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当事人通过结账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故无论当事人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通过该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的《借条》、《收条》来源清晰、合法，债权债务明确，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的规定，郭青华未能按照《借条》约定向潘启营支付款项，应承担偿还责任。潘启营要求郭青华归还1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潘启营主张的利息，在郭青华出具的《借条》中有“若不能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200元/天作为利息”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现潘启营要求郭青华从逾期之日（2019年4月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郭青华应从2019年4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给潘启营。至于郭青华提出本案的《借条》、《收条》是受潘启营要挟所签，内容不属实，不能作为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证据的抗辩主张，因郭青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知晓签署《借条》、《收条》的利害关系及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称受到潘启营要挟并未向该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亦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仍在《借条》、《收条》上签名，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对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信。至于管辖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郭青华在应诉答辩期间内未提出管辖异议，本案在庭审结束后，郭青华才提出管辖权异议，应视为该院具有管辖权，故郭青华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郭青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100000元给潘启营，并从2019年4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给潘启营。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郭青华负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此外，二审补充查明，潘启营一审提供了2019年9月25日盖有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实际控股股东证明书》，内容为“兹有潘启营（身份证号码：440************936）系我公司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以货币方式出资，持我公司股份100%。”郭青华认为其一审提交的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的股东为李好意一人，郭青华担任该公司监事，潘启营与该公司没有任何联系。另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8月27日以法院专递邮件的方式向郭青华寄出本案起诉状副本和（2019）粤0203民初2246号《应诉通知书》，要求郭青华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及相关证据，但郭青华一直未提交答辩状，也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于2019年9月24日出庭应诉答辩。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郭青华的上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分述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于2019年8月27日以法院专递邮件的方式向郭青华寄出本案起诉状副本和（2019）粤0203民初2246号《应诉通知书》，要求郭青华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后15日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及相关证据，但郭青华一直未提交答辩状，也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于2019年9月24日出庭应诉答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应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潘启营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潘启营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从潘启营提供的郭青华立具并签名的《借条》中：“本人郭青华(借款人)身份证编号：533************038，由于资金紧张，于2018年9月8日向潘启营(出借人)身份证编号：440************936借款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借款期限为7个月，于2019年4月7日前归还。若不能按时归还，愿付违约金200元/天作为利息，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及《收条》中：“今收到潘启营(身份证编号：440************936)出借的现金人民币(大写)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特此为证。”的内容显示，郭青华明确表示向潘启营借款10万元并收到潘启营出借的该10万元，因此，潘启营显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三、一审判决认定潘启营系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是否错误。潘启营一审提供了2019年9月25日盖有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实际控股股东证明书》，内容为“兹有潘启营（身份证号码：440************936）系我公司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以货币方式出资，持我公司股份100%。”郭青华并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工商登记信息只能证明工商登记股东，不能据此认定为实际控股股东）该证明书证明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潘启营系南宁市李好意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四、潘启营与郭青华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潘启营与郭青华之间的合作经营通过结账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形成了债权债务协议（即涉案《借条》、《收条》），该债权债务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的规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综上所述，郭青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郭青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文锋审判员  赖凯文审判员  庄少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罗稀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