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高新大道**中国十五冶武汉基地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5550267063。法定代表人：吴争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该公司法务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峰，湖北立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禾埠乡钵孟山**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161986202N。诉讼代表人：邹忠平，该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奕君，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平，江西井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电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电缆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4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武汉物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胡建峰，江西电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物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武汉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西电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会议纪要》第二条；“若在2017年2月5日前未付清，则同意金通公司将江缆2014年抵押给金通公司，目前存放在金通公司黄石仓库的电缆自行处置，处置金额冲抵欠款。”该条款属于双方约定以变卖方式实现质权，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而本案中双方约定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可以变卖电缆，并未违反关于债务期的规定。变卖过程中，武汉物资公司多次通知江西电缆公司，江西电缆公司未予理会。武汉物资公司以招投标方式确定最高价并变卖电缆，合情合法合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武汉物资公司拍卖质押财产合法。江西电缆公司辩称，武汉物资公司利用债权人的优势地位明确其对涉案电缆享有处分权，属于流质条款，无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武汉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武汉物资公司对江西电缆公司享有3745258.52元债权（其中本金136717.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利息3608541.02元）；2、本案诉讼费由江西电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5日，武汉物资公司和江西电缆公司签订《代理协议》，约定江西电缆公司委托武汉物资公司代理购买江西电缆公司生产所需原材料，江西电缆公司承诺平均每月委托武汉物资公司采购额不低于900万元，供货11个月，每月代理费以货物额的1.5%收取；具体结算方式为每月开票结算一次，2014年11月进行货款总清算了结；江西电缆公司应向武汉物资公司提供货款抵押担保，并签订货款抵押协议书；江西电缆公司在一个月期限未付款，每延迟一天支付，武汉物资公司按所欠总额的1‰收取违约金，直至全部收回为止。双方签订《货款抵押协议》，约定江西电缆公司以自己生产的电缆（价值以市场价格下浮10%的优惠价格或与武汉物资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价格下浮10%的优惠价格）和中国十五冶集团范围应收货款抵押担保给武汉物资公司（平时江西电缆公司应收货款按合同付款方式执行，一旦出现安全风险时，武汉物资公司有权扣押货款）。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江西电缆公司同意将2014年7月26日-8月6日期间发到黄石的电线电缆共计1029项合计7683265.58元货物抵押给武汉物资公司，抵押的货物以武汉物资公司实际仓库收货为准，武汉物资公司可以根据江西电缆公司提供的电子版本价格为基础对外销售，武汉物资公司将未销售的“电线电缆抵押物”可以退还给江西电缆公司，所发生退运运输费用由江西电缆公司承担。2016年8月4日，双方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会议纪要，双方确认截止2016年8月4日，江西电缆公司拖欠武汉物资公司总货款金额为3564717.05元（不含2014年8月以后的应计利息），双方财务各自调平账务；江西电缆公司承诺在2017年2月5日前付清拖欠的货款，若在2017年2月5日前未付清，则同意武汉物资公司将江西电缆公司2014年剩余电缆抵押给武汉物资公司、目前存放在武汉物资公司黄石仓库的电缆自行处置（同等条件下由江西电缆公司优先推荐收购单位），处置金额冲抵欠款，不足部分武汉物资公司仍可向江西电缆公司追偿。2017年2月10日，武汉物资公司向江西电缆公司发送《关于处理抵押物的函》，要求江西电缆公司于2017年2月16日前推荐收购单位，逾期将自行处置江西电缆公司存放在黄石仓库的抵押电缆，处置金额冲抵欠款，不足部分武汉物资公司另行追索。2017年3月15日，一审法院根据江西电缆公司申请裁定受理其重整申请，并指定江西姚建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4月6日，黄石市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与江西联创电缆有限公司签订《电缆处置协议书》，约定货款分四次付清，每次装货金额不超过付款金额、余款装完最后一车货付清。2017年4月8日，一审法院发出《通知书》，通知江西电缆公司的债权人于2017年7月7日前向江西电缆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7年4月15日，武汉物资公司向江西电缆公司发送《联系函》，告知江西电缆公司截至2017年4月14日尚欠货款本金3564717.05元、迟延付款违约金及仓储费等3810505.16元，合计7375222.21元，武汉物资公司仓库现库存的电线电缆按原价金额为7539921.83元，武汉物资公司已公开招标并确定中标单位，中标单位报价为3720000元，若江西电缆公司在收到联系函后三日内未支付欠款，武汉物资公司将按3720000元的价格处置江西电缆公司抵押的电线电缆，以抵偿欠款，不足部分武汉物资公司有权另行主张权利。2017年4月24日至2017年6月19日，武汉物资公司分6次收到了372万元货款。2017年6月20日，武汉物资公司向江西电缆公司管理人申报3745258.52元债权，其中本金136717.5元、利息3608541.05元。2017年10月17日，江西电缆公司管理人向武汉物资公司发送《通知书》，要求武汉物资公司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将江西电缆公司存放于黄石仓库的电缆交至江西电缆公司管理人处，若擅自处置该批电缆，则将该批电缆对价7658144.56元支付至管理人账户。2017年10月25日，武汉物资公司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认为要求武汉物资公司支付7658144.56元电缆款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同时要求江西电缆公司及时支付拖欠货款3745258.52元。2019年8月26日，江西电缆公司管理人向武汉物资公司发送《债权审查复核通知书》，告知武汉物资公司未经与江西电缆公司协议，在江西电缆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也未与管理人协商，且没有经过评估、请求法院拍卖、变卖等合法程序，擅自以372万元的低价处置江西电缆公司抵押的价值7658144.56元的电缆，违反法律程序，应按7658144.56元的货款向江西电缆公司返还或赔偿；关于武汉物资公司享有的债权，因双方达成的《会议纪要》未确认江西电缆公司所欠货款应计算利息，且明确确认不含2014年8月以后的应计利息，即确定2014年8月以后不计息，双方财务各自平账，故对武汉物资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定；江西电缆公司抵押的7658144.56元电缆足以清偿所欠货款3564717.05元，武汉物资公司应将抵偿3564717.05元债权后的余额4093427.51元返还给江西电缆公司或赔偿。武汉物资公司对上述《债权审查复核通知书》仍有异议，于2019年9月20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对江西电缆公司享有3745258.52元债权。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约定武汉物资公司代理江西电缆公司购买原材料，江西电缆公司支付代理费，江西电缆公司将2014年7月26日-8月6日期间发到武汉物资公司黄石仓库的电线电缆抵押给武汉物资公司，武汉物资公司实际占有该批电线电缆，其对该批电线电缆享有质权。因2016年8月4日会议纪要记载的条款约定了在2017年2月5日前未付清货款，存放在武汉物资公司黄石仓库的电缆由武汉物资公司自行处置，损害了江西电缆公司行使电缆所有权人的权利，属流质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因江西电缆公司未在2017年2月5日前付清拖欠的货款，武汉物资公司黄石仓库黄石市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以所有人地位向江西联创电缆有限公司转让电缆，未与江西电缆公司达成协议，亦未通过依法拍卖、变卖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武汉物资公司对江西电缆公司还享有债权数额无法查明，武汉物资公司要求确认对江西电缆公司享有3745258.52元债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汉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武汉物资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762元，由武汉物资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会议纪要》第二条规定：“若在2017年2月5日前未付清，则同意金通公司将江缆2014年抵押给金通公司，目前存放在金通公司黄石仓库的电缆自行处置，处置金额冲抵欠款。”该条款属于双方约定以变卖方式实现质权，属于流质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双方的约定违法，且债务履行期届满后江西电缆公司并没有同意武汉物资公司自行拍卖涉案电缆抵债，武汉物资公司不能擅自变卖电缆。综上所述，武汉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62元，由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