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4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天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法定代表人：杨发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童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负责人：周锦高，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宁顺文，男，汉族，1964年6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隆回县************，公民身份号码432************817。上诉人宁波天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黄埔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宁顺文工伤认定决定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25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29日7时左右，宁顺文在广州市黄埔区依利安达（广州）电子有限公司工业大楼工地（以下简称依利安达项目）拆模时右眼被水泥块击伤。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诊断宁顺文伤情为：右眼眼球穿通伤、右眼眼眶骨折、右眼玻璃体积血、右眼前房积血、右眼无晶状体眼、右眼巩膜裂伤、右眼角膜全层裂伤。2018年11月1日，宁顺文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上述伤情为工伤，同时提交门诊病历、疾病证明书等材料。黄埔区人社局于当日受理该申请并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并向依利安达项目工地木工尹坤光、石太礼、吴传旭分别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尹坤光在调查中陈述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好像将工程分包给了天发公司，宁顺文和其是一个班组的木工，二人都是木工班组组长宁顺凤叫来的，包工头是杨青万。石太礼和吴传旭均在调查中陈述项目工地总承包显示是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施工衣服和帽子上都写着“天发劳务”字样，宁顺文和其二人在同一工地从事木工工作，宁顺文受伤时二人在旁边不远处拆模。2018年11月7日，黄埔区人社局向天发公司发出《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于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提交案件相关材料。2018年11月13日，天发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宁顺文在依利安达项目中受伤，同时提交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天发公司作为分包人签订的《依利安达（广州）电子有限公司工业大楼项目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合同》。经审查，黄埔区人社局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1414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宁顺文受伤为工伤，并于2018年11月20日送达宁顺文，同年12月4日邮寄送达天发公司。天发公司于12月6日签收后不服，诉至该院。另查明，天发公司于庭审中以未收到举证通知书为由，主张黄埔区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违法。再查明，天发公司向该院提交天发公司作为甲方与杨青万作为乙方签订的《木工清包协议》，以及杨青万作为甲方与宁顺凤作为乙方签订的《木工工程班组承包合同》，主张天发公司承包依利安达项目工程后，将该项目木工工程分包给自然人杨青万，杨青万后将木工工程中拆模等项目再分包给自然人宁顺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1414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合法性问题。第一，关于黄埔区人社局是否具有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全国的工伤保险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广州市工伤保险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四款第（二）项规定：“受伤害职工未参加本市工伤保险，用人单位注册地在本市的，由用人单位注册地的区、县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负责受（办）理；用人单位注册地不在本市的，由其生产经营地的区、县级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负责受（办）理。”本案中，宁顺文在申请工伤认定时主张其是天发公司的员工，受伤地点是在天发公司承包的依利安达（广州）电子有限公司大楼项目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工地，该工程工地在本市黄埔区。黄埔区人社局作为辖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宁顺文的申请并作出是否属于工伤的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故对于天发公司认为黄埔区人社局无职权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黄埔区人社局认定宁顺文受伤为工伤并由天发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合法性问题。我国工伤保险是属于社会保险的一种，是保障职工在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时能够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赔偿责任的保险制度。《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一般来讲，工伤认定以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但是，在我国建筑行业中，建设工程承包单位将承包工程违法转包、分包的情况大量存在，而建设工程领域也是劳动者发生伤亡事件的高发领域。为了充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对建筑等有资质要求的特殊行业中的转包、分包后发生的伤亡事件应区分对待。如果承包单位将其承包工程依法进行转包或分包，分包单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此时，若分包单位的劳动者在工作中发生伤亡事故的，则应由实际用人单位也就是分包方作为工伤责任主体。如果承包单位将承包工程违法转包或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伤亡事故，此时虽然分包方所雇佣的劳动者与承包方没有直接的劳动关系，但由于转包、分包中的违法违规操作，劳动者实际上是为承包方工作，合法的用工主体应认定为承包方，在此情形下则由承包方作为工伤责任主体。因此，本案中，判断黄埔区人社局认定天发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合法性的关键在于天发公司是否具有违法转包的情形。天发公司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在承包依利安达（广州）电子有限公司大楼项目工程主体结构劳务分包工程后，将该工程分包给杨青万，之后杨青万个人将工程转包给宁顺凤，且杨青万和宁顺凤均无相关资质。宁顺文在从事该项目工作时受伤，黄埔区人社局据此认定宁顺文受伤为工伤并认定天发公司为工伤责任主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发公司与宁顺文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影响黄埔区人社局根据前述规定认定宁顺文受伤为工伤并由天发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第三，关于黄埔区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的合法性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埔区人社局受理宁顺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调查需要通过EMS快递按照天发公司的注册所在地向天发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并无不当。天发公司以未收到举证通知书为由，主张黄埔区人社局工伤认定程序违法，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采纳。黄埔区人社局在受理宁顺文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调查核实，并在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天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发公司负担。上诉人天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黄埔区人社局在工伤认定中以没有合法来源的伪造证据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严重违反法律程序。本案中，黄埔区人社局出示一份写有“我单位承认宁顺文（身份证：432************817）是在依利安达项目中受伤”内容，并加盖天发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3日的证据，以此作为其确认宁顺文与天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但天发公司在一审庭审质证时陈述其未向黄埔区人社局提供任何证据，且当庭确认该份证据系伪造。由于该份证据是认定天发公司与宁顺文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故在黄埔区人社局不能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的情况下，黄埔区人社局采纳该份证据并作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二、黄埔区人社局没有直接或者间接证据证明天发公司与宁顺文存在劳动关系。三、天发公司的注册经营地址不在黄埔区人社局辖区范围内，故黄埔区人社局对宁顺文作出工伤认定超越职权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9）粤7101行初2536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1414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黄埔区人社局重新作出宁顺文不是工伤的认定决定；3.本案的诉讼费由黄埔区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黄埔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宁顺文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发公司是否为工伤保险责任的承责主体。本案中，天发公司从中建三局第三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处承包依利安达项目后将该工程的木工项目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杨青万，后杨青万又将拆模等项目分包给宁顺凤，宁顺凤雇佣宁顺文施工。《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实行承包经营，使用劳动者的承包方不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由具备用人单位资格的发包方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虽然天发公司与宁顺文在形式上没有直接的劳动关系，但是由于分包中违法违规操作，劳动者实际上是为承包方工作，合法的用工主体天发公司应当认定为工伤责任主体。天发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天发公司上诉主张黄埔区人社局不具有作出案涉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对此，原审判决已经作出详细分析，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黄埔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埔人社工伤认〔2018〕014145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天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波天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张 珣审 判 员 王 硕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晓丹书 记 员 李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