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3刑终24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志明，女，197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住址湖南省湘潭市湘乡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辩护人龙骧，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罗根，湖南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平，女，198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住址湖南省桃江县，因本案，于2019年7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谢金兰（曾用名谢妹仔），女，1984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福田区看守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平、王志明犯组织卖淫罪、谢金兰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0304刑初170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志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查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讯问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开始，徐尚琨（已判决）在本市福田区沙嘴村经营沙嘴渔村俱乐部，组织卖淫女进行卖淫嫖娼非法活动，从中牟取非法利润。被告人王志明、李平与姜如定、高银侠、叶友军、吴锦群、欧根来、钟素琴（该六人均已判决）、李军（另案处理）等人作为该俱乐部股东，负责或参与具体经营。其中，李军任俱乐部总经理，负责日常管理工作；姜如定任DJ部总经理，叶友军、邱云清（二人均已判决）分任DJ部经理、副经理，负责管理DJ部和DJ公主；刘钦横(已判决）任公关经理、武家龙（已判决）担任徐尚琨的助理或内保经理，负责管理安保、公关部和坐台小姐；王志明、李平、谢金兰与高银侠、钟素琴等人分五组，负责管理本组坐台小姐，为嫖客介绍卖淫女；经营期间，王志明、李平、谢金兰等“妈咪”分批带着坐台小姐到包房供客人挑选，进行有偿陪侍。当客人提出与坐台小姐发生性关系时，经包房内的DJ公主联系“妈咪”确定房间后，安排客人与卖淫女从俱乐部后门离开，并由鲍灯英、韦菊芝（二人均已判决）带至附近的沙嘴村四坊6栋209房、沙嘴村二坊165栋403房等处进行卖淫嫖娼非法活动。2016年5月21日晚，欧某权在沙嘴渔村俱乐部819房消费期间，选中了坐台小姐陈某慧，经该房DJ公主郭静（已判决）联系，由韦菊芝将二人带至沙嘴村四坊6栋209房进行卖淫嫖娼非法活动。次日（22日）凌晨0时许，欧某权与陈某慧在上述209房内发生了性关系，欧某权支付了嫖资人民币400元，随即被深圳市公安局福田分局民警抓获。同时，民警抓获韦菊芝。同月21日晚，罗某权在沙嘴渔村俱乐部555包房消费期间，选中了坐台小姐滕某霞。随后，陈俊辉将罗某权与滕某霞带离俱乐部交给鲍灯英，由鲍灯英带至沙嘴村二坊165栋403房进行卖淫嫖娼非法活动。次日（22日）凌晨1时许，罗某权与滕某霞在上述403房内发生了性关系，罗某权支付了嫖资人民币400元，随即被民警抓获。同时，民警抓获陈俊辉（已判决）、鲍灯英。2019年7月8日，被告人谢金兰自行到深圳市派出所投案自首；同年7月31日，被告人李平在湖南省桃江县被桃江警方抓获归案；同年8月24日，被告人王志明在湖南省益阳市被益阳警方抓获归案。原审查明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身份材料，抓获经过，同案犯刑事判决书，扣押清单，银行交易记录，俱乐部内部组织架构图、人员名单、股东分红情况、工资表，行政处罚决定书，情况说明等；2.证人姜某定、武某龙、欧某来、高某侠、郭某、邱某清、刘某横、零某、徐某琨、叶某军、严某文、吴某群、陈某辉、鲍某英、韦某芝、陈某慧、罗某权、滕某霞、李某坪、欧某良、欧某权、王某丽、侯某娜、苏某艳、杨某燕、梁某华、林某蕊、石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李平、王志明、谢金兰的供述与辩解；4.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和照片等。原审认为，被告人李平、王志明无视国家法律，组织他人卖淫，应当以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谢金兰无视国家法律，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应当以协助组织卖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志明、李平在组织卖淫的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谢金兰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各被告人均表示认罪认罚，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并对指控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依法可从宽处罚。对于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问题，原审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同案犯的生效判决以及本案公诉机关已为认定组织卖淫作了详细阐述：组织卖淫案件中，组织卖淫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涉及多方面的管理问题，依靠单个人的行为很难完成，绝大多数组织卖淫犯罪都是由犯罪团伙完成的，在组织者与被组织者之间往往有着明确的分工，他们有自己特定的职责，各自发挥不同的角色作用。根据我国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组织卖淫是指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管理或控制多人卖淫的行为。其核心是组织性，即对卖淫者的卖淫活动直接进行策划、管理、调度、指派等组织活动，而招募、雇佣、纠集、容留、介绍等表象仅是组织卖淫的手段或部分表现形式，不能片面的以部分外在表象形式否认组织卖淫的组织性质。司法实践中，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行为往往和组织卖淫行为交织在一起，几乎所有的组织卖淫行为均伴随有容留、介绍卖淫行为，但容留、介绍卖淫罪中的介绍、容留是一种单纯的为他人卖淫进行介绍或提供场所的行为，介绍、容留都与卖淫者之间没有管理与被管理关系。另外，如果不是对卖淫者的卖淫活动直接进行组织、管理、安排、调度，而是在外围协助组织者招募、运送人员或者充当保镖、打手、管账人等，则应定性为协助组织卖淫。本案中，多名被告人的供述及深圳市俱乐部员工、卖淫女、嫖娼人员的证言等证据均能证实，在深圳市俱乐部内形成了完整的分工及职责体系，有老板、老总、经理，“妈咪”、服务员、带路人等复杂的角色分工，对卖淫女进行规范化管理。例如客人需要出台（与卖淫女进行性交易），就可以通过ＤＪ服务员等通知公关部“妈咪”；只有公关部“妈咪”带领的卖淫女才可以进入俱乐部，外面的卖淫女不得随意进入，“妈咪”分别带领各自的卖淫女分为五组按秩序轮流供客人挑选，由同案已决犯刘钦横作为公关经理统一进行管理，以免发生争抢客人的情况；还有专门的带客大姐如同案已决犯鲍灯英、韦菊芝等人将客人和卖淫女带至专门的卖淫场所进行卖淫活动，且为安全起见俱乐部规定只能在凌晨2点后从后门进出，由专门的安保人员在后门处控制卖淫女出入；出台卖淫的费用也是固定的400元、房费100元，由卖淫女与“妈咪”等人按固定比例进行分成，有时俱乐部也代为收取嫖资。深圳市俱乐部纠集多名卖淫女进行组织严密、管理完善的卖淫活动，而非单纯居间介绍、提供卖淫场所，具有明显的组织性、管理性，应定性为组织卖淫。部分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不构成组织卖淫的辩护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被告人李平在本案作用以及定性：综合本案证据，姜如定、武家龙、欧根来、郭静等多名同案犯均指认李平为沙嘴渔村俱乐部的股东、“妈咪”；沙嘴渔村俱乐部记录消费单上书写的股东分红、银行账号工资表、人员名单及内部组织架构图等书证印证李平有俱乐部的股份入股并参与分红，在整个组织中处于公关经理、妈咪的地位；李平在供述中也承认其是股东；银行交易流水、扣押清单等书证其他辨认笔录及证人证言的佐证，足以认定李平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三、被告人王志明在本案作用以及定性：姜如定、武家龙、欧根来、刘青红等多名同案犯指认王志明为沙嘴村俱乐部的股东、妈咪，且有沙嘴渔村俱乐部记录、消费单、书写的股东分红银行账号、工资表、人员名单及内部组织架构图等书证印证王志明具有沙嘴渔村俱乐部股东的股份，入股并参与分红，在整个组织中处于公关经理“妈咪”的地位，王志明在供述中亦承认其是股东；另有银行交易流水、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王志明的行为构成组织卖淫罪。四、被告人谢金兰在本案作用以及定性：欧根来、郭静、叶友军等多名同案犯均指认谢金兰为沙嘴村俱乐部的“妈咪”，且有工资表人员名单及内部组织架构图等证据印证，谢金兰在整个组织中处于公关经理“妈咪”的地位亦有扣押清单等书证以及其他辨认笔录、证人证言的佐证，足以认定谢金兰的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对于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或低于量刑建议刑罚的意见，根据刑事诉讼法规定，对于被告人认罪认罚的案件，法院一般应当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各被告人在认罪认罚具结书签名，选择适用该制度，即被告人对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是明确表示接受的，而辩护人提出的量刑意见并不在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幅度范围内。审判机关在量刑时，既应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亦应参照生效判决对同案犯的判罚。公诉机关提出建议判处被告人王志明三年六个月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李平三年以上三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建议判处被告人谢金兰一年六个月以上一年九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意见，既参照了同案犯的量刑，又综合考虑了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该量刑建议合理合法，原审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不同于量刑建议的意见，原审不予采纳。对于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认罪认罚等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综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以及社会危害性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以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王志明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李平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被告人谢金兰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志明不服，提起上诉称：1.其应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或介绍卖淫罪，其虽是沙嘴渔村俱乐部股东，持股仅因其推销酒水积累了不少客户，并未投资、参与经营。且该俱乐部并没有直接招募、管理卖淫女，而是允许外围卖淫女充当陪酒人员，俱乐部仅起容留、介绍卖淫的作用。其作为“妈咪”主要行为系默许卖淫女进入并非都是卖淫，也有提供陪酒服务，因推销酒水导致间接或者直接参与其中，直接组织卖淫的成分相对较少。2.王志明认罪认罚，系初犯，无前科，原审定罪不准，量刑过重，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主要辩护意见与上诉理由相同。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志明、原审被告人李平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均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谢金兰协助组织他人卖淫，其行为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在共同犯罪中，王志明、李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量刑时将根据各自在组织卖淫中的具体作用、参与程度、影响力等因素予以区别。谢金兰成立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李平、谢金兰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王志明认罪悔罪，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关于王志明涉案犯罪行为的定性问题，王志明系涉案俱乐部股东、“妈咪”，管理卖淫女，参与分红，原审根据查明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其构成组织卖淫罪，本院予以认可，王志明及其辩护人关于其应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或介绍卖淫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王志明的量刑，原审根据其在涉案俱乐部中的地位和组织卖淫中的实际作用，结合其认罪态度等因素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妥，对王志明及其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温 锦 资审判员 黄 丹 燕审判员 刘 付 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陈璐（兼）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