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莉婷，女，199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资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辉，广西鹏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忻艳桦，女，197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里瑞，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东磊，男，197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上诉人马莉婷因与被上诉人忻艳桦、原审第三人徐东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莉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辉，被上诉人忻艳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里瑞，原审第三人徐东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莉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是受害者，在被玩弄感情后不仅没有得到赔偿，还被“以法律的名义”返还第三人感情投资的金额，是不公平的。第三人与上诉人交往时，没有告知上诉人其本人结婚的事实，第三人还将上诉人带到其居住的房屋，上诉人在与第三人的交往中，一直认为第三人是单身。2018年5月，上诉人在得知第三人有家庭后，立刻与第三人断绝了关系，第三人以各种方式转钱给上诉人，上诉人均一分不少的退还给了第三人。上诉人是善意的、不知情的受害者。二、第三人没有以原告身份提出返还的主张，视为第三人放弃了主张的权利，但一审法院仍全额返还“不当得利”是错误的。无论第三人是否有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取得第三人的金钱有效无效，哪些算不当得利，但第三人没有以“原告”的身份主张返还，那么被上诉人就不能替代第三人主张权利，即使法院能够认定的属于不当得利部分，被上诉人只能主张其中的一半，一审判决全额返还给被上诉人是完全错误的。三、第三人以其名义租赁的房屋（第三人也在该租赁的房屋内居住）所产生的费用开支，应属第三人处分自己的财产，不能认定为上诉人的不当得利。2017年2月，第三人为了方便与上诉人交往，在上诉人工作的地点旁边租房，2017年2月14日转给上诉人3万元，要求上诉人就近寻找房屋。第二天，第三人联系中介找到了一处房屋，并以第三人自己的名义签订了租房协议，然后要求上诉人从2017年2月14日转给上诉人的3万元中付给房租（含押金）21200元，付给中介费1855元，剩余部分购买了家具等日常用品。上诉人不否认在此房屋内居住，但实际上是第三人为了方便与上诉人交往而租赁的房屋，属两个人居住，如果不是第三人的要求，上诉人绝对不会单独租赁这套房屋，现在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此房屋内居住就认定为不当得利，这是错误的。四、第三人通过支付宝从绑定的银行卡取出部分资金而通过上诉人转付给第三人的钱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2017年1月8日第三人要求上诉人从支付宝红包转给第三人1万元，然后从支付宝绑定的银行卡内再转给上诉人1万元，2月19日，第三人又以同样的方式转账6500元，这两笔款上诉人只是转付而已，没有实际取得该款，上诉人的支付宝账单可以证实上述事实。2017年1月3日，10月7日，10月30日，12月5日，2018年2月7日，第三人通过支付宝绑定的银行卡中转钱给上诉人，而上诉人以现金形式将这些钱全部付给了第三人，上诉人没有取得这些款项，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证实这些事实。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出因为第三人的银行卡可能由被上诉人掌控，第三人无法正常从该银行卡中支取现金，便通过支付宝将钱转出而使用这些资金。对此观点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没有否认，上诉人没有得利。五、第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6万元，是第三人与上诉人开微店的投资，现在已经亏损，上诉人没有得利。2017年7月13日，第三人与上诉人合伙开微店投资6万元，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证实第三人参与经营，参与搭建货架，为微店做账的事实。第三人陈述是为了保持“情人关系”而给予的感情投资，但每次几千或1万元还会让人相信，一次性给6万元不符合情理。至于投资亏损后如何处理债权债务的问题，也只能由第三人另案主张权利。六、第三人2017年3月6日转账3000元，已经为第三人买了衣服，上诉人没有得利。2017年5月10日的2600元，是第三人在上诉人开的微店上购买货物的消费支出，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上诉人认为，仅凭《支付宝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电子客户回单》和银行卡交易明细不能认定为这是第三人给上诉人的金钱，且银行卡交易明细摘要也注明是消费，说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使一审法院能够认定的金额，由于第三人没有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因此被上诉人只能主张其中一半的权利，现在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的事实，判决全额返还，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忻艳桦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徐东磊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忻艳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将获得的全部款项合计185375元及利息（利息以18537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至付清止）返还给原告；二、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忻艳桦与第三人徐东磊于2003年6月2日登记结婚，现系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第三人与被告马莉婷建立了婚外恋人关系。第三人在与被告交往过程中，通过支付宝向被告于2017年1月3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月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2月14日转账30000元、2017年2月19日转账6500元、2017年3月6日转账3000元、2017年3月10日转账2800元、2017年5月10日转账2600元、2017年7月13日转账60000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11900元、2017年9月28日转账4000元、2017年10月7日转账6200元、2017年10月19日转账5000元、2017年10月30日转账8720元、2017年12月5日转账9520元、2018年1月9日转账4000元、2018年1月17日转账1900元、2018年1月18日1000元、2018年2月7日转账8235元，共计人民币185375元。另查明，第三人以其自己的名义签订了一份租房协议，房屋由被告居住，房租及中介费由被告向房东及中介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原告与第三人没有特别的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故在第三人名下的钱款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被告分多次共给付185375元，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该行为事后亦未得到原告的追认，应属无权处分，且第三人与被告存在婚外恋人关系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第三人对被告的给予行为应属无效。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故第三人单方将共同财产给予被告的行为应属全部无效。关于被告对第三人于2017年2月14日转账的30000元是代为第三人租房、购买家具电器等日常用品，被告并未得利的辩解，租房协议虽以第三人的名义签订但房屋由被告实际居住使用，被告实际获利，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纳。对被告的其他辩称，因被告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纳。被告取得上述款项没有其他合法根据，故应将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85375元，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莉婷返还原告忻艳桦185375元；二、驳回原告忻艳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04元，由被告马莉婷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及上诉人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公司的电子客服回单，拟证明2017年2月15日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后与上诉人共同使用租赁房屋，上诉人用第三人给付的3万元支付房租及中介费23055元，该款不属于不当得利。2.照片，拟证明第三人与上诉人共同经营微商。3.照片，拟证明第三人向上诉人于2017年1月3日转账10000元、2017年10月7日转账6200元、2017年10月30日转账8720元、2017年12月5日转账9520元、2018年2月7日转账8235元，合计42657元，上诉人取现后，交给了第三人。4.针对第三人向上诉人2017年1月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2月19日转账6500元，上诉人先用支付宝红包形式分别发给第三人10000元、6500元，第三人马上向上诉人转账10000元、6500元。上诉人对这两笔款项未获利，并当庭出示手机显示上诉人支付宝红包形式分别发给第三人的记录，第三人已经领取的记录，与一审时提供的复印件一致。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的部分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交往期间，上诉人对一审第三人已婚的事实知情。 经本院组织质证，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3的真实性认可，不证明第三人与上诉人共同经营微商；对证据4认为第三人没有收到该两笔款项，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凭证也没有显示收到，且其他人都可以使用东磊的名字和头像，不能证明本案第三人收到该款项。一审第三人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一审第三人知道上诉人的微信密码，系一审第三人使用上诉人的手机发送的信息，上诉人没有发过该内容，且该证据没有显示具体发送的日期。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2017年2月15日一审第三人签订租赁合同，上诉人支付房租及中介费23055元的事实，该款是否属于上诉人不当得利，本院另行阐述；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4涉及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两笔款项是否属于上诉人不当得利，本院亦另行阐述。对于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第三人在与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上诉人存在婚外恋人关系，并私自向上诉人分多次给付相应的款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因一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婚外恋人关系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一审第三人对上诉人的给予行为应属无效，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给被上诉人的责任。至于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交往期间，不论上诉人对一审第三人已婚的事实是否知情，不能成为上诉人拒绝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 关于上诉人对一审第三人于2017年2月14日转账的3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一审第三人与上诉人建立婚外恋人关系后，于2017年2月14日转账30000元给上诉人，同年2月15日，一审第三人签订租房合同，上诉人从其支付宝账户转账支付房屋租金及中介费23055元，故，应当视为上诉人代一审第三人履行租房合同，该款项虽然未经被上诉人同意支出，但由上诉人承担返还该笔款项给被上诉人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虽在该租赁房屋居住，亦不能认定上诉人因此获利，取得该款项的不当得利。一审第三人认为于2017年2月14日转账给上诉人的30000元系给付的情人节礼金，根据涉案相关事实、证据情况及结合日常生活常理，一审第三人的该理由不能完全成立，其中23055元系一审第三人转款给上诉人用于代为支付房屋租金及中介费，该笔费用上诉人无需返还。 关于一审第三人向上诉人2017年1月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2月19日转账6500元，合计16500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本案证据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1月8日、2017年2月19日先用支付宝红包形式分别发给一审第三人10000元、6500元，一审第三人即马上分别向上诉人转账10000元、6500元。上诉人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当庭出示手机显示上诉人支付宝红包形式分别发给一审第三人的记录，一审第三人已经领取的记录，与一审时提供的复印件一致。至于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认为一审第三人没有收到该两笔款项，且其他人都可以使用一审第三人的名字和头像等问题。从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之间相互转款的时间结合一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其他转款的情况综合分析，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其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故上诉人可以对该两笔款项合计16500元，无需承担返还责任。 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均没有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已经进行了阐述，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一审第三人合计向上诉人转款185375元，扣除一审第三人转款给上诉人用于代为支付房屋租金及中介费23055元以及2017年1月8日转账10000元、2017年2月19日转账6500元，上诉人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为145820元。 综上，上诉人马莉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上诉人应当返还的不当得利数额部分欠妥，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马莉婷返还被上诉人忻艳桦145820元；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资源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9民初6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忻艳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004元，由上诉人马莉婷负担1576元，由被上诉人忻艳桦负担4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元，由上诉人马莉婷负担3153元，由被上诉人忻艳桦负担8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鹏 审 判 员  徐 刚 审 判 员  唐国登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樊 睿 书 记 员  文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