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4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李仙庄社区。 法定代表人：李永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柱，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山东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州市华电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普通镇高家庙村西（西环路立交桥西）。 法定代表人：冯有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光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州市华电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普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柱、王娟、被上诉人华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光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普晶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普晶公司不支付华电公司货款440400元及逾期利息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华电公司仅凭工业买卖合同、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王某的电话录音及调查笔录不能证实普晶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一）华电公司一审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为：款到发货，根据该条的约定，普晶公司只有在付款之后，华电公司才能发货。普晶公司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华电公司无需发货。华电公司向普晶公司主张欠款44万余元，华电公司在普晶公司欠付如此高额的货款情况下依然供货，既不符合买卖合同约定，亦不符合常理。且即便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也证明不了华电公司向普晶公司交付了买卖合同中约定的货物，也证明不了普晶公司欠款的事实。（二）对于华电公司提交的20份出库单系华电公司制作，其中多份出库单中的签名并非普晶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普晶公司对5份有周春菊签字的出库单、1份由王华的签字的出库单及邵泽顺、王某签字的出库单以及2015年9月30日没有签字的出库单（金额为40000元）均不认可，且否认收到货物。周春菊签字的5份出库单中的签名与其他出库单上周春菊的签名从肉眼就能看出并非同一人所签。对于该事实，普晶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申请了鉴定。该笔迹鉴定对法院认定案件事实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而一审并未作出处理。该宗出库单不能证明华电公司将全部变压器交付给了普晶公司，一审在普晶公司否认该出库单真实性的情况下，仅依据对不明身份的王某所做的调查笔录而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驳回普晶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仅错误的认定了案件事实，且在程序上也违反法律规定。（三）对于华电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普晶公司认为，该增值税发票的抵扣不能证明华电公司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多次陈述了增值税抵扣的事实，以此支持华电公司的主张，明显以偏概全。普晶公司对于华电公司所提供的11份增值税发票虽然进行了抵扣，但该抵扣行为只是普晶公司正常经营过程中的会计记账，不能证明普晶公司收到华电公司所提供的货物。华电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及买卖合同与增值税发票上所记载的金额及内容不一致，无法证明其主张。一审依据普晶公司将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的事实判令普晶公司应支付华电公司货款属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四）对于王某的录音及调查笔录，普晶公司认为，一审对王某身份的认定以及对其所做的调查笔录均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从华电公司提交的与王某之间的电话录音及一审所做的调查笔录来看，王某的身份应为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规定，王某作为证人应出庭并接受质询。一审对王某所作的调查笔录既不符合程序规定，也违反了法律规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王某并非普晶公司工作人员，亦非普晶公司的采购部主任。对于该事实，普晶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也予以阐述，华电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某系普晶公司工作人员，其所提交的工业买卖合同书，王某也是在华电公司处签字，所提交有王某签字的出库单，王某也是在出库人处签的字。从华电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王某应为华电公司的员工，与华电公司之间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因此，对王某的录音及调查笔录均与华电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最后，普晶公司与华电公司双方有签订买卖合同，合同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双方的交易及结算方式在双方的买卖合同中均有约定，在无证据证明王某身份的情况下，一审不能依据王某的陈述来确定双方的交易习惯。综合本案，普晶公司有理由相信华电公司与证人王某之间存有某种利益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王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二、一审程序违法，侵害了普晶公司的权益。（一）普晶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已写了书面申请，要求对有异议的出库单中的签字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之前并未向普晶公司下发任何通知或驳回申请的裁定，而是在判决书中阐明了不准予普晶公司鉴定申请的理由，不仅程序上违法，也剥夺了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的权利。（二）一审法院对王某所做的调查笔录，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王某作为华电公司的证人，既不存在不能到庭的情形，也不存在一审应当调查的情形，且一审法院所做的调查是在第二次庭审之后，明显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三）一审法院到普晶公司采取证据保全措施违反法律规定，华电公司的申请已过举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华电公司申请法院对证据保全，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而一审法院到普晶公司进行证据保全是在双方第一次庭审后，既不符合法律关于证据保全的规定，也过了华电公司的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所要保全的证据是普晶公司处的记账凭证及账本，普晶公司处的账本完全按照会计法的规定进行定制，该账目凭证属于华电公司的私有物品，涉及公司的商业秘密，且普晶公司与华电公司正在诉讼中，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华电公司应对自己所提出的主张进行举证，华电公司在举证期限已过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仅没有指出，而且依然到普晶公司处对会计凭证进行证据保全，明显是帮助华电公司举证，该程序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普晶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判决普晶公司自2019年1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支付华电公司逾期利息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规定。普晶公司与华电公司在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并不是明确的约定必须按照逾期罚息的利率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而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规定，罚息是指贷款人未按规定期限归还银行贷款，银行按与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对失约人的处罚利息叫银行罚息。普晶公司与华电公司的合同约定是先付款后给货，普晶公司可随时向华电公司支付货款，如华电公司主张的货款成立，那么华电公司的交货行为也属自愿，普晶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且该罚息的规定主要针对的是银行贷款逾期处罚的情形，不能适用于本案。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华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晶公司支付货款4404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日止）；2.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普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4月6日，华电公司成立，注册资金1050万元，经营范围承装电力设施，电力变压器生产、销售等，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普晶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11日，注册资金6000万元，经营范围研发生产销售输配电成套设备、高低压柜、电力变压器等，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案外人王某于2014年初-2018年1月曾在该公司任职采购部主任，通过其与华电公司联系，华电公司自2014年9月开始为普晶公司供应变压器，供货情况如下：2014年9月22日供应ＳＣＢ-1020／10干式变压器3台，单价4500元，计款13500元；2015年7月15日供应Ｓ11-1250／10变压器1台，单价51000元，计款51000元，以上供货由王某在出库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10月27日，供应ＳＣＢ-315／10变压器1台，单价27500元，计款27500元；2014年12月4日供应ＳＣＢ-630／10变压器2台，单价36000元，计款72000元；2014年12月25日供应Ｓ11-630／10变压器1台，单价32300元，计款32300元；2015年1月3日供应Ｓ11-50／10变压器2台，单价7000元，计款14000元；2015年1月6日供应Ｓ11-630／10变压器1台，单价32300元，计款32300元；2015年3月9日供应Ｓ11-400／10变压器1台，单价22300元，计款22300元；2016年9月18日供应ＳＣＢ10-250／10变压器1台，单价17500元，ＳＣＢ10-500／10变压器1台，单价27000元,ＳＣＢ10-500／10变压器2台，单价29800元,计款104100元；2018年1月29日供应ＳＣＢ630变压器1台，单价37000元，计款37000元，以上货物均由公司库管员王吉华签收。2015年1月10日供应Ｓ11-200／10变压器1台，单价14200元，计款14200元，该批货物由公司技术部人员邵泽顺在出库单上签字代收。2015年5月4日供应Ｓ11-250／10变压器1台，单价16300元，计款16300元；2015年11月1日供应Ｓ11-200／10变压器4台，单价4000元，计款16000元；2016年5月6日供应Ｓ11-800／10变压器1台，单价37500元，计款37500元；2015年5月27日供应Ｓ11-315／10变压器1台，单价18500元，Ｓ11-400／10变压器1台，单价22300元，计款40800元；2016年7月20日供应Ｓ11-500／10变压器1台，单价25600元，供应Ｓ11-315／10变压器1台，单价18500元，计款44100元；2017年6月19日供应Ｓ11-315／10变压器1台，单价16000元，Ｓ11-630／35／105变压器1台，单价58500元，计款74500元；2017年6月23日供应Ｓ11-630／35／105变压器1台，单价45000元，计款45000元；2018年3月10日供应Ｓ11-400／10变压器1台，单价6000元，计款6000元，以上货物由公司库管员周春菊在出库单上签收。上述货款共计862400元，普晶公司已支付422000元，尚欠货款440400元未付。另查明，华电公司就已供货货物向普晶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票额合计832900元，普晶公司已接收上述发票并在税务部门抵扣相应税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华电公司与普晶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在平等自愿有偿的基础上签订的，不违反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后，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华电公司将变压器根据普晶公司要求运至指定地点，已完成供货方的供货义务，普晶公司作为买受方则应按照约定及时付款，其拖欠行为已构成失信违约，应承担继续还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合议庭归纳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涉案货物是否已全部完成供货；二是普晶公司应否对所欠货款支付逾期利息。 一、关于涉案货物是否已全部完成供货问题。在合同纠纷案件中，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华电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供货义务，提供了出库单及增值税发票，普晶公司对部分出库单予以否认。为了进一步查明案情，一审法院根据华电公司的申请，对普晶公司时任采购部主任王某进行了调查，王某作为涉案买卖业务的联系人，参与了变压品的采购、签收、入库和发票的接收，鉴于其当时的特殊身份，且现已离职，与双方均无利益关联，其陈述应具有较高的可信度，较之他人更接近求证事实，因此其证言对华电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具有充分的补强作用。兼之，普晶公司几乎已接收全部增值税发票并且抵税，在商品流通过程中，通常的交易习惯是先货后开票，货款数额与票面金额相一致，王某的证言也证明了这一点，至此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及王某证言相互印证，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作为供货方华电公司已经基本完成其举证义务。普晶公司作为买受人，对采购的涉案物品有着专门的财务记帐凭证，而在法院进行证据保全时，却拒绝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可以推定华电公司的上述主张成立。普晶公司的答辩意见，一则与王某的有效证言相悖，二则与通常及双方实际形成的“先货后票”交易习惯不符，三则作为买卖双方一般不会也不敢虚开增值税发票，因为这不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可能会涉嫌违法犯罪，其抗辩与证据、规则、情理悖而不通，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由此，一审法院认定华电公司已全部履行其供货义务，普晶公司尚欠其变压器款440400元。 二、关于普晶公司应否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华电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其性质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范畴，因普晶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故依法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第十二条均有“货到付款”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涉案产品的付款时间约定，每一份出库单都载有普晶公司接收货物的时间，按照上述约定，普晶公司应于接收每一批货物时当场付款。但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其计算方法未做约定，根据最高院审理买卖合同案件司法解释第24条第4款的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华电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1日起,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有法可依,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华电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普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所欠华电公司变压器款4404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实际所欠货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6元，保全费2722元，由普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电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1.（2016）鲁0214民初407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普晶公司惯用手段与本案相同，普晶公司在该份判决书中也是对周春菊及王吉华的签字不予认可，提出鉴定申请，因普晶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到鉴定机构办理鉴定事宜，鉴定被驳回，该判决书体现了普晶公司所讲的周春菊签字及王吉华签王华收货的事实； 2.王某的名片一份，证明王某系普晶公司工作人员。 普晶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鉴定系因该案原告未在约定时间办理鉴定事宜被退回，且该案最终也是因原告证据不足无法证实王华及周春菊系普晶公司员工而被法院依法驳回，该案件与本案无关联；对于证据2，该证据无普晶公司盖章，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对于证据1，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于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证据2，普晶公司虽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该证据能够与王某本人陈述及出库单、上诉人普晶公司提交的其与华电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相互印证，在该合同尾部买受人处盖有普晶公司公章并有王某签字，且普晶公司在一审中对由王某签收的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王某系普晶公司工作人员的事实，故对于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经查阅一审卷宗，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1月2日，一审法院对王某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该调查笔录载明：王某于2010年8月底到普晶公司任职干车间主任，2011年调至公司技术部，2014年开始调至采购部干采购部主任，2018年1月份离职。2015年1月5日普晶公司与华电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50105－02的买卖合同尾部买受人处签字是王某作为普晶公司代理人签的。华电公司就全部供货货物已经给普晶公司开具了发票，发票是由王某负责接收，只要是开具发票的对应货物全都入库了。王某负责采购，华电公司向普晶公司供的所有货物均是由其经手，货物要用到项目上，货物到了之后没有发票的话财务那边没法结转，所以财务会催采购抓紧补发票。对于普晶公司采购的流程，王某陈述都是供货方向公司供完货，公司确认收到货后才让供货方开具增值税发票，只要供货方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的并且发票已抵扣税款的，这些都是公司订过货的，而且货物都是已入库的。对于是否存在未供货公司要求供货方提前开具发票的情况，其陈述绝对没有，提前开具发票是违法的。 另在本院二审中，华电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同意从440400元欠款中减去29500元，并对普晶公司庭后提交的证据，因超过举证期限，其公司不予质证。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普晶公司应否支付华电公司货款及利息；二、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普晶公司应否支付华电公司货款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普晶公司提供的其与华电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调查笔录中王某个人陈述意见并结合华电公司提供的由王某签字的入库单能够证明王某是普晶公司采购部主任代表普晶公司参与了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的事实，根据王某的陈述亦能够确认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先交货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即在上述交易习惯下增值税发票能够证明华电公司的交货数量，普晶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反证，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华电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结合王某陈述的交易习惯及入库单、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华电公司共向普晶公司交付货物数量为832900元，华电公司自认普晶公司共向其付款422000元，由此能够认定普晶公司尚欠华电公司货款410900元，华电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同意在一审法院认定的440400元货款基础上放弃29500元仅主张货款4109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华电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未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普晶公司作为违约方仍负有向华电公司赔偿损失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酌定普晶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向华电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将本案利息调整为：以410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关于普晶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准许其申请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及调查笔录足以认定华电公司交付普晶公司货物的数量，入库单作为佐证证据普晶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在其上签字并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普晶公司的该申请缺乏必要性，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普晶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普晶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对王某所做的调查笔录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在涉案业务签订及履行期间，王某是上诉人普晶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华电公司及其代理人客观上不能自行收集该证据，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华电公司申请对王某进行调查收集并无不当，普晶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普晶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证据保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一条“在证据可能灭失或者以后难以取得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证据，人民法院也可以主动采取保全措施”之规定，华电公司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保全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华电公司申请对相关证据进行保全具有法律依据，普晶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普晶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普晶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因二审中华电公司自愿放弃而出现新事实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300号民事判决为“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青州市华电电气有限公司变压器款410900元及逾期利息（以410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二、驳回青州市华电电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906元，由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负担7406元，由青州市华电电气有限公司负担500元，诉讼保全费2722元，由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06元，由青岛普晶电气有限公司负担7406元，由青州市华电电气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