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202民初515号原告：李广文，男，汉族，1970年7月14日出生，无职业，住依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黑龙江张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有限公司，住所地齐齐哈尔市龙沙区永安南大街**。法定代表人：赵亚卓，该单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宇山，黑龙江广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广文与被告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中储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做出（2019）黑0202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中储粮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到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做出（2019）黑02民初323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9）黑0202民初1811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本院重审。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广文、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被告中储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宇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2、被告返还定金932,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了《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共向被告购买4020吨水稻，单价为3,040.00元/吨，交货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至2015年5月20日，定金为200.00元/吨，原告于签订合同之日给付被告932,000.00元定金。被告在约定期限内向原告交付了500.9吨水稻，原告支付了对价货款。原告由于客观原因迟延提取剩余水稻，当原告按合同支付50.00元/吨违约金提取剩余水稻时，被告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形下将水稻出售给他人，被告的行为致使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故诉至法院。庭审过程中，经法庭释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未履行部分。中储粮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的成交数量是4660吨，不是原告诉状主张的4020吨。合同约定了定金条款以及逾期提货的违约金条款，然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交付货款提货，故意违约。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可以扣留定金弥补其违约给被告造成的损失。由于涉案交易标的物在2015年年底必须轮换出库不可能持续到2019年还存放在库里，双方已于2015年末原告出现违约事实之后，事实上解除了涉案购销合同，原告自2015年末就知道扣留定金了的事实，2019年5月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的违约给被告造成了包括价格下降、保管费用等至少3,383,160元的经济损失，原告的定金不足以弥补被告的损失，主张返还定金的诉求不应支持，我方保留采取下一步法律行动的权利。被告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被告不交货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原告违约后主张不可抗力的事实不能成立，原告主张被告不交付剩余水稻导致其不能提货也与事实、常理不符，经被告通知、催告后其拒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给我方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返还定金的诉求不应支持，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返还定金的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案件的证据本院评述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被告之间的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双方签订粮食买卖合同，品种是水稻、数量是4660吨，每吨3,040.00元，约定定金为每吨200.00元，定金顶最后一笔粮款，根据约定原告交付了定金932,000.00元。合同同时约定逾期提货交款的违约责任。被告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并采信。2、依安县市政建设管理处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依安县交通运输局2016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依安县祥财米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逾期提货是不可抗力，依据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期间遇到雨雪等不可抗力，道路施工封路货物无法运送，属于不可抗力。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不认可，修路不构成不可抗力成立的前提事实，该组证据没有说明修路是完全封闭还是部分封闭，是半幅封闭还是轮换封闭也没有证据证明交通完全阻断了，可能只是通行的便利性受到影响，原告完全可以采取其他的替代运输方案避免和克服不利影响。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免责事由，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3、2016年6月13日及2019年1月15日依安县祥财米业有限公司给中储粮的请示，拟证明原告和其他粮食购销粮户因依安县封道致使无法进行提货。被告违约之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及2019年1月15日向被告处提出返还保证金，原告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不认可，两个请示主体均为依安祥财，其不是本案的原告，其主张并不能中止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实原告向被告就返还定金主张权利，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2019黑02**民初1882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实依安县有封路的事实，且刘冰证言能证实刘冰的单位和原告多次到被告处要求返还定金的事实，均遭到拒绝。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我方不认可，刘冰系祥财米业的法定代表人，祥财米业与其具有利益上的共同关系，祥财米业的证据存在不实虚假之处。本院认为，该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原告方就定金的返还多次主张权利，但不能证实原告迟延履行合同债务的合理性。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一份（含审核单一份）、出货通知书五份（李广文）、中储粮和依安县祥财公司的销售合同一份（含审核单一份）、出库通知单六分（依安县祥财公司）、中储粮与和美泰富销售合同一份、审核单一份、出货通知单一份，证明双方买卖水稻的数量4660吨，轮换年限2015年底，单价3,040.00元/吨、结算方式先货后款，违约金、执行文件、存放库位等。其他利害关系人原告、朱雪峰、祥财米业多次提货的时间事实，证实修路不构成不可抗力。证明2015年12月15日经被告通知催告后原告继续违约不提货，导致被告不得不降价到2,400.00元/吨销售相同库位粮食的事实，给被告造成了至少3383,160.00元的巨大损失。原告质证认为，该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定金条款。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因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给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2、中储粮黑（2015）年8号文件，拟证明涉案粮食的轮出截止是2015年12月末，该计划属于国家强制性计划。原告质证认为，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此文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以此文件作为最后履行期间，且在双方履行过程中被告也没有将此文件的内容告知原告，此文件属于被告内部文件并没有向原告公开说明，被告也没有以此文件向原告进行催告提货。所以此文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并未成为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中一部分，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3、财政部文件（财件2011-996号），拟证明粮食保管费的标准为每年每斤4.30元，即被告公司保管费损失的一部分。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其提供的文件无法证实被告存在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对于保管费由原告负责的内容，且其保管费应当固化到每吨3,040.00的价格中。本院认为，被告该证据不能证实由于原告未履行提货义务，被告需额外时间支付保管费用，对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4、中储粮齐齐哈尔直属库与龙安桥分公司仓储保管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单位粮食所有权属于国家，保管费的标准86元/吨/年。粮食保管执行国家及上级指令。因原告没有按期提货我单位将该部分粮食逾期保管支付的保管费损失。原告质证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此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6月20日，与本案争议合同的时间不相一致，也证明不了被告所主张保管费的事实。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为仓储原告未提取货物而实际产生的费用，对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信。5、刘冰与朱雪峰之间的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刘冰作为祥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朱雪峰、本案原告具有利益关系，为谋求相应的诉讼利益事后串通编造相应事实的依据，故祥财公司、刘冰提供的修路、合作等证据存在虚假性，不应予以采信。原告质证认为，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异议，且提供的协议书与原告无关，其只能证明刘冰和朱雪峰的出资状况，不能证明原告与协议书中二人串通的事实。本院认为，该协议为刘冰与朱雪峰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9日，原、被告签订《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合同编号：2015-8-水稻轮换-026。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水稻4660吨，价格为3,040.00元/吨。结算方式为先款后货，交货时间从卖方收到货款之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前交货完成。交货方式为卖方上门提货。合同约定了定金条款，买方在合同签订起三日内给付卖方200.00元/吨的合同定金，定金抵扣最后一笔粮款。同时，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依据约定向被告支付定金932,000.00元。2015年5月20日前，原告未向被告缴纳货款，亦未从被告处提取货物。2015年5月22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6月25日、2015年7月28日原告分五次从被告处提取货物共计506吨，原告按照3,040.00元/吨的价格支付上述506吨水稻货款。其后，原告未再从被告处提取货物，亦未再支付粮款。2015年12月15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买卖合同，将本案中未履行部分标的物卖出。原、被告就定金返还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以及原告的定金返还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主张全额返还定金是否应予支持。1、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未解除：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有效成立，原告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被告基于买卖标的物为轮换粮的特殊属性，将合同未履行部分水稻另行出卖，由于买卖标的物所有权已经转移，该买卖合同已经陷入履行不能，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已然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但有效成立的合同，符合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条件并不必然自动解除。在本案之前，没有证据证实原、被告双方曾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向对方做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所以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未解除。本案的买卖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原告作为违约方本不能依据合同法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鉴于合同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被告亦认可双方解除合同，且经本院释明，原告诉请为解除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中未履行部分，对此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主张全额返还定金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适当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这是其负担的主合同义务。从原、被告签订的粮食买卖合同来看，双方约定了先付款，后提货，且原告需于2015年5月20日前完成提货，这也就意味着，原告最迟应于2015年5月20日向被告支付约定的价款，但原告未履行该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原告迟延履行，构成违约。之后，原告陆续从被告处提取506吨水稻，并支付相应货款，但剩余部分货款一直未支付，在此情形下，被告享有双务合同的顺序履行抗辩权，由于轮换粮的特殊性，被告另行出卖剩余部分水稻，既是政策性要求，又是积极减损的要求，被告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全面、适宜的履行合同义务，但其迟延履行部分，被告已接受，应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定金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定金为932,000.00元×506÷4660=101,200.00元（四舍五入计算）。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向原告明确告知解除合同并扣留定金的时间，不能推定原告于被告另行出卖未履行部分水稻时间为原告知悉权利被侵害时间，被告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因原告的违约造成的损失远高于定金，由于其提供的买卖合同及仓储协议不能充分证实其主张，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编号2015-8-水稻轮换-026的《中储粮粮食销售合同》未履行部分。二、被告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李广文定金101,2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广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三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20.00元，由被告中央储备粮齐齐哈尔直属库有限公司负担1,424.00元，原告李广文负担11,69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颖审判员 李 强审判员 陈衍如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顾哲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