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20刑终101号 上诉人(一审自诉人)：中山市古镇亮久灯饰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古镇镇******。 主要负责人：宦国坤，系该厂投资人。 上诉人（一审自诉人）：宦国坤，男，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结娥，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晁世洋，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山市古镇亮久灯饰电器厂（以下简称亮久厂）、宦国坤因控诉区荣盛盗窃罪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刑初2913号不予受理的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亮久厂、宦国坤共同上诉称：2017年4月26日晚8时11分许，区荣盛无故带领卢某富、王某耀等人驾驶粤T*****货车到达宦国坤经营的亮久厂、亮盛照明公司，撬门入内，盗走亮久厂和亮盛照明公司内的塑料原材料、半成品等财物。当晚9时25分许，区荣盛带领谢某文、陈某余等人驾驶粤T*****货车再次窜入上述工厂内，欲搬走其他财物，期间被该厂员工发现而未得逞。经鉴定，区荣盛等人从上诉人处盗走的塑料原材料价值人民币134120元。2017年4月29日，中山市古镇分局古镇派出所立案受理。5月10日，中山市公安局进行侦查。2018年8月30日，中山市公安局以区荣盛涉嫌盗窃罪，移送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经中山市公安局两次补充侦查后，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中检二区刑不诉【2019】87号不起诉决定书。上诉人提起申诉，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中检刑申复决【2019】5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对区荣盛作出的中检二区刑不诉【2019】87号不起诉决定。上诉人不服该决定，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得到回复是“此案正在立案复查中。”上诉人认为区荣盛的行为已经构成盗窃罪。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区荣盛之间并不存在其他民事纠纷。二、从中山市公安局出具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区荣盛等人搬走的财物是亮久厂和亮盛公司的，而与宝俊厂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是亮久厂，并非亮盛公司。区荣盛与宝俊厂也无任何法律关系，对于区荣盛的盗窃行为，宝俊厂明确表示与其无关。三、区荣盛盗窃财物价值13万余元，公安机关追缴回1万余元，其中仅有8137.5元属于上诉人被盗财物，截止目前仍未退还其他财物，主观存在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区荣盛夜间撬开卷闸门进行作案性质恶劣，社会影响较大，会对社会产生不良影响。四、判断区荣盛是否存在盗窃故意，不能仅凭其供述。作为犯罪嫌疑人，其通常会对自己的犯罪行为进行狡辩，法院应当根据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刑事犯罪证据认定的原则应当是“轻口供、重证据”。从本案证据明显看出，区荣盛的犯罪手段非常专业化，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在其第一次盗窃时，故意没把仓库的灯全部打开，在盗取货物并开车拉走后到第二次盗窃时，直接把仓库灯全部打开，然后开始拍摄照片，而此时仓库的货物已被其盗窃所剩无几，其此时开始拍照无非是想证明上诉人厂房内货物不多，留存证据，以便日后上诉人索要货物时，拿出照片证明实际的货物量。从此细节可以看出，区荣盛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事后其仅退还很少部分货物，主观犯罪故意明显。五、2018年1月23日，中央政法委召开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电视电话会议，全国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始。区荣盛集结他人盗窃上诉人财物，并且事后气焰嚣张。其虽主张受他人（宝俊厂）指使讨债，但他人并不予以认可。区荣盛的行为极其恶劣。综上所述，区荣盛的行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本自诉案件立案受理。 二审查明，中山市横栏镇宝俊塑料厂（以下简称宝俊厂）向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起诉亮久厂、宦国坤清偿货款427781.7元及利息。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2072民初507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亮久厂向宝俊厂清偿货款400471.7元及利息，宦国坤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亮久厂、宦国坤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粤20民终18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中山市公安局审查认定：2017年4月26日晚8时11分许，区荣盛因债务纠纷，怀疑宦国坤已逃匿并转移财产，后带领卢某富、王某耀驾驶粤T*****货车窜至中山市古镇镇**********宦国坤经营的亮久厂，撬门入内，搬走其供应给亮久厂的塑料一批。当晚9时25分许，区荣盛带领谢某文、陈某余等人驾驶粤T*****货车再次窜入上述工厂内，将其供应的原材料生产的32包中半螺PP塑料件搬走，期间被该厂人员发现而未能得逞。事后，上述赃物已缴回，其中，部分已发还宦国坤。中山市公安局认为区荣盛的行为涉嫌盗窃罪，于2018年8月30日移送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经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仍然认为中山市公安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中检二区刑不诉【2019】87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区荣盛不起诉。宦国坤不服上述决定，向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中山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1.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区荣盛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主观故意。区荣盛辩称其搬走宦国坤厂内货物的行为，是在宦国坤拖欠其工厂几十万货款且久催未还，有逃匿、转移财产的嫌疑后所采取的紧急私力救济行为，并不是想非法占有宦国坤的财物，这一辩解有部分证据印证。2.现有证据可证实，区荣盛搬走宦国坤工厂内的货物时进行了拍照，被发现后仍向宦国坤索要货款，在宦国坤工厂观察出货情况，且在微信中继续要求其出来处理欠款事宜。区荣盛搬走宦国坤工厂内货物价值均未超过债务金额（根据相关书证、鉴定意见，本案的涉案金额，无论是缴回的物品核价还是以宦国坤陈述被盗货物核价，均未超过债务的金额）。综上，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中检刑申复决【2019】5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对区荣盛作出的中检二区刑不诉【2019】87号不起诉决定。 再查明，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向区荣盛进行询问，区荣盛称其作为宝俊厂的股东之一，占股40%，由于宦国坤拖欠货款，且无法联系，为减少损失，所以区荣盛才决定带人去搬东西，这属于自救行为，后来也已经把搬来的东西全部还回去了。宝俊厂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证明》，其中陈述如下内容：1.宝俊厂实际是由杨泽荣夫妇和区荣盛夫妇两家共同经营。2.宦国坤经营的亮久厂与宝俊厂有经营往来，截止至2017年4月，亮久厂拖欠货款40多万元。在得知宦国坤偷偷转移机器设备的情况后，为避免损失扩大，作为股东之一的区荣盛代表宝俊厂去亮久厂把由其供应、且尚未使用的材料搬回宝俊厂。宝俊厂主张把搬回的材料所对应的货值从亮久厂拖欠货款中予以抵扣。3.事发之后，宝俊厂已经将上述材料退还给亮久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的；（二）盗窃珍贵文物，情节严重的。”本条规定的是盗窃罪及其刑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法院直接受理的自诉案件包括：……（三）被害人有证据证明对被告人侵犯自己人身、财产权利的行为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且有证据证明曾经提出控告，而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不予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案件。”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自诉案件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符合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本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四）有明确的被告人、具体的诉讼请求和证明被告人犯罪事实的证据。”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说服自诉人撤回起诉；自诉人不撤回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二）缺乏罪证的。”根据上述规定，自诉案件中的自诉人对于被告人的犯罪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在立案阶段应对证据进行审查，对于犯罪事实清楚，有足够证据的自诉案件，才予以立案受理；而对于缺乏罪证且自诉人不撤回起诉的自诉案件，人民法院在立案阶段依法裁定不予受理。本案中，从现有证据反映，区荣盛搬走亮久厂的货物是为了抵扣亮久厂拖欠宝俊厂的货款，不足以证明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故意。由于上诉人亮久厂、宦国坤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区荣盛犯有盗窃罪的事实，上诉人的指控缺乏罪证，因此原审裁定对亮久厂、宦国坤提出的自诉不予受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亮久厂、宦国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对其自诉不予受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苏庆添 审判员  梁家伟 审判员  秦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蓝照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