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2民特5号申请人：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增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安凤龙，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樊智慧，山西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车千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陆阳，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称，被申请人依据其与沈阳华创、宁夏华创、青岛华创于2019年9月17日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与沈阳华创共同向申请人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竟然向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要求申请人向其支付632.384035万元款项。申请人认为,大同仲裁委员会在仲裁此案过程中,存在违反法定程序情况,具体表现如下:1.未尽审查义务,申请人于2020年1月16日就提出了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向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就拖欠货款事宜进行的函告证据,同时,就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与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又提出了中止审理申请,但仲裁庭枉顾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申请,未尽审查义务仍然作出裁决书;2.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后,申请人就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与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请求驳回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仲裁申请,但仲裁委员会未答复;仲裁庭组成后,申请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但仲裁庭仍未答复;3.在程序上,仲裁庭应当作出决定,决定由人民法院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本案属于第九条中当事人另有约定的“在未得到买卖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合同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租、让与或转移给第三方”;“本合同规定的内容外,任何一方不需承担其他义务和责任”。故本案中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与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仲裁协议不溯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的债权债务转让行为。在双方未重新达成仲裁协议且被申请人与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达成争议产生由人民法院受理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四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仲裁方式解决纠纷,应当双方自愿,达成仲裁协议。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的,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受理后也应当作出决定,决定由人民法院受理。4、当然本案在实体上亦存在问题,如仲裁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1)该裁决书认定申请人应支付的款额为1154万元。而事实上,《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新能源分公司广灵风电场华创风机退出运维谈判会议纪要》可以确定:1、华创公司在本案中履行合同的实际发电量根本达不到华创公司与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的发电量,且经多次修理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发电量,故其应赔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约2630万元,现虽由于华创公司暂时无支付赔偿金的能力,双方未进行商谈。但将华创公司应赔偿的损失2630万元减去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将给付华创公司的剩余质保金(1154万元)。双方对此谈判结果,上报各公司上级单位,待拿到上级公司批复后半年内支付剩余质保金1154万元(待拿到上级公司批复后半年内支付)。华创公司相反倒欠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应赔偿的损失1476万元。也就是华创公司根本不存在债权,也无从转让。2、会议纪要中约定支付剩余质保金1154万元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即待拿到上级公司批复后半年内支付,现双方均未提供拿到了上级公司的批复,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华创公司无权尚不能享有该债权,不能转让,被申请人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也无权向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主张权利。(2)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仲裁庭审后,2009年12月16日,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向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就拖欠货款事宜进行了函告,内容如下:“贵、我双方于2009年11月13签订《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广灵甸顶山风电场一期工程风力发电机组采购合同》一份,约定:贵司向我司采购一批风机,货款总金额为25641.55万元。合同签订后,我司即履行了交付全部货物的义务,并已全部通过验收,贵司陆续支付货款计23264.778734万元(含287.383734万元备品备件借用扣除费用)。2019年1月28日,我司与北京懂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我司对该份合同项下的54.54万元债权转让给北京憧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贵司;2019年9月17日,我司与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将我司对该份合同项下的632.384035万元债权转让给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送达贵司。扣除上述两笔款项,贵司尚欠我司货款计1689.847231万元。期间,经我司多次催讨,贵司均以各种理由据不支付。贵司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双方签订的《风力发电机组采购合同》的约定,构成违约,给我司造了重大损失,也伤害了双方之间的信任。现我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郑重向贵司通知如下:1、请贵司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支付拖久的货款计1689.847231万元:2、若贵司逾期支付上述款项,我司将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此事。届时贵司不仅需我司给付上述款项,还将承担案件仲裁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利息损失等费用。特此函告!”。故从以上内容说明,仲裁庭认定的《华电山西能源有限公司新能源分公司广灵风电场华创风机退出运维谈判会议纪要》所确定的申请人应支付的款额为1154万元的谈判结果根本不能成立。1、华创公司在本案中履行合同的实际发电量根本达不到华创公司与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约定的发电量,且经多次修理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发电量,故其应赔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约2630万元,现虽由于华创公司暂时无支付赔偿金的能力,双方未进行商谈。但将华创公司应赔偿的损失2630万元减去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将给付华创公司的剩余质保金(1154万元)。双方对此谈判结果,上报各公司上级单位,待拿到上级公司批复后半年内支付剩余质保金1154万元(待拿到上级公司批复后半年内支付)。华创公司相反倒欠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应赔偿的损失1476万元。也就是华创公司根本不存在债权,也无从转让。2、会议纪要中约定支付剩余质保金1154万元是附条件的法律行为,即待拿到上级公司批复后半年内支付,现双方均未提供拿到了上级公司的批复,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存在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至今仍认为拖欠款为1689.847231万元(不包括两笔债权转让款)而非1154万元,也就是说华创公司无权尚不能享有该债权,不能转让,被申请人也无权向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仲裁庭枉顾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申请,违反仲裁程序作出的裁决书,不仅导致本案在实体上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获得重大不当得利,在程序上为其不当得利予以法律保护,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故申请人提出撤销仲裁裁决书申请。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称，一、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主张无法律依据：1、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中止仲裁未被审查为由要求撤销仲裁裁决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仲裁规则。2、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仲裁委员会未审查答复问题与事实不符。二、本案应由大同仲裁委员会管辖：1、仲裁条款具有独立性。2、本案当事人受仲裁条款约束。3、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与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签订的《风力发电机组采购合同》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中“另有约定”的情形。三、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提出的仲裁庭认定事实、证据等问题属于实体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规定的可以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应裁定驳回。综上，本案仲裁裁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申请不符合撤销条件，人民法院应驳回其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当事人围绕申请事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提交了：1、催告函2、裁决书、送达回证3、代理词4、中止审理申请书5、会议纪要。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交了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与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签订的《风力发电机组采购合同》。上述证据中，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对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3、4、5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对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双方均认可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查明：2020年1月17日，大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同仲裁字第085号裁决：1、被中请人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向申请人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632.384035万元(大写:陆佰叁拾贰万叁仟捌佰肆拾元叁角伍分),同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申请人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该款项的利息(从2019年9月28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2、驳回申请人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3、本案仲裁费用62820元(大写:陆万贰仟捌佰贰拾元整),由被申请人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承担。因仲裁费用已由申请人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预交,故被申请人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应将62820元(大写:陆万贰仟捌佰贰拾元整)直接给付申请人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本案中，首先，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认为大同仲裁委员会对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未单独作出决定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大同仲裁委员会虽未对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作出单独的决定书，但在《裁决书》中对“仲裁机构对本案是否享有管辖权”进行了详细阐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条规定系针对当事人对仲裁协议效力有异议的规定，但该法对当事人提出管辖权异议的回复形式未作出明确规定，大同仲裁委员会就管辖权异议和实体问题在《裁决书》一并作出裁决并不违反法定程序。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该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称其在大同仲裁委员会开庭后作出裁决前收到了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向其发出的《催告函》，并据此《催告函》向大同仲裁委员会提出了《中止审理申请》，但大同仲裁委员会没有对该证据进行庭审举证质证，也未对《中止审理申请》进行审查径行作出裁决，属程序违法。经本院庭后向大同仲裁委员会核实，大同仲裁委员会（2019）同仲裁字085号卷宗材料显示仲裁庭在收到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提交的《中止审理申请》后，于2020年1月16日针对案件是否应中止审理进行了评议，并作出“驳回被申请人中止审理申请，案件正常进行，进入裁决阶段”的决议。故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认为大同仲裁委员会没有对《中止审理申请》进行审查，属程序违法，应予撤销仲裁裁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债权债务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的,仲裁协议对受让人有效,但当事人另有约定、在受让债权债务时受让人明确反对或者不知有单独仲裁协议的除外。”本案属于该法条中“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形，即：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与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签订的《风力发电机组采购合同》16.8条中约定了“在未得到买卖双方同意的情况下,合同任何一方不得将本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转租、让与或转移给第三方”;16.12条约定了“本合同规定的内容外,任何一方不需承担其他义务和责任”，故本案中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与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的仲裁协议不溯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与北京诚和龙盛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转让行为，故大同仲裁委员会应当作出决定,由人民法院受理本案。本院认为，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在与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签订的《风力发电机组采购合同》中双方自愿达成了仲裁条款,选择了仲裁作为解决纠纷的方式,故该仲裁条款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的约束力。该仲裁条款中并没有特别约定在主合同债权全部或部分转让时限制受让人不适用仲裁条款,且《风力发电机组采购合同》16.8条及16.12条的约定系合同双方对主合同权利义务转移的限制性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九条“仲裁协议独立存在,合同的变更、解除、终止或者无效,不影响仲裁协议的效力。仲裁庭有权确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仲裁条款具有独立性,故该约定效力不及于仲裁条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中“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形。故大同仲裁委员会受理并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另外，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认为裁决书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本案在实体上存在问题的请求，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撤销仲裁裁决的法定事由，本院对此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山西华电广灵风力发电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常 春审判员 陈大涵审判员 王利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