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晋0802民再16号原审原告：周爱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北京策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运城市育博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山西正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公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建，山西明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周爱国与原审被告运城市育博中学(以下简称育博中学)、原审被告史公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1）运盐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9月10日作出（2019）晋0802民监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周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原审被告育博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原审被告史公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爱国称，育博中学在2008年至2009年期间陆续向周爱国借款，借款的本息一直没有归还，截至2010年5月28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将借款本息确定为130万元，约定利息算至2010年4月30日，自2011年起每年4月30日前付款10万元，8月30日前付款10万元，该款从凤凰中学的承包费中直接支付，如凤凰中学不能按约付款，则由育博中学承担违约责任，依逾期总额从逾期之日起按每万元违约金300元计算。合同签订后，育博中学违反协议，2010年6月1日即已向凤凰中学发出《取消委托通知》，通知取消委托付款，2011年凤凰中学支付租金时，将租金全部收归育博中学支配，没有向周爱国支付任何款项。育博中学的行为属于根本违反协议，严重侵犯周爱国的合法权益。史公社作为连带保证人，依法对该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周爱国在再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周爱国与育博中学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育博中学向周爱国归还借款本金93万元及2010年4月30日前利息37万元，2010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7.8万元（依据合同，依逾期总额从逾期之日起按每万元违约金300元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3、史公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决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育博中学辩称，1、周爱国非本案适格原告，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发生于周爱国与育博中学之间，还款协议书的当事人也不是周爱国，周爱国本人对育博中学不享有任何债权，其无权起诉要求育博中学偿还借款。2、育博中学本案最初借款本金只有20万元，当时出借人重复计息导致后面巨额的借条。史公社辩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判决史公社承担保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还款协议书》解除后，合同约定的条款对当事人不具有合同约束力，周爱国主张的是协议书之前的债权，但史公社没有为周爱国提供保证责任，也没有为周爱国（代办）之前的债权提供保证责任。根据担保法第24条规定，史公社依法免除保证责任。2、原判决认定本金为93万元缺乏证据。仅凭周爱国当庭陈述认定本金是93万元，缺乏证据。从案卷看，欠款来源分别是案外人的20万元、24万元、29万元，共计73万元（已含息），和陈述的差额为20万元，周爱国没有举证证明。3、（2011）运盐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既然判决解除《还款协议书》，那么该协议书就不再实施，周爱国（代办）应当拿出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约定月息是多少，何来原审判决认定的月息2分？即使按照原审判决否定《还款协议书》后又依据失效的《还款协议书》第三条来看，育博中学逾期金额10万元，至起诉之日仅为3个月，违约金也只有0.3万元，其他的并没有违约，又何来的月息2分？4、周爱国无权主张他人权利，其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协议书乙方明确签名为“周爱国（代办）”，周爱国是代他人签订的协议书，其无权主张他人权利。从案卷看，育博中学是欠案外人候某某、马1某等人借款，债权的转让应当经过债权人的同意，但债权人没有债权转让的事实，即使协议书没有被解除，周爱国作为代办人不是债权的主体，也不是受让后债权的主体，其无权主张他人的权利。二、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从周爱国的诉状可以看出，其没有主张让史公社承担保证责任，但（2011）运盐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书却判决史公社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原判对史公社的追偿权没有进行判决，显然是遗漏判决，导致史公社权利无法实现。三、原审程序违法。《还款协议书》中的证明人是王某某，但育博中学及史公社共同委托代理人是王某某，且仅为一般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十八条规定，王某某与本案已经具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应属于本案证人，其作为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任何人不能推定或者法院在当事人没有明确表示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擅自决定史公社承担保证责任。四、周爱国（代办）主张的债权存在“套路贷”的欺诈故意。经周爱国经手，育博中学只借本金20万元，在没有归还后，迫于周爱国的压力，育博中学按照周爱国指示，将第一次所谓的息先计入本金，然后以前一阶段的本、息合计作为本金再计息，在该本金（本、息合计）再次产生息后，第二次将利息计入第二次的本金（本、息合计），然后依次循环，才产生了所谓的本金93万元。周爱国通过将利息多次循环计入本金的方式收取高额复利的行为，是违反当时法律规定的，其借款本金不应当被认定为93万元。周爱国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由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息130万元整及利息36.4万元、逾期付款违约金7.8万元（依据合同，逾期总额从逾期之日起按每万元违约金300元计算至付清所有款项）。2、依法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育博中学于2007年至2009年期间，陆续向周爱国借款93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0年5月28日，双方经算账，育博中学共欠周爱国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计算至2010年4月30日）130万元，双方签订了《还款协议书》，约定自2011年起每年4月30日前付款10万元，8月30日前付款10万元，该款从凤凰中学的承包费中直接支付，如凤凰中学不能按约付款，则由育博中学承担违约责任，依逾期总额从逾期之日起按每万元违约金300元计算，并约定育博中学愿用其南校区的5套教师公寓楼抵现给周爱国等内容。保证人史公社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证明人王某某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育博中学于2010年5月28日给盐湖区凤凰中学出具了委托书：现委托盐湖区凤凰中学在每年的租金中分两次付给周爱国现金二十万元整，具体付款时间为：2011年起每年的4月30日前付10万元，8月30日前再付10万元整。育博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卫某某于2010年5月30日给周爱国出具了借据：今借到周爱国人民币本息共计一百三十万元整（1300000）利息截止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注明：一、原款项用于办育博中学办学期间教职工工资；二、原来所有欠条同时作废）。2010年6月1日，育博中学给盐湖区凤凰中学出具了取消委托通知：育博中学债务处理小组在2010年5月份，受到育博中学债权人共15家同时逼债，有债户扬言要到学校闹事，当时育博中学为了不激化矛盾，和债户签订了10份委托还款书，共计牵扯债务金额一千三百万元。为保证与贵校签订的租赁协议正常履行，确保学校正常运转，育博中学决定取消上述10份委托还款书，包括周爱国的还款计划及委托书。育博中学将严格遵守与贵校签订的租赁协议，育博中学原有债务由育博中学逐年偿还。签订还款协议后，育博中学至今未归还周爱国分文。本院原审认为，育博中学向周爱国借款93万元，约定月息2分，后双方达成还款协议，育博中学应按约及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育博中学向凤凰中学出具取消委托通知，不按约履行，周爱国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由育博中学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由史公社负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二、被告运城市育博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周爱国借款本金九十三万元及2010年4月30日前利息三十七万元，2010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三、被告史公社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对双方无异议的借据1张、还款协议书、原审育博中学答辩状、委托书、原审庭审笔录、调解笔录、执行和解协议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查明，育博中学于2007年至2009年期间，陆续向周爱国借款93万元。再审查明，该93万元包含借款本金及利息。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再审还查明，本院执行过程中，育博中学已付周爱国20万元。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育博中学至今未归还周爱国。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周爱国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育博中学辩称出借人系案外人候某某、封某某、马某某、马1某四人，周爱国系介绍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2010年5月28日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书中写明“现由甲方即育博中学收回原借据，重新向乙方即周爱国（代办）出具130万元借据”，后育博中学于2010年5月30日向周爱国出具130万元借据1张，故应认定本案原告主体适格。2、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周爱国再审中述称借款本金为60万元，育博中学辩称最初借款本金只有20万元，双方意见不一，且均未提供原始借据或其他相关证据证实。育博中学在原审庭审提交的答辩状中写明“当初通过史公社介绍借周爱国本金仅为60万元”，周爱国本案庭审中亦陈述借款本金为60万元，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60万元。3、本案借款利息及借款时间的认定。周爱国述称借款时间从2005年末持续到2009年，是陆续借款，双方约定月息2分。育博中学辩称其于2007年8月31日向案外人出具的借条，结合其在原审庭审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当初通过史公社介绍借周爱国本金仅为60万元”，“在还款换手续时，利息加本金已增至75万元”，“2007年8月31日至2008年8月31日一年时间，又增息18万元，合计93万元；2010年5月28日，周爱国又将利息增至37万元，共合计130万元”，及其于2010年5月30日给周爱国出具的借款本息共计130万元借据，故应认定截止2007年8月31日育博中学借款本息共计75万元，从2007年8月31日至2010年4月30日期间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周爱国与育博中学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育博中学出具的借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育博中学未按约向周爱国归还款项，构成根本违约。周爱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从2011年开始每年归还借款，如未按约付款，依逾期总额从逾期之日起按每万元月息300元计算”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明显过高，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育博中学应归还周爱国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2007年8月31日前利息为15万元、2007年9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利息为38.4万元共计53.4万元）、违约金（2011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周爱国要求育博中学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史公社作为保证人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的解除并不能免除保证人的担保责任，故史公社应依约承担担保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保证，史公社依法对育博中学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史公社辩称还款协议书解除，担保人依法免担保责任，理据不足，史公社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地方，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运盐民初字第347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原审原告周爱国与原审被告运城市育博中学于2010年5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三、原审被告运城市育博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审原告周爱国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53.4万元（含已付的20万元利息）、违约金（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计算基数，从2011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款付清之日止）；四、原审被告史公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五、驳回原审原告周爱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04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5478元，由原审被告运城市育博中学与原审被告史公社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跃华人民陪审员鲁姗姗人民陪审员 张     海     娟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 记 员 黄     少     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