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法定代表人：周遵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腾，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明，男，1979年11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誉珊，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左卫东，男，1965年5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侯明及原审被告左卫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19）黔2322民初4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三建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侯明对贵州三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侯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贵州三建公司已向侯明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不应再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本案中，贵州三建公司于2016年11月14日向侯明支付70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向侯明支付80000元，于2017年3月27日向侯明支付50000元，于2017年9月1日向侯明支付150000元，上述支付款项共计350000元，己全额支付了侯明施工的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外架工程的349581.55元款项。本案中，贵州三建公司不应当再向侯明支付任何工程款项。二、本案一审判决贵州三建公司向侯明支付工程款349581.55元完全违背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撤销。本案中已查明了侯明外架工程的施工时间是2016年4月至2016年9月，贵州三建公司提供转款凭证充分，已全额支付了侯明施工的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外架工程的349581.55元款项。侯明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贵州三建公司和侯明对支付工程款项的时间并无明确的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贵州三建公司在侯明完成外架工程施工后，分期向侯明支付工程款项，既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交易惯例。2018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工程班组人工（外架班）结算单》，是双方对工程款项的确认，并不能证明贵州三建公司没有向侯明支付工程款项。按一审判决的逻辑，在结算前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工程款项，这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贵州三建公司并不存在向侯明超付工程款的问题。贵州三建公司向侯明所付款项多出应支付款项的金额为418.45元，贵州三建公司根本没有通过诉讼来请求侯明返还418.45元的必要，该款项贵州三建公司可以在和侯明另一工程结算中主张扣抵、抵销，这也是符合交易惯例。一审判决以贵州三建公司未提出反诉来认定贵州三建公司向侯明支付的款项不是本案的工程款项毫无法律依据。本案侯明作为收款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的款项不是本案的工程款项，但侯明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侯明辩解称未收到任何工程款项完全不符合交易愤例和客观事实。在侯明已完成施工的情况下，侯明不可能不要求贵州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项。贵州三建公司在侯明工程完工后向其分期支付工程款项是客观、合理。本案一审判决在贵州三建公司提供了证据充分证明己支付完工程款项的情况下，仍判决贵州三建公司向侯明支付工程款，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上贵州三建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侯明二审辩称，一、本案所涉工程与兴义市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双方关于兴义公园里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具有关联。兴义市人民法院审理的案件，双方签订有书面合同，但是本案工程项目，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口头约定由侯明先行垫资施工，待结算后依据结算单进行付款，故不存在贵州三建公司先支付侯明工程款的事实。二、贵州三建公司所述35万元工程款是支付的兴义公园里项目工程款，不是本案工程款。三、因兴义公园里项目和兴仁县选煤厂项目，贵州三建公司至今均未完全支付工程款，所以侯明分别向兴义市人民法院、兴仁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本案正在上诉阶段，而兴义市人民法院也依法裁定兴义公园里项目涉案诉讼中止审理，待本案二审审结后再恢复审理。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予以维持，驳回贵州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左卫东二审未提交陈述意见。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贵州三建公司、左卫东共同承担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和经济损失共计353395.34元。庭审中，侯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349581.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左卫东作为贵州三建公司在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将该工程的外架搭建辅助工程发包给侯明施工，双方口头约定每平方米41元。侯明按照要求于2016年4月到9月期间完成施工内容后，左卫东与侯明于2018年11月12日就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工程款为349581.5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15日，侯明与贵州三建公司签订《架子班组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侯明完成兴义公园里项目一期I标段公司所有别墅的架子搭设、刷油漆、拆除等工作，该工程至今未结算，侯明已经就该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已立案受理。因侯明认为贵州三建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涉案工程款项，经催要未果，侯明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再查明，侯明于2019年10月28日向兴仁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兴仁市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裁定在360000元范围内对左卫东、贵州三建公司在银行账户内的存款或其他等值财产予以冻结、查封。侯明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2320元，同时为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缴纳保费720元。一审法院认为，侯明与贵州三建公司虽未就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侯明已按照口头约定完成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的外架搭建辅助工程，且该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双方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左卫东代表贵州三建公司与侯明就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工程价款为349581.55元。关于侯明要求贵州三建公司、左卫东共同支付工程款349581.55元的诉讼请求的问题，二者认可左卫东系贵州三建公司安排的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贵州三建公司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和侯明就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签订《工程班组人工（外架班）结算单》，其履行的是贵州三建公司安排的工作职责，且侯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左卫东系涉案工程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之规定，左卫东代表贵州三建公司与侯明签订《工程班组人工（外架班）结算单》，虽没有贵州三建公司的签章确认，但贵州三建公司在庭审中对该代理人行为予以追认，因此，应由贵州三建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左卫东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关于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的问题，贵州三建公司、左卫东辩称贵州三建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4日向侯明支付70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向侯明支付80000元，于2017年3月27日向侯明支付50000元，于2017年9月1日向侯明支付150000元，综上已全额支付了侯明施工的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外架工程的工程款349581.55元，并提交转款凭证。但侯明认为其支付的是兴义公园里工程的工程款。经审查，原告侯明在兴仁选煤厂施工期间，在“兴义公园里项目”也大致在同期进行施工，贵州三建公司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并未注明其支付的工程款是支付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的工程款，故不能排除存在支付兴义公园里项目工程款的可能，且贵州三建公司、左卫东辩称的支付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的工程款已经实际超过该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在工程未验收结算的情况下，贵州三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已超过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应付的工程款，同时，贵州三建公司属于国有企业，有规范的财务管理制度，贵州三建公司未就多支付的工程款要求侯明返还，此种操作不符合一般财经纪律和常理。因此，对贵州三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贵州三建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侯明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工程的工程款349581.5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侯明工程款人民币349581.55元；二、驳回侯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3300元，由侯明负担28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72元；保全申请费2320元，由侯明负担。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进行庭询及证据交换，左卫东经通知未到庭。贵州三建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关于“兴义公园里项目工程”侯敏的起诉状，拟证明：侯明在请求贵州三建公司支付兴义公园里项目工程款一案中，自述其施工的该项目工程款；2、贵州三建公司向侯明支付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外架工程款项和兴义公园里工程款项的凭证工26页，金额共计212万元，拟证明：贵州三建公司向侯明支付兴仁选煤厂生活服务设施外架工程款项和“兴义公园里工程”工程款项212万元，其中于2016年8月29日支付80000元，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70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8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90000元，于2017年2月28日支付150000元，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50000元，于2017年6月7日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支付100000元，于2017年8月18日支付50000元，于2017年9月1日支付150000元，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400000元，于2017年12月29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2月13日支付200000元，于2018年4月24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5月11日支付10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250000元，于2018年12月10日支付50000元（以支付侯明班组工资形式支付），2019年2月3日支付100000元（以支付侯明班组工资形式支付）。上述支付款项中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70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80000元，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50000元，于2017年9月1日支付150000元，共计350000元中的349581.55元，系用于支付侯明施工的本案外架工程的工程款。经组织质证，侯明一方质证称：侯明向兴义市人民法院起诉时侯明本人没有专业的财务人员为其整理财务，也没有进行专门的记录，侯明起诉称收到190万元只是概数而不是一个准确数，但具体收到多少，要等贵州三建公司提交具体转账凭条等证据；贵州三建公司所提交的26页转账凭条总计212万元，均是支付兴义公园里项目的工程款，对此不否认。被上诉人侯明提交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530号之一民事裁定一份，拟证明：侯明因兴义公园里项目工程款纠纷诉至兴义市人民法院，兴义市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审理与该案具有关联性，必须等待本案二审审结才恢复审理，即是证实本案待证事实35万元工程款，应该是兴义公园里项目工程还是兴仁选煤厂工程，等待二审确认。贵州三建公司二审质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是兴义市人民法院无法认定贵州三建公司向侯明支付兴义公园里项目款项的情况，要待本案审结后才能查明。左卫东经通知未到庭，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双方对其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贵州三建公司主张，本院将在论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就兴义公园里项目工程，贵州三建公司与侯明之间签订的《架子班组承包合同》第四条“工程款支付”约定：“根据本工程的实际情况，别墅栋数较多，按完成主体建筑面积为8000平方米数支付一次进度款、每一次按完成工程量70%进行支付给乙方，8000平方米的建筑面积外架拆除后60工作日支付完已完工程量的30%。如确实困难，双方协商解决。乙方必须在相应的月份中旬把每一次完成建筑面积8000平方数的工程量上报到项目部，项目部在一周内审核通过后，上报公司经营部审核后，一周内把进度款支付给乙方。”就兴义公园里项目工程，侯明称系2016年3月进场施工，至2018年1月20日，外架搭设全部完成，于2019年3月全部拆除。关于侯明就兴义公园里项目工程款向兴义市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侯明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主张该工程总工程款为2167418.97元，并称已收到工程款1900000元。2020年1月13日，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01民初11530号之一民事裁定，以该案需以本案处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裁定该案中止审理。同时查明，自2016年8月至2019年2月之间，贵州三建公司工支付侯明212万元，其中，截至2018年11月12日，支付共计197万元。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诉辩理由和请求，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款是否已经支付，贵州三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贵州三建公司与侯明对双方之间就本案兴仁选煤厂项目及另案兴义公园里项目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以及案涉兴仁选煤厂项目工程的工程款为349581.55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贵州三建公司主张其分别于2016年11月14日支付70000元、于2016年12月19日支付80000元、于2017年3月27日支付50000元、于2017年9月1日支付150000元中的349581.55元系用于支付本案外架工程的工程款。经审查，首先，从贵州三建公司提交的上述工程款的支付凭证来看，并未注明系支付双方所涉两个工程中哪一工程的工程款；其次，从侯明所主张兴义公园里项目的工程款数额来看，贵州三建公司主张已支付的款项并未超过侯明的主张；再次，双方于2018年11月12日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但并未在结算清单中就已经支付的工程款项进行明确记载，亦未注明工程款已经清结。贵州三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与结算单所载不符，且不符合工程款结算的一般经验规则及常理。据此，上诉人贵州三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金洲审判员  曾婷婷审判员  陈映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礼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