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29民初2670号 原告：李飞球，女，汉族，1983年6月23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代理人：林晓辉、包晓晓，浙江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达在，男，汉族，1972年8月15日出生，住浙江省泰顺县。 被告：温州长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兴区路******（高新区试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2MA2948WA82。 法定代表人：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朱振阳，浙江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纺织路龙方工业区**地块**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667104404。 负责人：周国平，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德斌，该公司员工。 被告：梅川亨，男，汉族，1975年2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龙港镇龙港大道西三街西园大楼****单，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774371120B。 负责人：杨晓宁，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静洁，该公司员工。 被告：洪爱元，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代理人：钱招脉、翁林洁，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 李飞球与黄达在、温州长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旗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梅川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洪爱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刘晓翠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飞球的委托代理人林晓辉、包晓晓，黄达在、长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振阳、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德斌、洪爱元的委托代理人钱招脉到庭参加诉讼，梅川亨、大地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飞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达在、梅川亨、长旗公司、洪爱元赔偿李飞球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等损失共计2804935.93元；2、判令阳光保险公司、大地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 黄达在答辩称：1、答辩人是洪爱元雇佣的驾驶员，双方每天通过微信进行结账；答辩人按照每天收取的车费的30%计算工资，未达150元的，按照150元计算。2、事故发生后，在交警队制作笔录时，经洪爱元要求，陈述为合伙关系。 长旗公司答辩称：1、李飞球要求长旗公司赔偿，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在2018年11月14日，长旗公司已经与洪爱元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长旗公司将涉案车辆合法出租给洪爱元，由其进行使用支配；（2）长旗公司交付的车辆是合格的，也不具备缺陷和安全隐患，在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确认；（3）出租涉案车辆时，答辩人已审查了洪爱元的驾驶资格并要求其办理独立运输证等，且在租赁合同中已明确约定洪爱元只能在网约车平台使用；长旗公司只是收取租金，是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的体现；（4）长旗公司对黄达在驾驶涉案车辆并不知情，洪爱元将涉案车辆擅自交由黄达在驾驶，已经违反租赁合同的约定，需由其自行承担违约责任；（5）因租赁、借用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一个人时，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除非有证据证明长旗公司有过错，否则长旗公司不用承担责任。2、对于李飞球主张的赔偿费用：残疾赔偿金中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被扶养人丧失劳动程度情况及没有生活来源情况；医疗费，认可145893.52元；误工费，对误工期限没有异议，但应按照43759元/年的标准计算；营养费，期限没有异议，应按每天30元计算；交通费，对其中巴士车票174元认可，其余费用不认可；住宿费，对其中的866元认可，其余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住院时间98天，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27000元至47000元；鉴定费，由李飞球承担；护理费，定残后的护理费先计算5年比较合理，系数按照50%计算。 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1、对事故发生经过无异议，肇事车辆在答辩人处投保每座限额为500000元（包含200000元的医疗费）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2、对部分赔偿金额有异议：医疗费为145419.5元，对其中的2374.55元不认可，同时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2940元；营养费，认可183天，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以上三项共计139307.55元，扣除车上责任险10000元，剩余部分由答辩人赔付；护理费、误工费，无异议；伤残赔偿金，伤残等级同意鉴定结果，同意赔付300000元；精神抚慰金已经超过答辩人的赔付限额，不再另行计算；鉴定费不赔偿。 大地保险公司书面答辩称：1、梅川亨驾驶的浙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在答辩人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梅川亨驾驶的车辆与黄达在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造成李飞球受伤，故答辩人在无责范围的12000元内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涉及多人受伤，交强险无责限额如何分配及是否预留，由法院酌情确定。 洪爱元答辩称：1、长旗公司作为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负有保障乘客安全的责任，不得出租或者擅自转让巡游出租汽车车辆经营权。长旗公司为了规避《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与洪爱元签订《汽车租赁合同》，转嫁经营管理责任和风险的条款无效。因为客运车辆具有很高的营运风险，只有安全管理能力及风险承担能力强的企业，才能取得汽车客运经营权，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自然人不能成为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经营权主体，禁止经营者通过出租、转让等方式转嫁经营风险。长旗公司通过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将自己向行政主管理部门承诺过的责任风险，转嫁给资力不足的自然人，破坏客运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转嫁经营管理责任和经营风险责任的条款无效。2、长旗公司系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经营者，应当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或者《经营合同》，加强驾驶员管理、培训教育的职责，负有保障驾驶员的休息等合法权益的义务。黄达在、洪爱元系营运车辆的驾驶员，与长旗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黄达在驾驶营运车辆造成李飞球受伤的损失，在扣除保险赔偿责任后，应由长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黄达在系事故车辆的实际驾驶人，在黄色实线处超车造成事故，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事故承担赔偿责任。4、洪爱元非事故车辆的经营者，也非造成事故发生的实际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也不负有管理责任，不承担赔偿责任。5、李飞球主张的赔偿项目不合法、不合理部分应剔除：伤残赔偿金应为45840×20×94%=861792元，根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标准等问题的会议纪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或残疾赔偿金，不得另外主张；医疗费，没有异议；误工费，标准应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759元计算，为183×43759÷365=21939.44元；护理费，应为66432÷365×98+43759÷365×85=28026.99元；营养费，标准为30元/天，营养期认定为183天，因此为549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住宿费，均为家属支出，不予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扣除医疗费中的伙食费2780元，即2940-2780=160元；后续护理费，应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759元的标准，计算10年，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因此后续护理费为43759×10年×80%=3500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以45000元为限；鉴定费1900元，非通过法定程序产生的鉴定费用，不予认可。 梅川亨未发表答辩意见。 案件相关情况 2019年1月16日，黄达在驾驶浙Ｃ×××××号小型轿车载着乘客曾亚宁、陶翠英、陈庚、李飞球，从温州市区驶往泰顺县罗阳镇方向。行经分泰线23ＫＭ＋970Ｍ路段时，与梅川亨驾驶的浙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黄达在、梅川亨、曾亚宁、陶翠英、陈庚、李飞球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泰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黄达在驾驶机动车行经事故路段时，在与对面来车有会车可能时超车，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梅川亨、曾亚宁、陶翠英、陈庚、李飞球无违法行为，不承担事故责任。 李飞球受伤后前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温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腰椎骨折、腰椎脱位、脊柱后凸畸形、脊髓损伤、急性截瘫、胸腔积液，共住院98天，花费医疗费145419.5元（包含伙食费2780元），同时支出医疗用具费用316.7元。2019年8月12日，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政）所鉴定，李飞球因交通事故致胸腰椎骨折脱位、脊髓损伤、双下肢完全型瘫痪等，其目前遗留截瘫（双下肢肌力0级）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伤残；其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伴两侧横突骨折行胸腰椎内固定术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其目前遗留轻度排尿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李飞球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均为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李飞球为此支出鉴定费1900元。 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李飞球及洪爱元的申请，本院对李飞球的伤残等级及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委托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同样认定李飞球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二级、两个九级；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李飞球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洪爱元支出鉴定费1560元。 黄达在驾驶的浙Ｃ×××××号小型轿车属于长旗公司所有，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含医疗费用200000元）。2018年11月14日，洪爱元与长旗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1、长旗公司将浙Ｃ×××××号小型轿车出租给洪爱元，每月租金4400元，并交纳押金15000元；2、租赁车辆用途为网约车服务；3、租赁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如因赔偿金额巨大，超出保险理赔的部分或因其他事由导致保险公司不予理赔的，由洪爱元承担。合同签订后，洪爱元依照约定支付押金及首月租金合计19400元。梅川亨驾驶的浙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李飞球父亲李声陶，1955年7月7日出生；母亲齐旭珍，1964年10月7日出生；儿子李皓宇，2015年1月12日出生；李飞球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事故发生前，李飞球在天台县鼎足足浴店上班。 另查明，黄达在系洪爱元聘请的驾驶员，双方按日结算工资。如果黄达在驾驶的是五座小轿车，则按其当天收入扣除过路费后的30%计算工资；如果黄达在驾驶的是七座商务车，则按其当天收入扣除过路费后的20%计算工资；上述比例计算后未达150元的，按照150元计算。事故发生后，洪爱元支付李飞球20000元。 损失项目 李飞球的损失、依据及争议事项 1.医疗费 李飞球主张147793.53元； 本院认为，李飞球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正式收费票据证明为145419.5元，其中包含的伙食费2780元应予以扣除；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应当扣除非医保费用，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为142639.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 李飞球主张9800元； 本院认为，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3.营养费 李飞球主张10980元； 本院认为，李飞球主张营养期限183天，予以支持，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故为5490元。 4.误工费 李飞球主张33307元； 本院认为，李飞球主张误工期限为183天，予以支持；李飞球陈述其长期在足浴店上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按照2018年度全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43758元/年÷365天×183天=21938.94元。 5．护理费 李飞球主张定残前的护理费33307元、定残后的护理费1062912元； 本院认为，李飞球主张定残前的护理期限为183天，予以支持；住院期间应按照2018年度全省全社会平均工资计算，非住院期间应按2018年度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66432元÷365天×98天+43758元÷365天×85天=28026.76元。定残后的护理费，综合考虑李飞球的身体状况、年龄等因素，护理期限暂定10年（从2019年8月12日开始计算）、护理依赖程度为80%，按照2018年度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故为43758元×10年×80%=350064元。如以后李飞球护理期限超出本院确定期限，可另行主张。 以上合计378090.76元。 6.住宿费 李飞球主张147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李飞球的伤势、就诊情况及其提供的证据，酌情支持3500元。 7.交通费 李飞球主张2000元； 本院认为，该主张符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 8.残疾赔偿金 李飞球主张残疾赔偿金861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6444.4元； 本院认为，李飞球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齐旭珍未满六十周岁，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故为29471元×16年÷3人×94%+29471元×14年÷2人×94%=341667.13元； 以上合计1203459.13元。 9.精神抚慰金 李飞球主张10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李飞球的伤势情况，酌情确定为47000元。 10.医疗器具 李飞球主张2374.55元； 本院认为，对有票据支持的316.7元，予以支持。 11.鉴定费 李飞球主张2600元； 本院认为，该费用确实有支出，予以支持。 李飞球的损失 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三项合计157929.5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医疗器具合计1656305.53元；鉴定费2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达在、洪爱元及长旗公司是否需要对李飞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对于黄达在与洪爱元的关系，根据双方的陈述，车辆运营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均由洪爱元承担，黄达在按照约定的计酬方式领取当日工资，故应当认定为劳务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黄达在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洪爱元应对李飞球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对于长旗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责任。长旗公司将肇事车辆出租给洪爱元，对肇事车辆享有运营利益；虽然双方在租赁合同中约定超过保险范围的损失由洪爱元承担，但该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故长旗公司应对李飞球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梅川亨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故对李飞球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其驾驶的浙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交通事故同时造成黄达在、曾亚宁、陶翠英、陈庚受伤，故本院酌情确定交强险无责范围内的70%用于本案的赔偿，即大地保险公司应支付李飞球8400元（其中医疗费用700元）。黄达在驾驶的浙Ｃ×××××号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赔偿限额为500000元（含医疗费用200000元），故阳光保险公司应当支付李飞球300000元＋（157929.5元-700元）＝457229.5元。洪爱元应赔付李飞球1656305.53元-300000元-7700元＋2600元-20000元＝1331205.53元；长旗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洪爱元申请重新鉴定支出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飞球赔偿款457229.5元； 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苍南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飞球赔偿款8400元； 三、洪爱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飞球赔偿款1331205.53元；温州长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李飞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9239元（缓交），减半收取14619.5元，由李飞球负担5256.5元，由洪爱元、温州长旗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93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晓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茹文 书 记 员 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