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四海一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何建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广东的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绿碧茵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黄锦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嘉，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洪永，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四海一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海一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绿碧茵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碧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四海一诚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42000元及以该款项为本金分别从2017年6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予绿碧茵公司；二、驳回绿碧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54元，由绿碧茵公司负担86.79元，四海一诚公司负担520.75元。四海一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绿碧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绿碧茵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四海一诚公司主要从事汽车修理与维护，为了更好的服务当地群众汽车维护需求，四海一诚公司决定扩大规模，扩建废气处理项目。由于废气项目需环保部门验收，领取排污许可证后方可投入生产。四海一诚公司于2016年向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申报了项目，该局于2016年7月29日向四海一诚公司发出复函，其复函的内容涉及的专业技术方面要求较高，四海一诚公司无专业技术进行自行施工。经过熟人介绍，四海一诚公司与绿碧茵公司洽谈。据绿碧茵公司称，其专业从事上述项目，与环保部门有良好的社会关系，经过其操作可以快速通过验收、领证。四海一诚公司信以为真，遂与绿碧茵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废气工程处理合同，当时的实际控制人为何国雄。前述合同约定：四海一诚公司委托绿碧茵公司承造废气处理工程，该项目的废气处理量达到20000立方/小时。处理后排放浓度达到废气排放标准，执行广东省地方标准《大气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7-2001)第二时段二级标准。合同总价为70000元，工期35天内完成。合同签订后，四海一诚公司向绿碧茵公司支付了21000元。绿碧茵公司仅提供了一套光催化器设备，废气工程处理其他项目一概不做，超过约定的工期仍无交付工作成果。后来四海一诚公司了解到绿碧茵公司将工程交由第三方刘炳烺等人施工，第三方根本没有任何专业资质且经四海一诚公司多次催促交付工程无果。由于经营的需要,四海一诚公司只能自行根据对南海区环保部门文件的理解，安排人员进行施工，但无法达到环保部门的验收要求。绿碧茵公司称其与环保部门的关系良好，实是虚假的宣传，其委托不具备相应专业技术的人员进行施工，且绿碧茵公司对本案的工程项目长期不闻不问，也不想办法予以解决。绿碧茵公司委托无专业资质及技术的人员施工案涉工程，仅提供了一套光催化器设备，也无法通过其所谓的“良好关系”通过环保部门的验收，履行合同存在严重的过错。绿碧茵公司从未向四海一诚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由于其提供光催化器设备与四海一诚公司支付的21000元价值基本相当，最终，双方没有追究对方任何责任。从2017年8月以后双方再无联系，而四海一诚公司的废气处理项目一直处于烂尾状态，没有使用。2019年6月，四海一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何国雄将其在四海一诚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退出经营后由何建锋等人接手并实际控制公司。为处理涉案烂尾的废气处理项目工程，四海一诚公司遂与佛山市南海区创景企业咨询服务部签订了环境保护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委托该司对涉案废气处理项目进行整改、指导及环保验收等相关工作。此时，绿碧茵公司不知在何处获悉此信息，在时隔二年多竟发函给四海一诚公司称项目可以验收，还就案涉工程向法院提起诉讼。绿碧茵公司明显是利用四海一诚公司更换实际控制人后，心存侥幸以为新的实际控制人不明情况而恶意向四海一诚公司主张费用。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绿碧茵公司把案涉工程转包给不具备资质及专业技术的第三方施工，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以审查不当。四海一诚公司与绿碧茵公司签订合同，是基于对绿碧茵公司资质及专业技术的信赖，但绿碧茵公司却将此工程转包给第三方。一审庭审中绿碧茵公司申请的证人说其是第三方人员，也是实际施工人。本案工程全部转包给不具备资质及专业技术的第三方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未经定作人同意，不得将接受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方完成。本案中，双方的合同并没有约定可以交由第三方完成。绿碧茵公司的转包行为完全违反合同及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盲目支持绿碧茵公司的请求。其次，本案中，绿碧茵公司仅提供了一套光催化器设备，并没有按照四海一诚公司定作的要求施工，绿碧茵公司也没有利用其专业的技术、方法、设计等完成工作成果，交付工作成果。一审法院支持绿碧茵公司请求的承揽费用根本没有依据。本案是属于承揽合同纠纷，请求承揽费应当以交付工作成果为前提。虽然双方合同约定按进度付款，但如果最终无法交付工作成果，相应的款项应当退还，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再次，绿碧茵公司近两年时间未与四海一诚公司联系，可以证明绿碧茵公司在此工程中存在严重的过错，未完成工作成果。实际上，绿碧茵公司转包无资质无技术的第三方，无法交付工作成果，存在严重过错，造成案涉废气处理项目长期处于烂尾状态，给四海一诚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绿碧茵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案涉《废气处理工程合同》系绿碧茵公司与四海一诚公司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内容真实、合法、有效。此处必须明确的是，四海一诚公司委托绿碧茵进行的废气处理工程，目的是通过使用前述设备进行废气处理，以达到符合环保排放的标准。四海一诚公司上诉称，绿碧茵公司“仅提供了一套光催化器设备，废气处理工程其他项目一概不做，超过约定的工期仍无交付工作成果”等，实际上在合同签署后，绿碧茵公司依约按四海一诚公司的需要及要求进行废气处理设备的设计、定制以及安装、调试，且该环保设施也经过第三方进行了检测，验收结果显示废气VOCs排放总量为0.0158吨/年，符合佛山市南海区环境保护局关于《佛山市品车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扩建）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审批意见函规定的“总V0C排放量≤0.016吨/年”的要求。因此，绿碧茵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提供了达到环保部门要求的标准的废气处理设备，四海一诚公司的上诉并无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二、四海一诚公司上诉称，绿碧茵公司将工程交由第三方“刘炳浪”等人施工，与事实不符。首先，绿碧茵公司从未将工程交“刘炳浪”施工，绿碧茵公司也不清楚“刘炳浪”是谁，而“杨炳浪”则是绿碧茵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次，绿碧茵公司一审中曾申请证人杨永汉出庭作证，是因其作为绿碧茵公司的合作方，配合、协助绿碧茵公司将定做的废气处理设备运送至四海一诚公司，并进行设备安装及简单调试。杨永汉证实当时确实已将案涉废弃处理设备交付至四海一诚公司，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工作。再者，绿碧茵公司当时同样派人到现场实施安装、调试工作。即案涉的废气处理工程实际上仍是由绿碧茵公司来完成，并无将该工程的主要工作转交第三方承接。杨永汉仅是进行辅助性工作，主要配合绿碧茵公司完成现场设备和连接处铁皮的焊接和设备通电测试，设备焊接完成并能正常通电使用即完成其工作。如设备本身出现问题则需由绿碧茵公司的专业人员负责再次调试。绿碧茵公司称杨永汉为“实际施工人”并申请其出庭作证，是为了通过第三人客观反映相应事实，不能表示绿碧茵公司将工程全部交杨永汉实施。况且，在一审庭审中，四海一诚公司己明确表示不需要杨永汉出庭，承认绿碧茵公司已交付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工作的事实。现四海一诚公司有意忽略绿碧茵公司人员到场施工的事实，强调绿碧茵公司将工程“转包”，明显避重就轻，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从另一方面说，绿碧茵公司调试好设备后，四海一诚公司己实际使用（且是一直使用）案涉设备对废气进行处理，四海一诚公司前实际控制人何国雄对此予以承认，直至绿碧茵公司发函催收时，何国雄甚至还以持有收据在手为由，而谎称已向绿碧茵公司付款，企图逃避债务。四、双方合同对支付报酬的期限己作出明确，并约定“非因乙方的原因造成无法调试或验收，则甲方必须在乙方退场后三十天内一次性付清余款”，据此，四海一诚公司本应一次性向绿碧茵公司付清余款。但绿碧茵公司的上诉期限己过，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绿碧茵公司未完成废气处理工程的全部工作，仅判令四海一诚公司应向绿碧茵公司支付前三期的工程进度款，绿碧茵公司也不再深究予以确认。因此，四海一诚公司在扣除己支付的21000元，尚欠绿碧茵公司的工程款42000元，且支付条件己成就，其应予立即支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驳回四海一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四海一诚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四海一诚公司应否向绿碧茵公司支付工程款42000元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废气处理工程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经审查，案涉《废气处理工程合同》约定，工程费合计70000元，合同签订四海一诚公司即付给绿碧茵公司首期工程款30%（21000元）；设备进场前四海一诚公司付给绿碧茵公司进度款30%（21000元）；设备安装完成绿碧茵公司退场时，四海一诚公司再付给绿碧茵公司进度款30%（21000元）；调试完毕，废气本次处理后经当地环保监测合格之日起五天内，四海一诚公司向绿碧茵公司一次付清余款进度款10%（7000元）。而四海一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绿碧茵公司于2017年5月下旬已将案涉设备送至四海一诚公司，设备经安装可以开机使用。上述事实表明，绿碧茵公司已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故绿碧茵公司要求四海一诚公司支付第二、第三期款项，符合涉案废气处理工程合同》的约定。虽然四海一诚公司上诉提出绿碧茵公司在签订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的主张，但其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绿碧茵公司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的未经定作人同意将承揽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的情形，四海一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足采信。与此同时，关于四海一诚公司提出的绿碧茵公司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合同要求的异议，如前所述，案涉设备已安装完毕且可以正常开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四海一诚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及时验收相关工作成果。如在验收过程中发现绿碧茵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则四海一诚公司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在合理期限内通知绿碧茵公司，并根据验收结果由绿碧茵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责任。然而，本案既无证据显示四海一诚公司及时对案涉设备进行了验收，也无证据证明四海一诚公司在设备交付后的两年多时间内曾向绿碧茵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而且，根据四海一诚公司的陈述，其在未经绿碧茵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委托第三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整改。四海一诚公司的上述行为导致本案难以再核实绿碧茵公司当初交付的设备是否不符合合同标准，四海一诚公司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应不利后果。综上几点，一审法院在全面分析本案案情的基础上，对四海一诚公司提出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并根据案涉《废气处理工程合同》的约定判令四海一诚公司支付第二、第三期合同款项42000元及相应利息予绿碧茵公司，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四海一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2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四海一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