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淄博旬北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桓台县田庄镇旬北村。注册号：37032128011034. 负责人：崔同德，代表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鹏，山东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春玲，女，1976年4月6日生，汉族，现住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会，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德，山东大地人（桓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旬北电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旬北公司）与被上诉人牛春玲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1民初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旬北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交还其持有的上诉人结存金额82120.52元及自2016年6月2日至该款付清之日的经济损失。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于2016年6月2日向上诉人出具公司出纳结账报表，并签字确认，报表上记载结存金额为73420.52元，该笔款项只能是在被上诉人手中掌管，至于是以现金或是存款及其他形式存在只是保管方式的不同，并不能改变被上诉人对该笔款项占有并掌控的事实。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诉其离职时将公司以崔教远名义的存款连同现金一同交给崔教远纯属狡辩，无崔教远出具的收到凭证予以证明，其是想利用崔教远已经去世这一事实浑水摸鱼，最终占有报表中记载的款项。关于2010年4月30日的8700元借款凭证审批单，因为属于上诉人员工借款凭证，该审批单上只有借款人签字，且不记应收款账目，所以并未实际支出，应当列入结存金额。 牛春玲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陈诉的事实原审中已经查明，为查清事实，原审中已申请对关键事实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也充分显示被上诉人手中未持有上诉状中称的现金，上诉人的主张与鉴定结论和日常经验法则严重不符，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旬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交出其持有的原告结存资金82120.52元及自2016年6月2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的经济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1.关于旬北公司是否具备本案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本次诉讼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旬北公司为证实其上述主张，提交该院（2019）鲁03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一份（附生效证明）、旬北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附各股东签字及捺印）及旬北公司章程一份，牛春玲的质证意见为：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从判决书内容可体现旬北公司的财务惯例，若牛春玲在离职前欠旬北公司款项应向其出具欠款的相关凭证以明确欠款事实；公司章程真实性无异议，公司章程可体现本案诉讼应由股东会决定；股东会决议真实性不清楚，该份单纯的签字与旬北公司所证事实无关联性。该院认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且依据该院生效的（2019）鲁0321民初710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即2015年7月25日，旬北公司股东推选崔同德为代表，全权处理公司所有事宜，故旬北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牛春玲给旬北公司出具出纳结账报表的时间为2016年6月2日，旬北公司提起诉讼的日期是2019年5月6日，故旬北公司本次诉讼，不超过诉讼时效。 2.牛春玲是否持有旬北公司的结存款82120.52元。本案中旬北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2016年6月2日的出纳结账报表一份（载明结存金额73420.52元）、出纳交接单一份，2015年11月25日的出纳交接单一份、借据汇总表一份，2009年12月20日的借款凭证一份，2010年4月30日的借款凭证一份（内容：2010年4月30日，今借到人民币8700元，审批人，崔教远），2010年8月30日的借款凭证一份，崔同训2008年9月1日至2009年8月31日的月份余额表共计24份，牛春玲2009年9月1日前收据账余额表一份，2009年9月至2010年12月牛春玲所制的月份余额表43份，现金日记账2页，2011年1月4日至1月21日收款收据16张，2011年1月19日至21日付款单25张，2011年1月收款单2张，2011年1月付款记账凭证一份，牛春玲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不能体现牛春玲至今持有旬北公司款项，亦不能体现欠款的事实，仅是牛春玲为协助旬北公司理清账目而还原截至2011年1月旬北公司运转时财务账目中显示的数字，牛春玲在账目中的签字均是职务行为，报表中的数字系旬北公司根据其自行搜集的相关财务资料自行整理，仅是数字罗列，不能证实报表中款项的存在状态。现实中列入收据账但实际未真实到账的情形属于常态，且即使到账也并不一定由作为出纳的牛春玲掌握，报表中的其他数字也同样仅是账面记账数字而并非现金存在，因此该记账报表并不能够证实牛春玲占有按照理论数字计算起来的结存金额现金，该报表不具有债权凭证的效力。旬北公司提交的牛春玲制表43张中多处能够体现牛春玲所主张的大额款项，均以银行存款的形式，现金只是零星的，该组证据中多处单据均能够明确体现该事实。牛春玲为反驳旬北公司诉求，证实其出具的出纳结账报表并非系其与旬北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债权凭证，申请对其在旬北公司工作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审计其结存金额73420.52元是否为现金，并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经该院委托，山东启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鉴定意见为：（1）截至2010年12月31日，现金日记账余额29176.95元。（2）2011年1月19日0020244号收款单，事由中记载“银行承兑汇票号码：014855197”，影响结存金额20000元。（3）2011年1月19日0020245号收款单，事由中记载“支票001113357”，影响结存金额3762.07元。（4）前述第“四、2.4.5.6.7.8.9”项相关内容对结存金额的影响合计为20481.50元。根据桓台县人民法院移交的现有鉴定资料，无法确定该部分结存金额是否与现金有关。由于桓台县人民法院移交的鉴定资料中无当事人双方的库存现金盘点、交接记录，因审计条件有限，本次鉴定我们无法实施现金盘点程序，根据桓台县人民法院移交的现有鉴定资料，无法确定本次委托审计的结存金额73420.52元是否为现金。旬北公司的质证意见：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鉴定结论不能够真实反映双方之间的欠款状况，不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当事人双方在交接时，是根据双方对账来确定旬北公司在牛春玲处的金额，该金额是有现金及支票等共同组成，因此说支票最终会以现金的形式变现，牛春玲欠旬北公司现金这一事实是与真实情况相吻合的；牛春玲的质证意见：对鉴定报告真实性以及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该鉴定报告恰恰能够证实旬北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凭证中载明的数字，仅仅是截至落款时间，理论上的账目数字，并不能够证实牛春玲手中持有旬北公司单位的现金，因此旬北公司不能通过其主张权利的书面凭证，要求牛春玲返还现金，该鉴定结论也与旬北公司单位日常财务状况相符。通过该鉴定报告，能够充分证实旬北电镀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证人王某证实，旬北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崔教远是其舅，牛春玲担任出纳期间，其在公司担任会计，牛春玲日常持有的现金只有二至三天的零星开支，超过一万的就以崔教远的名义存入银行，工作中日常款项的支出、存取以及财务方面听从崔教远的指示，然后出纳将单子交给其记账，2009年9月1日交接表上所写的现金是老板个人名义的存单和零星现金的合计。牛春玲离职时，其仍在公司担任会计，但当时公司已经停产，牛春玲和公司应该办理过交接，但其不在场。牛春玲是否将公司现金及存单交回公司其不知情。该院认为，通过旬北公司原出纳崔同训及牛春玲制作的月份余额表可以认定，旬北公司月末余额大部分是以存单（银行存款）的形式存在，现金只是很少的一部分，这与证人王某及牛春玲陈述基本一致。从牛春玲制作的2010年12月份月末余额表可以认定截至2010年12月底，旬北公司月末余额96665.03元中，银行存款为94000元，现金2665.03元，进而认定牛春玲于2016年6月2日给旬北电镀公司出具的2011年1月出纳结账报表中结存余额73420.52元中，当时大部分应为银行存款和少部分现金。庭审中牛春玲陈述公司存款均存在崔教远名下，其在离职时连同手中的现金一块交给了崔教远。证人王某也证实，牛春玲日常持有的现金只有二至三天的零星开支，超过一万的就以崔教远的名义存入银行，工作中日常款项的支出、存取以及财务方面均听从崔教远的指示。因崔教远已经去世，该院无法查清上述事实，且在旬北公司于2012年2月份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进行清算，若牛春玲手中持有上述现金及存款，自2011年1月牛春玲离职至2015年4月崔教远去世，长达四年的时间旬北公司不向其主张，不符合常理。故仅凭牛春玲于2016年6月2日给旬北公司出具的出纳结账报表不能证实牛春玲手中持有该结存款73420.52元；庭审中旬北公司称2010年4月30日的借据只有审批人，没有借款人，因此该款没有实际借出。牛春玲称该借据借款人与审批人均为崔教远，崔教远只是在审批人处签字。该院认为，该借据系崔教远在审批人处签字，虽未显示借款人，但该借据载明了借款时间、借款数额，且已经入账，考虑到崔教远当时在旬北公司处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旬北公司称该借据中载明的借款未借出，该院不予采信。 该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案中，通过本案查清的事实，无法认定牛春玲手中持有旬北公司结存款82120.52元，故旬北公司诉求牛春玲返还该结存款并支付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淄博旬北电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7元，由淄博旬北电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旬北公司提交五组证据：证据一，出纳结账报表、现金账、收据账、付款单、收款收据、借据、月份余额表、取款凭证等一组证据共计87张，拟证明被上诉人2016年6月2日出具的原旬北公司出纳结账报表是真实、正确的，结存金额73420.52元是现金；证据二，崔教远2010年4月30日的8700元借款凭证审批单，崔教远2009年12月20日17万元借款凭证，拟证明2010年4月30日借款凭证审批单中载明的8700元借款并未实际支出，应当列入结存金额；证据三，银行存单存款利息凭证、取款凭证、旬北公司流水账、原旬北公司股东代表和牛春玲对话证明、信息查询证明一组，拟证明被上诉人离职时，其在上诉人处掌管的账目中记载的现金被上诉人已经全部提取变现，由其个人持有。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公司存款均存在崔教远名下，其在离职时连同手中的现金一块交给了崔教远是虚假陈述，且被上诉人之前有任出纳员的交接经历，应当不会在别人不写收条的情况下把公司现金或存款交给别人；证据四，崔教远的住院病案首页11张，拟证明自2011年1月被上诉人离职至2015年4月崔教远去世，因崔教远身体状况原因，没有条件办理复杂事情，导致旬北公司长达四年多时间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证据五，工资统计表和支出工资对比表1张，工资统计表和支出工资对比表用物凭证10张，拟证明旬北公司会计王某有乱开收款收据的行为，其在一审中的证言不可信。被上诉人牛春玲针对上述五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的大部分证据均在一审中提交过，且在原审组织的司法鉴定中该类财务资料也应当全部提交过，因此不再逐一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交的财务资料仅是上诉人公司运行期间某一时期财务存放的记载，并不能够体现其主张；按照常理，若被上诉人确实持有公司现金，崔教远应当向被上诉人主张返还，而不应直至去世都没有提起。据被上诉人了解，被上诉人离职当年公司曾向股东进行过分红，分红事实能够体现在当时已经对公司的现金状况进行过判定。总之，被上诉人在本次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该类财务资料已在原审审计中进行过专业梳理，上诉人的举证属于重复举证且逻辑混乱，与其上诉理由之间没有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五组证据与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旬北电镀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具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 首先，上诉人旬北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牛春玲手中现仍持有2016年6月2日的出纳结账报表上记载的73420.52元款项，虽提供出纳结账报表、现金账、收据账、付款单、收款收据、借据、月份余额表、取款凭证等欲加以证明，但被上诉人牛春玲对此不予认可，并在一审中申请对其在上诉人旬北公司处工作期间的财务账目进行审计，山东齐新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无法确定委托审计的结存金额73420.52元是否为现金。被上诉人牛春玲庭审中陈述，其在任出纳期间手中持有的现金只有二至三天的零星开支，大部分是以银行存款形式存在，该陈述与上诉人旬北公司月份余额表的显示和一审中证人王某的陈述一致。上诉人旬北公司出具的工资统计表和支出工资对比表，既不能当然证明王某乱开收款收据行为的存在，也不足以否定王某在一审中的证言效力。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牛春玲手中持有该结存款73420.52元。 其次，被上诉人牛春玲庭审中陈述，其在离职时已将手中的现金等全交给了崔教远，因崔教远已去世，无法查清上述事实；且在被上诉人牛春玲离职后，直至崔教远于2015年4月去世前，若被上诉人牛春玲一直持有上诉人旬北电镀公司现金，后者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一直不向其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旬北公司虽提供崔教远住院病历多份，但不能成为有效抗辩。故，在上诉人旬北公司无法提供更加充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前提下，对其主张的被上诉人牛春玲手中仍持有结账报表中显示的73420.52元，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上诉人旬北公司主张，2010年4月30日的8700元借款凭证上只有审批人签字而无借款人签字，因此该笔款项并未实际支出。本院认为，该借款凭证明确载明了借款时间、借款数额，且已经崔教远审批并入账，考虑到崔教远当时为上诉人旬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淄博旬北电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上诉人淄博旬北电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审判员杨继生审判员刘宁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周      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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