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5民初394号原告：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新河街道北辰三角洲奥城E3地块第******。法定代表人：杨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昌宏，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振武，男，196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敏，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奎，男，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告：谭凌云，男，198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告：尹学红，女，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告：周韵华，女，195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傅冰，女，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被告：范丽娟，女，197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告：王丽，女，196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被告：张敏，女，197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被告：章建闽，男，196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告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诉被告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尹学红、周韵华、傅冰、范丽娟、王丽、张敏、章建闽合同纠纷一案，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7日移送至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昌宏，被告王振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被告周韵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昭，被告黄奎、谭凌云、尹学红、傅冰、范丽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丽、张敏、章建闽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货款50万元、鉴定托管费1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0万元，并分别从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9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9日为52200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26日，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兰典公司）与原告签订《法兰典运营中心授权合同》，约定由法兰典公司运营的“法兰典文化艺术品商城”（××）提供45万粒“白玉佛提菩提子”，给原告并在“法兰典文化艺术品商城”上挂牌交易，由原告通过银行向王振武个人银行账户分两次汇入60万元。但从2018年春节以后，“法兰典文化艺术品商城”便无法正常登录，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声称过一阵子会复盘。但至起诉时，原告才从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查询到，2017年7月3日被告就瞒着原告将法兰典公司注销，不与原告接洽，其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法兰典运营中心授权合同》。原告按合同给付了相关款项，已经尽到“乙方”的基本义务，法兰典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滥用股东权利，在没有对债务作出清偿的情况下瞒着原告擅自注销公司，属于典型的恶意逃避债务，已经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公司法、合同法等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王振武辩称，1、协议合法有效，但该协议与原告主张的诉请、事实无直接关联，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2、原告主张的货款50万元，不是被告和法兰典公司收取，而是原告向案外人张某支付的货款，原告提交的证据2、5收据予以载明，收款人是张某，因此原告主张法兰典公司或公司股东返还该50万元是诉讼对象错误。3、鉴定费10万元是原告和法兰典公司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由原告向法兰典公司支付，目前无证据证明该口头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可撤销及违约的事由，因此原告主张返还鉴定费，无事实、法律依据。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法兰典公司及股东有返还10万元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韵华辩称，1、同意王振武意见。2、根据九民纪要，股东不应对原告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诉请的鉴定费、货款与合同指向不是同一事实，在授权合同第3页可以看出，双方合作的事项是原告成为甲方会员并成立合同关系，与原告诉请无关。周韵华在公司注销前1个月已经与法兰典公司公司达成退股协议，周韵华不是法兰典公司股东。被告范丽娟辩称，1、公司注销是王振武个人决定所为，属非法清算，没有召开股东会，没有对债务进行清算。2、根据国发〔2011〕38号、国办发〔2012〕37号文件精神，以及《海南省交易场所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从事文化艺术品交易，须经海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公司注销前一直未取得批准，属于非法经营，公司所有债务应由王振武承担。3、原告证据只能证明王振武收到10万元托管费，10万元是否用于公司经营还需证据证明，况且只要公司对原告托管的45万粒“白玉佛提菩提子”妥善保管一年，就不存在赔付问题。4、原告证据只能证明向王振武个人银行账户汇入50万元货款，由张某出具收条，与公司没有关系。被告黄奎、谭凌云、尹学红、傅冰辩称，同王振武意见。被告王丽、张敏、章建闽未答辩。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4日，海南法兰典文化艺术品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法兰典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0万元，当时股东为黄奎20%、王丽0.5%、王振武79.5%，经营范围：运用互联网和实体店从事古玩、文化艺术品、邮票、珠宝、钱币收藏品、玉器互联网销售，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运营服务与管理（不得从事金融、证券、股权、基金、信托、保险、期货、期权、借贷交易业务）等。2016年7月28日，经海南省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厅批准，法兰典公司取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许可证号琼网文〔2016〕3302-28号，网站域名为fldwjs.com，IP地址139.129.32.24，备案号为琼I**备16001691号。2016年12月8日，法兰典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黄奎20%、王丽2.5%、王振武44.5%、张敏1.5%、谭凌云10%、尹学红5%、周韵华5%、傅冰5%、章建闽1.5%、范丽娟5%。2016年12月26日，博达公司（乙方）与法兰典公司（甲方）签订《法兰典公司运营中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具备为艺术品、文化藏品等实物及相关基金的线上交易提供专业化服务的能力与资质；甲方授权乙方为区域省级运营中心，中心提供如下业务：发展文化艺术品交易所营业部、投资人会员、下属经纪会员以及申请新藏品挂牌交易、保荐营业部产品上市、营业部包括但限于市场调查、市场宣传推广、客户开拓等；乙方拥有以下业务权限：单独或联合申请新藏品挂牌交易，发展一级营业部、二级经纪会员和投资人会员，保荐一级营业部藏品挂牌交易，申请藏品入场登记，申请藏品再托管交易等；乙方有权收取在乙方号段的投资人会员每月产生交易手续费的一定比例；2016年度新申请成为交易省级运营中心需每年缴纳培训费10万元、保证金190万元，若乙方达到甲方年度考核标准，则减免乙方该年度培训费，期满一年后结算；协议有效期至法兰典公司存续期；如果任何一方因国家政策所限或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本协议时，可免除该方的责任，国家政策是指各级政府部门针对交易所或钱币邮票文化收藏品实物发售公开交易出台限制性政策、采取限制性措施的情况；任何一方因上述免责情况不能履行本协议时，应及时通知对方并在合理期限内提供受到不可抗力影响的证明，并采取适当措施防止协议各方损失的扩大。合同由双方盖章，授权段号为812。2017年3月4日，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勃向王振武转账50万元。次日，案外人张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湖南博达古通定货款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2017年3月8日，杨勃向王振武转账10万元，法兰典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博达公司交来顺治通宝产品鉴定托管费￥100000”，收据日期为3月6日。2017年5月2日，法兰典公司出具入库单，交货人为杨勃，托管数量为45万粒白玉佛提菩提子。博达公司主张货物卖方是法兰典公司。王振武等股东主张卖方是张某，因博达公司与张某缺少信任，双方都认识王振武，要求王振武担保收款、交货，只是保管，货物所有权人是博达公司，可随时提货。王振武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称：“出具过收条，博达公司在其店里购买菩提子，店名是宁乡藏古楼古玩店，买方是杨勃、卖方是张某、王振武担保，王振武收款后支付了现金，不转账原因是古玩店现金流比较大，后按杨勃要求将45万粒菩提子交给王振武，付了定金后一二十天的样子交货。”博达公司认为收条由王振武指示张某出具，张某所称收款与供货的时间差，与实际严重不符，现金付款没有证据佐证，不认可证人证言。2017年7月10日，法兰典公司申请注销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海南省旅游和文化广电体育厅予以批准。2017年9月11日，法兰典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注销原因是决议解散，清算情况为无债权债务。工商备案的2017年7月3日《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载明：“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法兰典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承诺书上署名为十个股东。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尹学红、傅冰、范丽娟等对2017年7月3日《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的署名本身真实性无异议，大部分股东否认召开了股东会，对打印内容与署名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均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范丽娟称其受王振武委托，找代办公司办理注销手续，各股东署名是注册公司时在空白纸上书写备用，注销时交给了代办公司。另查明，2017年6月，周韵华分别与王振武、黄奎、谭凌云签订三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法兰典公司1.5%股权转让给王振武、1.5%股权转让给黄奎、2%股权转让给谭凌云。2017年8月，尹学红与王振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法兰典公司5%股权转让给王振武。上述转让均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法兰典公司取得了政府主管部门颁发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与博达公司签订的《法兰典公司运营中心授权合同》有效。法兰典公司就鉴定托管费出具了收据，鉴定托管的合同关系清楚。本案争议焦点是买卖合同主体和退款问题。一、买卖合同主体。根据授权合同，法兰典公司是交易市场经营者，博达公司是会员单位，合同约定博达公司有权申请藏品入场登记、申请藏品再托管交易，此条款可理解为：博达公司将其藏品申请入场登记和托管交易，对藏品来源问题，合同没有涉及，更没有约定藏品由博达公司向法兰典公司购买，故授权合同不能确定双方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杨勃、王振武分别是博达公司、法兰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3月4日杨勃向王振武付款50万元，次日张某出具收条，时间紧接，收条内容具体明确，博达公司接到收条后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对主体提出异议，现主张收条是王振武指示张某出具，没有证据证明，亦无充足证据完全推翻证人证言。此外，法兰典公司就2017年3月8日10万元盖章出具了收据，该款在货款后几天内产生，如果此前的货物卖方是法兰典公司，货款金额是鉴定托管费的5倍，而不要求公司盖章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因此，博达公司主张法兰典公司是卖方的证据不足，本案不予采信。二、退款问题。博达公司不能证明法兰典公司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其诉请退还货款50万元，缺少依据，不予支持，如卖方未依约供货，或者法兰典公司不能按要求退货，博达公司可另行向责任方主张权利。2017年3月，法兰典公司收取鉴定托管费10万元，入库单时间为2017年5月2日，两个月后法兰典公司申请注销，2017年9月办理了注销登记，股东并无证据证明法兰典公司实际履行了货物鉴定的义务，亦无证据证明法兰典公司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了托管交易的义务。法兰典公司早已注销，合同实际终止履行，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法兰典公司注销是受政策等不可抗力的影响并且及时通知了博达公司，现博达公司主张鉴定托管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请退还鉴定托管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博达公司诉请支付利息，缺少合同依据，不予支持。2017年7月3日《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署名为各股东，承诺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并对承诺的真实性负责。事实上，本案债务并未清算完毕，应依法承担责任。庭审中，大部分股东否认召开了股东会，对打印内容与署名的形成时间有异议，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即便打印内容在事后产生，由于股东事先在空白纸上签名，应当预见添加内容的法律风险，对外也应承受其空白签名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各股东与行为人、控股股东等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周韵华、尹学红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按公司法规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且承诺书上有两者的署名，故股份转让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周韵华、尹学红与股权受让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因此，各股东应对法兰典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尹学红、周韵华、傅冰、范丽娟、王丽、张敏、章建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偿还鉴定托管费10万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2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161元，由原告湖南博达古通文化艺术产业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被告王振武、黄奎、谭凌云、尹学红、周韵华、傅冰、范丽娟、王丽、张敏、章建闽负担11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龙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梁 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