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采珍，女，汉族，1967年4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367，现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森华，男，汉族，1958年9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830，现住梅州市蕉岭县************。原审被告：张志标，男，汉族，1968年7月1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916，现住址不明。上诉人张采珍因与被上诉人钟森华、原审被告张志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采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要求张采珍承担偿还责任的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钟森华及原审被告张志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陈述。1.在一审庭审时，张采珍重申即使张志标曾向钟森华借款，该笔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志标向钟森华借款时，上诉人不知情，上诉人直至一审法院送来应诉材料才知晓。在钟森华提供的《借据》中，上诉人既未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名，也未在担保人处署名，由此可断定此案的借款是张志标个人借款行为，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自2017年9月在蕉岭县农信社退休后，于2017年11月起至今在广州东森酒店有限公司任客房部服务员，一直没有在蕉岭县*住。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曾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广州东森酒店有限公司”的《就职证明》，证明上诉人张采珍自2017年11月开始一直在广州工作、居住。钟森华起诉时称上诉人与张志标同住，与事实完全不符。上诉人有2000多元的退休金，退休后又返聘到“广州东森酒店有限公司”做服务员，有稳定的居住地及收入，完全能满足本人每月的生活开支。且钟森华只是在《民事起诉状》中称上诉人与张志标同住，但在庭审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借款用于上诉人与张志标共同生活。由此可断定，涉案借款期间，上诉人与张志标未一起居住，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3.上诉人与张志标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的承担。一方在外有负债由负债方承担”。钟森华在《民事起诉状》中也明确提到张志标的借款利息付至2018年8月2日，已属上诉人与张志标离婚之后的时间段，由此可断定为张志标的单方个人债务，故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4.张志标的债务不仅仅是涉案的3万元借款，张志标个人借款高达100多万元，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债务。上诉人曾在一审答辩期间，申请一审法院对张志标的实际债务进行核实，但一审法院未履行职责，违反法律程序。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偿还涉案借款本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未根据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规定，采用2004年4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判决张采珍需偿还借款本息，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钟森华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虽然上诉人没有在《借据》中签名，但按照双方当事人所在地的生活水平及普通民众认知，借款金额3万元没有超出当地普通家庭日常生活开支范围，答辩人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二）众所周知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答辩人无须再提供证据证明。这也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2018年1月18日起实施）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2.上诉人张采珍在一审提交的就职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据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该证明不符合形式要件，不应采信。3.对张志标在此之前向外举债情况，答辩人作为张志标的朋友，不属于答辩人在拟建立借贷关系时应当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范围，也不属于一审法院应当调查了解的情形。4.离婚协议中有关债务承担的约定，仅对该协议的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对作为债权人的答辩人没有约束力。5.众所皆知，在客家方言中，“采”与“彩”读音相同，如没有特别提示，书写时极易混同。上诉人张采珍在一审《答辩状》第一页中承认“张彩珍”是其二十多年前的曾用名。上诉人张采珍参与诉讼的实际行为，已经充分证明答辩人诉讼材料中的“张彩珍”就是本案上诉人张采珍本人。6.在上诉人张采珍与张志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而成立本案借贷关系，不论上诉人实际住址及从事工作如何变更，都不影响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2004年4月1日起实施）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2017年3月1日起施行），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基础上增加两款，即“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司法解释互不抵触，都是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张志标未作答辩。钟森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张志标、张采珍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从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按月息2%计算7×600=4200元，本息合计34200元，从2019年3月2日至清偿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被告张志标向原告借现金人民币3万元，签订《借据》一张，约定期限一年，月息3%。借款后，被告张志标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1日。之后，被告张志标外出。2018年6月25日，被告张志标与张采珍离婚。借款本息逾期未还，原告于2019年3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因被告张志标外出无法联系，一审法院依法向张志标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诉讼须知、举证通知书、诉讼风险提示书、开庭传票。开庭时被告张志标未到庭。一审庭审中，原告陈述，被告张志标以投资为由借款30000元，支付了四个月利息之后失去联系，借钱给被告张志标的时候，被告张志标、张采珍还是夫妻关系，应该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该笔借款的返还义务。被告张采珍辩称，原告对被告“张彩珍”提起诉讼，“张彩珍”不是被告现用的身份证姓名，且被告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原告错误将“张彩珍”列为本案被告，即使被告张志标曾向原告借款，该笔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采珍不必承担任何还款责任，被告张采珍自2017年9月在蕉岭县农信社退休后，一直没在蕉岭县*住，故对此笔借款情况不清楚，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告张采珍与张志标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一方在外有负债由负债方承担”，原告无权请求被告张采珍还款，应驳回原告对被告张采珍的一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有被告张志标所签订的《借据》为证，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借据》中约定月息3%，但原告自愿将借款利率调整至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借款产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现在两被告已经离婚，原告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债务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被告张采珍辩称即使被告张志标曾向原告借款，该笔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早就闹离婚了，只是在2018年6月25日才正式办理离婚手续，借据本人没有确认签名也没有担保，自己不必承担任何还款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被告张志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在本案中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可能不利后果按规定应由其本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7月30日判决：一、被告张志标、张采珍应当偿还原告钟森华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元；二、被告张志标、张采珍应当向原告钟森华支付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4200元；三、自2019年3月2日起被告张志标、张采珍应当按月利率2%计算借款利息至偿清本金为止。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215元，由被告张志标、张采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张采珍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张采珍是否应向钟森华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首先，虽然涉案借款的《借据》出具在张采珍与张志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张采珍在该《借据》中没有签名，亦无证据证明张采珍事后作出了追认共同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消费、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按钟森华陈述张志标是以投资为由借款，涉案借款应不属于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本案亦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张志标与张采珍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如前所述，涉案借款不是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而本案中钟森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借款是用于张志标、张采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两人共同意思表示。且2018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4条明确了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的承担，如一方在外有负债，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故钟森华以涉案借款属张志标、张采珍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张采珍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充分，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张采珍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采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志标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偿还给钟森华借款本金30000元；”二、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为“张志标应当在本判决生效后10天内向钟森华支付2018年8月2日至2019年3月1日的借款利息4200元，并自2019年3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实欠本金数以月利率2%计付借款利息。”三、驳回钟森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5元，公告费560元，合计1215元，由张志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由钟森华负担。上诉人张采珍预交上诉费655元，可向本院申请退还655元。钟森华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宝华审 判 员 陈恒山审 判 员 曾园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范宜洪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