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2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华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   法定代表人宗某，任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   上诉人杨某因被上诉人陇南市华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华建六公司）、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3794号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陇南市武都区人民法院(2019)甘1202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自2001年经李某介绍向陇南市华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供应白灰。2003年起，上诉人多次向华建六公司承包的礼县看守所工地、礼县汽车站工地、康县邮政局工地供应白灰。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欠条、发票等证据显示，上诉人共向华建六公司承包的工地供货92791元。欠条出具后，上诉人多次向陇南市华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改德催要，同时向华建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全红催要以及向华建六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催要。华建六公司于2010年向上诉人支付1000元货款。2012年，华建六公司法人变更为宗某，上诉人不知华建六公司法人已经变更，故继续向李某、李改德和李全红催要。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李全红短信来往记录和与李某的通话记录可以显示，上诉人从欠条发票出具后，便在积极催要货款。上诉人为华建六公司供应白灰，利润微薄，华建六公司欠付上诉人九万余元货款未付，上诉人不催要也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忽视了上诉人提交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只字未提。以上诉人出具发票之日到起诉之日，欠款时间最短的都达到了13年为由，认为债务的诉讼时效已超过，判决驳回了上诉人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短信来往记录和通话记录，以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一直向二被上诉人催要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的是错误的。上诉人未向华建六公司现法人代表催要是因为不知道华建六公司法人代表己于2012年8月29日由李全红变更为宗某。并且华建六公司没有固定的住所，就算有，因上只是向李全红、李改德、李某等三人催要，从未到过华建六公司办公场所，故对向华建六公司和宗某催要货款形成了客观上的障碍。根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短信和通话记录，从2018年6月应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一百四十条之规定，重新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从欠条出具之日便积极催要，包括李某、李全红、李改德等华建六公司相关人员一直承诺几天后支付。2011年便向上诉人支付了11000元货款。2011年后，上诉人又积极催要，直到2018年，李某、李全红、李改德等人仍然承诺将积极支付。故即使诉讼时效已超过，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二被上诉人仍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   李某答辩称：一、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买卖关系的成立在2002年至2005午之间，本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7月，本案已经远远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因此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二、答辩人不具有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首先，答辩人系原陇南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第六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职务为项目经理。其次，被答辩人将答辩人列为共同被告所依据的主要证据为《甘肃省陇南地区商品销售发票》，从该份证据上可以看出，虽然该发票上有答辩人的签字，但在其签字旁边盖有上述公司的公章，应当解释为答辩人履行职务的行为。其二，被答辩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上均没有答辩人的任何签字，故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因此，答辩人签字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答辩人只是在工地接收材料和证明，且材料并未由答辩人使用，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答辩人不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华建六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认定正确，并无错误，贵院应维持原判。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合同法第61条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也就是说，答辩人公司出具发票的时候答辩人公司就应当给上诉人支付欠款。2010年2月答辩人公司支付11000元后，上诉人再未向答辩人主张债权，其诉讼时效早就已经超过。且答辩人对该笔债务毫不知情，李全红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宗某时并未告知有该笔债务，该笔债务的真实性也不能完全确认。二、上诉人称自己从未到过答辩人办公场所，不知道答辩人法定代表人变更，故对向答辩人以及宗某催要货款形成了客观上的障碍，然而，如果该笔债务应当由答辩人公司承担，在李某、李全红、李改德未清偿债务时，就应当向答辩人公司催要，答辩人公司的住所一直在××路工会住宅楼3-1，且答辩人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是经过工商部门公示的，要了解相关情况或者催收货款应并无障碍。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李某、李全红、李改德向上诉人承诺积极支付，但陇南市华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六分公司并未收到任何上诉人催要欠款的通知，李某、李全红、李改德也未得到陇南市华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有效授权，无权代陇南市华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作出任何承诺，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向答辩人主张过债权，故不能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188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上诉人的主张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答辩人请求贵院驳回原告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2791元；2、判令第一被告承担该笔欠款自欠款凭据出具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第二被告对该笔欠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某与被告李某系朋友关系，李某原系华建六公司项目经理。2001年，经李某介绍，由原告杨某向华建六公司工地供应白灰。2002年7月23日，陇南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第六建筑公司向原告出具了一张28447元的欠条，内容为：“今欠杨某白灰款贰万捌仟肆佰肆拾柒元整（28447元整），刘健、李全林，2002年7月23日，盖有陇南地区建筑安装总公司第六建筑公司公印章”。2006年11月3日，殷向阳向杨某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欠杨永兴白灰款共计人民币捌仟玖佰零叁元整（8903）（注附单据4张）,华业建筑第六公司，殷向阳，2006年11月3日”，该欠条无华建六公司印章。2003年起，原告多次向华建六公司承包的礼县看守所工地、礼县汽车站工地、康县邮政局工地供应白灰。2004年10月12日，原告出具2张发票，原告向礼县看守所供货款30315元。2004年10月12日，原告出具1张发票，原告向礼县汽车站工地供货款12696元。2005年6月20日，原告出具2张发票，原告向康县邮政局工地供货款23430元。这些票据上均有华建六公司项目经理李某的签字并确认属实。欠条出具后经原告多次催要，华建六公司于2010年向原告支付11000元货款，此后再未支付剩余欠款，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另查明，华建六公司成立于2003年8月26日，2012年8月29日，李全红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宗某。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虽然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及原项目经理李某的签字，能够确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关系，进而能够确定被告华业建筑第六公司确实欠原告杨某白灰款。因为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对价款的给付没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的单证的同时支付。也就是说，在华建六公司出具发票的时间华建六公司就应该给原告支付欠款。经过原告催要，在2010年2月份，华建六公司支付了11000元欠款，此后再未归还。直到2019年7月22日原告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从原告出具发票之日到原告起诉之日，欠款时间最短的都达到了13年，原告说他一直向被告催要欠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华建六公司负责人宗某陈述，原告从未找他要过欠款，他不知道华业建筑第六公司欠原告白灰款。原告的请求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同时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债权的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止、中断事由，对此，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被告提出原告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的主张，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0元，减半收取1060元，由原告杨某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涉案债权均发生在2003年至2006年之间，上诉人虽然主张在2010年2月被上诉人华建六公司曾向其支付了11000元的欠款。本院认为，其诉讼时效因给付发生中断后，应视为2010年2月重新恢复，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其应当在二年内进行起诉。未见上诉人在该诉讼时效内，进行主张，再次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相关证据。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相关通信记录证明，也早已超出本案诉讼时效。上诉人二审中主张，对上述欠款多年来一直催要，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欠款支付时间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因涉案诉讼时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即以届满，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时效为两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处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费用2120元，由上诉人杨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庞红霞   审 判 员 朱晓剑   审 判 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萍   书 记 员 符新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