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男，1991年9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奉，女，1988年9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陈飞因与被上诉人梁小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现金28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设套邀约上诉人赌牌，2018年8月17日至27日上诉人两次在被上诉人处借款18000元，事后分两次让上诉人出具40000元借据。上诉人于2018年10月6日、10月30日已支付被上诉人10900元，又于2018年10月9日、12日、16日分三次，每次1000元，支付3000元。2019年7月2日，上诉人之父母起诉田茂学欠劳务工资64800元，被上诉人在所欠款中扣出23300元抵本案借款，由此，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赌债2800元。2、一审承办人在一审庭审笔录上伪造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芬的签字，程序违法。梁小奉辩称，上诉人陈述的不是事实，本案借款不是赌债，上诉人也未归还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梁小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飞立即归还借款40000元，并自2019年4月2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向梁小奉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至2019年6月27日为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小奉与陈飞系朋友关系。2018年8月17日，陈飞向梁小奉借款，梁小奉通过微信转账交付陈飞9000元，又通过现金交付11000元，陈飞向梁小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小奉现金人民币20000元整（贰万元整）签订本借条之日起借款人收到借款，约定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特此为据。借款人：陈飞”。十日后，陈飞又向梁小奉借款，陈飞向梁小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梁小奉现金人民币20000元整，大写贰万元整。签订本借条之日起借款人收到该借款，约定于2019年4月1日前归还。特此为据。借款人：陈飞”。梁小奉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同年10月6日，陈飞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梁小奉900元。同年10月30日，一名为王航的案外人分别转账给陈飞10000元、6000元，共计16000元，陈飞又随即向微信账户名为W夜囿毒的案外人转账4000元。然后陈飞分两次向梁小奉通过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5000元，共计10000元。同时，陈飞于两次向梁小奉转账的间隙又将自己微信账户中的7421元提现到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中。现因陈飞未偿还上述借款，梁小奉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陈飞在梁小奉的公公案外人田茂学承包的工地从事挖掘机作业。田小陶系田茂学之子。经陈飞与田小陶结算，田茂学承包的两处工地共计欠陈飞工资64800元。田小陶代田茂学向陈飞出具了两份凭证，并承诺了付款时间。2018年11月29日，双方重新结算后扣除了23300元，由田茂学向陈飞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陈飞飞、杨万芬、陈宫纯在楚米镇还田公路至九坝××××水泥路面工资合计三个人一共为合计大写，小写。欠款人：田茂学。承诺在2019年4月20日前还清，承诺人：梁小奉”。后双方为上述41500元多次发生纠纷。陈飞及其父母杨万芬、陈宫纯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梁小奉及田小陶支付该41500元。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2日出具的（2019）黔0322民初294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梁小奉及田小陶于2019年9月2日前支付上述4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梁小奉与陈飞具备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陈飞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梁小奉借款，双方约定了明确的借款金额和还款日期，梁小奉本人通过银行和现金方式向陈飞交付了借款，故梁小奉与陈飞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于2018年8月17日和8月27日分别确立。两笔借款双方均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时间，陈飞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故对梁小奉要求陈飞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飞已于2018年10月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梁小奉10900元，梁小奉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金额系双方产生的其他经济往来，故该金额应当认定为陈飞已偿还的借款，陈飞还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9100（40000-10900）元。关于利息，梁小奉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但双方对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均无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飞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18000元、借款系用于赌博、40000元系利滚利计算所得、陈飞已偿还61621元，但陈飞并无充分证据佐证上述观点的真实性。如陈飞主张的61621元中，扣除原审法院已确认的10900元，有7421元系陈飞本人将微信账户中的款项提现到自己的银行卡账户，有16000元系梁小奉接收的案外人王航的转款，另有4000元系梁小奉向微信账户名为W夜囿毒的案外人转账。陈飞的上述微信账户收支活动均在短暂的同一时间段发生，若4000元系偿还梁小奉的借款，陈飞应当如偿还10000元一样，直接转账给梁小奉，但陈飞并未按此操作。陈飞关于61621元组成的说法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同时，陈飞主张梁小奉欠其工资64800元，双方扣除借款本息23300元后得出41500元，但陈飞并无充分证据佐证41500元与案涉借款存在关联性，故对陈飞的答辩意见，原审法院均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梁小奉借款本金29100元。二、驳回原告梁小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后，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原告梁小奉负担115元，由被告陈飞负担31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飞提交了三份微信转账截图，显示其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6日分别向微信号为“黑美人”的账户转款1000元，三次共计转款3000元。被上诉人梁小奉经质证认为，收到上诉人转账3000元是事实，但款项性质不是本案的还款。梁小奉同时认为，其在2018年8月27日微信借款7500元给陈飞，陈飞偿还的3000元是偿还该笔7500元的借款。陈飞认为，该7500元转账属于本案借款的组成。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梁小奉于2018年8月27日微信转账7500元给陈飞，陈飞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6日分别向被上诉人梁小奉转款1000元，三次共计转款3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桐梓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证明在2019年2月2日，因梁小奉、田小涛差欠陈飞挖机费41500元，陈飞的母亲杨万芬到梁小奉、田小涛家索要欠款，双方发生纠纷致杨万芬受伤，经调解，由梁小奉支付杨万芬1800元医疗费；对于欠款问题，梁小奉承诺在2019年4月20日前还清。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借款是否属赌债；2、如本案借款非赌债产生，则借款本金及尚欠款项如何认定；3、本案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陈飞主张本案款项由赌债产生，但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对此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挖机工程款关系，借款周转符合常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陈飞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被上诉人梁小奉应举证证明其已经实际向陈飞提供了40000元借款。对此，梁小奉提供的证据表明其于2018年8月17日微信转账9000元给陈飞，另于2018年8月27日微信转账7500元给陈飞。即梁小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借款40000元给陈飞。其次，根据桐梓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出具的《接处警登记表》，证明陈飞母亲杨万芬到梁小奉家索要41500元挖机欠款过程中与梁小奉发生纠纷，从常理分析，杨万芬到梁小奉家索要41500元挖机欠款，梁小奉应当提出以本案40000元借款冲抵，但事实上，梁小奉不仅未提出以借款冲抵挖机欠款，反而与杨万芬发生纠纷并致杨万芬受伤，经派出所调解，梁小奉还承诺支付医疗费和偿还挖机欠款。以上事实从另一侧面说明本案借款存疑。综上，对梁小奉关于借款本金为40000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根据陈飞的自认，确认陈飞收到的借款本金是18000元而非40000元，再次，陈飞借款后分别于2018年10月6日偿还900元，于2018年10月16日偿还3000元，于2018年10月30日偿还10000元，共计偿还13900元，即尚欠借款本金为4100元（18000元-139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应由陈飞偿还给梁小奉。最后，本案两笔借款，实际借款本金均为9000元，而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20000元，说明借款事实上约定了利息。但利息约定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对于梁小奉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陈飞提出双方协商以64800元挖机款抵扣本案借款的问题。根据陈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项主张成立，对陈飞该项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陈飞主张其在一审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万芬并未在庭审笔录上签字，系一审伪造。经审查一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视频，杨万芬本人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因此，陈飞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5168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陈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梁小奉借款本金41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梁小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梁小奉负担375元，由陈飞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梁小奉负担570元，由陈飞负担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