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民申40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兰州寰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福利西路**。法定代表人：王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坤，甘肃理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湖北汉兴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潺陵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李前兴，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兰州寰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球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湖北汉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兴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0民终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寰球公司申请再审称，1.汉兴公司使用寰球公司全套设计图纸建成20万吨/年碳四深加工项目并投入使用多年，为了证明汉兴公司使用了寰球公司全套设计图纸，寰球公司在原审提交了全套设计图纸及邮寄凭证，原审对此没有依法认定。2.双方在《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履行中将付款方式变更为装置建成后一次性付款，应汉兴公司要求，工期有中止，原审依据工期变化认定寰球公司违约错误。3.原审认定湖北省宜昌市铭涛化工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荆门相关企业学习同类设备的安装事项，并在上海傲佳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佳公司）及第三方公司的指导下完成施工，铭涛公司亦证实没有使用寰球公司的图纸，该认定错误。铭涛公司的施工仅是安装，而该工程包含总图、工艺、设备、建筑、电气、安装等十二个专业，汉兴公司仅提供与其他单位的合同，没有提交第三方的设计图纸，不能反驳寰球公司提供图纸的事实。4.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规定，该项目建成并投入使用必须办理相关备案，该备案需要向有关部门提交施工设计图纸，原审法院认定铭涛公司未得到寰球公司图纸，系向同类企业学习设备安装事项，违背该强制性规定。5.铭涛公司提交说明中明确工程于2013年12月20日竣工，但汉兴公司与傲佳公司的《技术服务合同》于2014年1月3日签订。汉兴公司与山东润昌公司签订的《工程咨询设计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且服务内容均不包括施工图设计。6.原审中寰球公司申请法院向相关部门调取诉争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和存档图纸，但原审未予调取，并采信多份相互矛盾回函认定事实。荆州市兴科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事务有限公司在寰球公司与汉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时尚未成立。7.二审法院认定双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有效，就应判令双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继续履行。一、二审法院均认定寰球公司支付15万元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寰球公司未履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义务相悖。8.原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汉兴公司抗辩系委托他人完成设计，在庭审中也多次陈述没有收到寰球公司图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应责令汉兴公司提交其装置的全部设计图纸和竣工资料，但汉兴公司一直拒绝提交，应作出对汉兴公司不利的事实认定。9.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关于事实真伪不明时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错误。10.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寰球公司司法鉴定申请错误。11.原审判决遗漏了寰球公司100万元专利费的诉讼请求。汉兴公司已经使用了“卧式烷基化反应器”，该装置的专利为寰球公司所有。寰球公司一、二审中均明确诉讼请求中的500万元固定总价中包含专利使用费100万元，二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涉及专利费诉讼请求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请求对本案依法再审。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履行引发的设计费纠纷，针对寰球公司再审申请事由，评析如下：（一）关于寰球公司是否按约定提供了设计图纸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寰球公司主张按约定提供了设计图纸。按照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寰球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寰球公司原审中提交了邮政快递单以及单方制作的施工图发送统计表、发送通知及发送表。但邮政快递单中填写内容不完整，未明确填写发送的具体内容和时间，且提供的快递单也只是部分，亦不能证明实际签收人为汉兴公司工作人员，其他证据是寰球公司单方制作的材料，对方当事人也不予认可。因此，原审依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认定寰球公司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约定提供了设计图纸，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在汉兴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第二阶段设计费的情况下，寰球公司没有义务发送后续设计图纸。寰球公司主张双方协商一致改变了付款方式，即在装置建成后一次性支付剩余设计费，但对该付款方式的变更，寰球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亦应寰球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双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寰球公司交付设计文件后，按规定参加上级的设计审查并根据审查结论负责在不超出原定范围内做必要调整补充，寰球公司负责向汉兴公司及施工单位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竣工验收，寰球公司庭审中自认未参与上级机关对设计图纸的审查，也没有派人到施工现场进行技术指导。4.一审时寰球公司向法院申请向有关公司及行政管理部门调取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及图纸。一审法院向荆州市公安消防支队、荆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荆州市环保局、荆州市兴科建设工程施工图审查事务有限公司、傲佳公司、大连市化工设计院有限公司、铭涛公司调查取证。法院共收到七份回函。原审综合上述回函内容，认定涉案工程项目的设计单位与寰球公司无关。二审法院依寰球公司的申请前往公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调取涉案项目的施工图纸资料，该部门出具了没有涉案项目档案资料的说明。5.《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规定的项目建成并投入使用必须办理相关备案登记系行政管理性规定，不能据备案无相关设计图纸得出汉兴公司使用了寰球公司图纸的结论。6.2017年1月17日寰球公司派人向汉兴公司催讨设计费时，汉兴公司支付50000元，2017年8月16日又支付100000元。汉兴公司自认采用了寰球公司前期设计图纸，双方未能约定或无法协商确定其价值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该费用系汉兴公司对寰球公司前期设计图纸价值的认可，汉兴公司已支付的该费用不予返还有事实依据。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在本案中，寰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汉兴公司持有设计图纸。寰球公司主张依据该规定，应由汉兴公司提交全部设计图纸和竣工资料，否则应作出对汉兴公司不利事实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在寰球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向汉兴公司交付了全部图纸，不能使法官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即形成初步内心确认），且汉兴公司提交与他人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保密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依据该司法解释认定寰球公司主张已按约履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义务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寰球公司提供了全套设计图纸的证据不足，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寰球公司申请司法鉴定问题。寰球公司提交鉴定申请目的是通过比对设计图纸与涉案工程的同一性，来证明汉兴公司使用了寰球公司设计图纸。寰球公司庭审时陈述在其他单位也设计过类似项目，而汉兴公司一审举证证明施工方铭涛公司通过多次学习类似项目的安装而进行的施工，其安装的工程也会与寰球公司提交图纸有一定类似性。一、二审法院应寰球公司申请向有关公司和行政管理部门调取涉案工程图纸时，有关公司和相关部门回复亦显示涉案工程的设计与寰球公司无关。原审法院据此对寰球公司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三）关于100万专利费，寰球公司诉讼请求中的下欠设计费包含专利使用费，从其起诉书事实与理由部分可印证。一审法院认为其对专利费100万元的争议不具备管辖权，二审认定本案不涉及专利费使用费的审理。原审审判决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寰球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兰州寰球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红祥审判员  龚 璟审判员  彭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胡静书记员唐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