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州同力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开发区富盈街1666号。 法定代表人：阚东光，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都国梁，男，1971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百丝特工业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安丘市大汶河旅游开发区常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都国梁，经理。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建伟，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州同力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力布业公司）因与上诉人都国梁、潍坊百丝特工业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丝特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力布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阚东光、上诉人都国梁暨上诉人百丝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建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同力布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都国梁、百丝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都国梁、百丝特公司在案涉合同履行中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未按时交付加工的江苏恒力化纤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涤纶丝3076.5公斤，该涤纶丝单价为13.11元/公斤，上诉人虽多次催要，但被被上诉人单方面扣押，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40332.92元；现扣押年限已久，已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无法使用，造成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货物错误，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 都国梁、百丝特公司辩称，双方间的加工承揽合同中涤纶丝单价并非是13.11元/公斤，同力布业公司总共提供三批次，三次分别是两个生产厂家，两个厂家的单价不一样，且两个厂家生产的丝的型号指标不一致，造成不能混用；并非是单方面扣押涤纶丝，而是因为同力布业公司欠加工费26231.8元，因此都国梁与百丝特公司行使了留置权，也并非同力布业公司所称涤纶丝年限已久致无法使用，这与事实不符，都国梁、百丝特公司到现在已将同力布业公司提供的涤纶丝加工成线在筒管上，不存在同力布业公司所称的严重质量问题，但返还原丝已经属于客观上履行不能。 都国梁、百丝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同力布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6年开始相互存在调货业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典型的加工承揽合同纠纷，由于上诉人独特的加工工艺过程，一审判决让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所有的低收缩丝3076.5公斤错误。2.本案的实际情况是2017年8月份左右，双方协商，被上诉人提供涤纶丝原材料，由上诉人为其加工涤纶帆布，加工费为1700元/吨。被上诉人分三批送原材料，第一批系古纤道普通中缩丝16018.5公斤、第二批96公斤，第三批为恒力公司中缩丝9216公斤，合计25330.5公斤，被上诉人已收到加工成品22254公斤，剩余尾丝3076.5公斤。期间产生加工费37831.8元，被上诉人已付11600元，尚欠加工费26231.8元。3.根据上诉人的生产工艺，由原丝到帆布需要两道工序，第一道工序由原丝纸管加捻至814铜管，第二道工序由814铜管按顺序及一定数量排列织布。上诉人已按生产工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原丝加捻，在加捻过程中会产生欠长丝等。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丝为两个厂家的，不同厂家的丝不能混用，剩余尾丝3076.5公斤已经在上诉人的814铜管上，这些丝已经不能恢复原状且不能够织成布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低收缩丝3076.5公斤错误，属于客观上履行不能，上诉人只能返还在铜管上的剩余捻丝。4.因两个厂家的丝产生加捻丝占用上诉人铜管3200个，合计数量2.6吨，期间第一步产生捻丝加工费1200元/吨，共计产生加工费3120元。5.由于被上诉人迟迟未按约定支付加工费并收回剩余尾丝，造成剩余尾丝占用铜管3200支，占用时间至2019年7月31日已达19个月，上诉人已近3万元损失；如果返还被上诉人剩余尾丝的话，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返还尾丝铜管占用押金3200*7=22400元，在对方尾丝使用完毕后无损坏退还铜管时上诉人退还押金。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判决上诉人返还剩余3076.5公斤丝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15921.30元也错误，被上诉人实际欠加工费26231.80元且其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巨大损失。 同力布业公司辩称，对都国梁、百丝特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不认可，其分两次共将25330.5公斤涤纶丝交给都国梁、百丝特公司，都国梁、百丝特公司于2017年9月23日、10月14日、11月10日、11月14日、12月8日及2018年1月24日共七次交帆布16189公斤，其已付加工费11600元；都国梁、百丝特公司交货严重超期，其于2018年2月15日发现原材料存在严重挪做他用的情况，因都国梁、百丝特公司同时承接了多家加工业务，至此已无法正常交货，故在当日出具了欠条一份；纺织行业内都知道都国梁、百丝特公司的纺织设备及加工工艺是整批换纱工艺，根本不存在占用铜管及浪费原材料的情况，即使有少量的原材料浪费，也已估算在每吨1700元的加工费内；恒力公司出具的当批原材料发票证明价格是13.11元/公斤，其他厂家原材料在同一时期的价格差距不大，现在原材料的价格已经与原来差距很大，故一审判决返还原材料不公平。 同力布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都国梁、百丝特公司共同支付货款40332.92元及支付利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都国梁、百丝特公司共同支付货款27056.92元及支付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都国梁反诉请求：判令同力布业公司支付来料加工费26476元及迟延履行利息，并承担反诉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同力布业公司与都国梁、百丝特公司均从事织布加工生产，双方自2016年开始相互之间存在相互调货、加工等业务互补关系。2017年8月29日，都国梁收到同力布业公司古纤道普通中缩丝16018.5公斤和纬线丝96公斤；2017年11月10日，都国梁收到同力布业公司恒力1000低缩普丝9216公斤。对该两批货物，双方约定由都国梁为同力布业公司按照1700元/吨加工成布。后都国梁先后于2017年9月23日、2017年10月14日、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2月8日、2018年1月24日分七次交付同力布业公司布匹16189公斤，共计加工费27521.30元。截至2018年2月15日，同力布业公司共支付都国梁加工费11600元，尚欠加工费15921.30元；同时，都国梁为同力布业公司出具了尚欠恒力涤纶长丝3076.5公斤的欠条一份，是由恒力公司生产的AA级工业丝低收缩丝。现因双方互负债务而产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本案双方当事人产生纠纷的事实是同力布业公司提供涤纶丝由都国梁为其加工涤纶帆布并收取加工费，系加工合同关系的事实，应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中，因同力布业公司欠都国梁加工费15921.30元，都国梁欠同力布业公司由恒力公司生产AA级工业丝低收缩丝3076.5公斤，双方为此产生纠纷。对于本诉，都国梁应当返还所欠同力布业公司由恒力公司生产的AA级工业丝低收缩丝3076.5公斤；对于反诉，同力布业公司应当支付所欠都国梁的加工费15921.30元，故对双方相应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均无事实依据，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都国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青州同力布业有限公司所有的由江苏恒力化纤股份有限公司生产AA级工业丝低收缩丝3076.5公斤；二、青州同力布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所欠都国梁加工费15921.30元；三、驳回青州同力布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都国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04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423元，均由都国梁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1元，由都国梁负担132元，由青州同力布业有限公司负担9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就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补充查明：1.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法律关系为加工承揽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在对本案的第二次庭审中，法庭调查询问“同力布业公司进一步固定诉讼请求”，同力布业公司回复称“要求被告返还货物恒力公司生产的工业丝低收缩丝（AA级）或者货款”；3.关于都国梁所欠同力布业公司3076.5公斤涤纶丝的原价值与现价值，双方意见均不一致；同力布业公司主张该部分丝所对应的实际损失为40332.92元，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4.都国梁认可收丝25330.5公斤、尚欠丝3076.5公斤的事实，但称其仅是欠同力布业公司的丝，而非是欠货款；都国梁否认同力布业公司所述的接收布匹事实，但就其交付主张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经同力布业公司盖章确认或公司人员签名的相应收货凭据；5.都国梁于一审中反诉请求同力布业公司支付拖欠加工费26476元，一审庭审中主张同力布业公司尚欠加工费23400元，二审中又称同力布业公司欠加工费应为26231.80元，其称同力布业公司曾向其出具加工费欠据，但未能提交该欠据，也未提交其他的欠款凭证；6.关于都国梁主张的生产工艺与工序，同力布业公司不予认可，都国梁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另，都国梁在一审诉讼中也未就其上诉所称的经济损失提起对应诉求。 本院认为，当事人间系加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属自愿达成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同力布业公司与都国梁的上诉请求及事由：其一，都国梁欠丝3076.5公斤的事实有其出具的欠条为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结合同力布业公司的诉求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判令都国梁就其欠条所载事实向同力布业公司返还对应货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力布业公司上诉主张都国梁应赔偿其实际损失40332.92元，都国梁对该损失价额不予认可，同力布业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就此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都国梁虽称所欠尾丝据其生产工艺与工序已加捻至铜管，同力布业公司不予认可，从都国梁所出具欠条看并无此事实的记载，都国梁也未就其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其亦应就此负担不利法律后果；且如已无法实际归还案涉原丝，就一审判决所确定的同厂家同型号同数量或等价值产品亦可过付实施。其二，都国梁上诉主张同力布业公司尚欠加工费26231.80元，但未提供同力布业公司确认的欠款凭证，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所主张的欠款事实成立，其应负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在帆布生产中因同力布业公司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尾丝已加捻至铜管、已不能恢复且不能织成布，同力布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都国梁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且其对铜管占用所致经济损失也未在一审反诉时提出诉求，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及审理。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同力布业公司、都国梁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青州同力布业有限公司负担808元，由上诉人都国梁负担103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