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829刑初239号 公诉机关嘉祥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嘉祥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嘉祥县。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李养瑞（特别授权），山东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岳某4（绰号东某），男，1975年5月4日出生于山东省巨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嘉祥县。2003年8月27日因犯破坏电力设备罪、盗窃罪、敲诈勒索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罚金人民币七千元；2015年2月10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2月3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同年2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嘉祥县看守所。 辩护人冯兴云，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祥县人民检察院以嘉检捕诉刑诉〔2019〕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某4犯故意伤害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新振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及诉讼代理人李养瑞、被告人岳某4及辩护人冯兴云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0月16日，嘉祥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同年11月15日建议恢复审理。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同年4月1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嘉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1日中午，被害人岳某1在被告人岳某4家中吃饭喝酒，席间两人产生矛盾，岳某1摔破酒杯并叫骂几句后被人劝走，后到本村中心街十字路口处休息。当日15时许，被告人岳某4驾驶其鲁Ｈ×××××号白色尼桑逍客汽车追至岳某1休息处，二人再次发生口角，岳某4下车持拳头对岳某1面部进行殴打，致岳某1鼻部受伤，随即被人拉开，后岳某4驾车对岳某1进行四次冲撞，致岳某1放在路边的电动自行车损坏，并将自己的汽车损毁，同时危害到多名现场劝阻群众的人身安全。经嘉祥县公安局法医鉴定，岳某1双侧鼻骨、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骨折构成轻伤二级。经价格认定，岳某1电动自行车损失价值1440元，鲁Ｈ×××××号白色尼桑逍客汽车损失价值4495元。 同年2月3日，被告人岳某4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岳某4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级，后又驾车在公共场所对被害人多次冲撞，危害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岳某4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5万元。 被告人岳某4对指控其打伤岳某1的犯罪事实始终供认，在侦查阶段辩解其驾车冲撞是想撞坏岳某1的电动车，在审查起诉阶段辩解殴打岳某1被拉开后想撞击岳某1的电动车出气，后来对着岳某1冲撞是想吓唬岳某1，庭审中对指控其打伤岳某1的犯罪事实及故意伤害罪罪名无异议，亦辩解驾车冲撞是吓唬岳某1；对指控其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冲撞伤害其他人员的故意。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岳某1的诉讼请求同意依法赔偿。 被告人岳某4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岳某4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其驾车追逐被害人是故意伤害行为的继续，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案发后被告人岳某4已协议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日中午，被告人岳某4在嘉祥县孟姑集镇苏庄村其家中和岳某2、岳某3、范某、刘某2等人吃饭时，同村村民岳某1赶到并一起吃饭饮酒，期间因岳某1的身体原因，被告人岳某4等人劝阻岳某1继续饮酒，岳某1生气将酒杯摔破并叫骂，被岳某2、岳某3、范某等人劝走，后到苏庄村中心街十字路口处休息。当日15时许，被告人岳某4驾驶鲁Ｈ×××××号白色尼桑逍客汽车赶至字路口处，下车后不顾岳某2劝阻，朝岳某1面部击打两拳，致岳某1鼻部受伤。在被现场群众拉开后，被告人岳某4驾驶逍客汽车调头、倒车，不顾岳某4等人夺其方向盘劝阻，驾车对岳某1进行冲撞，在被岳某1躲开后，被告人岳某4又操控车辆，三次对岳某1处进行冲撞，期间将岳某1及岳某4之妻刘某1等人停放的三辆电动自行车撞坏，并致其驾驶的逍客汽车和两棵绿化树受损，后被告人岳某4下车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岳某1双侧鼻骨、上颌骨额突及鼻中隔骨折构成轻伤二级。 同年2月3日，被告人岳某4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案发后，被害人岳某1在嘉祥县人民医院、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嘉祥县孟姑集镇卫生院住院及门诊治疗。 上述事实，有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孟姑集镇苏庄村中心路口监控视频，经当庭播放及被告人岳某4、被害人岳某1确认，证实2019年2月1日15时16分许，岳某1和岳某2等人同行至苏庄村中心路口处，后岳某1坐在路旁石头上，15时18分许，岳某4之妻刘某1骑电动车赶到并和岳某1等人说话，15时20分许刘某1骑车离开，15时21分许岳某4驾驶白色逍客汽车驶到现场，岳某4下车走向岳某1，不顾岳某2阻拦，朝岳某1面部击打两拳，并欲继续击打被岳某2拦住，刘某1亦赶来拉岳某4，旁边两名群众亦上前劝阻，期间岳某1在一旁不断捂其鼻部，岳某4仍要去找岳某1被众人拦阻在其汽车旁，15时23分20秒许岳某4进入汽车驾驶室，其侄子岳某4等人在车窗处夺方向盘进行阻拦，岳某4启动车辆前行，左转弯后又倒车，调整方向欲朝岳某1方向行驶，车前方有几名劝阻的群众，岳某4制动、控制车辆避让，后朝岳某1处冲撞，撞到前方的一辆电动自行车和一颗绿化树，岳某1躲到左侧道路上，岳某4又驾车前行朝其冲撞，岳某1又躲到道路旁边，随后岳某4倒车，调整方向又向岳某1处冲撞，再次撞在绿化树上，岳某1躲到附近岳某5家门口，岳某4又调整方向，驾车向岳某5家门口处冲撞，岳某1躲进岳某5家院中，岳某4驾车将刘某1停放的电动自行车撞倒后又将岳某5家门口的一颗树木撞倒，后岳某4倒车，在旁群众通过驾驶室车窗夺其方向盘劝阻，岳某4下车，将车辆留在现场，于15时25分许随他人离开。 2、证人岳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日中午，其和岳某5、范某、刘某2等人在岳某4家吃饭，期间岳某1来了就在一块喝酒，岳某1喝了约七两白酒，因岳某1身体不好，岳某4就劝岳某1不让他喝了，岳某4说了几遍岳某1生气了，把酒杯摔了骂岳某4，岳某4也没吱声，其和岳某5把岳某1劝走。后岳某4给几名亲属打电话让他们过来，说要去找岳某1，其和岳某4的亲属都某不住，岳某4朝岳某1家走，他们就在后面劝。走到南边时，遇见岳某1骑着电动车，岳某4和岳某1骂了起来，众人将两人劝开，其和岳某4的妻子劝着岳某1往北走，走到十字路口附近时，岳某1坐在路边的石头上说要歇歇。过了一会，其看到岳某4的白色逍客汽车开到跟前，岳某4下车后就要打岳某1，其赶紧拉但拉不住，岳某4过去打了岳某1面部两拳，岳某4的妻子也过来拉，岳某1面部流血，岳某4的侄子、叔伯兄弟等人将岳某4拉开，岳某4就上了车，开着车对着岳某1撞过去，岳某1一躲，汽车将一辆电动车撞倒了，岳某4又调好车头对着岳某1冲撞，都被岳某1躲开了，期间又撞了两辆电动车和两棵树。后旁人把岳某4从车上拉下来，把他劝走了。 3、证人岳某3（又名岳某5）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日中午，其和岳某2、范某等人在岳某4家陪岳某4的内弟刘某2吃饭，期间岳某1来了，坐下后自己拿杯子倒酒，其知道岳某1有心脏病，刚做了心泵，岳某4劝岳某1别喝了，岳某1说来了得喝点，其和岳某4都劝了几次不让他再喝了，岳某1都不听，喝了有六七两白酒时，岳某1说在岳某4家没喝过这么好的酒，没吃过这么好的饭，说岳某4看不起他，把酒杯摔了还趁着酒劲骂，其劝岳某1并陪着岳某1出了岳某4家。 4、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日中午，其和岳某5、岳某2等人在岳某4家吃饭，期间岳某1来了，他平时跟着岳某4干活，身体不好，心脏做过大手术，喝酒不敢喊他，岳某4就说让他一块吃，岳某1自己拿了一瓶白酒，半个小时左右快喝了一瓶了，其和岳某4等人怕他出事，都劝他别再喝了，岳某4说你走吧，岳某1就直接出去了，一分钟后又回来，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把杯子往桌上一摔，说再也不上你家来，还骂岳某4，岳某4当时没说话，后其和他人将岳某1劝走。 5、证人岳某4的证言，证实2019年2月1日15时许，其走到苏庄村中心街十字路口处时，看见五叔岳某4的逍客汽车停在十字路口南边，岳某4在车西边大声叫喊，很多人在劝他，其也上前劝，然后岳某4就上车了，把车往西边一开，速度很快，其觉得不对劲，追过去从驾驶员一侧的窗户伸进手拉车门，岳某4快速的倒车，对着岳某1撞过去，岳某1赶紧躲开了，车撞到一颗绿化树上，然后岳某4倒车调头，又对着岳某1撞去，最后一下撞到岳某5家门南边的绿化树上，把树撞断了。现场有一辆两轮电动车和一辆三轮电动车被撞坏，岳某1的鼻子流血。 6、被害人岳某1陈述，其平时跟着岳某4干活，2019年2月1日中午，其到岳某4家中找岳某4，岳某4和岳某2、岳某5等人在喝酒，其也坐下跟他们喝酒，喝了有二两白酒，岳某4说你走吧，其很生气，说没喝多，又把酒杯给摔了，说岳某4说话难听就走了。约半个小时后，其来到苏庄大街十字路口南边，在那里和岳某2说话，看见岳某4的车开过来，其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岳某4从车上下来，说为什么摔他的杯子，要其道歉，其说凭什么道歉，岳某4就过来一拳打在其鼻子上，又打了其右眼部一拳，岳某2和岳某4的妻子拉岳某4，岳某4还是叫着要打，其就说“你别打了，开车撞死我吧”，旁边的人都某岳某4，其鼻子一直流血，岳某4上了汽车往北一开调好车头，加速对着其开过来，其赶紧躲开，车撞到其电动车，其又往南站躲在一棵树后面，岳某4又把车倒回去对其撞过来，撞断了一棵树，其再往南去，躲在岳某5家门口的电动车后边，岳某4又开车撞过来，其赶紧躲到大门底下，车先撞到了电动车，又撞断了一棵树，岳某5将其拉到家里，其打电话报警。 7、被告人岳某4对指控的案发时间、地点、起因及殴打、驾车冲撞岳某1的基本事实予以供认。 8、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地点及现场情况。 9、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岳某1的伤情构成轻伤二级。 10、嘉祥县公安局孟姑集派出所受案登记表、嘉祥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由被害人岳某1于2019年2月1日15时25分许电话报案，嘉祥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 11、嘉祥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岳某4于2019年2月3日被抓获归案。 1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岳某4的身份。 13、本院（2003）嘉刑初字第74号、（2015）嘉刑初字第3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岳某4的犯罪前科情况。 亦有证人李某、刘某1、岳某5的证言，嘉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案、门诊病历、病员诊断证明书、住院及门诊收费票据、价格认定结论书在卷证实。 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岳某4的亲属代其赔偿了岳某1的经济损失，岳某1对被告人岳某4表示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 本院认为，被告人岳某4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岳某4曾因故意犯罪两次被判处刑罚，再次故意犯罪，应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岳某4归案后如实供述殴打被害人的犯罪事实，对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自愿认罪，且已协议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岳某4殴打被害人岳某1后，又驾车多次冲撞岳某1，危害多名现场劝阻群众的生命安全，其行为又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以及被告人岳某4辩解其没有驾车冲撞其他人员的故意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岳某4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指故意使用放火、决水、爆炸、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以外的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犯罪，客观构成要件为实施危害不特定的或者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者重大公私财产的行为，并造成相应的危险或侵害结果，主观构成要件为故意，即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公共安全的结果，并且希望或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在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供的监控视频及被害人岳某1的陈述、证人岳某2、岳某4、李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被告人岳某4殴打岳某1被拉开后，又驾车对岳某1进行冲撞，其驾车调头、倒车、冲撞均明确针对岳某1，没有肆意冲撞行为，期间有在冲撞路线上的群众，其能够制动、控制车辆避让，虽然其表侄岳某4等人夺方向盘阻止其驾车时其仍继续驾车进行冲撞，但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岳某4希望或放任发生危害劝阻群众人身安全的结果，不能认定其故意实施危害公共安全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因此，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岳某4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人岳某4辩解其没有驾车冲撞其他人员的故意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岳某4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同时，被告人岳某4的驾车冲撞行为尚未造成致人重伤、死亡或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亦不构成过失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关于被告人岳某4在庭审中辩解驾车冲撞是想撞击岳某1的电动车及吓唬岳某1，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岳某4殴打岳某1被拉开后，又驾车对岳某1进行冲撞，冲撞对象明确，欲以冲撞方式继续实施伤害行为，对被告人岳某4的此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岳某4的驾车冲撞行为虽未造成伤害后果，但该行为人身危险性大，对被告人岳某4应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岳某4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3日起至2020年7月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王 勇 人民陪审员  楚明玉 人民陪审员  李正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欢                                       书记员    周丽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