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初1935号 原告：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仲恺高新区和畅五路**。 法定代表人：TANCHOONLIM。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胜华，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路**。 法定代表人：徐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该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防灾减灾科技园内/div> 负责人：徐晓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顺，该公司员工。 原告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赛西威公司）与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马公司）、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野马绵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案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德赛西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伟强、郭胜华，被告野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被告野马公司及野马绵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赛西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向德赛西威公司支付拖欠货款9387751.18元（截止2019年1月27日），提货未结算货物金额：1144862.32元，呆滞库存成品损失10788104.4元，呆滞专用原材料损失1337495.27元，未分摊完成待支付研发和模具费用2568924.09元，共计25227137.3元；并自2018年6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标准向德赛西威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算至2019年1月30日为640138元）；2.本案诉前保全费用5000元由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承担；3.本案公证费用9460元由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德赛西威公司自2014年开始为野马公司研发产品并供货，双方签订采购协议和开发协议。野马绵阳分公司作为野马公司的分公司，是野马公司的生产基地，按野马公司指示向德赛西威公司下订单、收货、付款。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采购人员通过公司邮箱向德赛西威公司下订单，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拒绝提货，截止2019年1月27日拖欠德赛西威公司货款9387751.18元，提货未结算货物金额1144862.32元，呆滞库存成品损失10788104.4元，呆滞专用原材料损失1337495.27元，未分摊完成待支付研发和模具费用2568924.09元，共计25227137.3元。2018年8月29日，德赛西威公司与野马公司在《关于德赛西威公司库存件、货款和野马项目沟通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中对野马公司欠款，造成德赛西威公司成品、物料库存呆滞的事实进行了确认，野马公司承诺偿还欠款并消耗德赛西威公司库存。2018年9月、2019年1月，野马公司在对账单中对拖欠德赛西威公司货款损失等又进行了确认。 野马公司辩称，1.对德赛西威公司主张野马公司拖欠的货款数额不予认可。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应扣除：野马销售公司名下的货款919266.36元；2018年12月31日之前未扣除的317448.81元质量索赔款及2018年12月31日以后产生的340382.85元质量索赔款；预留质保金2759775.94元。扣除以上款项共计4336873.96元后，野马公司应付款项为5050877.23元。2.根据采购合同关于结算方式为下线结算的约定，合同终止后野马公司有权退回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给卖方，故对于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提货未结算货物不予认可。3.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呆滞库存成品损失、呆滞专用原材料损失已发生，且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下线结算，该损失不应由野马公司承担。4.不认可德赛西威公司关于未分摊完成待支付研发和模具费用的主张，案涉0011号、0013号产品开发协议中的模具费用已分摊完毕，野马公司尚未支付的费用为1219626.72元。5.逾期支付利息损失因合同未约定，不予认可。6.保全费及诉讼费请法院依法判决。7.公证费因合同未约定，不予认可。 野马绵阳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德赛西威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内容如下： 1.德赛西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德赛西威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2.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3.《年度采购合同》（3份）及《产品开发协议》（4份），拟证明：德赛西威公司、野马公司之间具有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已生效，对产品的研发费、模具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4.关于订单的《公证书》（11份），拟证明：野马公司向德赛西威公司下单采购货物，且采购数量不足以摊销模具费和研发费。 5.《会议纪要》，拟证明：野马公司对拖欠德赛西威公司货款及造成德赛西威公司呆滞成品库存、呆滞物料库存、研发费、模具费等损失进行了确认。 6.《企业询证函》（2份），拟证明：野马公司对拖欠德赛西威公司货款进行了确认。 7.关于呆滞成品的《公证书》（2份），拟证明：因野马公司下达过量订单无法消化，导致德赛西威公司产生大量呆滞成品。 8.模具订单（17份）及发票（32份），拟证明：德赛西威公司为完成野马公司的项目、实际产生的模具费用，野马公司订单数量不足以摊销模具费用。 9.关于呆滞物料的《公证书》，拟证明：野马公司下达订单未完全消化，造成德赛西威公司大量呆滞物料。 10.公证费用发票，拟证明：德赛西威公司为保全案涉证据而产生的公证费用。 野马公司质证意见：1.对证据1、2、3的三性均予以认可。2.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因《公证书》中无法看到订单的具体信息，且在该订单的“其他说明”中也能证明野马公司对德赛西威公司关于呆滞成品损失和呆滞原材料损失不予认可，至于采购订单的具体数量，需要进行核实。3.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会议纪要》的效力有问题，且《会议纪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为了让德赛西威公司向野马公司供应48台零配件，并未对德赛西威公司所谓的库存等损失进行认可，亦未就研发费、模具费进行确认。4.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第二份《企业询证函》信息不符处由野马公司签署的“截止2018.12.31野马销售公司应付919266.36元”内容所涉及的货款与野马公司无关，该笔货款应由野马销售公司自行承担，且还应扣除《企业询证函》之前已产生的317448.81元质量索赔款及之后新发生的340382.85元质量索赔款，并应根据质保协议预留质保金2759775.94元，故野马公司实际应付款项为5050877.23元。5.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德赛西威公司所谓的损失系野马公司下订单造成的，且德赛西威公司所谓的库存是因未严格执行生产计划所致，部分成品也未在野马公司库房，故对关联性不认可。6.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双方在开发协议中已明确研发费、模具费的费用及支付方式，野马公司亦已经支付了相关的费用，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7.对证据9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无法证明具体的物料名称，亦无法确认专用物料库存清单是野马公司下订单造成的，且物料并不存在专用性。8.对证据10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因为合同中并未约定野马公司需支付公证费用。 野马绵阳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野马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内容如下： 1.《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拟证明：根据合同关于质量索赔的条款，野马公司关于在货款中抵扣质量索赔款，以及预留质保金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 2.质量索赔通知单、电子邮件发送记录、发票，拟证明：野马公司在德赛西威公司《企业询证函》中信息不符处记录的未抵扣的317448.81元质量索赔款是真实存在的。 3.质量索赔通知单及电子邮件发送记录，拟证明：自双方对账后又发生340382.85元质量索赔款，该笔金额依约需在应付货款中抵扣。 4.自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期间的质量索赔通知单，拟证明：双方在三年合同中共发生2759775.94元质量索赔款，依据质保协议，野马公司应预留德赛西威公司质保金2759775.94元。 5.采购订单(无纸质件，存储于手机图片中)，拟证明：德赛西威公司产品最后一次入库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 6.采购订单执行统计表，拟证明：《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模具分摊费用仅有编号为0054号合同的模具分摊费用未分摊完毕，该部分的费用是1219626.72元，其余《产品开发协议》中的模具分摊费用已摊销完毕。 德赛西威公司质证意见：1.野马公司关于质量索赔的主张应以反诉方式提出，而不是在庭审中突然提出，导致德赛西威公司对相应的证据无法质证。2.即便需要质证，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3.野马公司所谓的尚未扣除的质量索赔款已经包含在双方两次对账确认的款项之中，野马公司在已认可对账方面的证据后，又提出抵扣质量索赔款的主张，缺乏依据。4.质量索赔通知单均是复印件，需要查看原件。5.无法确定德赛西威公司是否与野马公司签订有《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如果签订了，是否存在掉页也不清楚。6.即便产品最后一次入库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因最后一批的订单仅几百元，故仅涉及极少部分的质保金，而非扣除所有的质保金。7.对模具分摊原则认可，对具体数额三性不认可，采购订单执行统计表无盖章、签字，也不是原件。8.野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均超过了举证期限。 野马绵阳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如下：德赛西威公司提交的证据1、2、3、5、6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野马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原件，上面加盖有德赛西威公司印章，德赛西威公司虽提出无法核实是否签订有合同的质证意见，但并未申请对该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故本院认定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德赛西威公司关于不清楚该证据是否存在掉页的质证意见，与证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德赛西威公司、野马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在后文中评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德赛西威公司（卖方）与野马公司（买方）共签订了三份《年度采购合同》和四份《产品开发协议》。其中，三份《年度采购合同》德赛西威公司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5年7月22日、2016年4月20日、2017年6月28日，野马公司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3日、2016年4月29日、2017年7月6日；四份《产品开发协议》德赛西威公司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1月25日、2016年3月3日、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1日，野马公司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2月14日、2016年4月8日、2016年6月12日、2016年6月14日。 上述《年度采购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1.履行期限自2014年11月18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2.产品包括CD收音机带支架总成、DVD导航带支架总成、自动控制面板总成、环视系统控制模块总成、倒车摄像头带背门开关总成、侧置摄像头总成、前置摄像头总成、LVDS视频传输线总成、全景影像控制器总成。3.上述每个产品均分别确定了固定不变的执行单价。4.买方于合同签订后根据其生产计划向卖方下订单，卖方不得拒绝。5.结算方式为下线结算，即买方在收到卖方供货一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根据买方上月度装车下线的数量作为卖方上月供货的结算数量，结算后，买方通知卖方开发票，买方应在收到发票挂账当月末后90天内支付结算货款，合同终止后，双方在一个月内完成结算，买方有权将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按约定价格退回卖方。6.在“质保期限”内，车辆上任何产品、服务出现质量问题引起售后维修、更换等，由提供该零部件的卖方承担。《年度采购合同》还对违约赔偿等条款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三份《年度采购合同》对质量保证金预留进行了约定。 上述《产品开发协议》除分别约定了开发期限（第一份《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开发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第二份《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开发期限为2015年9月2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第三份《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开发期限为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第四份《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的开发期限为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2月31日）外，还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1.模具、工装费及支付方式。第一份《产品开发协议》为全景影像系统专用费126.36万元在3万台中摊销，摊销费42.32元/台，摊销完毕后模具所有权归野马公司；第二份《产品开发协议》为含税专用费10万元，合同签订并收到发票后30天内野马公司先支付4万元，剩余专用费在SOP后500套中摊销，摊销完毕后模具所有权归野马公司；第三份《产品开发协议》无；第四份《产品开发协议》为含税专用费126.36万元在3万台中摊销，摊销费42.12元/台，买方在支付或摊销后，该模具、工装所有权归买方，卖方在模具、工装的使用过程中应独立承担其维护、维修、保养责任。2.设计开发、试验费及支付方式。第一份《产品开发协议》约定由卖方承担；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产品开发协议》约定供应商的设计开发、试验费等由卖方承担，首次路试免费，不合格再次路试费由供应商承担。3.“售后质保”费用索赔程序。买方每月向卖方以邮件形式发出“索赔通知书”。卖方收到“索赔通知书”后20个工作日内到买方旧件库取回旧件，逾期未取，视为卖方已授权买方任意处置，且买方不再接受卖方关于三包索赔的异议。自卖方收到“索赔通知书”起7个工作日内，如卖方未提出书面异议，视为卖方认可“索赔通知书”，买方将执行索赔或抵扣。如卖方对“索赔通知书”或旧件分析结果有异议，须在收到“索赔通知书”后7个工作日内提交书面报告给买方，买方给出书面审查意见，对该意见卖方承诺无其他异议，并承担索赔费用。电器、底盘类等功能性故障不再现的，如三包件经检测故障不再现率低于（含）20%属正常范围内，卖方不应提出申诉和仲裁，如故障不再现率高于20%，卖方可对故障不再现的零件向买方提出申诉和仲裁意见。4.结算和付款。结算方式为下线结算，即买方在收到卖方供货一个月后的15个工作日内，买方根据上月度装车下线的数量作为卖方上月供货的结算数量，结算后，买方通知卖方开票，买方应在收到发票挂账当月末后90天内支付结算货款。其中，第一份《产品开发协议》还约定，双方在合同终止后一个月内完成结算，买方有权将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按约定价格退回卖方。 2017年8月29日，德赛西威公司与野马公司签订《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合同约定了以下主要内容：1.质量目标。协议所涉及零部件重要度分为3C件、法规件、安全件、关重件、一般件等如经买方相关部门统计卖方月度或年度实际供货产品的质量未达到上述目标，则买方有权冻结卖方部分或全部货款，以促进卖方整改以实现约定质量目标。2.卖方应承担的工时费、辅料费和连带损失等售后索赔费用计算方法特别说明。产品合同价格以车辆制造日期时的采购单价为准；连带损失指维修和/或替换卖方供应的该零部件所导致相关部件损坏的损失；其他费用包括紧急调件费、特约维修人员外出费、旧件返回费、拖车费、政策性赔偿、仲裁时的各项试验验证费，以实际发生金额为准。对于国内售后市场退还下来的旧件，卖方取回，买方会向卖方以邮件形式发“索赔通知书”，卖方自收到20个工作日内未将故障件取走或书面通知买方报废处理，买方以20元/立方米/天收取仓储费，超过1个月未取回的，买方有权报废处理；对于国外售后市场退换下来的旧件，买方会向卖方以邮件形式发“索赔通知书”及故障件的影像资料，自卖方收到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如卖方未提出书面异议，买方有权报废处理，如卖方书面回复要求买方返回旧件，则卖方承担返回费用；电器、底盘类等功能性故障存在故障不再现情况，如三包件经检测故障不再现率低于（含）20%属正常范围内，卖方不再提出异议，否则卖方可对故障不再现的零件向买方提出意见。3.索赔发生时，买方每月以邮件形式发出“索赔通知书”，自卖方收到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如卖方未提出书面异议，买方将执行索赔或抵扣。4.质量保证金预留约定。对停供的零件，为实现后续质保期限内的质保服务，买方将预留卖方部分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预留期限至所有产品质保期届满之日。产品质保期限结束后，买方扣除属于卖方责任的赔偿金额后，向卖方支付结算预留质保金的余额。因质量问题停供的零部件或原材料，预留质保金的计算方式为按照最近三年质量索赔中售后索赔总金额五倍计算。自然停供的零部件或原材料，无质量索赔时预留质保金1万元至10万元，有质量索赔时预留质保金按最近三年质量索赔中售后索赔总金额计算。其他按国家三包法规执行。质量停供指由于供应商供货质量问题买方书面要求卖方停止供货，起算时间以买方“产品停用通知单”发至卖方之日起算。自然停供指质量停供以外的其他形式的停止供货，以最后一次订单涉及的卖方产品入库的时间起算。 合同履行期间，野马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德赛西威公司发送采购订单，德赛西威公司向野马公司及野马绵阳分公司供应了案涉产品。2018年8月29日，德赛西威公司与野马公司就“野马汽车8AT项目48台保供和德赛西威库存等事宜”召开会议，并在《会议纪要》中形成如下纪要：1.资金。针对德赛西威公司已到期货款9525771.37元和后续供货货款，野马公司承诺9月7日前支付100万元，9月20日前再支付100万元；野马公司10月前拿到国家和地方补贴后，承诺10月31日前支付不低于剩余到期货款（约750万元）的30%-40%，即225万元-300万元，11月、12月和2019年1月分别支付不低于到期货款（约750万元）的20%，即约150万元。野马公司承诺从本月开始不再新增应付货款，确保支付德赛西威公司当月所供货的全部金额。2.库存。就数据确认和消化方案，野马公司对德赛西威公司的库存账面数据基本认可，最终实物数据待共同查实后签字确认（9月5日前）；野马公司承诺9月15日前就查实后的库存实物给出消化方案。3.保供。对于8AT项目，48台零部件德赛西威承诺在9月7日前回复具体到货时间。此后，野马公司未按照上述《会议纪要》确定的付款方案向德赛西威公司给付货款，德赛西威公司亦未向野马公司供应48台零部件。 2018年9月17日，德赛西威公司向野马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8月31日野马公司欠款12448927.68元。野马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注明：截止2018年8月31日野马绵阳应付账款为10918976.58元；截止2018年10月10日野马股份应付账款为113798.80元。 2019年1月13日，德赛西威公司再次向野马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野马公司欠款9341230.99元。野马公司在《企业询证函》上批注“差异售后索赔317117.41，绵阳工厂索赔331.4元。”及“截止2018年12月31日野马销售公司应付919266.35元。”等内容。 庭审中，德赛西威公司认可上述第一份《企业询证函》中的对账数额以野马公司注明的金额为准，并对其在本案中主张的9387751.18元货款的具体构成明确为：依据野马公司在第一份《企业询证函》中注明的欠款金额11032775.38元（10918976.58元+113798.8元），再扣除质量索赔款1645024.2元计算得出。另外，德赛西威公司、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均认可野马绵阳分公司参与履行了案涉合同。 本院另查明：野马绵阳分公司系野马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 上述事实，有德赛西威公司、野马公司、野马绵阳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3份《年度采购合同》、4份《产品开发协议》、2份《企业询证函》《会议纪要》《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经本院依法采信的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德赛西威公司与野马公司签订的案涉《年度采购合同》《产品开发协议》《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野马公司欠付货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二、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提货未结算货物款项、呆滞库存成品及专用材料损失、未分摊完成的研发和模具费用应否得到支持；三、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公证费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野马公司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主张扣除野马销售公司名下的货款919266.36元，以及质量索赔款657831.66元、预留质保金2759775.94元，共计4336873.96元。本院针对野马公司的主张，认定如下： （一）关于应否扣除919266.36元款项的问题。从双方2018年8月29日形成的《会议纪要》的内容来看，野马公司对其欠付德赛西威公司货款9525771.37元的事实无异议，野马公司并未提及欠付款项中有919266.36元款项属于野马销售公司名下的货款之事。从德赛西威公司提交的第一份《企业询证函》载明内容看，野马公司对野马绵阳分公司欠付货款10918976.58元以及野马公司欠付货款113798.8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亦未对欠付款项中包括有野马销售公司名下的货款之事提及。野马公司在本案中仅凭其在德赛西威公司第二份《企业询证函》上自行注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野马销售公司应付919266.35元”的内容，主张欠付款项中有919266.36元款项属于野马销售公司的欠款，并据此要求扣除该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应否扣除657831.66元质量索赔款的问题。首先，野马公司在本案中抗辩以质量索赔款抵扣欠付德赛西威公司部分货款的行为属于行使抵销权。对于抵销权的行使方式，法律并未禁止以抗辩的方式行使。换言之，抵销权既可以通知的方式行使，也可以提出抗辩或者提起反诉的方式行使。故野马公司在本案中以抗辩的方式行使抵销权，并无不当。其次，野马公司提交的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其在《企业询证函》上注明“差异售后索赔317117.41元，绵阳工厂索赔331.4元”的内容可以看出，野马公司已依据《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中关于质量索赔的条款，向德赛西威公司提出了尚有317448.81元质量索赔款未予抵扣的异议，而德赛西威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就野马公司关于质量索赔的请求提出书面异议，故野马公司关于有权在欠付货款中抵扣317448.81元质量索赔款的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野马公司关于自双方对账后又发生340382.85元质量索赔款的主张，因野马公司针对该主张提交的证据3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印证，真实性无法确认，野马公司可在收集证据后就该部分款项另案解决。 （三）关于应否预留2759775.94元质保金的问题。从《外购与外协件质量保证协议》关于“对停供的零件，为实现后续质保期限内的质保服务，买方将预留卖方部分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预留期限至所有产品质保期届满之日”的约定内容看，买方预留卖方部分货款作为质保金的前提条件是卖方停供零件，即德赛西威公司停止向野马公司供应零件。就野马公司的举证情况来看，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德赛西威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停止向野马公司供应零件的事实，故合同约定的预留质量保证金的前提条件并不具备。另外，从双方在《会议纪要》中的商谈情况，以及双方在《会议纪要》后的两次对账情况来看，野马公司亦未提出以质保金抵扣部分货款的主张，如若具备合同预留质保金的条件，野马公司不主张抵扣的行为显然不符合常理。故此，野马公司在本案中关于预留质保金抵扣部分货款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共计发生了多少数额的质量索赔款，以及产品最后一次入库时间是否是2018年10月25日，在上述前提条件并不具备的情形下，均与野马公司关于预留质保金抵扣部分货款的主张无关，野马公司提交的证据4、5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本院确认野马公司欠付德赛西威公司货款本金的具体数额为9070302.37元（9387751.18元-317448.81元）。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一）关于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提货未结算货物款项应否支持的问题。首先，从案涉《年度采购合同》约定内容看，合同性质属于买卖合同。本案中，德赛西威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野马公司除了上述本院确认的货款尚未支付外，还存在已提货未结算的货款尚未支付的事实，即德赛西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该部分货物已交付野马公司，德赛西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次，即使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货物已交付野马公司，由于该部分货物并未结算，根据合同关于“合同终止后，双方在一个月内完成结算，买方有权将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按约定价格退回卖方”的约定，野马公司有权将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按约定价格退回德赛西威公司，故德赛西威公司无权基于该部分货物在本案中直接要求野马公司给付货款。 （二）关于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呆滞库存成品及专用材料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案涉《年度采购合同》系买卖合同，并非承揽合同，故不存在呆滞库存成品及专用材料损失的问题。其次，从前述关于结算方式的约定内容亦可以看出，即使野马公司过量下达订单，其对已接收的货物尚有权依据结算方式的约定，将超过结算数量的货物退回德赛西威公司，何况尚未交付的货物。故此，德赛西威公司关于呆滞库存成品及专用材料损失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德赛西威公司就该问题提交的证据7、证据9缺乏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未分摊完成的研发和模具费用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研发费。从案涉《产品开发协议》约定内容看，研发费由卖方承担，故德赛西威公司关于要求野马公司支付未分摊完成的研发费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模具费。德赛西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未分摊完成的研发费和模具费共计2568924.09元，但其在庭审中表示对研发费与模具费的具体数额并不清楚，庭审后既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予以核实，亦未向本院明确模具费的具体数额，故德赛西威公司针对模具费提出的主张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但鉴于野马公司在本案中作出了尚有1219626.72元模具费未分摊完毕，以及认可该费用由其承担的自认，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对德赛西威公司关于模具摊销费的诉请支持1219626.72元，其余部分双方可另案解决。德赛西威公司提交的证据4、证据8及野马公司提交的证据6，在本案中不予认定。 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 （一）关于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按照案涉《年度采购合同》关于“买方通知卖方开发票，买方应在收到发票挂账当月末后90天内支付结算货款”的约定，野马公司应在收到发票挂账当月末后90天内支付结算货款。本案中，野马公司对于已收到德赛西威公司针对已对账货款部分开具的发票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仅就野马公司收取发票的时间存有争议，在双方均未提交充分证据对该争议事实予以证实的情况下，本院依据《会议纪要》的内容，确定野马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即应向德赛西威公司支付货款。野马公司至今未向德赛西威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德赛西威公司要求野马公司自违约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逾期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的起算时间以本院上述确认的时间为准。至于模具摊销费的利息问题，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确定仍以上述标准为准。 （二）关于德赛西威公司主张的公证费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德赛西威公司提交的证据10虽真实、合法，但因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公证书》与其在本案中的主张缺乏关联性，其主张的公证费理应自行承担。 至于担责主体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是由野马公司与德赛西威公司签订，虽然双方均认可野马绵阳分公司履行了部分合同，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的担责主体应确定为野马公司。并且，即便野马绵阳分公司系以自己的名义履行合同，因野马绵阳分公司系野马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民事责任应由野马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本院对德赛西威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货款9070302.37元，并赔偿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利息以9070302.3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模具摊销费1219626.72元，并赔偿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利息损失（利息以1219626.72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1208.68元，保全费5000元，由惠州市德赛西威汽车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4361.68元，由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8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 伟 审 判 员  冷 雪 人民陪审员  冉超凤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