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3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成县，现住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2。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陇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住陇南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成县。   原审被告：闫某，住成县。   上诉人李某1、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李某2、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闫某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1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李某2、张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1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如下：一、本案纠纷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前导致的。上诉人与杨某之前并不认识，系中间人李娟娟居中介绍为印象山庄装修施工而认识。2017年5月4日就该装修工程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杨某承揽印象山庄装修装饰工程，由杨某完全垫资施工，约定工期为20日，不能影响印象山庄定于6月初的开业庆典，完工验收合格后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如有违反约定，双方均应承担责任。但在施工过程中，杨某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撤离人员和设备，上诉人为了保证如期开业，无奈之下将剩余工程承包给第三人施工，勉强赶2017年7月中旬完工。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完工且中途退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依据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对于该项基本事实未作出认定而是直接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有失公允。二、被上诉人违法侵入上诉人营业场所强行抢夺上诉人财务并多次采取堵门的方式逼迫上诉人支付不合理费用，严重影响上诉人营业场所秩序且侵犯上诉人财产权，强拿硬要涉嫌刑事犯罪。杨某在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5月8日期间，多次组织人员通过堵大门、吵闹、搬东西等方式致使印象山庄不能营业，造成停业32天。2017年9月6日至7日，杨某带领数十名无关人员堵住大门，进行吵闹，逼迫上诉人在工程花费清单上签字。2017年12月10日至2018年1月4日杨某带领数十名无关人员及车辆堵住大门，并强行拉走办公室家具（价值58000元）茶机及所有包厢的麻将机并强行开走经理张晶的宝骏牌小汽车。2018年3月23日，杨某带领人员及车辆堵住大门，经协商上诉人向杨某支付20000元后将麻将机还回。2018年4月8日，杨某带人及车辆堵住大门，并由其妻子冲入吧台抢走当日营业现金500多元。2018年5月7日至5月8日，杨某带人及车辆堵住大门。杨某先后5次堵住大门的行为，导致印象山庄32天时间无法营业。杨某除了以上行为之外，还在印象山庄多次消费签单，共计金额12509元。上诉人被迫在向被上诉人出具书面材料的时候提及到以山庄财产抵债的事项，但是一来书面材料为胁迫下所出具，效力无法确定，二来，即使效力确定，被上诉人也只能依据约定请求人民法院执行，被上诉人强行抢夺山庄器具数额如此巨大的行为已经涉及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当将被上诉人以上涉嫌犯罪的行为通知相关机关处理，在未作出处理直接判决实质上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三、被上诉人装修的部分质量严重不达标且因此给上诉人造成损失依旧属于违约行为，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杨某改造的厕所自来水工程于2017年10月大面积漏水，室外下水管道于2018年3月全部堵塞，期间多次联系杨某维修无果，上诉人找长期从事水暖维修的杨四德进行维修更换，杨四德认为自来水漏水是由于使用的管道质量不合格，下水管道堵塞是因杨某施工工艺不合格（坡度不合理）所致。对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未于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因被上诉人以上侵犯上诉人的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上诉人在答辩时提出债务相抵的事项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是一审判决对于该部分事实未查明，未处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求。   被上诉人杨某未答辩。   原审被告闫某未答辩。   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50000元，并按所欠工程款总额3%按月支付原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李某1、张某因经营需要需装修店面。经人介绍，李某1、张某与杨某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杨某先垫资装修，完工后按市场价结算工程款。同年8月22日，李某1、张某作为实际出资人，李某2作为法定代表人，以装修的店面作为经营场所，成立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李某2为股东。2017年8月27日，李某1、张某向杨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杨某印象山庄装修款220000元整（贰拾贰万元整）。”张某、李某1均签名捺印。同年9月7日，杨某与李某1签订《印象山庄装修花费确认清单》，双方确认工程总价220000元。另附补充说明：“按工程款的95%付，付完之后杨某（乙方）进行遗留问题的维修，扣留5%的保修金，保修期为款结的半年”，该份清单上既有李某1及杨某的签名，也加盖有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同日，李某1向杨某出具欠条载明：“于2017年5月9日与杨某达成协议，进行印象山庄装修工程，于6月6日完工，于2017年8月22日进行了工程的计量核算，但目前资金紧张无法付杨某的装修款，现欠杨某装修款（220000.00元）贰拾贰万元整，约定于2017年10月31日付清，其补充条款附工程确认清单，若预期不还，按工程总造价的3%月利息计算利息。”李某1在该欠条上作欠款人签名，李某2作为见证人签名，还加盖有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杨某及李某1均认可以上《印象山庄装修花费确认清单》及欠条上的公司印章是由李某2加盖。同年11月20日，张某向杨某出具承诺载明：“我张某承诺在2017年11月20日，因贷款未到，现托到2017年12月5日付清，如在12月5日付不清，次店由你杨某接收，印象山庄以前其他欠款与杨某无关。”同年12月19日，李某1向杨某出具载明：“本人李某1，身份证号×××，向杨某承诺装修欠款的付款方式，于2017年12月30日前付两万，于2018年元月份付五元，剩余十五万于2018年4月底付清。”李某1在该承诺书上还注明“如还不上，由杨某自行处理变卖山庄财产。”2018年4月，经李某1联系，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2与闫某就被告李某2持有的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股权以2000000元转让给闫某、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闫某等事宜作出一系列书面文件，但双方实际上未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手续，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至今仍为李某2。在此期间的2018年5月8日，闫某向杨某出具《协议》一份，载明：“印象山庄现法人闫某愿承担印象以前杨某装修费用150000.00（拾伍万元整），6至8月每月20号之前最少给于杨某20000.00（贰万元整）剩余款每月不少于10000.00（壹万元整），如不按时给予杨某现金，印象山庄由杨某任意便买东西。以上欠款承诺于农历2018年年底全部付清。”至2018年5月8日，杨某为讨要工程款多次与被告方发生争执，李某1等前后共向杨某支付装修工程款70000元，尚欠150000元未付。另查明，杨某在印象山庄消费计7874元至今未付，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将以上消费金额在杨某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折抵。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保护。本案中，杨某与李某1、张某经口头协商，杨某为其装修店面，经双方结算，二被告应付杨某装修工程款220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期限。经杨某催要，尚欠150000元未按期支付，二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现杨某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1500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杨某主张由被告方按所欠工程款总额的3%按月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双方对此虽有约定，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从双方约定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18年4月底逾期之后起算。   本案争议焦点：印象山庄、李某2、闫某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李某1、张某装修的工程用于印象山庄的经营，李某1、张某、李某2均认可李某1、张某是印象山庄的实际经营者，李某1与杨某签订的《印象山庄装修花费确认清单》及李某1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上均有印象山庄法定代表人加盖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杨某要求印象山庄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李某2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其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杨某要求李某2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结合闫某向杨某出具的协议内容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可知闫某当时向杨某出具的承诺，是以股权转让完成后其作为印象山庄的法定代表人向杨某作出的履行该笔债务的承诺，该承诺仍是代表公司作出的。无论闫某与李某2股权转让是否完成，该笔债务仍系公司债务。由于其股权转让未完成，闫某不具有公司股东的身份，杨某要求闫某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杨某在印象山庄消费所欠债务7874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折抵，是当事人对其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二款、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由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李某1、张某、李某2向杨某连带清偿工程款142126元，并自2018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该笔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李某1、张某、李某2连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本案纠纷是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前导致，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证明责任具体来说是主张权利的当事人就权利发生事实承担证明责任，而对方当事人则就权利消灭事实以及权利障碍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在被上诉人杨某请求支付装饰装修款项问题上，杨某必须证明装饰装修合同成立且生效，工程完工且交付。从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所涉的装饰装修合同履行完毕，上诉人对工程款也进行了结算，杨某有权请求上诉人给付装修款。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因杨某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在使用过程中工程出现问题，要求杨某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如其有有效证据及合法理由，可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杨某抢夺上诉人财物、堵门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本案审理的是当事人之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民事案件，至于上诉人上诉所述涉及刑事犯罪问题，应该向公安机关报案并由该机关处理，非本案审查范围。   关于上诉人上诉称杨某在印象山庄消费签单数额应为12509元的问题。一审中李某1提交的证据结账单（签单），杨某认可其中机打部分的金额，对于手写部分，因为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系签单时杨某所欠，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在印象山庄所欠债务7874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成县印象山庄餐饮有限责任公司、张某、李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海涛   审判员 王彩霞   审判员 张曜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杜雪丽   书记员 邓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