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9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青，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香榭雅舍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征，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林青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香榭雅舍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榭雅舍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青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香榭雅舍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上载明“定金”二字，就应当按担保法中定金的相关规定处理。林青交了5000元按金后，在香榭雅舍公司提供的合同上签名。林青支付53000元后，香榭雅舍公司将合同快递给林青。但该合同与林青之前签名的合同不一致，之前签名的合同没有关于定金按进货金额返还15%的约定。2.香榭雅舍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没有派技术人员到林青处进行技术指导，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当天没有工商局人员在场，当时是林青自行到香榭雅舍公司讨说法。《合同补充协议》既无香榭雅舍公司的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涉案合同是林青签的，《合同补充协议》加上“黄某某”字样显然不合常理。《合同补充协议》上的“陈征新”是后来加上去的，该人不是香榭雅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补充协议》只有香榭雅舍公司存有。林青由于被香榭雅舍公司员工围攻，为了脱身才在《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名。《合同补充协议》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不应采信。香榭雅舍公司辩称：1.香榭雅舍公司不应负担上诉费。2.58000元是进货定金，该约定是林青在合同区域内经营香榭雅舍公司相关产品的必要条件。合同终止后，林青的剩余产品均为不可退回货品。3.由于林青多次投诉，香榭雅舍公司邀请林青夫妇来香榭雅舍公司协商处理，并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人为林青，黄某某为林青配偶。香榭雅舍公司为此支付了6000元作为补偿。林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香榭雅舍公司向林青返还款项9858.03元；2.香榭雅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林青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香榭雅舍公司返还定金58000元及经营补贴1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林青、香榭雅舍公司签订《合同》（林青为合同乙方，香榭雅舍公司为合同甲方），约定：“……第一章：总则1-1……甲乙双方之间仅存在受本合同约束而形成的供销法律关系……1-2、乙方系独立经济主体，业务上接受甲方的督导和指导，自觉维护甲方品牌形象和公司形象。……第二章：经营范围、经营店址、经营期限2-1、经营区域：乙方同意并接受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为经销商。乙方只能在此授权区域内销售甲方提供的品牌产品。2-2、乙方洽谈确定的终端零售商（包括乙方自己的终端零售店铺），确定店址前须以书面形式报请甲方同意。（可电子版）2-3、乙方有权在其代理的经营区域内发展分销商及销售网点，无需额外向甲方交纳任何费用……第三章：合作条件3-1、合同进货定金：乙方向甲方支付进货定金款人民币（大写）：伍万捌仟圆整，（小写：¥58000.00元整）。此款作为乙方在合同区域内经营甲方相关产品的必要条件，乙方交纳完合同进货定金款后，甲方向乙方按出厂价赠送（大写）：壹万捌仟圆整，（小写：¥18000.00元整）的产品，经营补贴（大写）：壹万贰仟圆整，（小写：¥12000.00元整）额度的产品，乙方可获得共计厂价（大写）：捌万捌仟圆整，（小写：¥88000.00元整）的产品总额扶持奖励。同时甲方免费向乙方赠送相应配套开业用品。……第五章：销售业绩奖励实施细则……5-3、经营优惠奖励：甲乙双方约定经营补贴、合同进货定金，按乙方每次出厂价进货总额现抵折扣八五折直接扣还给乙方，返还完为止扶持奖励。5-4物流费用奖励：代理商每年汇款累计进货三十万元甲方产品，甲方支持一万五千元运输费用补贴。第六章：甲方的权利和义务……6-2、甲方可对乙方的经营管理情况进行监督和检查，可随时对乙方的经营状况、货品销售、库存、零售价格等情况进行检查、指导……6-4、甲方负责国内市场开发、推广及品牌形象宣传。提供乙方媒体及广告宣传资料。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区域代理级别提供货品给乙方。6-5、甲方负责对乙方新开门店进行销售指导及业务指导。第七章：乙方的权利和义务7-1乙方在经营中遇到技术上的问题，有权向甲方咨询，甲方应无条件接受咨询。7-2乙方不得擅自将甲方提供的技术，经营方式等转给第三方使用或作其他用途。……第九章：合同效力、免责、争议、期限等……9-3、本合同有效期为壹年，即从2018年5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止。合同期满前一个月可申请免费续约。第十章：合同的解除及违约责任……10-4、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的规定，否则视为违约，如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解除合同，并赔偿相关费用……第十一章：附则……11-4、甲乙双方兹承认已阅读及理解本合同所列条款包含之规定，并同意受其约束。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11-5、本合同自乙方交付完首批合作款项或交付合作款项的定金后，经双方签字盖章（若属自然人无须盖章，签字即可）之日起生效。……”合同双方确认，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庭审中，香榭雅舍公司对林青已向其支付了上述《合同》约定的进货定金58000元无异议。之后，香榭雅舍公司向林青发送了价值66009元的货物，其中18000元的货物属于《合同》第3-1条约定的香榭雅舍公司按出厂价向林青赠送的产品，为此，林青向香榭雅舍公司支付了货款48009元（66009元-18000元）。林青提供同年11月8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由于前期沟通不畅，造成误解，现经双方友好协商，在原合同条款不变的情况下，达成如下协议：一，除B板进货按合同8.5折折扣返还，其他任何产品一律不参与返还。二，甲方向乙方补贴六千元现金作为物流破损。三，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四，在无异议协商下，双方按合同执行。”协议甲方为香榭雅舍公司，乙方由林青本人签名，后加“代黄某某”字样。协议下方空白处有香榭雅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征的签名及日期。林青、香榭雅舍公司双方确认该协议是在工商局调解时签订的，林青称其对协议内容不认可，但考虑到可以收取6000元，所以才同意签订，其认为香榭雅舍公司并没有签章，所以该协议应为无效。庭审中，香榭雅舍公司主张其提供的货物分A、B板，只有购买B板才可返还进货定金及经营补贴，林青购买的上述48009元的货物均不是B板，故无需返还。其称上述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达成了口头协议。林青否认签订《合同》时有达成上述协议，称香榭雅舍公司向其提供的48009元的货物并无区分A、B板。经查，香榭雅舍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软件向林青提供的上述货物的发货单上并无作A、B板区分。双方确认，上述交易发生于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之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到期，林青要求香榭雅舍公司返还进货定金及经营补贴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事实、法律依据。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林青以香榭雅舍公司收取的58000元进货定金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定金、涉案《合同》没有约定合同到期定金不退为由主张香榭雅舍公司应予退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根据涉案《合同》第3-1条的约定，林青交付的进货定金是其在合同区域内经营甲方产品的必要条件，即是其取得特许经营权的前提条件，且合同第5-3条对进货定金的返还进行了约定，故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涉案进货定金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规定的定金，对林青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款项香榭雅舍公司是否需退还应当根据合同的具体约定及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认定。其二，纵观涉案《合同》，该合同并没有关于合同到期则香榭雅舍公司需返还进货定金及支付经营补贴的约定，关于该两款项的返还、支付条件，该合同仅在第5-3条作了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经营补贴、合同进货定金，按乙方每次出厂价进货总额现抵折扣八五折直接扣还给乙方，返还完为止扶持奖励。”因此，应当根据林青的进货金额计算应当支付的经营补贴及进货定金。香榭雅舍公司辩称只有B板可参与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并无关于A、B板的区分，香榭雅舍公司称有口头协议，但未能举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合同补充协议》对此有约定，该补充协议由林青本人亲自签订，香榭雅舍公司予以认可，应视为已成立生效，但该协议签订于林青进货之后，协议并无明确其适用于签订前的交易，且香榭雅舍公司向林青提供的发货单并无作A、B板的区分，香榭雅舍公司未能证明其与林青交易时已向林青作A、B板的区别，其事后主张林青购买的均非B板缺乏依据，不足以采信，综上，香榭雅舍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应当向林青支付林青进货部分相应的经营补贴及进货定金。林青进货金额为48009元，根据《合同》第5-3条的约定，一审法院确认香榭雅舍公司应当向林青支付进货定金及经营补贴共7201.4元（48009元×15%）。林青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香榭雅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林青支付进货定金及经营补贴7201.4元；二、驳回林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林青负担1390元，香榭雅舍公司负担1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林青上诉主张涉案合同并非其签名的合同。由于林青未对此予以举证证明，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定金”的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定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判断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定金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的定金，不能以名称作为唯一判断标准，还应当以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内容中是否有对符合定金特性的定金罚则的约定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涉案合同约定的“定金”是根据林青的进货总额返还予林青，与担保法所规定的定金的返还条件不符，不具有担保法所规定的定金的性质，故涉案合同约定的“定金”不属于担保法规定的定金。再次，关于香榭雅舍公司应向林青返还的金额。由于涉案合同约定的“定金”不属于担保法规定的定金，故该“定金”的返还条件应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确定。因涉案合同约定“定金”、经营补贴是根据林青的进货总额的一定比例进行返还，而林青按进货总额计算的应返还的金额未达到林青请求返还的金额，故林青主张全额返还“定金”及经营补贴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林青还上诉主张香榭雅舍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林青在一审庭审中确定的诉讼请求未包括请求香榭雅舍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本院对此主张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林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0元，由上诉人林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