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刑初119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男，汉族，1984年10月28日出生，户籍地址陕西省韩城市。诉讼代理人金文武，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玉霞，女，1989年6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住址陕西省韩城市。因本案于2019年1月28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4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张祝艳，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天河区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1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玉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储颖超、王焱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及诉讼代理人金文武、被告人陈玉霞及其指定辩护人张祝艳、证人周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玉霞与被害人朱某系婆媳关系，与被害人段某系夫妻关系。2019年1月21日2时许，陈玉霞与其妹妹周某酒后回到陈玉霞位于本市天河区吉山西街十三巷下横巷1-3号608房家中，陈玉霞放下家中钥匙准备离开，段某从背后抱住陈玉霞不让其离开并将其放倒在地上，朱某前去欲扶起陈玉霞，周某误以为朱某有殴打陈玉霞，遂推开朱某，后段某与陈玉霞、周某发生肢体冲突，期间陈玉霞去到厨房持菜刀砍伤段某头部，划伤了周某的手指（经法医鉴定，段某和周某的伤情均属轻微伤）；朱某被陈玉霞拽倒在地，造成其腰椎骨折（经法医学鉴定，朱某的伤情属轻伤二级）。2019年1月28日，被告人陈玉霞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玉霞的行为已经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判处，并列举了相关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就刑事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以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陈玉霞赔偿医疗费4606.23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8824.78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费1200元，共计人民币18131.01元。被告人陈玉霞提出如下辩护、答辩意见：一、关于刑事部分：被害人朱某在其背后对其进行捶打，其让朱某放手，朱某不放手，其是为了防卫才反手抓了被害人的头发，等其起来，朱某就倒地了，其是正当防卫。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的诉讼请求：1.段某的住院费是按照12天计算的，但段某没有12天全在医院，医药费过高。2.关于交通费，原告人没有提供明细。3.关于误工费，其表示不同意，原告人在误工的同时，其也在误工。4.关于营养费，其表示不同意，原告人没有在吃药，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原告人主张营养费2000元过高。5.关于住院伙食费，应该以实际情况计算，原告人没有在医院住满12天，直到朱某做手术才出现。6.关于段某的所有费用建议用夫妻共同财产支付，其已经垫付段某2000元费用，垫付朱某1.3万元费用。指定辩护人辩称：一、案发时段某将被告人陈玉霞打倒在地，周某趴在陈玉霞身上，段某对二人拳打脚踢，在受到侵害的情况下，陈玉霞起身拿刀，砍伤段某，属于自卫行为。二、被害人朱某在身后捶打陈玉霞，并拽着陈玉霞的头发往外拽，陈玉霞反手抓住朱某的头发用力一扯，只是本能想让朱某放手，朱某倒地之后陈玉霞还想扶其起来，还打110报警，送朱某去医院、支付医药费，说明其没有伤人故意，无意识造成被害人朱某受伤。综上，被告人陈玉霞是正当防卫，应依法宣告被告人陈玉霞无罪。经审理查明：一、刑事部分事实被告人陈玉霞与被害人段某系夫妻关系，与被害人朱某系婆媳关系。案发前，被告人陈玉霞与被害人段某经常因感情不合发生争吵。2019年1月21日2时许，段某要求正在酒吧喝酒的陈玉霞将钥匙送回位于广州市天河区吉山西新街十三巷下横巷1-3号608房的家中。被告人陈玉霞便与其妹妹周某酒后一起回到上述地址，陈玉霞放下钥匙到电梯口准备离开，段某从背后抱住陈玉霞不让其离开致其倒地。被害人朱某前去欲扶起陈玉霞，周某见状误以为朱某殴打陈玉霞，遂推搡朱某，后段某与陈玉霞、周某发生肢体冲突。陈玉霞将门口祭奠段某父亲的塑料水果树砸向段某，段某将陈玉霞与周某推入房间并压倒在地。后陈玉霞打砸家中物品，到厨房拿菜刀砍伤段某头部，误伤了正在劝阻的周某的手指，并将上前阻拦的朱某扯倒在地，造成其腰椎骨折。被告人陈玉霞在冲突中亦受伤。案发后，段某、陈玉霞分别报警并拨打120急救，陈玉霞陪同朱某到广州市黄埔区中医医院治疗，并为段某、朱某累计垫付费用共计人民币15554.74元。2019年1月22日，民警到广州市黄埔区中医医院将陈玉霞带回派出所调查，陈玉霞如实供述了故意伤害段某和朱某的事实。2019年1月28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陈玉霞拘传到案，并刑事拘留。经鉴定，段某头顶部、左颞顶部、右腹外侧划伤，符合锐性暴力作用所致，左某1、面额部、左颧部、左某2前下部、左某2后侧、左上腹部表皮剥脱均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害人朱某腰1椎体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十级伤残。周某左下颌下三角处、右肘背的表皮剥脱及右前臂、左膝部的皮下出血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被害人段某的报案陈述及辨认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菜刀、木棍照片及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陈玉霞的病历材料及伤情照片，结婚证复印件，被告人陈玉霞的供述、户籍材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附带民事部分事实2019年1月21日凌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被被告人陈玉霞打伤后，前往广州市黄埔区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头皮挫裂伤，行清创缝合术，予药物活血、抗炎等治疗，2019年2月2日出院，共住院12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随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损失的费用包括：医疗费人民币460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8703.89元、营养费500元。段某损失共计人民币15310.12元。治疗期间，被告人陈玉霞已为段某垫付费用共计人民币2472.12元。上述事实，有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广州市黄埔区中医医院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收入证明及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陈玉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陈玉霞是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陈玉霞因深夜回家后又要离家，被其丈夫被害人段某从后面抱住阻拦，致陈玉霞倒地，段某作为丈夫阻止其妻子深夜离开，虽手段不当，但属于家庭纠纷，尚不属于不法侵害。2.关于被害人段某将陈玉霞、周某压在身下后，是否有拳打脚踢的攻击行为，陈玉霞、周某一方与段某、朱某一方的言词证据互相对立，在缺乏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段某有上述攻击行为。被告人陈玉霞的妹妹周某未分清情况即推搡被害人朱某，被害人段某在其母亲遭受周某攻击，父亲祭奠物被陈玉霞破坏的情况下，对陈玉霞和周某实施一定程度的压制行为，亦不宜认定为不法侵害。3.被告人陈玉霞在第一次持刀被夺走的情况下，仍不放弃实施伤害行为，继续持棍棒和刀攻击段某，致段某多处受伤，甚至连上前劝阻的妹妹周某也被误伤，直至周某以头撞墙来劝阻才停止，陈玉霞还随意打砸家中物品，足以证实其酒后情绪失控，胡乱攻击，明显具有故意伤害段某的主观故意。4.被告人陈玉霞及证人周某称被害人朱某对陈玉霞有扯头发等攻击行为，但被害人段某、朱某予以否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害人朱某有攻击陈玉霞的行为。被告人陈玉霞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称朱某是在阻止其砍段某时，被其扯倒在地。周某称是陈玉霞砍人之后，其将段某拉出厨房后发现朱某倒地。朱某则是称其是在刀已经被夺走的情况下，陈玉霞在阳台无故将其摔倒在地。段某称陈玉霞砍人时，其母亲上前夺刀，其从厨房出来打电话时，发现陈玉霞在阳台上将其母亲摔倒在地。故综合上述四人的言词证据，可以证实，即使被害人朱某拉扯了陈玉霞的头发，捶打了陈玉霞后背，也是在陈玉霞已经持刀伤害其儿子段某的情况下作出的正常反应。考虑其身为近70岁的老年女性又未持械，对比被告人陈玉霞力量明显处于下风，不足以对陈玉霞造成威胁。被告人陈玉霞在酒后情绪激动的情况下，不顾朱某的年龄及身体情况，将其扯倒在地，致其受轻伤，具有伤害朱某的故意。综上，被告人陈玉霞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陈玉霞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陈玉霞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考虑被害人段某在案发过程中有不当行为，且造成陈玉霞和周某受伤，存在一定过错，量刑时予以考虑。二、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的诉讼请求。1.段某主张的医疗费人民币4606.23元有相关的医疗机构费用票据、治疗记录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玉霞辩解原告人段某在住院的12天内没有全部住院和吃药，其辩解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段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1200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段某主张的误工费8824.78元，有出院记录及收入证明证实，其误工损失为年工资264743.47元÷365天×误工时间12天=8703.89元，对该部分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段某主张的交通费人民币1500元没有提供证据，其主张的费用偏高，本院考虑其入院、出院、鉴定等确需交通费用，酌情支持其交通费人民币300元。3.段某主张的营养费人民币2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考虑其伤情恢复的需要，酌情支持人民币500元。4.被告人陈玉霞辩解其已经支付段某的医疗费、急诊费共计2472.12元，并有票据证据，原告人段某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4606.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8703.89元+营养费500元=15310.12元。根据被告人陈玉霞和被害人段某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被告人陈玉霞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害人段某自行承担20%的损失。被告人陈玉霞已先行垫付的费用，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陈玉霞应向段某赔偿的数额为15310.12元×80%-2472.12元=9775.98元。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玉霞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及十级伤残、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其依法应当在“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的量刑幅度内予以处罚。被告人陈玉霞在明知有人报警的情况下，陪同被害人朱某到医院治疗，在公安机关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可视为自动投案，其在归案后虽对行为性质提出辩解，但仍属于如实供述罪行，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本案是因家庭矛盾引发，又因误会激化，且被害人段某对陈玉霞和周某也实施了攻击行为，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陈玉霞案发后及时将被害人送医救治，支付部分治疗费用，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玉霞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对其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在危害社会，可以宣告缓刑。被告人陈玉霞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遭受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主张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玉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人陈玉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人民币9775.98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凯人民陪审员 邓 昕人民陪审员 姚 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 记 员 谭珊珊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