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11民初2504号原告：王新顺，男，195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利，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卫明，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泉龙，男，199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峰，山东谛听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闫婷，女，198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如鹏，山东方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新顺与被告陈泉龙、第三人闫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新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战利、邱卫明、被告陈泉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峰、第三人闫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如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新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2、原告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负担。分别为诉责险保费为6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120元，律师费2000元，该费用应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一、二审法院判决[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9618号一市判决书、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3725号二审判决书]，判定原告对被告享有合法债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经任城区人民法院查询和现场调查相关不动产登记部门，才发现被告名下唯一的财产即房屋（原不动产权证号：济宁市房权证中区字第**），在上述案件二审审理期间，被告以二手房买卖的形式转让给了第三人闫婷。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名下唯一房产，将自己名下的财产转移一空。被告为实现逃避偿还债务的目的，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转让财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即原告的债权利益。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恳请贵院判如所请。被告陈泉龙辩称，被告陈泉龙与第三人闫婷之间的房屋买卖合法有效，不应撤销。2016年9月，案外人张广龙以民间借贷为案由起诉被告，2016年9月23日查封了涉案房产。2016年11月8日开庭审理，当年该案进入执行，被告与第三人协商，以合理的价格将房屋卖与第三人，当时有银行的商业贷款、第三人的债权以及张广龙申请执行的债权，而本案原告起诉的时间是2017年，晚于张广龙提起的前述诉讼。被告不存在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况，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闫婷述称，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前提是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而第三人取得案涉房产支付了合理对价。第三人购买该房屋时，该房屋属任城区人民法院的执行中的财产，案件由金融团队进行执行，第三人与被告协商购买房屋为被告垫付了银行抵押贷款26万元。依据被告与申请执行人签署的执行协议向申请执行人陈广龙支付24万元，并抵销了被告陈泉龙父母陈爱莲，周文华所欠债务20万。第三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案款后，执行法院依法解除了对该房屋的查封，被告与第三人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原告王新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王新顺诉被告陈泉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书2份：1、任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811民初9618号一审判决书1份；2、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8民终3725号二审判决书1份。证明事实：原告对被告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被告转移财产即本案涉案房产的行为，发生在一审判决被告履行债务后至二审审理期间。被告明知自己被生效判决确定负债，为逃避债务转让行为明显存在恶意。证据二：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执2262号执行卷宗的相关材料：立案审批表、执行裁定书、终本约谈笔录、被告与第三人闫婷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涉案房产过户登记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鲁（2018）济宁市不动产权第0012659号]各1份。证明事实：执行法院2019年4月2日执行立案后，法院查询后告知原告，被告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同时查询到被告名下唯一的财产即涉案房产，已于2018年5月17日转让过户给第三人闫婷，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利益。同时证明原告得知被告转移房产的时间为2019年4月2日执行立案后。证据三：本案第三人闫婷与案外人孙林的婚姻登记信息、任城区人民法院对原告诉案外人陈爱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2016）鲁0811民初489号判决书、（2018）鲁0811执异937号驳回案外人孙林异议执行裁定书、（2019）鲁0811民初7338号案外人孙林诉本案原告王新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撤诉民事裁定书、孙林执行异议起诉状、原告王新顺受让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各一份、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891民初2712号裁定一份。以上证据证明：第三人闫婷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涉案房产，损害了原告的债权，第三人对此是知情的。第三人闫婷与案外人孙林虽以协议离婚的名义解除了婚姻关系，但二人并没有间断对相关案件及该案的操作和参与。经法院判决，原告对被告陈泉龙和案外人陈爱连（陈泉龙之父）均享有确定的债权，两案均已进入执行程序。在原告申请的执行陈爱连一案中，孙林在起诉状诉称陈爱连为其“好朋友”，其与陈爱连恶意串通，阻碍法院执行，先后对原告提起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因两者提供虚假证据而被法院驳回和自行撤诉。由此可推知，孙林明知被告其父陈爱连欠原告债务的唯一依据是原告王新顺受让的关于陈泉龙和陈爱连父子俩同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同时载明原告王新顺对陈泉龙享有的债权，孙林对陈泉龙欠原告王新顺债务是明知的。作为曾为孙林妻子的闫婷，与孙林关系密切，通过孙林参与上述诉讼活动，也明知了本案被告陈泉龙欠原告王新顺之债情况，与被告陈泉龙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涉案房产，这不是正常房产交易，而是帮助被告陈泉龙恶意转移财产，损害原告债权，闫婷对此是明知的。孙林参与被告其父的案件，闫婷参与涉案房产的转移，作为曾有婚姻关系的二人，共同参与了被告父子俩的案件，绝不是巧合，而是恶意的、妨害诉讼及执行措施的违法犯罪行为。裁定书证明孙林与闫婷在离婚前后，参与陈爱连周文华的案件，从而证实闫婷与本案被告在涉案房屋买卖上早已认识且恶意串通。证据四：诉讼责任保险费单据，财产保全费单据，律师费单据各一份。证明：被告及第三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720元，分别为诉责险保费为6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120元，律师费2000元，该费用应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被告陈泉龙对以上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1、案外人张广龙是2016年9月21日起诉被告陈泉龙，而原告起诉被告作出终审生效判决时2018年9月11日，原告申请执行张广龙案件此时，上述案件早已进入执行程序。故不存在逃避债务的情形；2、被告与第三人过户房产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原告申请执行的时间是2019年4月2日，也不存在侵害原告利益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3、证据三与本案被告与第三人合同是否有效无关，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也只是猜测，依据常理，孙林与闫婷夫妻不可能为了帮助别人参与案件去办理离婚，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与事实情况不符。对高新区法院的裁定书真实性有异议，上面没有法院的签章，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因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所以原告主张诉讼责任保险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没依据，该证据与该案整体无关联性。第三人闫婷对以上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一仅能证明被告夫妻对原告负有债务；证据二中除二手房买卖合同外，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三除婚姻关系登记信息外，其他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陈泉龙为支持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本院提交了（2016）鲁0811民初9882号案件开庭传票一张，证明张广龙起诉陈爱连、周文华、陈泉龙民间借贷案件的开庭时间是2016年11月8日。诉讼请求本息为200500元。2016年9月23日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查封裁定，查封了（2016）鲁0811民初9882号涉案房产。在执行过程中，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房产卖与第三人，清偿了所欠中国农业银行贷款26万元，支付了欠张广龙的24万元，并抵销了被告陈泉龙的父母周文华和陈爱连欠第三人闫婷的20万元的债务。原告王新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证明观点有异议，上述证据不能否定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合法利益的事实。第三人闫婷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闫婷为支持其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1、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2、转账记录8页；3、债务偿还协议及借条各一份。证明二手房买卖合同是在不动产交易中心签订的，实际交易价格是70万元并非合同记载的45万元，约定成交价为45万元是为了规避税收。第三人向被告陈泉龙的农行贷款专用卡中（卡号62×××71）分三笔分别转入16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26万元。向申请执行人张广龙的建行账户（卡号62×××87）一次性转账24万元。被告陈泉龙父母陈爱连、周文华对第三人及案外人孙林负有债务42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承诺抵销了其中的20万元。证据二：1、不动产测绘委托书一份；2、税收完税证明2份；3、发票2份；4、非税票据1份；5、房产证1份。证明第三人支付测绘费及其他税费等共计9469.4元，办理了房产登记。第三人为房屋的合法产权人。原告王新顺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了如下质证意见：被告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与原告提交的该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低价销售房产的事实；对转账记录（8页）有异议，户名是张海霞的名义转到陈泉龙名下，不能说明第三人的主张，但能证实被告与第三人恶意转移财产的事实；对债务偿还协议及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第三人主张，但能证实案外人孙林与本案的第三人及被告相互认识并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充分证明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事实。被告陈泉龙对第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依法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事实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新顺与被告陈泉龙、张瑞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7年10月9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鲁0811民初9618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泉龙、张瑞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新顺借款32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陈泉龙、张瑞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1日作出（2018）鲁08民终37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于2019年4月2日由本院立案执行。本案在执行中，经本院向不动产登记部门查询发现，被告陈泉龙将名下位于阜桥辖区户房产在二审审理期间出售给第三人闫婷。因被告确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鲁0811执2262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以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房产损害其利益为由诉至本院。本院在审理中查明，2018年5月17日，被告陈泉龙（出卖人）与第三人闫婷（买受人）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陈泉龙将其所有的位于阜桥辖区户房产（原不动产权证号：济宁市房房权证中区字第**）售给第三人闫婷，房屋建筑面积130.72平方米，附属储藏室7.32平方米，成交价45万元。第三人称实际成交价为70万元，第三人委托案外人张海霞代被告陈泉龙向案外人张广龙偿还债务24万元，代被告陈泉龙偿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26万元，其余20万元以第三人闫婷及其前夫孙林对被告陈泉龙的父母陈爱连、周文华享有的420万元债权进行折抵。第三人对20万元折抵的事实，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有：1、涉案房屋的成交价应如何认定；2、被告陈泉龙处分涉案房产是否对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对第一个焦点，本院认为，被告陈泉龙与第三人闫婷在《二手房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房产的成交价为45万元。第三人解释称“为避税需要而降低了合同价款，实际成交价为7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要条件之一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告陈泉龙与第三人闫婷在交易房产过程中，为达到少缴税的目的，虚构成交价款，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违法行为，该行为不仅违反了法律规定，亦违背公序良俗，该行为应为无效，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行为人承担。被告陈泉龙与第三人闫婷主张实际成交价为7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退而言之，即使其主张的实际成交价为70万元属实，按照第三人闫婷的委托人张海霞向案外人张广龙及被告陈泉龙的贷款账户共计转账50万元，被告陈泉龙与第三人闫婷主张其余20万元抵偿了被告陈泉龙父母陈爱连、周文华的部分债务，被告和第三人对此均未提交证据，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对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被告陈泉龙向第三人闫婷转让涉案房产发生于原告王新顺与被告陈泉龙、张瑞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期间，即使将案外人张海霞向案外人张广龙和被告陈泉龙转账支付的50万元认定为购房款，根据本地房地产市场行情，涉案房产建筑面积130.72平方米，其成交价折合3825元/平方米，其交易价之低明显超出合理程度。被告陈泉龙明知负有大额未清偿债务而将涉案房产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给他人，其主观明显存在恶意。另外，第三人闫婷前夫孙林称其与被告陈泉龙的父母陈爱连、周文华系朋友关系，亦曾就本院执行王新顺与陈爱连、周文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提起过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人对被告陈泉龙及其父母陈爱连、周文华的资信情况知道或应当知道，故此，不能认定第三人闫婷取得涉案房产属善意。被告陈泉龙向第三人低价转让房产后，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已造成了对原告债权的损害，其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原告要求撤销该转让行为，本院依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被告陈泉龙明知负有巨额债务而将涉案房产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闫婷，构成了对原告债权的损害，原告要求撤销该房产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实际成交价为70万元，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行使撤销权的范围，应以其对被告陈泉龙享有的债权为限。原告主张的财产保全保险保费6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120元和律师费2000元，均系债权人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陈泉龙与第三人闫婷于2018年5月17日就阜桥辖区户房产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二、限被告陈泉龙、第三人闫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不动产登记机关将上述涉案房产恢复登记至变更前的状态；三、被告陈泉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新顺财产保全申请费2120元、财产保全保险保费600元、律师费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泉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周宪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