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刑终33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颖斌，男，197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谢中海，河南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何颖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豫05刑初4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颖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15日晚，被告人何颖斌与张某1、姬某、程丽娜、苏某等人相约饮酒。因姬某醉酒不醒，当晚23时50分左右何颖斌酒后驾驶张某1的豫Ｅ×××**雪铁龙汽车，同闻讯赶来的姬某朋友张某2将姬某送至安阳市铁西路速8酒店，该店以姬某未携带身份证且醉酒为由拒绝其入住。23时56分，何颖斌、张某1等人将姬某抬至酒店门外台阶下时，因体力不支将姬某放到地上。5月16日0时17分左右，在一旁摆摊的被害人冯某过来帮忙抬人，期间，何颖斌以冯某摸了张某1为由与冯某发生争执，被张某2等人拦开，何颖斌回到车边。不久何颖斌又来到冯某面前与冯某争吵，并用手拽冯某衣领，再次被人劝开。0时27分左右，何颖斌驾车准备离开时，冯某携一把菜刀来到汽车左侧，隔驾驶位车窗玻璃与何颖斌争吵，并用手拍打车窗，何颖斌倒车意欲调头离开，冯某走到车前，用刀砍击车辆前引擎盖，何颖斌驾驶汽车快速向前撞击冯某，致冯某倒地并碾压在车下，又倒车调头，致使冯某被二次碾压。后何颖斌驾车驶离现场，冯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冯某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肺部挫伤所致死亡，汽车碰撞、拖擦可以形成。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16日0时32分许，群众芦涛报警称，在安阳市殷都区铁西路速8酒店前，有人开车故意撞人。公安人员迅速到达现场并调取了现场监控录像，确定犯罪嫌疑人所驾驶车辆为豫Ｅ×××**雪铁龙牌汽车。通过侦查，确定该车在安阳市龙安区宗村附近，公安人员前往宗村寻找该车，将在车内驾驶位睡觉的何颖斌抓获。2.现场勘验笔录、方位图、平面示意图、车身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安阳市殷都区铁西路与清风街交叉路口东侧速8酒店门前，在地面发现多处血迹、一把红色胶木柄不锈钢菜刀（刀身有“盛龙牌”标记），在其中一处血泊南侧有一条东西方向的黑色摩擦痕迹，血泊北侧有一点状痕迹；经对被告人何颖斌所驾驶豫Ｅ×××**雪铁龙轿车进行勘验，在左前车窗玻璃外侧发现一疑似手掌印（无纹线），引擎盖上发现一长方形灰尘加层痕迹，长21.5cm、宽8cm；车头底部发动机护板上发现一灰尘减层擦蹭痕迹及疑似人体组织，车辆右翼子板上发现一舟状凹陷，车右前轮轮胎及车左前轮轮胎上均发现黑色可疑斑迹。3.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明：被害人冯某四肢及躯干部有广泛擦挫伤，主要损伤为头皮挫伤、硬膜下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颅底骨折以及肋骨骨折、肺挫伤，系颅脑损伤合并肺挫伤所致死亡；汽车碰撞、拖擦可以形成。4.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明：送检的现场多处血迹、痕迹擦拭物、车底发动机护板上擦蹭痕迹擦拭物、车底发动机护板上疑似人体组织与冯某（血斑）检出的DNA在D8S1179等20个基因座上获得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082×1028。5.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的地面摩擦痕迹胶带粘取物上发现两块疑似橡胶颗粒（分别编号为201901608-1-1、201901608-1-2），其中，201901608-1-2与嫌疑车辆右前轮胎切片检出的主要成分相同。6.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何颖斌血液中未检出乙醇（提取血样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09时02分）；冯某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50.1mg/100ml。7.安阳市公安局殷商分局提取的速8酒店门前监控录像证明了被告人何颖斌驾车将醉酒的姬某送至速8酒店门口，与张某2、张某1等人抬送姬某到酒店内，后又抬出至门口的台阶下，芦涛、冯某先后来帮助抬人，何颖斌与冯某发生争吵被劝开，后何颖斌上车，冯某持刀到车前指向车内吵骂并挥刀砍向车前引擎盖处，何颖斌倒车又猛向前行驶，冯某被撞倒、碾压至车下，何颖斌再次倒车并驶离现场的经过。8.辨认笔录证明：经证人张某2、芦涛、苏某辨认，确定驾驶豫Ｅ×××**雪铁龙牌汽车撞倒、碾压冯某的系被告人何颖斌。9.证人芦涛（报警人）证言证明：2019年5月15日晚其准备收摊回家，张某2过来让其帮忙抬一个醉酒男子，当时边上还站着一男三女，其和张某2抬了几下没有抬动醉酒男子其就回摊上了。后其听见“咯叭咯叭”声，见一辆灰色车倒车沿着铁西路往南开走了，听见有人喊压住人了，其赶紧打110、120报了警。被汽车压的人是其摊位旁边卖炒河粉的摊主冯某。10.现场目击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9年5月15日晚23时左右，其朋友姬某打电话说喝多了，其骑电动车赶过去看见姬某喝的不醒人事，其与姬某的朋友把姬某抬到宾馆，但宾馆的人员说没有身份证不给开房间，其与开车的男司机和车上一个女子又把姬某从宾馆抬出来，走到门口台阶下抬不动了，其到旁边找了摊主芦涛来帮忙，芦涛来了之后也没有搬动就回摊位了，这时卖炒河粉的摊主冯某过来帮忙搬了搬姬某也没有搬动，男司机对冯某说为什么摸那个女的，冯某说不是故意的，其看着他们两个都喝酒了，就劝他们，那名女子把男司机拉到他们车边，后来男司机又过来找冯某，用右手拽了拽冯某衣领，两个人相互骂了几句,其又劝他们，开车的男司机和那个女的就回车上了，冯某回到自己摊位上，嘴里还一直骂骂咧咧的。一会儿冯某拿了一把菜刀往男司机开的车边快步走过去，其赶紧给男司机摆手势想让他赶紧走，就见冯某拿菜刀向车前引擎盖和雨刷接触的地方砍了一下，后又听见砰的一声，见冯某已经在男司机开的车下面了，当时男司机正在倒车，车头朝向宾馆方向，冯某躺在车下面，身子侧着，男司机倒车的时候其感觉汽车右前轮从冯某身上压过去了，车倒完后，冯某就从车底下露出来了，一动不动，胸口有一大滩血，男司机倒完车就开车走了，芦涛赶紧报了警。11.现场目击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9年5月15日20时左右，其与何颖斌、程某、苏某还有何颖斌的朋友姬某在饭店吃饭、喝酒，五个人大约喝了两瓶白酒，姬某喝多了。后来一个女子（张某2）来接姬某，但姬某喝醉倒在地上弄不走他，其也帮忙抬人，不知怎么回事，何颖斌与一个男的吵了起来，然后其与何颖斌坐上自己的雪铁龙豫Ｅ×××**车，何颖斌开车，其觉得车碰到了什么东西就问何颖斌，他说碰到就碰到了，接着就开车走了。其车上的车牌不知道怎么被遮住了。12．证人苏某证言证明：2019年5月15日晚，其同张某1、何颖斌、程某、还有一个男子一起吃饭，五个人喝了约3瓶白酒。后何颖斌开车到了速8酒店门口，其下车吐了两次酒，中间见张某1他们在速8宾馆门口与人发生争吵，具体原因不清楚。后张某1推着何颖斌来到车边，边推边说走吧走吧，别管他们，之后张某1坐副驾驶位，何颖斌在驾驶座发动了车准备倒车。这时一个男子来到车左边司机位，一手拿着菜刀，一手指着何颖斌，情绪非常激动，一直说“有种你出来，看我不弄死你”。刚开始何颖斌没有说什么，后来何颖斌说成了事了，张某1说走吧走吧，何颖斌倒车，拿菜刀的男子不知怎么跑到车前，用菜刀在车前盖上敲了一下，何颖斌可能生气了，就猛的开车撞向那个拿菜刀的男子，撞倒在地后何颖斌又倒车到大路上一拐弯向南走了。何颖斌撞住拿菜刀男子后，张某1就打何颖斌，边打边说“你撞住人了你知道不知道”，重复说了好几遍，何颖斌当时说撞住就撞住了。13.证人程某证言证明：2019年5月15日晚其和张某1、何颖斌等五人一起吃饭，其喝醉了。证人姬某证言证明的吃饭喝酒的情况与程丽娜证言基本一致。证人田某（饭店老板）证言亦证明：2019年5月15日三女两男在其饭店吃饭喝酒，大约喝了四瓶一斤装53度二锅头，晚上11点多五人离开。14.被告人何颖斌供述：5月15日晚，其与张某1等五人一起吃饭喝酒，共喝了三瓶多二锅头白酒，其大约喝有五两多，姬某喝多了。16日凌晨0点左右，其开张某1的豫Ｅ×××**银色东风雪铁龙车与张某1等人一起送姬某回家。后姬某朋友张某2打电话说来接姬某，但姬某已在车上睡着了，张某2让把姬某送到速8酒店，其开车拉着姬某等人到铁西路的速8酒店，几个人抬着姬某到了酒店里面，但酒店说姬某没有身份证不让住，就又把姬某从酒店里抬出来，下到酒店外的台阶抬不动了就把姬某放到了地上。后一个男的来了，他一来就搂着张某1，其不愿意与他吵了几句，张某2劝开二人，张某1拉着其往车上走，其上车坐在驾驶位，这个男子掂着一把刀过来往车门上砍了几刀，其往后倒车准备往南走，一把没有倒过来，就往前走了一把，这时那个男子又跑到车前方，其往前开车，因为喝了酒着急走，加了油门，把男子碰翻了，又往后倒了一把，感觉车下有东西，想着应该压住那个男子了。倒完车看见男子躺在地上不动，其赶紧开车往南走了。其将苏某、程某送到东宫路班芙春天小区后，与张某1到宗村，把车停到空地，两人就在车上睡了。因为喝酒怕有违章，其用布把车牌照挡住了。15.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何颖斌的身份情况。根据上述事实及证据，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人何颖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原审被告人何颖斌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何颖斌没有杀人的故意、动机，也不存在明知、放任，原判认定何颖斌构成故意杀人罪，定罪错误；何颖斌系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到冯某可能倒在危险区域内，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冯某先是对张某1搂抱、实施不雅行为，后又持刀威胁并砍击何颖斌所驾车辆，对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何颖斌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且归案后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关证据经一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何颖斌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1、现场监控录像完整反映了本案发生过程，张某2、张某1、何颖斌等人将姬某抬至速8酒店门口台阶下，放于并排停靠的两车之间地上，被害人冯某从附近走到姬某所躺地点，监控画面能显示冯某紧挨张某1站在张某1身后，何颖斌推了冯某，冯某后退，何颖斌指着冯某吵，张某1站在冯某与何颖斌中间，经张某2、张某1劝解，二人停止争吵，何颖斌走到旁边其停车之处，根据监控录像显示情况、张某1本人对案发经过所作陈述及现场目击证人张某2证言，尚不能证明冯某对张某1有意实施了不雅行为。2、在何颖斌驾车准备离开现场时，冯某又手持菜刀从摊位处赶到何颖斌车边，在驾驶位左侧车窗处对何颖斌叫骂并持菜刀砍击车辆，导致矛盾升级激化，冯某对引发本案有过错，原判对此已予认定。3、现场位于酒店门前，案发当时光线良好，何颖斌所驾车辆头东尾西停放，且车辆周围无影响驾驶员视线的遮挡物，何颖斌视线并未受阻；冯某持刀先是在车辆左前侧吵骂并用手拍驾驶位左侧车玻璃，何颖斌第一次倒车后，车头朝向东北，冯某所处位置随之变动至车辆正前方，此时车辆大灯处于开启状态，何颖斌对冯某所处位置能够清晰准确认知；在冯某持刀砍击车辆后，何颖斌驾车加速向前，将冯某撞倒并碾至车下，而后快速倒车并驶离现场，监控画面清晰反映出倒车中车辆有明显的颠簸；何颖斌作为驾驶人员，明知撞人、碾压后未报警、未停车查看，且在同车人员提醒其撞人、压人后仍驾车离开现场，并在其后有意遮挡车辆号牌，其上诉及辩护人所称“不存在明知、放任，系因疏忽大意导致本案发生，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理由不能成立。4、何颖斌虽表示愿意赔偿，但至本案二审，并无任何具体赔偿表现，且被害人亲属不予接受、不予谅解。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何颖斌与被害人冯某发生争执矛盾后，明知冯某站在车前，仍驾车向前将冯某撞倒，又快速倒车致冯某被碾压，而后死亡，何颖斌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何颖斌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智玉审判员  沈青梅审判员  唐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马振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