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仁，男，1966年5月30日出生，，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系王兴仁之子），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仁（系王兴仁之兄），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东，男，198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金羊镇。 法定代表人：张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峰，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文，甘肃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兴仁因与被上诉人杨天东、甘肃金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羊建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6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王会仁，被上诉人杨天东，被上诉人金羊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峰、杨博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兴仁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二审审理后重新认定王兴仁下欠杨天东的工程款数额后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天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杨天东实际修建的是22号楼，一审认定为21号楼错误。2、曹万宏的材料款由王兴仁垫付，应从支付杨天东的工程款中扣除。3、王兴仁承包的8栋楼为能享受国家补贴，每栋楼花费3.2万元，该款也应从支付杨天东的工程款中扣除。4、王兴仁替杨天东垫付他人工资15万元，该款也应从支付杨天东的工程款中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金羊建筑公司是总承包人，王兴仁是以该公司的名义实际施工，所完工程要以该公司的名义向发包人交付验收。王兴仁未付清杨天东工程款的原因是金羊建筑公司以工程未审计为由未向王兴仁支付相关款项。金羊建筑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支付给杨天东35.92万元工程款，王兴仁与杨天东在2015年7月27日结算时，杨天东未向王兴仁告知此事，结算时未将该款计入在内，后王兴仁与金羊建筑公司结算时才知此事。一审将金羊建筑公司从讼争的法律关系中剥离出去属适用法律错误。 杨天东辩称：1、曹万宏的材料款都是我支付的，与王兴仁无关，王兴仁要求从我的工程款中扣除该款我不认可，王兴仁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2、王兴仁主张其每栋楼向金羊公司交付3.2万元费用，我对此事不知情，不予认可；3、王兴仁主张的垫付工资已在2015年7月27日双方结算时计算在内；4、2013年10月15日金羊公司支付我的35.92万元，也已经在2015年7月27日双方结算时计算在内；5、我不要求金羊建筑公司向我承担给付责任；6、我实际修建的就是22号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羊建筑公司辩称，本案是王兴仁与杨天东之间签订的合同，工程款的结算也是王兴仁与杨天东之间进行结算，与金羊公司无关。王兴仁是挂靠金羊公司，杨天东也不要求金羊公司承担责任，故金羊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天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68756元及2015年至今同期贷款利息1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被告王兴仁以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的名义与原告杨天东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被告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承包的凉州区丰乐镇新型社区一期建设工程21#楼；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内容：根据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所发生的土建、上下水、采暖、电气及散水内的工程；开工时间：2013年4月1日，竣工时间：2014年4月23日。建筑面积为4200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1150元，按实际施工面积结算。工程款支付：基础工程完成支付20%，三层封顶支付10%，主体封顶支付15%，砌体、抹灰、安装等完成支付20%，其余款项工程竣工后扣除5%的质保金后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一年）。合同同时约定被告在工程竣工后，而以种种理由不进行验收，每延期一天按合同总价款3%计算逾期违约金。该合同由杨天东和王兴仁签字，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未加盖公章。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按时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工程竣工后将修建楼房交付被告王兴仁使用。2015年7月27日杨天东与王兴仁对工程进行了结算，被告王兴仁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尚欠原告工程款1799281.6元，由原告杨天东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丰乐社区房屋抵顶工程款壹佰捌拾万元正.￥1800000元.（丰乐社区21号楼修建工程款）。此收条待换房屋认购书。杨天东。2015.7.27。”被告王兴仁在实际履行中用房屋抵顶工程款1230525.6元，剩余工程款568756元以原告修建的房屋未审计及杨天东拖欠他人材料款未付等理由拒绝支付，遂形成诉讼。另查明，被告王兴仁共承包凉州区丰乐镇新型社区一期建设工程住宅楼8栋，因无修建住宅楼工程的施工资质，遂挂靠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杨天东的工程款均由王兴仁支付，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未向杨天东支付过工程款。再查明，杨天东于2013年在修建被告王兴仁承包的住宅楼工程时买卖孙建财建筑材料款共计61590元，已付20000元，尚欠41590元未付，经询问，原告杨天东同意在被告王兴仁的未付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王兴仁将承包的位于凉州区丰乐镇新型社区一期建设工程21号楼转包给原告杨天东施工修建的事实，由原告杨天东与被告王兴仁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被告王兴仁提供的杨天东出具的收条、房屋抵顶清单足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王兴仁支付修建房屋工程款568756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将本案涉及的工程承包给杨天东修建，故原告的该请求无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王兴仁自2015年起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于2015年7月27日给被告出具了180万元的收条后，被告在实际履行中用房屋抵顶工程款1230525.6元，剩余工程款568756元被告以原告修建房屋未审计及杨天东拖欠他人材料款未付等理由拒绝支付，因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兴仁抗辩原告修建的房屋未审计及杨天东拖欠他人材料款未付等拒绝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因原告修建的工程于2014年竣工，于2015年交付被告王兴仁，其对工程是否进行审计，不是原告的责任；同时原告拖欠他人材料款未付，应由其债权人主张。由此，被告王兴仁的此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兴仁支付原告杨天东修建房屋工程款527166元（已扣除孙建财的材料款4159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息随本清，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杨天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90元，由被告王兴仁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兴仁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1、银行回单；2、曹万宏收条；证明王兴仁共垫付曹万宏材料款76248.2元。杨天东的质证意见是：该组证据与杨天东无关，不予认可。金羊建筑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二组：1、银行回单，转账凭证；2、欠条、领条；证明王兴仁垫付工资15万元。杨天东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王兴仁垫付的工资已在2015年7月27日双方结算时计算在内。金羊建筑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组：收据和税务发票，证明上诉人为享受国家补贴前期每栋楼花费3.2万元。杨天东认为其对此事不知晓，不予质证。金羊建筑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第四组：收条复印件（王兴仁自述原件在金羊建筑公司），证明其对金羊建筑公司给杨天东支付35.92万元的工程款的事项既不知情且结算时亦未计入。杨天东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在2015年7月27日双方结算时已计算在内。金羊建筑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款是凉州区丰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乐镇政府）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转给金羊建筑公司的，金羊建筑公司收到该款后就按该政府的指令支付给了杨天东。金羊建筑公司提交便函说明情况：35.92万元是丰乐镇政府为了解决农民工工资问题转给金羊建筑公司的，金羊建筑公司收到该款后就支付给了杨天东，王兴仁的所有工程款由丰乐镇政府支付，但丰乐镇政府为了解决民工工资问题直接将35.92万元拨给金羊公司，指令由金羊建筑公司将该款支付民工工资。该35.92万元包括在丰乐镇政府应支付给王兴仁的工程款总额内。王兴仁对该便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其不知道此事。杨天东对该便函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当时其向王兴仁索要工程款未果，所以民工工资才通过丰乐镇政府支付。本院认为，王兴仁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杨天东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只能反映王兴仁与曹万宏之间的经济往来，双方对此亦无约定，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王兴仁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因该证据均形成于王兴仁和杨天东在2015年7月27日结算之前，故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王兴仁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该证据只能反映王兴仁及金羊建筑公司为涉案工程向相关单位缴纳过招标等相关费用，但王兴仁与杨天东对此并无约定，且杨天东不予认可，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王兴仁提交的第四组证据及金羊建筑公司提交的便函，各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认定经杨天东催要，丰乐镇政府为了解决杨天东的农民工工资问题，于2013年10月14日转给金羊建筑公司35.92万元，指令该公司将该款支付给杨天东。因王兴仁持有该收条，且该款发生在2013年，王兴仁和杨天东的结算时间是2015年7月27日，王兴仁在一审中对其未付杨天东剩余工程款568756元的事实予以认可，故王兴仁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7日，原武威市金羊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甘肃金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颁发了营业执照，该公司于2020年1月重新刻制了公司印章。杨天东实际修建完工的是22号楼，一审认定为21号楼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兴仁拖欠被上诉人杨天东工程款568756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王兴仁在一审中亦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王兴仁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杨天东偿付该款及利息。关于王兴仁所持“其对金羊建筑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支付给杨天东的民工工资款35.92万元的事项不知情，其在2015年7月27日双方结算时未将该款计入”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兴仁挂靠金羊建筑公司，从丰乐镇政府承包了丰乐镇新型社区一期建设工程住宅楼8栋，杨天东虽从王兴仁处分包修建完工了其中的1栋22号楼，但王兴仁是整个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其工程款由丰乐镇政府结算支付，该三方之间存在联系紧密的工程款拨付、结算等关系。根据丰乐镇政府出具的便函和杨天东出具的收条及各方陈述，足以认定经杨天东索要，丰乐镇政府为解决杨天东的农民工工资问题，于2013年10月14日向金羊建筑公司拨付35.92万元并发出便函，指令金羊建筑公司将该款支付给杨天东，杨天东才从金羊建筑公司领到该款，丰乐镇政府和金羊建筑公司对该笔大额的款项拨付事项已向王兴仁予以告知，王兴仁对该事项应当知晓的事实。同时，王兴仁亦持有杨天东于2013年10月15日收到该款后向金羊建筑公司出具的收条。另外，35.92元的收条形成于2013年10月15日，杨天东在工程竣工后将修建所完工程交付王兴仁使用后双方才进行了结算，双方结算时间是2015年7月27日，且王兴仁在一审中对双方的结算结果无异议，其对欠付杨天东工程款568756元的事实也予以认可。故王兴仁的该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不能成立。关于王兴仁所持“其垫付的民工工资15万元应从杨天东剩余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兴仁在一审中未提及此事，且其在一审中对欠付杨天东工程款568756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提交的垫付民工工资15万元的证据均形成于双方结算之日2015年7月27日以前，足以认定该款已在双方结算时予以计入后扣除，故其该上诉理由与正常的结算习惯和交易常理及法律规定相悖亦不能成立。关于王兴仁所持“其为使承包的涉案工程享受国家补贴，支付了前期每栋楼花费3.2万元，应由杨天东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兴仁提交的证据只能反映王兴仁向其他单位缴纳过整个工程的相关费用，但王兴仁与杨天东对此并无约定，且杨天东不予认可，故王兴仁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王兴仁所持“其替杨天东垫付的案外人曹万宏材料款76248.2元应从杨天东剩余未付工程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经查，王兴仁提交的证据只能反映其与曹万宏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与杨天东对此并无约定，且杨天东不予认可，即使杨天东拖欠曹万宏材料款，理应由曹万宏向杨天东主张。故王兴仁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王兴仁与杨天东签订的施工合同虽载有“金羊建筑公司”的名称，但金羊建筑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亦未参与工程具体施工、管理和结算等事项，王兴仁亦无据证实该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了杨天东，且一审判决后杨天东亦未提出上诉要求金羊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杨天东在二审中也明确表示不要求金羊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故王兴仁所持“金羊建筑公司应对杨天东未付工程款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王兴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72元，由上诉人王兴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雪梅 审判员  杨文龙 审判员  陈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