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4108号原告：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加基武吉1路**，02-12企业一。法定代表人：LIMHOCKLEONGPATRICK,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杰，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汤国平，男，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青杉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男，系上海中能国华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泉，上海市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域公司)与被告汤国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5月20日、2019年7月24日组织证据交换、于2019年12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星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杰、被告汤国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吴海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星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就中能国华工程技术(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中能公司)所负对于原告如下债权，被告承担连带责任：1.货款本金42,500欧元(折合333,676元人民币)及87,019.80欧元(折合683,209.85元人民币)；2.货款之利息损失，以333,676元人民币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年利率6.55%自2013年5月25日至实际支付本金之日；以683,209.85元人民币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2011年7月7日公布的五年以上贷款利率7.05%自2012年3月1日至实际支付本金之日；3.仲裁费损失4,770美元(折合32,627.75元人民币)；4.仲裁案件律师费损失16,360美元(折合111,905.67元人民币)；5.本案律师费损失8,180美元(折合55,952.84元人民币)；6.公证认证费损失2,612新加坡元(折合13,180.94元人民币)。以上汇率均按2019年1月8日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中间价；7.公证费8,250港元(折合7,257.28元人民币，按2019年6月19日央行公布的中间价计算)。诉讼中，原告明确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被告承担上述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2009年8月、2010年7月，原告与案外人香港中能公司分别签订了编号为09CMAE/Q2E726CK、10CMAE/Q2E827CF的两份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的买卖标的均为阀门备件，且均用于秦山二期核电站项目。香港中能公司为中间商，同时作为卖方将货物销售给最终用户即秦山二期核电站的建设方。此后，原告已经将两份买卖合同项下全部货物按约交付，并履行了合同项下全部义务。但是香港中能公司拖欠部分货款至今未付给原告，其中09CMAE/Q2E726CK号合同项下拖欠42,500欧元、10CMAE/Q2E827CF号合同项下拖欠87,019.80欧元。原告曾多次催促香港中能公司支付欠款，但未果。2017年5月24日，就上述欠款纠纷，原告根据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申请，要求香港中能公司承担支付欠款本金、赔偿利息、律师费损失等违约责任。2017年7月14日，香港中能公司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解散。2018年2月6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根据原告的申请，决定中止上述仲裁案件程序。原告经调查得知，被告汤国平是香港中能公司唯一股东，且是唯一董事。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70条规定，汤国平是香港中能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应承担未清算之损害赔偿责任。被告汤国平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在2015年7月与原告邮件往来时，关于佣金协议起草中，被告已经明确告知原告香港中能公司停业了。协议书的甲方就是上海中能国华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中能公司)，这是得到原告认可的。因为佣金金额未达成共识，协议才搁置至今。但在邮件中原告已经认可协议，有争议可以向双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原告进行仲裁是扩大损失。被告承认对原告有债务，汤国平作为香港中能公司唯一董事，愿意承担香港中能公司在本案中对原告的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9年7月9日秦山二期核电站阀门备件合同及翻译件；2.2010年7月21日秦山二期核电站阀门备件合同及翻译件；3.香港中能公司资料报告；4.香港中能公司周年申报表；5.2015年3月26日至同年5月7日电子邮件；6.仲裁程序中止通知；7.汤国平名片；8.第一份合同项下发票；9.第二份合同项下发票；10.2014年12月17日电子邮件；11.对账单；12.仲裁申请书；13.EMS邮寄单及相应投递记录；14.银行支付凭证、仲裁通知；15.仲裁委托代理协议、银行支付凭证、发票；16.发票、银行支票；17.诉讼委托代理协议、银行业务回单、律师费发票；18.2011年12月16日电子邮件；19.法律意见书、公证书、公告；20.收费账单、付款凭证；21.收款记录、信用证、银行对账单、信用证确认通知函；22.撤案决定通知函、撤案决定。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香港中能公司与原告签署的合同说明；2.空运进口提单、发票；3.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7月31日电子邮件；4.增值税发票选择确认平台的单子；5.2010年10月21日邀请函；6.2010年4月16日原告开给香港中能公司的装箱单、发票、运单；7.2011年5月17日电子邮件。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提交证据1属于当事人陈述，可作为本院认定相关事实的参考；2.被告提交证据4所列发票销方名称并非本案原告，与本案合同纠纷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提交证据5系英文件，被告未提交加盖有资质翻译公司印章的翻译件，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5日，香港中能公司为买方、星域公司为卖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09CMAE/Q2E726CK的《秦山二期核电站阀门备件合同》，约定货物中48项阀门备件，价格为法国船上交货850,000欧元，原产地国与制造商为法国、爱默生。合同对装运日期约定：第一次装运37个项目，于2009年11月13日当日或前；第二次装运11个项目，于2010年4月30日当日或前。合同对付款条件约定：首笔付款为等额83,987欧元，应在第一次装货前以电汇方式(T/T)付给卖方；第二次付款买方应在中国银行开具一份价值为723,513欧元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此信用证应在合同设备交付的计划日期后30日内有效，此信用证应在卖方通过银行向买方呈交空运单、手签商业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书等资料时议付；第三次付款买方应在保质期后并且从卖方收到包含预付款的手签发票、卖方和NPQJVC签署关于卖方已经完成了它的质保期责任证明后以电汇方式将合同总金额的5%即42,500欧元付给卖方。合同对货物质保期约定为自安装起的12个月，或空运单日期起的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合同对延迟交货和罚款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如延期交付，卖方应就延迟的每个星期支付给买方罚款，金额为迟交的那部分货物总价值的0.5%；不满一周视为整周，但是此项罚款总额不得超过迟交的那些货物的总价值的5%。合同落款处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2010年7月21日，香港中能公司为买方、星域公司为卖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10CMAE/Q2E827CF的《秦山二期核电站阀门备件合同》，约定货物中38项阀门备件，价格为法国船上交货350,000欧元，原产地国与制造商为法国、爱默生。合同对装运日期约定：第一次装运供货范围中规定的18个项目将于签署之日起21周内交货；第二次装运供货范围中规定的其余项目将于签署之日起54周内交货。合同对付款条件约定：首付款应在第一次交货前30日通过中国银行开具一份价值为35,750欧元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此信用证应在合同设备计划交付日期后15日内有效，此信用证应在卖方通过银行向买方呈交手签商业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书等资料时议付；第二次付款买方应在第二次交货的30日前通过中国银行开具一份价值为279,250欧元的不可撤销信用证，此信用证应在合同设备交付的计划日期后15日内有效，此信用证应在卖方通过银行向买方呈交手签商业发票、装箱单、原产地证书等资料时议付；第三次付款(现场检查后付款)买方应在从卖方收取包含付款金额的手签发票、双方现场检查完毕后所签署的证明等文件后，以电汇方式将合同总金额10%即35,000欧元付给卖方。合同对延迟交货和罚款约定：除不可抗力外，如延期交付，卖方应就延迟的每个星期支付给买方罚款，金额为迟交的那部分货物总价值的0.5%；不满一周视为整周，但是此项罚款总额不得超过迟交的那些货物的总价值的5%。合同落款处双方代表签字并盖章。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仲裁条款：凡因本合同引起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应提交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在北京仲裁，按照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进行仲裁，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上述合同签订后，星域公司向香港中能公司交付了上述两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其中编号为09CMAE/Q2E726CK合同项下货物分三次交货，空运单日期分别为2010年4月29日、2011年1月20日、2011年11月24日；编号为10CMAE/Q2E827CF合同项下货物分两次交货，空运单日期分别为2011年5月18日和2012年1月6日。诉讼中，汤国平向本院提交一份《香港中能国华与星域签署的合同说明》确认编号09CMAE/Q2E726CK合同项下货物最后到货日期为2011年11月26日，编号10CMAE/Q2E827CF合同项下货物最后到货日期为2012年1月16日。星域公司确认已收到香港中能公司信用证付款1,070,480.20欧元。2014年12月18日，汤国平签名确认香港中能公司尚欠原告客户订单编号09CMAE/Q2E726CK项下货款42,500欧元，客户订单编号10CMAE/Q2E827CF项下货款87,019.80欧元，上述欠款合计129,519.80欧元。2015年5月7日，汤国平发给星域公司一份电子邮件后附一份甲方为上海中能公司、乙方为星域控制工程(上海)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其中提到“甲方为乙方在秦山核电联营有限公司的代理，双方自2005年合作开始，一直由甲方全权负责商务，乙方负责技术支持，合作关系保持良好。2009年起，由于业主采购核级备件需要签外币合同(免税需要)，甲方所属境外公司同业主签订供货合同，同时和乙方签订采购合同，总计涉及金额近120万欧元，由于乙方晚交货(最长近一年)原因，直到2014年中通过甲方再三努力，业主才将余款支付甲方，甲方有129,519.80欧元的货款未同乙方结清。”因该协议签约主体、涉及佣金支付、库存备件差价补偿等内容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该份协议书未签署。另查明，香港中能公司是汤国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投资设立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于2006年11月4日成立，于2017年7月14日已告解散(被除名)。本案诉讼中，星域公司委托香港特别行政区刘永强律师出具关于香港中能公司能否参与进行仲裁或诉讼程序的主体资格的《法律意见书》，法律意见为：(甲)香港法例第622章公司条例的第746条规定如下：746(1)在根据第744(3)或745(2)(b)条刊登公告后，除非有反对因由提出，否则处长可在该公告的日期后的3个月终结时，从公司登记册剔除有关公司的名称。(2)处长须在宪报刊登公告，示明有关公司的名称已从公司登记册剔除。(3)在第(2)款所指的公告刊登时，有关公司即告解散。(乙)按上述第622章746条，当香港公司注册处处长在2017年7月14日刊登上述公告时，香港中能公司即告解散。(丙)按普通法原则，当香港中能公司如上解散后，其等同并不存在，固没有主体资格，不能在仲裁机构或法院参与进行仲裁或诉讼程序。庭审中，汤国平表示愿意承担香港中能公司的债务。再查明，2017年5月23日，星域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香港中能公司支付货款42,500欧元及相应利息暂计10,880欧元；货款87,019.80欧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16,360美元及差旅费等，案号为GXXXXXXXX。2018年2月6日，该仲裁委中止该案仲裁程序。2019年11月1日，星域公司申请撤回仲裁请求。2019年11月4日，该仲裁委作出撤案决定，终止该案仲裁程序，仲裁费4,770美元全部由星域公司承担。星域公司为处理其与香港中能公司仲裁案件向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6,360美元，为处理其与汤国平或香港中能公司之间诉讼案件向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180美元，为办理新加坡诉讼主体公证认证手续支出2,612新加坡元，为聘请香港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支出8,250港元。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星域公司是一家在新加坡共和国设立的公司，故本案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就本案纠纷的法律适用未作约定，本案诉讼中，原、被告均同意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确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原告与香港中能公司于2009年8月5日、2010年7月21日签订的两份《秦山二期核电站阀门备件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悖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汤国平作为香港中能公司的唯一股东、董事于2014年12月18日与原告对账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29,519.80欧元，此款本应由香港中能公司支付。现香港中能公司已告解散(被除名)，汤国平在本案诉讼中表示愿意承担香港中能公司债务，于法不悖，故原告要求被告汤国平向其支付货款129,519.80欧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货款129,519.80欧元中42,500欧元对应编号09CMAE/Q2E726CK合同项下第三期付款，约定付款期限为空运单日期起18个月质保期满后，原告自2013年5月25日起算逾期利息已过约定质保期，本院予以准许。另87,019.80欧元对应编号10CMAE/Q2E827CF合同项下付款，约定最后付款期限为双方现场检查完毕后，虽然被告确认已于2012年1月16日收到货物，但原告未能提交双方现场检查完毕的书面证明文件，故本院调整为汤国平签字确认的对账单日期即2014年12月18日起算逾期利息。关于逾期利率计算标准，合同中未约定，因双方结算币种为欧元，本院确认按本院判决日的欧元五年期限的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的仲裁费损失4,770美元、仲裁案件律师费损失16,360美元均为仲裁案件中产生费用，单从时间上看，香港中能公司在原告申请仲裁后解散(被除名)，导致原告的仲裁程序被迫中止，但撤回仲裁请求是原告自行选择，仲裁委作出撤案决定明确仲裁费由原告承担，双方对仲裁案件律师费承担也未作过书面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两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本案律师费损失8,180美元、域外诉讼主体公证认证费损失2,612新加坡元及香港律师出具法律意见书的费用8,250港元均为原告的诉讼成本费用，因对上述费用承担未作过书面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缺乏依据，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三项诉请亦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原告存在逾期交货，应承担罚金的抗辩意见，因被告在本案中未提反诉，本院不作处理，被告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被告汤国平应向原告支付货款129,519.80欧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2,500欧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7,019.80欧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本院判决日的欧元五年期限的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汤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支付货款129,519.80欧元；二、被告汤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2,500欧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5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7,019.80欧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本院判决日的欧元五年期限的LIBOR(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26.55元人民币，由原告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负担3,610.04元人民币，由被告汤国平负担16,616.51元人民币。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星域控制工程有限公司(STARCONTROLSENGINEERINGCOPTELTD)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汤国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啸审 判 员  叶沈翔人民陪审员  樊 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 助理  熊轩昱书 记 员  宋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