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1，男，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现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女，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现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2，女，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现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3，男，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现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甘肃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某，女，汉族，住甘肃省敦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敦煌市沙州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因与被上诉人夏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2民初2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上诉人何某1、黄某、何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夏某赔偿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医疗费6179.59元、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661.5元、交通费、差旅费、误工费36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688473.09元%×5%=34423.6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夏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以“夏某在给岳俊燕称菜过程中，双方并未发生激烈的肢体及语言冲突，夏某给岳俊燕称菜、放菜的行为本身不会造成岳俊燕死亡的后果，岳俊燕患有心脏疾病，在其未能控制自身情绪的情况下，导致心脏病发作不幸死亡，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为由认定夏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判决驳回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的上诉请求，属判决不当。一、2000年左右，夏某与岳俊燕作为同组村民，夏某无端怀疑岳俊燕与其丈夫关系暧昧，出手殴打了岳俊燕，给岳俊燕造成过伤害，多年来双方一直不予理睬，互不往来。在以前两人因矛盾发生争执及打架的情况下，其作为超市服务人员在给岳俊燕称菜过程中明知岳俊燕患有心脏病主动进行挑衅，故意将岳俊燕所购买的蔬菜扔在地上的购物篮中将菜摔烂的行为，对岳俊燕来讲不仅仅是服务态度问题，而是对岳俊燕主动进行挑衅，故意进行打击报复和羞辱的行为，该行为极大地侮辱并伤害了岳俊燕的自尊，也给岳俊燕心理和精神上造成了极大的刺激，情绪非常激动。因此，岳俊燕才会向超市主管人员进行投诉，并且一想到自己遭受挑衅和羞辱，才会越想越气，越气越哭，进而引发和加重了岳俊燕的心脏病；直至经敦煌市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夏某行为无疑是岳俊燕心脏病复发和加重的诱因；且夏某作为同组村民来说，其对岳俊燕常年患有心脏病也是应当明知的，应认定夏某行为具有过错。二、根据敦煌市公安局肃州派出所调查材料可以证实，从夏某进行扔菜主动进行挑衅、羞辱岳俊燕以及岳俊燕在超市进行投诉、回家后一直哭泣以及在丈夫何某1的陪护下前往超市找夏某进行理论，最后因情绪激动心脏病复发被救治是一个持续、连贯的过程，夏某行为与岳俊燕心脏病复发及加重被送往敦煌市医院进行抢救治疗明显存在因果关系。受害人岳俊燕在敦煌市医院抢救治疗的病史也载明“入院前约2小时与人发生争吵诱发心脏病”等也证实岳俊燕心脏病复发及加重被送入敦煌市医院进行抢救治疗明显与夏某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三、民事侵权理论通说认为应当采用相当因果关系认定，相当因果关系说是指只要某条件增加结果发生的客观可能性，除非有异常事件介入，该结果即属事件通常发生过程中产生之结果，而具有相当因果关系。民事侵权因果关系的判断，不应只限于行为与结果之间必然联系，而应当以相当因果关系说进行分析，审查当事人行为是否属产生结果的原因力，是否有相当的联系。夏某行为确实引发和加重了岳俊燕的心脏病，导致岳俊燕因心脏病复发及加重而抢救治疗无效的死亡严重后果，虽从视频上看，夏某与岳俊燕没有发生激烈的肢体及语言冲突，但夏某确实存在扔菜的挑衅、刺激行为。夏某行为与岳俊燕心脏病复发及加重被送入敦煌市医院进行抢救治疗无效死亡的后果明显存在因果关系。夏某应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夏某辩称，一、上诉状中陈述的岳俊燕与夏某在本案之前就有恩怨与本案无关，即使有关，何某1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二、夏某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夏某作为超市工作时间较长的工作人员，与岳俊燕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亦没有发生言语过激的行为，该事实派出所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岳俊燕回去之后，何某1明知岳俊燕有心脏病又二次来到超市找夏某，当时夏某被领导找去谈话，岳俊燕明知自己有心脏病情绪还很激动，因心脏病突发倒在了超市的散称区，何某1等人陈述的过程不属实。三、何某1等人单独起诉夏某主体错误。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造成侵权行为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夏俊英对此事没有责任。事情发生后，超市的领导和工作人员对此事很重视，岳俊燕的家属一直到超市闹事，给超市造成了不好的社会影响，后来他们认识到错误给超市写了一份道歉信，超市给岳俊燕赔偿了80000元，这80000元包括夏某600元保证金，夏某不能在超市继续工作，夏某认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何某1等人的上诉请求。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夏某赔医疗费6179.59元、丧葬费36852元、死亡赔偿金5991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2661.5元、亲属处理丧事及事故期间的交通费、差旅费、误工费64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共计688473.09元的5％即34423.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8日上午10时许，岳俊燕在敦煌阳光小区益旺综超买菜，当时为其称菜的是夏某，夏某将岳俊燕选用的白菜称完后扔在了岳俊燕的选菜篮内。后岳俊燕找到益旺综超生鲜主管张淑萍反映夏某，张淑萍找到夏某处理此事。岳俊燕回到其女儿何某2阳光小区敦煌市惠民水暖洁具店内，告知其夫何某1在超市称菜时与夏某发生的事情，何某1遂陪同其回到益旺综超找夏某。因未找到夏某，岳俊燕在益旺综超散称食品区因突发心脏病晕倒，随后被救护车送往敦煌市医院进行急救，花费住院费6179.69元，于2019年9月9日因病情危重，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25日，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提起诉讼，要求夏某承担岳俊燕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事及事故期间的交通费、差旅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688473.09元的20%即137694.62元。诉讼过程中，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于2019年12月19日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要求夏某承担总损失的5%即34423.65元。另查明，岳俊燕与何某1系夫妻，双方于1994年4月14日生育一女何某2，于2001年生育一子何某3。黄某为岳俊燕之母。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夏某在给岳俊燕称菜过程中，双方并未发生激烈的肢体及语言冲突，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夏某对岳俊燕有其他不当行为。夏某给岳俊燕称菜、放菜的行为本身不会造成岳俊燕死亡的结果，岳俊燕患有心脏疾病，在其未能控制自身情绪的情况下，导致心脏病发作不幸死亡，虽然从时间上看，岳俊燕与夏某见面与岳俊燕死亡的后果是先后发生的，但两者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岳俊燕与夏某虽然在多年前有过矛盾，但本案中夏某给岳俊燕称菜是作为超市工作人员正常的工作行为，不存在加害岳俊燕的故意，其对岳俊燕的的死亡无法预见，也不存在疏忽或懈怠，没有过错。综上，夏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负担（已交纳），剩余867元退回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夏某应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何某1、黄某、何某3、何某2的陈述及其上诉状的内容，岳俊燕购物时，夏某将称完的菜扔进了购物篮中，购物过程中岳俊燕与夏某没有发生激烈的肢体和语言冲突，购物后岳俊燕平安返回家中。经查，首先，夏某将称好的菜扔进岳俊燕购物篮的行为，本身不具有违法性，在通常情况下不会导致岳俊燕死亡的后果。其次，对岳俊燕死亡的后果，夏某无法预见也不可能预见，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第三，岳俊燕已平安返回家中，在家人的陪同下再次来到超市直至晕倒时夏某并不在场，亦未发生其他冲突。综合以上分析认定，结合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夏某的行为与岳俊燕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何某1、黄某、何某3、何某2要求夏某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上诉人何某1、黄某、何某2、何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