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43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法定代表人：郑波，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山林，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馨，广东创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川发工艺厂，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东里镇鼎园原东宝工艺制品厂第**厂房iv>经营者：黄前川。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川发工艺厂（以下简称川发工艺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宏联公司与川发工艺厂请求本院书面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宏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川发工艺厂负担。事实和理由：1.国家不断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一审判赔数额无法体现国家现行法规和政策精神。川发工艺厂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内生产、销售侵害宏联公司著作权的收纳盒，并在全球最大的批发市场阿里巴巴网络平台上进行批量销售，并实施了生产行为。故一审法院判赔数额过低。2.涉案作品系全球化的流行品牌。宏联公司为维护、提升国际知名品牌PaulFrank（大嘴猴）品牌价值，投入巨额广告宣传费用，理应得到更高赔偿数额的司法保护。3.宏联公司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差旅费500元、调查取证费2000元等，均没有得到有效赔偿，维权难以持续。4.赔偿数额适度才能产生良好的社会效应。川发工艺厂二审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川发工艺厂立即停止生产与销售侵犯宏联公司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2．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川发工艺厂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合理费用7万元；3．川发工艺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罗弗兰克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作品登记，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备案作品样本为。宏联公司为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条例》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的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中国（包含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所有产品的独占总被许可方。保罗弗兰克公司于2015年1月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宏联公司在中国境内（包含香港特别行政区和澳门特别行政区）就涉嫌侵犯保罗弗兰克公司商标、版权（包括涉案作品著作权在内）等知识产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授权委托书至2030年2月28日有效。2018年10月24日，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出具（2018）粤江江海第8392号《公证书》，证实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宏联公司委托代理人收取网购包裹并进行拆封、拍照后重新封装，以及登录www.1688.com网站查看网购信息等过程。《公证书》体现：宏联公司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8月8日在阿里巴巴网站供应商“汕头市澄海区川发工艺厂”处购买了“清仓手提便携式大嘴猴旅行首饰盒手饰耳环饰品首饰礼品收纳盒子”商品1件，支付38元；网页上公示的工商注册信息与本案川发工艺厂工商登记信息一致。一审法院当庭对前述公证处监督下封存的实物进行拆封查验，封存物品为遍布图样的首饰盒1个，商品上未见生产厂家信息。宏联公司主张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体现在：是一个大嘴猴的头像，突出大嘴、大耳朵、竖立的眼睛以及圆形小鼻孔。经比对，被诉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图样，与涉案作品图样完全一致。川发工艺厂确认销售了被诉侵权商品。2019年7月23日，宏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下称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四）美术、建筑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作品所附图样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满足美术作品的构成要件，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权利依法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本案中，宏联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保罗弗兰克公司，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保罗弗兰克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宏联公司为包括涉案作品著作权在内的PaulFrank（大嘴猴）品牌相关知识产权在中国的独占被许可方，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川发工艺厂辩称被诉网店不是其开设，因宏联公司已就网店工商公示信息进行公证取证并提交有效公证文书，网页公示的信息与川发工艺厂的工商登记信息一致；川发工艺厂未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且当庭确认被诉侵权商品为其所销售，故对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前述查明之事实，川发工艺厂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被诉侵权标识，与涉案作品比对，两者完全相同。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川发工艺厂未经相关权利人许可，在阿里巴巴平台展示、销售被诉侵权商品，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有合法授权或有合法来源，应认定川发工艺厂的行为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宏联公司主张川发工艺厂存在生产行为，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川发工艺厂辩称不存在生产行为，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宏联公司请求川发工艺厂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可予准许。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宏联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行为所受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下列因素：1．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独创性程度；2．川发工艺厂在阿里巴巴平台上面向不特定公众公开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性质、情节及后果；3．宏联公司委托律师进行系列商业维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川发工艺厂赔偿宏联公司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8000元，并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川发工艺厂应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首饰盒；二、川发工艺厂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宏联公司支付赔偿金8000元；三、驳回宏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川发工艺厂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宏联公司一审提交的搜狗百科关于“大嘴猴”品牌的介绍显示，该品牌创建于1997年，属国际高端潮流品牌。该公司一审还提交了凤凰网上关于该公司于2015年花数亿取得“大嘴猴”品牌在中国地区的独家授权的新闻报道。2.宏联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大嘴猴”品牌在我国境内申请登记了6个作品，均与“大嘴猴”相关，其中以“大嘴猴”头部形象为主的作品有4个，涉案作品为其中之一。3.本案被诉侵权行为发生于2018年8月8日。宏联公司一审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出具时间是2017年12月6日，客户并非宏联公司。宏联公司一审提交《聘请律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客户亦非宏联公司。除律师费外，宏联公司一审主张的其他合理维权开支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4.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川发工艺厂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工艺品，玩具，针织品，服装”，经营地址为汕头市澄海区东里镇鼎园原东宝工艺制品厂第**厂房，类型为个体工商户。5.《公证书》工作记录2第5页为川发工艺厂1688网店页面，川发工艺厂在基本信息栏宣称“汕头市澄海区川发工艺厂专注于各款式首饰盒、收纳盒、晚妆包、珠宝盒、礼品包装盒、化妆盒、茶叶盒、酒盒、各种包装盒、礼品单、口夹盒、夹包、镜子、相架等系列工艺制品，公司总部设在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右侧经营范围加粗显示为“生产、加工：工艺品，玩具，针织品，服装”。6.《公证书》工作记录2第6页下图为川发工艺厂1688网店页面，左侧显示“经营模式：生产厂家”，右侧显示联系方式，其中地址为“中国广东汕头市澄海区东里镇观一工业区”。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综合宏联公司、川发工艺厂的上诉理由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川发工艺厂是否制作了涉案作品的复制品；2.本案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川发工艺厂是否制作了涉案作品的复制品的问题。宏联公司上诉主张川发工艺厂制造了被诉侵权产品，川发工艺厂一审时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川发工艺厂的经营范围登记为“生产、加工：工艺品，玩具，针织品，服装”，经营场所登记为“汕头市澄海区东里镇鼎园原东宝工艺制品厂第**厂房”，其在1688网站上经认证为生产厂家，其网店还标明“公司总部设在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联系地址在“中国广东汕头市澄海区东里镇观一工业区”内。而且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为“三无”产品，无生产者的明确信息。川发工艺厂否认其制造被诉侵权产品，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产品的来源。宏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高度盖然性地证明被诉侵权产品由川发工艺厂生产。宏联公司关于川发工艺厂制造了被诉侵权产品的上诉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川发工艺厂仅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其次，根据已查明事实，本案被诉侵权产品为首饰盒，平铺印制的“”图样遍布首饰盒的外表面、内表面，且该图样与涉案作品完全一致，故在被诉侵权产品上印制“”图样的行为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复制。《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川发工艺厂系被诉侵权产品的制造者，其在被诉侵权产品上印制“”图样构成对涉案作品的复制，其为涉案作品复制品的制作者。川发工艺厂不能证明其制作涉案作品的复制品有合法授权，故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二）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宏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其提供的川发工艺厂网上资料亦无实际销售数量，未能证明川发工艺厂针对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规模或违法所得。关于合理维权费用，宏联公司一审提交的律师费发票、《聘请律师合同》均无法体现与宏联公司的关系，且律师费发票开具时间早于《聘请律师合同》签订时间以及被诉侵权行为发生时间。鉴于“大嘴猴”品牌下登记的作品众多之事实，上述发票和合同不能明确为针对涉案作品维权的律师费用。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及其独创性程度、“大嘴猴”品牌下登记的作品众多而本案仅涉及其一、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较低、被诉侵权行为包含复制和发行、宏联公司实际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川发工艺厂赔偿宏联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共20000元。综上所述，宏联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5民初338号民事判决；二、汕头市澄海区川发工艺厂应立即停止侵犯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行为；三、汕头市澄海区川发工艺厂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维权费用20000元；四、驳回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汕头市澄海区川发工艺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汕头市澄海区川发工艺厂负担。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本院予以退回。汕头市澄海区川发工艺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如到期未交纳，本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丽华审判员  肖少杨审判员  叶 丹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伍旖凡书记员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