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2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兴强,男，1947年6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城区宏图路中段管委会院内。法定代表人：刘明毓，该管委会主任。上诉人何兴强因诉被上诉人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示范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04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兴强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示范区管委会赔偿违法强制拆除房屋给何兴强造成的各项损失5897505元，另在审理中增加因房屋被拆停产停业损失198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7年5月2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土〔2017〕333号《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平顶山市实施2015年度第一批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何兴强在平顶山市新华区滍阳镇何庄村的一处房屋（以下称案涉房屋）位于该批次征地范围内。示范区管委会提供的平顶山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的第（2017）8号《平顶山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平顶山市实施2015年度第一批保障性安居工程项目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以下简称第（2017）8号公告）中记载，对涉及房屋拆迁补偿的，按照《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平顶山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平政〔2017〕33号文执行；采取货币安置和社保安置。2017年12月22日，示范区管委会发布通告字〔2017〕第2号《征地通告》：拟征收何庄村集体土地135.75亩。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按照平顶山市制定的相关标准执行。自通告公布之日起，示范区管委会组织有关部门对被征收土地实施征收，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扰、阻挠……2018年11月3日，何兴强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何兴强不服，遂提起行政诉讼。该院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豫04行初6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示范区管委会强制拆除何兴强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何兴强于2019年6月21日向示范区管委会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示范区管委会逾期未予答复。何兴强遂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二、示范区管委会提供的平顶山市新城区滍阳镇人民政府2018年11月3日对何兴强房屋状况制作的房屋调查表显示，何兴强房屋二层（房屋面积与布局以该登表记载内容为准），另有一砖混墙、塑料透明瓦顶房（何兴强称为仓库），何兴强对该调查表无异议。何兴强提供的何庄村委会于2018年11月30日的证明显示：“……何兴强在村中建房一处，此处房屋符合一户一宅的相关规定，认可该户建房用地为宅基地，报镇（办）审核确认后予以认定。”对该证明示范区管委会认为其注明“报镇审核确认后予以认定”，说明其尚未生效，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示范区管委会提供的2019年8月15日平顶山市城乡规划新城分局出具的证明内容：“滍阳镇何庄村何兴强在何庄村集体土地所建房屋未申请办理相关规划许可手续。”对该证据何兴强不予认可。审理中，何兴强未提供关于其案涉被拆除房屋的有关审批手续。关于何兴强提供的经营者为张某的烟酒店营业执照、河南省食品小经营店登记证、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以及证人张某出庭证明其与何兴强系夫妻关系，示范区管委会认为何兴强不能证明该超市系何兴强经营、经营地址是本案涉案房屋，且何兴强未提供纳税证明及房屋的合法性以及不属于非住宅性质房屋的证据。因何兴强提供的上述证件办理时间为2019年1月，系其房屋被拆除之后，经庭审中询问，何兴强承认上述证照上的经营地址系其新找的地方。何兴强提供的损失明细表中除了罗列有房屋、门窗、楼梯、卫生间等损失外，另罗列了部分电器、生活用品、烟酒等共计5898675元。对上述所罗列各项损失，何兴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示范区管委会提供的何庄村委会出具的“证言”（加盖公章）材料，证明何兴强房屋被拆前，经滍阳镇领导与其儿女协商同意后，有镇里出资请搬家公司把其家中物品搬运到他们制定地方，其中一台长虹牌挂式空调未搬离。何兴强提供的2019年10月1日何庄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何兴强房屋被拆前，搬家公司给何兴强搬运家中的物品。审理中，何兴强承认拆除时，其搬走了部分物品，还有部分物品未搬走。对何兴强的赔偿请求，示范区管委会认为何兴强要求过高，审理中，双方未达成赔偿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因实施土地征收，示范区管委会2018年11月3日将何兴强位于顶山市新华区滍阳镇何庄村案涉房屋强制拆除，其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何兴强依法享有申请国家赔偿的权利，示范区管委会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何兴强于2019年6月21日向示范区管委会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示范区管委会逾期未予答复，何兴强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何兴强房屋被拆时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故涉及土地征收的，财产损失的赔偿应以补偿为基础；关于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是由政府予以制定。本案何兴强虽提起的是赔偿之诉，但其财产损失的主要成分为补偿款，不能脱离补偿谈赔偿。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授权，平顶山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9月22日发布实施的平政〔2017〕33号文，规定了平顶山市区域内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因本案案涉房屋被拆除时间为2018年11月，该院认为原平顶山市国土资源局第（2017）8号公告中确定的涉及该批次征收房屋拆迁的补偿以平政〔2017〕33号文为执行依据适当，该院予以支持。三、由于历史遗留以及地区发展不平衡等多种原因，造成目前农村集体土地上建房存在地域和区片差异。如所在乡村是否进行过村镇统一规划、农户是否普遍取得相关合法建房手续、是否存在合法一户一宅外另划宅基地和自行占地建房、是否普遍进行过权属登记等情况，因此，当地政府在公布项目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后，还应根据被征收地区不同区片存在的不同情况，摸底调研后，制定出有针对性的适用于某片区的具体安置补偿方案。何兴强房屋所在的滍阳镇何庄村集体土地被征收批次，涉及该村众多被征收房屋农户。根据现有实际情况，该村绝大多数被征收户已配合政府自愿搬迁，并与相关部门签订了过渡安置协议，但均尚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示范区管委会针对何庄村区片的房屋征收拆迁尚未出台具体的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并不排除有货币补偿和实物安置两种方案的可能，届时被拆迁户将有选择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第6期行政法官专业会议纪要，关于对农村集体土地领域中违法强制拆除的赔偿内容与赔偿标准项中明确“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确定赔偿内容的事实、证据和依据均已明确，可以直接判决示范区管委会赔偿相应的损失；认为相关事实、证据和依据尚不明确或者需要行政主体先行作出行政判断的，可以在明确相关赔偿内容、标准或者计算方法后，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鉴于本案综合情况，本案判决赔偿的一些事实、证据和依据尚未明确，该院直接就何兴强的赔偿诉求作出赔偿判决的条件尚未成就。故该院认为对何兴强的赔偿诉求宜由示范区管委会先行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示范区管委会应尽快查清相关事实，根据该批次征收中何兴强所在的何庄村存在的共性和个性问题，尽早出台合法合理的可行性安置补偿方案。在明确房屋权属主体及房屋状况后，根据出台的具体安置补偿方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方式、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参照平政〔2017〕33号《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平顶山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规定的补偿标准，按照赔偿不低于应得补偿的原则，积极协调，切实履行赔偿义务，公平公正地维护何兴强的合法权益。同时还应当予以横向比较，考量同批次征收项目中相同区片的大多自愿搬迁户的补偿范围、标准和方案，以维护社会的稳定和公平性。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责令平顶山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针对何兴强案涉房屋的赔偿请求作出赔偿决定。何兴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忽略了示范区管委会的违法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二、何兴强所列举的损失明细，属于违法强拆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者依法予以改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示范区管委会强制拆除何兴强房屋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示范区管委会对违法拆除何兴强房屋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何兴强向赔偿义务机关示范区管委会提出赔偿申请后，示范区管委会应当在收到赔偿申请后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却怠于履行法定职责拒不履行法定的义务，现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判决示范区管委会在规定的期限内依法进行赔偿，处理并无不当。关于何兴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因一审判决并未对实体作出处理，具体损失问题可在后续程序中查清予以解决，该项上诉理由不能即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何兴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因一审判决结果有利于督促赔偿义务机关依法履行职责，进一步查明违法强拆行为给何兴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情况，有利于矛盾最终得以妥善解决，何兴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届时，若示范区管委会在规定的期限内仍未作出赔偿决定或者何兴强对示范区管委会作出的赔偿决定不服，何兴强可再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综上，何兴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郭 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