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申22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福建万新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工业路**园区支路**。 法定代表人：池秀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富，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交投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三色路**********。 法定代表人：但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燕，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万新发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万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交投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0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福建万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均无视福建万新公司、交投公司以及案外人四川万欣水利水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万欣公司）三方之间独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习惯，致使对本案的关键事实和法律关系认定不清。福建万新公司与四川万欣公司确实存在关联关系，但正是基于这种关联关系所具备的风险可控性，福建万新公司与四川万欣公司才愿意同交投公司合作，并形成了独特的交易模式和交易惯例，即实际需方均是案外人四川万欣公司，实际供货方均为福建万新公司，交投公司仅是一个物流服务公司，根本就没有使用诉争标的物的需求和销售诉争标的物的专业能力。福建万新公司之所以不直接将机器设备等货物出售给四川万欣公司，是因为交投公司具有国有企业的性质和身份，有资金实力但需要可观的业绩，福建万新公司为了配合交投公司“做业绩”，也为了缓解自身的资金压力，才表面上将机器设备等货物先出售给交投公司，再由交投公司出售给四川万欣公司，实际上均是福建万新公司直接将货物交付给四川万欣公司。四川万欣公司收到福建万新公司发运的货物后，即视为福建万新公司已经向交投公司交付了货物，也视为交投公司向四川万欣公司交付了货物。不得不承认由于福建万新公司法律风险意识不强，再加上对交投公司的过度信任，导致其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四川万欣公司向交投公司出具收货清单及确认函时，忽略了要求交投公司也向福建万新公司出具相应的收货清单和确认函。福建万新公司与交投公司签订的7份书面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均是由福建万新公司直接交付给四川万欣公司的，由于交投公司，只需要交易业绩和赚取价差，因此福建万新公司根本没有必要将销售给交投公司的货物先运至成都交付给交投公司。再由交投公司运往自贡交付给四川万欣公司。这既符合双方的交易模式习惯，也有利于节约交易成本。其实福建万新公司，交投公司，四川万欣公司之间的特殊交易模式，是一种民间借贷行为或企业之间拆借资金的行为，即福建万新公司利用交投公司的预付资金采购货物，并供应给实际的需要方四川万欣公司，但是却先与交投公司签订货物买卖合同，交投公司再与四川万欣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三份合同项下的所有货物均由福建万新公司直接交付给四川万欣公司，这样福建外运公司交投公司得到了货物价差及资金利息，四川万欣公司得到了自己想购买的机器设备等货物。（二）原审法院对双方存在争议的两份合同的履行情况均未查明，存在未查清本案的核心事实，并对诸多重要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并机械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的规定。1.交投公司诉称，对于20130605号合同，福建万新公司仅供货12505.60元的货物是错误的，福建万新公司实际供货1249705.60元，并直接发运交付给交投公司的下家四川万欣公司。2.交投公司诉称，对于20130910号合同，福建万新公司根本未履行错误，福建万新公司已经按约定供应了3032800元的货物，并直接发运交付给交投公司的下家四川万欣公司。二审中，福建万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经交投公司财务人员对账确认的《万新13年供应商明细账》《万新14年供应商明细账》等证据，新证据表明：福建万新公司已完全履行20130910号合同供货义务，该批货物经交投公司财务人员于2013年10月25日对账确认，并包括在当日对账确认的7966740.60元供货中。3.福建万新公司对20130326号合同项下的两台铣车床设备至今只开出了一台价值41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另外一台价值427万元，虽然福建万新公司已交付给交投公司，但由于没有开出增值税发票，因此，并不包括在双方财务对账确认的20775755.60元总金额中。原因在于一旦开具发票，福建万新公司就要缴纳近70万元的税款，因此在交投公司没有追要的情况下，福建万新公司就没有及时开具增值税发票，造成货已发，发票未开的情况。原审法院均既未对福建万新公司已交付两台铣车床设备，但仅开具一台发票的事实予以认定，也未对双方对账确认的20775755.60元已供货总金额中仅包括已开票的那一台铣车床的事实予以认定，这直接导致原审对20130605号合同和20130910号合同真实履行情况的事实认定出现严重错误。（三）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担不当，福建万新公司已将货物全部发送给四川万欣公司，但交投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福建万新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原审法院一直不要求交投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不当。福建万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交投公司请求驳回再审申请，答辩称：1.交投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买受人的付款义务，但福建万新公司并未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出卖人供货义务，违约行为真实存在，且其先后两次以书面形式加盖公章确认应退我公司预付款金额，福建万新公司企图利用其与四川万欣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混淆法院视听，否认其未按约供货的事实。2.交投公司与福建万新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四川万欣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所谓的特殊交易模式，交投公司系严格按照所签订的买卖合同之约定履行相关义务。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准确，福建万新公司不能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的义务，其应承担举证责任。 本院经审查查明如下事实： （一）经审查查明，福建万新公司2013年度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均为黄友斌，四川万欣公司董事长亦为黄友斌，占股76.67%，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二）四川交投公司与福建万新公司、四川万欣公司各自签订了7份《工业品买卖合同》，除价格外，合同约定的供货标的名称、型号、数量均一致。（三）福建万新公司与三明市鑫鼎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福建万新公司购买铣车床两台，单价400万，加运费30万，共计830万元。2013年7月29日，福建万新公司付款450万元。2013年8月13日，福建万新公司付款80万元。2013年12月28日，福建万新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40万元。2014年1月2日，福建万新公司通过银行向该公司转账582400元。2014年1月3日，福建万新公司通过银行向该公司转账50万元。2014年1月14日，福建万新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125600元。2014年1月17日，福建万新公司以承兑汇票两张，付款共计50.8万元。2014年3月7日，福建万新公司以承兑汇票方式，付款10万元。2014年7月9日，福建万新公司以承兑汇票两张付款20万元。2014年8月2日，福建万新公司以承兑汇票两张付款60万元。综上，福建万新公司共计付款831.6万元。（四）福建万新公司、福建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四川万欣公司与西门子财务租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订立租赁协议、购买合同，确定以融资租赁方式购买了一台铣车床，付款2857850元。（五）福建万新公司作为需方于2013年8月20日与福州兴瑞银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订立《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总价为6262020，该合同与其作为甲方（出卖方）和四川交投公司作为乙方（购买方）于2013年6月5日所订立的6248528元《工业品买卖合同》所载明的货物名称、型号及数量完全等同。 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福建万新公司、四川万欣公司、交投公司的交易方式为福建万新公司向交投公司供货，交投公司向四川万欣公司供货，福建万新公司如未经交投公司确认，将货物直接发送给其关联公司四川万欣公司，则不能视为福建万新公司系在履行其与交投公司的买卖合同。本案中，因交投公司于2015年4月24日向福建万新公司发出的《往来账款对账函》经福建万新公司签章确认，且双方于2015年8月11日签署案涉《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时，又对应退还的预付货款金额再次确认，故福建万新公司在提交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应按照双方结算确认的退款金额承担清偿责任。福建万新公司主张其自行直接发往四川万欣公司的货物即为履行与交投公司的买卖合同的再审事由，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万新发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郭张锋 审判员 谭 凌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卫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