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民终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子玉，男，汉族，1970年9月8日生，个体户，住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达，云南震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智，男，拉祜族，1963年9月13日生，个体户，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云南五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甲，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黄有俊，男，汉族，1977年9月20日生，个体户，四川省万县人，住普洱市思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塞劼，云南康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师云华，女，汉族，1971年4月2日生，个体户，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上诉人胡子玉因与被上诉人饶智、原审第三人黄有俊、师云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9年12月3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子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达，被上诉人饶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松、黄文甲，原审第三人黄有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塞劼，原审第三人师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子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饶智的诉讼请求，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本案两次上诉费、律师费由饶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胡子玉不认识饶智，签订协议时饶智不在场，协议是胡子玉和师云华签的，饶智什么时间在协议上签字胡子玉不在场不知道。2014年7月3日，胡子玉因经营茶叶进货急需资金，经认识的朋友黄宏介绍认识的师云华，经电话联系后，师云华叫胡子玉去景洪泼水广场她的公司办理借款手续。2014年7月4日，胡子玉到师云华的公司，师云华说月利息4分，借250万扣一个月的利息10万元，胡子玉同意后，核对了250万的借款数字其它什么都没看就签了字，也没问为什么对方未签字。当天胡子玉收到一笔从饶智转来的240万汇款，因不认识饶智，打电话向师云华确认，师云华说款是她的款，借饶智的账户转款。2014年7月21日，胡子玉打电话给黄宏，告诉他借款用了17天，利息按一个月计算10万元，还款汇哪里？黄宏说还款汇在黄有俊的帐上，出于对黄宏的信任，胡子玉于2014年7月21日将借款250万元转入黄有俊的账户。至此，胡子玉认为与师云华的借款已还清。2016年4月6日突然接到饶智的民事诉状，并经判决归还饶智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已形成让胡子玉重复支付同一笔借款，造成250万经济损失。胡子玉认为本案不是民事纠纷，是合同诈骗案。饶智、师云华、黄宏、黄有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利用他人的名义签订合同，采取虚构事实等欺骗手段诈骗上诉人现金250万元，已购成诈骗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24条，1987年3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经济犯罪必须及时移送通知》的规定，请求二审法庭裁定中止审理此案，驳回饶智的起诉，将案件及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追究其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饶智答辩称：1、胡子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双方都是认可的，双方借款关系是真实客观存在的；2、一审法院的判决客观真实，认可一审判决；3、第三人黄有俊收到250万属于不当得利，应该返还，请求驳回胡子玉的上诉请求。师云华的答辩意见与饶智一致。黄有俊答辩称，胡子玉的上诉主张本案构成合同诈骗，无事实依据，且与黄有俊无关；饶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本案，胡子玉与饶智互不认识，胡子玉经黄宏介绍与师云华借款，师云华通过饶智进行转款，2014年7月4日的借款协议是师云华代理完成，胡子玉作为善意相对人且无过失，有理由相信介绍人黄宏指使其将250万元归还至素不相识的黄有俊账户是出借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形成表见代理关系。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饶智及师云华从未向胡子玉提出过还款要求，视为同意黄宏的代理行为。本案涉嫌恶意诉讼，请求法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饶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胡子玉偿还饶智借款240万元，支付至2016年8月31日止的违约金26.08万元；2、由胡子玉按日利率5‰计算向饶智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时止的违约损失；3、由胡子玉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过程中，饶智当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胡子玉向饶智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支付自借款到期之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4日，饶智（甲方）与胡子玉（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250万元，于协议签订之日内转账到乙方指定的账户（户名：胡子玉，账号：62×××19），借款期限为2个月，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4日前，若乙方不按期还款，则按未还金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欠款还清为止。同日，饶智通过其账号为25×××33的账户向胡子玉账号为62×××19的账户转账交付了240万元。2014年7月21日，案外人黄宏通知胡子玉将250万元款项转入黄有俊账号为62×××91的账户中，因胡子玉与饶智之间的借款系案外人黄宏介绍，故胡子玉听从案外人黄宏的指示将欲归还给饶智的250万元转入了黄有俊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焦点一：出借人的认定。饶智认为，其与胡子玉签订了《借款协议》，并从自己的账户向胡子玉的账户转账交付了借款，双方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饶智系出借人，系本案适格的原告；胡子玉认为，其不认识饶智，其系通过案外人黄宏介绍向师云华借款，《借款协议》亦系师云华拿给胡子玉签的，故其认为出借人系师云华，其与饶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饶智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一审法院认为，饶智持有转账给胡子玉的债权凭证，且持有饶智与胡子玉共同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证明饶智于2014年7月4日将240万元借款出借给胡子玉的事实，据此认定双方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饶智系出借人，胡子玉系借款人。焦点二：关于借款本金、违约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饶智实际转账的金额系240万元，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借款金额不符，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依法认定其出借的借款本金系24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但约定了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日5‰计算，现饶智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自借款到期之日起即2014年9月5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予以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胡子玉向饶智借款后，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存在违约，对饶智要求胡子玉归还其借款本金，并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胡子玉提出其已按案外人黄宏的指示将借款250万元转入了黄有俊的账户，履行了还款义务，不应再承担责任的主张。庭审中，案外人黄宏已当庭认可因其与黄有俊有债权债务关系，为清偿黄有俊的借款，故其要求胡子玉将借款250万元转入了黄有俊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胡子玉按案外人黄宏的要求确实转了250万元给黄有俊是不争的事实，但该笔款最终未到达出借人饶智处，饶智亦未委托案外人黄宏代为收回借款，故胡子玉转入黄有俊账户的250万元不能认定为系用于归还欠饶智的借款。案外人黄宏要求胡子玉转账给黄有俊的行为构成了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调整的范畴，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胡子玉可通过另案解决与黄宏、黄有俊之间存在的纠纷。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由胡子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饶智归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9月5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28086元，由胡子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子玉提交其和饶智的通话录音光盘一份，欲证明饶智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款项的原告应系师云华。经质证，饶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录音无法证实涉案款项出借人是师云华，故对胡子玉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及审阅卷宗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如下：胡子玉与饶智、师云华二人均不相识，其因有借款需求经黄宏介绍认识师云华，并与师云华洽谈借款事宜。2014年7月4日，胡子玉、黄宏一同找到师云华，师云华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借款协议》给胡子玉签字，协议第一页甲方（出借人）注明系饶智，第二页甲方电话系师云华的手机号码，协议约定饶智出借给胡子玉借款250万元，于协议签订当日转账至胡子玉指定账户，借款期限为2个月，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4日前，若未按期归还，则每逾期还款一日，按未还款额每日千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同日，胡子玉收到饶智账户转账交付的借款240万元。收到款项后，胡子玉经电话向师云华确认了该转款为《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2014年7月21日，胡子玉向黄宏询问如何还款，根据黄宏的安排，胡子玉将还款250万元转入黄有俊账户。该期间内，黄宏与黄有俊之间尚存在到期未清偿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期限届满后，饶智向师云华催讨借款，后师云华分数次向饶智共计转款250万元。至2016年起诉前，师云华告知饶智其未收到胡子玉的款项，要求饶智返还其垫付的款项。2016年9月26日，饶智以《借款协议》向思茅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胡子玉偿还借款24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另查明，在《借款协议》第一页空白处，师云华写有“联系人工行黄宏139××××****”的标注。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胡子玉与饶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关于饶智与胡子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胡子玉经黄宏介绍认识了师云华，并与师云华签订了出借人为饶智的《借款协议》，后收到饶智账户转款的借款本金240万元。饶智起诉时提交的借款协议与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能相互印证，证实饶智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出借义务。胡子玉上诉主张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字时，出借人签名处为空白，但师云华提供的协议第一页出借人饶智系机打字样，胡子玉签字时应当明知出借人是饶智，且胡子玉也认可收到通过饶智本人账户转账的240万元。故本案，饶智与胡子玉间的民间借款关系成立。关于涉案债务是否清偿的问题。依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双方当事人陈述，饶智与胡子玉作为借贷当事人，在涉案借款前后至本案起诉前，双方从未就涉案款项的借款、还款等事宜进行直接沟通，饶智系与师云华联系，胡子玉系与黄宏联系，师云华与黄宏进行联系，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胡子玉借款系经黄宏介绍与联系，与师云华签订的借款协议；2、借款期限届满前，胡子玉向黄宏询问还款事宜，并按黄宏安排将250万元还款转入黄有俊账户；3、涉案借款到期后，饶智向师云华追要时，师云华向饶智转款250万元，至2016年本案起诉前，师云华才告知饶智当时转款的250万系其自有资金；5、师云华曾在《借款协议》空白处写“联系人工行黄宏139××××****”。以上事实促使胡子玉对通过黄宏进行款项借款及还款的协商沟通产生足够的信任。庭审中，师云华对为何要求还款系联系黄宏而非借款人胡子玉，解释为“款项系通过黄宏出借的，黄宏是联系人”。涉案250万元系借期2个月的短期借款，在胡子玉将款项转给黄有俊，饶智收到师云华转款的250万元款项至本案起诉前，饶智作为出借人，从未向胡子玉主张过还款，亦未收取利息，与通常借贷交易不符。从本案查明事实及各自的权利义务履行情况来看，师云华、黄宏系出借双方分别认可的中间人，本案系因二中间人未及时、充分地向出借人、借款人披露实际情况而引起，胡子玉已履行了还款义务，饶智的债权确已实现，故本院对饶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遗漏，判决不当，胡子玉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8）云0802民初8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饶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0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086元，由被上诉人饶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瑞斌审判员  杨 松审判员  秦 健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胡林娜书记员李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