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4232号 原告：吴全福，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金才，福建佐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梅，福建佐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祥根，男，1976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第三人：罗福生，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原告吴全福与被告罗福生及第三人陈祥根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全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蓝金才、被告陈祥根、第三人罗福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全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祥根向吴全福支付35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吴全福对罗福生享有35万元合法债权，已经（2019）闽0203民初13490号生效判决确认，但罗福生未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并明确表示除陈祥根应向罗福生支付而尚未支付的房屋拆迁款外，无其他财产可供履行上述对吴全福的债务。罗福生曾与陈祥根在忠仑社合作建房，并约定房屋拆迁款由陈祥根代领，其中罗福生占有55%份额（含房东李天送、李丽萍10%），陈祥根占有45%份额。现陈祥根已经领取及可以领取合作所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947748元，应向罗福生支付876486元。吴全福认为，罗福生享有对陈祥根的到期债权但不以诉讼方式向陈祥根主张，致使罗福生无法履行对吴全福的合法到期债务，吴全福有权依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第十三、第十四、第十六条的规定，代位要求陈祥根直接向吴全福履行债务。 陈祥根辩称，其与罗福生挂靠李天送、李丽萍在忠仑社合作建房2栋，约定扣除房东李天送、李丽萍应占份额后，双方均分份额；上述房屋经拆迁款领到补偿款后，房东已将其各自份额补偿款领走；剩余拆迁补偿款本应按陈祥根与罗福生的各自份额比例进行分配，但罗福生尚欠陈祥根建房欠款，罗福生收取的共建房屋租金收入也未将陈祥根所享份额予以付清，扣除罗福生欠陈祥根本息及租金收入后，应分配给罗福生的拆迁补偿款已所剩无几无需返还，加诸陈祥根并不欠吴全福债务，故请求驳回吴全福的诉讼请求。 罗福生述称，当初其与陈祥根合作建房缺少资金，无奈向陈祥根借取高利贷，并以房屋份额作为担保；而最终房屋落成后，罗福生实际投入已超过陈祥根的资金投入，陈祥根要么按照投入比例与罗福生分享房屋拆迁款则不能再向罗福生讨要欠款本息，要么向罗福生主张欠款本息则不能再享有房屋拆迁款分成，不可两者得兼；陈祥根主张的欠付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故请求陈祥根代罗福生向吴全福还款35万元，剩余拆迁补偿款应返还罗福生。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在案证据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各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的事实，即李天送、陈祥根、罗福生共建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分配方案，本院认定如下：陈祥根主张，三方原约定该房屋份额为李天送10%、罗福生45%、陈祥根45%；在领取该房屋拆迁补偿款时，三方约定修改各方份额为李天送15%、吴全福42.5%、陈祥根42.5%。罗福生主张，三方原约定该房屋份额为李天送10%、罗福生45%、陈祥根45%；但罗福生将李天送的10%份额买下，该房屋份额随即变更为罗福生55%、陈祥根45%；在领取房屋拆迁补偿款时，李天送又再要求15%份额，经罗福生、陈祥根共同同意后，该房屋份额最终变更为李天送15%、罗福生46.75%、陈祥根38.25%。本院分析认为，陈祥根签字确认的2018年12月6日《协议书》记载，该房屋的份额为“罗福生55%（包括房东10%）、陈祥根45%”，依文义一般理解，李天送的10%份额是被包含在罗福生55%份额中而非与罗福生及陈祥根的45%份额并列，与罗福生陈述并举证的其已购买李天送10%份额的情况可以吻合，故应当理解为截至2018年12月6日时，该房屋份额已被完整划分为罗福生55%和陈祥根45%，李天送不再享有独立份额；在该房屋拆迁补偿款发放时，陈祥根与罗福生共同同意再划分15%份额给李天送，则应当理解为从房屋总份额而非罗福生自有份额中进行划分，即罗福生与陈祥根按原份额55：45的比例各自让渡合计15%的份额给李天送；由此本院认定该房屋的最终份额比例当为李天送15%、罗福生（100%-15%）×55%=46.75%、陈祥根（100%-15%）×45%=38.25%。 综上争议事实的认定及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2019）闽0203民初13490号民事判决，判令罗福生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全福返还35万元，该判决于2019年12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罗福生未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债务。 罗福生与陈祥根于2010年5月9日签订《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建楼房，拆迁时扣除房东李天送10%后，再扣除陈祥根多罗福生投资的部分，之后双方各占剩余补偿款50%，出租资金和使用权双方亦各占50%；共建房屋以每平方300元计算造价，罗福生与陈祥根各出资50%，罗福生负责建房，陈祥根先提供资金，罗福生应补偿陈祥根先提供资金的多出差额利息，以月利2%计算到拆迁款领到为止，多出差额以建好后实际金额差额计算。 罗福生与陈祥根分别于2010年8月5日、2010年12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各一份，约定罗福生向陈祥根各借款8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0年8月5日至2018年8月4日、2010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月利率均为2%，每月支付一次利息，合同到期一次性还本。对于上述借贷债务，陈祥根和罗福生共同确认：借款本金16万元即为《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中陈祥根“投资多出差额”部分的结算金额，罗福生已偿还35000元。 李天送于2012年6月9日向罗福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罗福生以20万元价格向李天送购买忠仑苗圃21号左侧四层楼房10%股份，款已收迄。 罗福生、陈祥根、吴全福于2018年12月6日，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罗福生于忠仑自盖房**一千左右（大约）房子的拆迁款由陈祥根全权负责[此一千平方自建房于2010年由罗福生和陈祥根双方合作，其中罗福生55%（包括房东10%），陈祥根45%]；罗福生由于欠吴全福款三十五万，忠仑房屋拆迁款全额打到陈祥根账户上后，陈祥根扣除其本人45%的股份以及借款本金和利息后，余款由陈祥根负责转给吴全福，还清吴全福后，其余剩下款项转给罗福生。特立此据，三方共同遵守。 忠仑（住）082-5号房屋应发拆迁补偿款500748元，李丽萍、陈祥根、罗福生三方约定：李丽萍可得152000元（已实际领取），占总份额10%；陈祥根和罗福生分别可得174374元，各占总份额45%。忠仑（住）082-2号房屋（即李天送向罗福生出具收条中所称忠仑苗圃21号左侧四层楼房）应发拆迁补偿款1447000元，李天送、陈祥根、罗福生三方约定：李天送可得217000元（已实际领取），占总份额15%；剩余1230000元中，罗福生占比55%、可得676500元（占总份额46.75%），其中300000元用以偿还罗福生所欠李天送债务（已由李天送实际领取）；剩余1230000元中，陈祥根占比45%、可得553500元（占总份额38.25%）。2019年7月25日，陈祥根收到天地城区公司汇入的两笔分别为174374元、465000元拆迁补偿款。陈祥根确认，除李丽萍已领取的152000元和李天送已领取的517000元之外，其余房屋拆迁补偿款由其领取912748元，剩余366000元尚留存于厦门市天地城区建设有限公司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专用账户中。 陈祥根与罗福生共同确认，案涉房屋在拆迁前的租金收益由罗福生收取，并按双方约定支付部分数额给陈祥根。陈祥根确认，2014年3月15日之后的租金收益，罗福生已经向陈祥根支付完毕。 本案审理过程中，吴全福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同等保险金额的保函作为担保。本院依法作出（2020）闽0203民初24232号民事裁定书，冻结陈祥根在厦门市天地城区建设有限公司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忠仑21号的二栋自建房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以350000元为限）。吴全福支出保全费227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062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吴全福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就债权人代位权是否成立及行权范围，本院分析如下： 一、吴全福有权要求陈祥根代为履行罗福生之债务。吴全福对罗福生享有35万元债权，经本院（2019）闽0203民初13490号民事生效判决确认，当属合法；罗福生依据《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和罗福生、陈祥根、吴全福三方签订的《协议书》，对陈祥根享有房屋拆迁款的相应债权，且该债权依据罗福生、陈祥根、吴全福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自“房屋拆迁款全额打到陈祥根账户上后”到期，现陈祥根已具备领取全部房屋拆迁款条件，罗福生的上述金钱债权业已到期；罗福生未履行（2019）闽0203民初13490号民事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又未提起诉讼向陈祥根主张债权，说明罗福生怠于行使权利，已对吴全福行使债权造成损害。故吴全福作为罗福生债权人，对次债务人陈祥根的代位权业已成立，有权要求陈祥根直接向吴全福清偿罗福生之债务。 二、罗福生有权取得的房屋拆迁款应优先用于偿还在先债务。因债权人向次债务人主张之代位权并无优先受偿性，故罗福生已经偿还的债务及按照合同约定应优先偿还的债务，应先从罗福生有权取得的房屋拆迁款中予以扣除。关于罗福生所负的在先债务，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罗福生以同意李天送扣划房屋拆迁款的形式向李天送偿还的30万元：吴全福、陈祥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罗福生应向陈祥根支付的2014年3月15日之前的租金收益：因罗福生提出诉讼时效超期抗辩，且陈祥根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故本院不予确认。3.关于罗福生应向陈祥根支付的建房欠款本金：陈祥根、罗福生、吴全福共同确认为16万元，且在三方《协议书》中共同同意在房屋拆迁款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罗福生应向陈祥根支付的建房欠款利息：因罗福生与陈祥根签订的《借款合同》修正了《合作建房补充协议书》约定的计息期间，当以形成在后的《借款合同》约定为准，即以8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0年8月5日起计息至2018年8月4日止，再以8万元为本金，按相同月利率，自2010年12月1日起计息至2018年11月30日；同时，陈祥根有权按照借款期限内约定之利率向罗福生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但《借款合同》约定利息为每月支付一次，而罗福生提出拒付利息抗辩，吴全福又提出诉讼时效超期抗辩，且陈祥根未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证据，故自陈祥根2020年3月16日当庭要求从房屋拆迁款中抵扣至房屋拆迁款领到之日止的利息之日起三年前的每月利息，即2017年3月16日前的每月利息，本院不予确认；对于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16日期间的利息160000元×2%/月×36个月=115200元，扣除罗福生已偿还之35000元，剩余80200元本院确认为罗福生应优先偿还的债务。综上，合计300000元+160000元+80200元=540200元的债务，应从罗福生有权取得的房屋拆迁款中先予偿付。 三、吴全福要求陈祥根代罗福生履行之债务应限于罗福生对陈祥根享有的债权数额。在代位权诉讼中，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罗福生依其所享有的相应份额，应分得案涉房屋拆迁款174374+676500=850874元，其中540200元应优先偿付在先债务，剩余310674元为其实际最终对陈祥根所享有之债权数额。现吴全福要求陈祥根代罗福生履行债务和支付行权费用的总额已超过罗福生的到期债权数额，故本院仅能在罗福生对陈祥根享有的实际债权数额310674元范围内予以支持。陈祥根代罗福生向吴全福履行之后，陈祥根与罗福生之间在案涉拆迁款分配和案涉借款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即予消灭，吴全福与罗福生在（2019）闽0203民初13490号民事生效判决中确定的债权债务在310674元范围内即予消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祥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吴全福支付310674元； 二、驳回吴全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00元，减半收取计3300元，由吴全福负担398元、陈祥根负担2902元，陈祥根负担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希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陈 晗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三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第十八条第一款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 第十九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胜诉的，诉讼费由次债务人负担，从实现的债权中优先支付。 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