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吉安市戈雅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城南专业市场华美立家家居建材广场**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2096624060G。法定代表人:丁豪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平，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青原大道与正气路交叉口会信用代码91360800309189278G。法定代表人:钟新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华，江西求正沃德(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安市戈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雅公司）因与上诉人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戈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铁平、上诉人晟铭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新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戈雅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晟铭公司支付戈雅公司货款127354元，并支付违约金86689.15元（其中货款75382元按日利率0.05%自2015年2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止，货款47588元按日利率0.05%自2016年6月1日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止。后续利息按实际未支付货款按日利率0.0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改判戈雅公司无须赔偿晟铭公司损失；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晟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尚高卫浴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至2015年1月戈雅公司已将全部产品安装完毕并交付晟铭公司使用，已经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晟铭公司仅支付了86000元货款，尚欠127354元货款至今仍未交付，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2、晟铭公司制作的损失计算清单系其自己按一定比例估算而来，缺乏明确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晟铭公司提供的戈雅公司维修人员与晟铭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双方法定代表人查看墙体发霉情况的照片和聊天记录，只能证明戈雅公司基于合同义务有进行后续检查、修理的行为，但不能证明损失是由戈雅公司造成的而非其他原因导致。一审法院仅根据晟铭公司存在损失的事实与本地物价水平酌定戈雅公司须赔偿40000元的判决，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晟铭公司辩称，1、戈雅公司最后一次要求晟铭公司支付货款时间是2016年2月6日。因戈雅公司明知其安装不当给晟铭公司造成了损失，怕晟铭公司向其索赔，所以一直不敢要晟铭公司支付余款。戈雅公司起诉时间是2019年6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2、戈雅公司的合同义务是供应卫浴产品且安装合格。戈雅公司的安装工不是其员工，而是其向外临时雇请的人员，因其安装低劣，造成了晟铭公司巨大损失。戈雅公司没有完成合同义务，违约在先，不能要求晟铭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3、因戈雅公司安装青原丽枫酒店卫生间洗手盆下面的角阀不当，产生细微漏水，渗透到酒店客房外墙，导致外墙墙纸发霉、脱落，酒店形象遭到破坏，晟铭公司及时向戈雅公司反映，戈雅公司派人过来修好角阀，但拖延不换墙纸，晟铭公司只好将更换墙纸发包给罗某，花费11万元。另外戈雅公司安装酒店坐便器不当，造成客房内臭气熏天，客户在网上投诉，导致客户流失，晟铭公司损失巨大，后来戈雅公司派人过来修复，这是戈雅公司的根本违约。上诉人晟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改判戈雅公司赔偿晟铭公司22461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戈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晟铭公司购买戈雅公司的卫浴产品，戈雅公司负责安装，但由于低劣安装导致损害后果。一是因戈雅公司安装晟铭公司酒店108间客房的马桶，密封垫没安装、没打胶、两个小孔没堵上，酒店客房散发巨大臭味，导致客户多次网上投诉，严重影响入住率，造成客户直接减少。晟铭公司从2015年7月至2018年4月，按照总开房数的百分之一计算晟铭公司开房数量的损失为114614元，合理合法。二是因戈雅公司安装晟铭公司酒店客房卫生间洗手池下面的角阀没有拧紧，角阀产生细微的漏水致使酒店第4层至第12层客房楼层通道外墙面墙纸发霉、脱落，大大降低了酒店品质。但戈雅公司不主动更换墙纸，晟铭公司请罗某更换花费11万元。晟铭公司对其损失提交了充分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充分，导致其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戈雅公司辩称，1、其依约安装马桶后交付给晟铭公司使用，晟铭公司也已开张营业，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晟铭公司在营业后一直未依约向戈雅公司交付材料款，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戈雅公司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主张材料款。戈雅公司主张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依约应获得支持。2、晟铭公司主张违约损失，其依据的因果关系在一审中没有相关鉴定报告认定，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戈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7354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86689.15元(以7538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自2015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以12735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晟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赔偿被告损失224614元并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日，因购买卫浴产品，被告（需方、甲方）与原告（供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尚高卫浴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型号、技术标准、数量、金额（见附表）;二、产品质量: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有关部门颁布的卫浴产品质量标准，质量保证期自购买之日起一年内保修（人为使用不当不属于质保范围）;三、交货地方:丽枫酒店（青原大道与正气路交叉口）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定金后30个工作日内开始向甲方供货并安装完毕验收人:颜福平联系方式153××××****;四、运输方式及费用负担:乙方负责安排货物运输到达需方工地现场，并承担运输费用，乙方负责现场装卸，并承担装卸费用;五、包装标准:按国家标准木、纸箱包装;六、验收标准、方法:乙方所有洁具（按工程量清单）安装完成后，甲方在一个星期内组织验收，合格后在供方出具验收单上签字确认。若甲方未能在上述验收期限内在验收单上签字确认，也未能提出产品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书面异议和相关证据则视为验收完毕，产品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七、付款方式:本合同签订之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30%:62691元，货到乙方工地并全部安装完成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货款的30%:62691元，剩余总货款的40%于甲方丽枫酒店开业后分4次结清，每三个月付一次，每次总货款的10%，即20897元;八、违约责任:除双方另有约定或协议外，乙方应在签订交货时间内按时交货，每推迟一天，按延迟货款金额的0.05%罚款，甲方逾期付款每推迟一天，按延迟货款金额的0.05%罚款;九、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在乙方所在地协商或诉讼解决;十、合同变更和解除:本合同一经生效，即不可解除，如因不可抗力不能按期交货的，乙方出具有关证明通知甲方后双方协商解决;十一、售后服务:乙方对所供货物实行无偿保修壹年（如甲方人为因素造成的产品毁损维修或更换仅收取材料成本费，保修期满后，乙方对所供货物实行终身维修（收取相应材料费和人工费）;十二、此合同一式贰份，双方各执壹份;十三、其它约定事项:产品数量如有变更，供货时甲方提前通知，正式签证单为依据。当日，双方还制作了工程量清单，总金额为20897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陆续向被告供货并安装所购产品。2015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确认被告增购4384元卫浴产品。2014年12月18日，被告先向原告支付首批货款50000元。原告安装完毕后，被告又分别于2016年1月11日、2016年2月6日、2018年1月2日向原告支付5000元、26000元、5000元，合计36000元。至起诉之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货款86000元，尚欠原告货款127354元（208970＋4834元－86000元）未付。原告安装完卫浴产品后，被告经营的丽枫酒店在2015年7月开业。被告的酒店开业后，陆续有酒店客户在网上对酒店进行评价:“洗手间气味太大”“有些房间气味很重，换了有，请改善吧”“有臭味地漏有问题”“洗手间臭味熏天!希望能够多多改善!”“硬件极差，墙纸都脱落了，房间有股极难闻的味道，房间极小，与房价极不相称”…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就洗手池的角阀安装和坐便器的安装问题沟通过，(被告法定代表人):“你的派的人做事太没有责任心了上次洗手上面的出水角阀没有拧紧，造成了渗水到墙体…把楼层走道的墙纸造成大面积发霉…!给我们造成了很大损失…!你上次在现场也是亲眼所见…”(原告法定代表人):“明天我带人过来，先换一层楼看下，做不好再换人”(被告法定代表人):“你叫的人也是要付工钱的……!到时没有做好，害了人也害了我”(原告法定代表人):“我一定盯好”(被告法定代表人):“上次墙纸发霉的事和刘总说了吗?”(原告法定代表人):“嗯，沟通了。他月底会来处理这些事”(被告法定代表人):“现在发霉的墙纸全部铲了，换了9厘板的木饰面板…花了几十万…”(原告法定代表人):“这个情况我也跟他讲过了”(被告法定代表人):“那些相片有没有给刘总看”(原告法定代表人):“嗯，看了”(被告法定代表人):“刘总怎么说”(原告法定代表人):“当时他就是跟我说知道了，到时会来处理”(被告法定代表人):“你们这点货款还不够赔…”(被告法定代表人)“丁总，打了罗总的电话号码吗?这个卫生间的臭味，是由于你们安装坐便器的时候没有装密封橡胶垫和玻璃胶没有打到造成的…!这个臭味的原因排查了很久…!从开业到现在，对我们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希望你尽管快和罗总联系一下，是你们派人来帮我搞好还是让罗总派人来搞好…谢谢，尽快回复我…!”(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总意思我们自己安排人搞好，因要大量密封圈，库存没那么多，已经下单订购了。明天开始先搞部分，到时您安排下酒店对负责人就可以了。”2017年8月份，被告另请他人对酒店通道和部分客房墙面进行了翻修。2018年3月，原告安排工人对被告酒店的坐便器进行返工维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尚高卫浴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提供了卫浴产品并安装完毕，被告未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127354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从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的内容来看，原告在安装卫浴产品时有明显瑕疵，且原、被告就产品安装和损失赔偿问题也一直在沟通协商，被告并非无故拖欠货款，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日利率0.05%自2015年2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关于原告现在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224614元，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不予支持。但因原告在安装卫浴产品时有明显瑕疵，确实给被告造成了一定的损失，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和本地物价水平，酌定原告赔偿被告损失4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吉安市戈雅建材有限公司货款12735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原告吉安市戈雅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被告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损失4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吉安市戈雅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45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35元，合计6845元，由原告吉安市戈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245元，被告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本院二审期间，晟铭公司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丽枫酒店客房卫生间散发难闻臭味是戈雅公司安装坐便器不当造成的，丽枫酒店墙纸发霉、脱落是客房卫生间角阀没拧紧导致漏水造成的，晟铭公司请罗某更换墙纸花费11万元。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称其承包了丽枫酒店的装修，包括吊顶、水电、瓷砖等；丽枫酒店墙纸发霉的原因是角阀漏水，发现角阀漏水后戈雅公司过来将角阀重新拧紧了，更换墙纸约定了工程款11万元；丽枫酒店客房卫生间恶臭的原因是马桶安装时没有垫密封圈，马桶上的两个孔也没有堵住，发现原因后戈雅公司派人过来重新安装了坐便器。戈雅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依法不是新证据，证人罗某与晟铭公司和本案有利害关系，故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证人罗某的证言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其证明力将综合全案证据依法予以判断。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戈雅公司对晟铭公司提交的照片、投诉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这些证据结合证人吴某、罗某的证言足以证明，因戈雅公司安装案涉卫浴产品存在明显瑕疵，造成丽枫酒店客房散发臭味、墙面墙纸发霉脱落等后果，后来戈雅公司应晟铭公司要求进行了相关的重新安装，但已给晟铭公司造成了损失。戈雅公司最终完成了案涉卫浴产品安装并经晟铭公司认可，故晟铭公司须依约支付尚欠的货款127354元。双方就案涉卫浴产品安装问题进行沟通、戈雅公司进行重新安装的过程，实际上就是履行案涉《尚高卫浴购销合同》的过程，晟铭公司以戈雅公司最后一次要求其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6年2月6日为由，主张戈雅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能支持。晟铭公司首次支付货款5万元，戈雅公司没有依约提出异议并向晟铭公司发送了全部卫浴产品，视为双方变更了首次货款的付款约定；一审中戈雅公司称因2015年2月1日其安装案涉卫浴产品完毕，所以要求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当日支付，但实际上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此时的安装存在明显瑕疵并造成了晟铭公司的损失，因此不能认定为安装完成验收合格，依约晟铭公司可以拒绝向戈雅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更不应向戈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戈雅公司最终依约完成案涉卫浴产品安装时，本案纠纷已产生，晟铭公司因其所受的损失，可以拒绝先向戈雅公司支付货款并拒绝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此，戈雅公司诉请晟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戈雅公司对晟铭公司提交的2015年7月至2018年4月丽枫酒店客人开房数量及损失计算表不予认可，而晟铭公司对此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因戈雅公司安装坐便器存在明显瑕疵使得丽枫酒店客房散发臭味造成晟铭公司的经营损失数额，难以认定。戈雅公司对晟铭公司提交的其与罗某签订的墙面翻新协议、罗某定制家具的购销合同、罗某的收款收据虽不认可，但其并未应本院要求在期限内申请对晟铭公司的墙纸损失数额进行鉴定。鉴于晟铭公司对墙面翻新时是采用护墙板翻新，故其主张的翻新款11万元不宜直接认定为戈雅公司造成的墙纸损失。鉴于客观上因戈雅公司安装坐便器存在明显瑕疵使得丽枫酒店客房散发臭味、因戈雅公司安装角阀存在明显瑕疵造成丽枫酒店墙纸发霉脱落，并且客观上上述问题的存在影响了丽枫酒店的入住率，造成了晟铭公司的经营损失，本院酌定戈雅公司赔偿晟铭公司损失10万元。综上所述，戈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晟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2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吉安市戈雅建材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损失1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上诉人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45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上诉人吉安市戈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11元，由上诉人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26元，由上诉人吉安市戈雅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002元，由上诉人吉安市晟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