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覃汉斌，男，壮族，1960年5月11日出生，住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铁十四局二处桃园小区************，公民身份号码370************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昕源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广隆工业区******************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法定代表人：熊爱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光，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汉斌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昕源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6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汉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覃汉斌与昕源公司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2.判令昕源公司返还覃汉斌进货定金69000元；3.判令昕源公司赔偿覃汉斌经济损失37171元；4.判令昕源公司赔偿违约金27600元；5.判决覃汉斌不再退还昕源公司所有家具样品；6.判令昕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昕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覃汉斌返还36845.6元给昕源公司。经审查，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撤销覃汉斌与昕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签订的《代理销售合同书》；二、昕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覃汉斌返还进货定金69000元；三、覃汉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昕源公司交付的样品；四、驳回覃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昕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487.71元，反诉受理费360.57元，共计1848.28元，由覃汉斌负担498.28元，昕源公司负担1350元。覃汉斌上诉请求：1.驳回一审法院的部分判决，改判或依法重审，以维护覃汉斌的合法权益；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昕源公司返还覃汉斌进货定金69000元；3.判令昕源公司赔偿覃汉斌经济损失37171元；4.判令昕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向覃汉斌赔偿违约金27600元，并判决覃汉斌不退还所有样品；5.判令昕源公司赔偿覃汉斌所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377元；6.判令昕源公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昕源公司违反案涉合同第二章第2条“免费向乙方提供价值肆万元”样品的约定，仅提供了价值36845.6元的样品，使覃汉斌不具备条件开业，无法经营销售产品。如此关键的证据和诉求，覃汉斌已经把反诉答辩状和《发货单》一直提交给一审法院，但一审判决对此只字未提，对覃汉斌明显不公正。昕源公司仅发送了466.4公斤的货物，即使按每吨79000元计算也仅为36845.6元，并不足40000元，相差3154.4元，导致覃汉斌无法正常开店经营，属违约行为，昕源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昕源公司在其反诉状中也提到仅提供了36845.6元的样品，说明其所提供的样品不够，没有履行合同约定。覃汉斌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昕源公司支付了进货定金，而昕源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向覃汉斌提供样品，在此情况下不应要求覃汉斌履行“乙方在收到首次货物起二十天内开业”的约定，因首批样品不够，导致覃汉斌在二十天内无法开业，昕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除返还69000元定金外，还应赔偿违约金（即定金69000元的40%）27600元和其他经济损失，覃汉斌无需退还样品。一审判决驳回覃汉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明显不合理和不公正。案涉合同格式是昕源公司提供，违约的赔偿责任约定清楚，覃汉斌按合同约定时间足额交齐定金，而昕源公司没有足额提供样品，就是违约。二、一审判决以没有转账凭证佐证为由不支持覃汉斌要求赔偿其他损失的请求不合理、不公正。（一）关于租赁店铺的18000元费用，覃汉斌与覃某某协商由覃汉斌借给覃某某20000元，以此抵销一年的租金。覃汉斌提供2017年9月30日覃汉斌转账借给覃某某20000元的转账凭证，并且有双方的协议和覃某某的收款收据佐证。（二）关于店员工资支付凭证问题，覃汉斌提供2018年6月8日覃汉斌原来借给覃某110000元的转账凭证，双方事先已经协商以支付工资形式支付给店员覃某1工资4000元（有收款收据），店员马某1的4000元工资（有收款收据）是覃某1以现金方式支付的，以此抵销借款。以上有覃某1、马某1的收款收据及覃汉斌给覃某1转账凭证足以证据。为解决三角债问题，通过此种形式支付店铺租金和工资是正常的。总之，覃汉斌之前借给覃某某20000元和借给覃某110000元已经以租金、工资方式支付，此损失覃汉斌已经无法收回，以上店铺租赁协议、收款收据、转账凭证（及三角债的处理方式）应视为有效证据。（三）一审判决不支持赔偿覃汉斌的其他经济损失不合理，不公正。覃汉斌支付的样品物流费、购买的工具、店面装修费以及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都是实实在在发生的（有第三方票据证据），足以证明覃汉斌的真实损失，覃汉斌的误工费都还未计算。此外，一审法院以没有转账凭证就认定覃汉斌损失不成立的说法不合理，可以现金支付，开店前的准备工作是必须的，现金支付有收款收据佐证，应该视为有效证据。三、一审判决对合同价格表的分析有误，案涉其他事实足以证明合同产生重大误解，合同无效，撤销合同的依据成立，而合同价格表同样证明昕源公司故意隐瞒价格的事实。作为合同格式的提供者，昕源公司明显没有编顺序页号，且明显是故意所为，是为其留下可以“做手脚”的空间。且在洽谈合同时昕源公司没有同时提供所有价格表并提示是合同所有的价格表，而在是覃汉斌提问时才一张一张地拿出来。一开始昕源公司就宣传“整体衣柜按重量计价”，覃汉斌要求看整体衣柜价格表和其他配件价格表，昕源公司的业务员就拿出两张需要签字的价格表给覃汉斌看，其他4张价格表因覃汉斌不提问就没有拿出来给覃汉斌看。覃汉斌不清楚到底有多少张价格表，这种故意隐瞒和欺诈，即使再怎么“审慎”、再怎么聪明的人也无法防范。而一审法院认定覃汉斌“对合同撤销有一定的失察瑕疵”没有事实根据。昕源公司为完成招商任务指标而采取“先斩后奏”手法，造成覃汉斌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覃汉斌在收到合同之后在微信聊天中未提及对价格或者附表存在异议，未及时提出异议，当时是因为合同签订后覃汉斌一直在外地，收到昕源公司寄送的合同后，覃汉斌并没有机会看合同，只是通过电话与昕源公司业务员沟通催货时提到柜门单独计算价格的不一样说法后提出质疑的，有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当时覃汉斌叫亲戚打开合同拍照后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昕源公司核对。一审判决认定样品送货不能完全与送货条款相同的说法不合理，因为样品送货的快慢意味着开店营业的时间问题，当时双方特意约定参照“送货条款”，只是昕源公司以“合格格式是统一的，对其他合作商是一样的”为借口不让修改，而在样品没有按合同约定时间送到，导致覃汉斌无法按照开业的情况下，昕源公司又不承担该送货条款的违约责任不合理。综上，即使对昕源公司的种种违约行为不予以承认，但仅仅是：1.昕源公司没有足额提供样品，导致覃汉斌不具备营业条件，是撤销双方合同和赔偿覃汉斌经济损失的主要理由和依据，足以判决昕源公司负完全责任，赔偿经济损失；2.昕源公司通过隐瞒柜门价格、诱导进货定金八五折抵扣方式、不按合同规定时间提供样品等，失去了诚信和合作的基础，也是撤销合同的理由和依据。由于昕源公司违反了案涉合同第七条第一点的规定，足以判决昕源公司因违约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覃汉斌的经济损失并全款退回进货定金。昕源公司辩称,覃汉斌与昕源公司争议的价格都是其签名页的内容,覃汉斌收到合同、收到赠送样品后，继续向昕源公司定货完全可以证明覃汉斌是清楚内容的，不存在重大误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覃汉斌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期间，覃汉斌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相应证据本院将在后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佛山市鸿金源家具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更名为佛山市昕源家居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根据覃汉斌的上诉请求，本案在二审期间的审查范围为覃汉斌要求昕源公司向其赔偿经济损失37171元、违约金27600元以及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377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于一审法院以覃汉斌对案涉《代理销售合同》存在重大误解为由支持其有关撤销上述合同的诉讼请求以及判令昕源公司向覃汉斌返还进货定金69000元，双方均未提起上诉或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和第五十八条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即案涉《代理销售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不能再以合同条款为由要求对方承担以合同合法有效为前提方可适用的违约责任，因此覃汉斌以昕源公司存在未足额交付合同样品的违约行为为由要求其根据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27600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其在二审期间提供的《发货单》不予采纳。对于案涉《代理销售合同》被撤销，昕源公司作为合同格式提供者未就合同拟定不产生歧义的条款以及向合同相对方作出明确的说明，而覃汉斌则未尽审慎审查义务，即双方对此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覃汉斌要求昕源公司向其赔偿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覃汉斌应对损失已经实际发生且与案涉合同被撤销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以及相应损失超出其应承担的范围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现覃汉斌所主张的损失中主要为店面租金和工人工资，首先，覃汉斌称其在签订合同时已经一次性支付20个月的租金，该支付租金形式明显违反房屋租赁的一般惯例，且案涉《代理销售合同》于2019年4月20日签订，2019年6月3日覃汉斌已向昕源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函件，故覃汉斌主张昕源公司向其赔偿20个月的租金明显缺乏理据；其次，覃汉斌按4000元/人所主张的2名工人一个月的工资，相比于覃汉斌拟开设店面所在地区的平均工资水平，该工资数额亦明显过高。综上，覃汉斌所主张的损失有大部分缺乏依据，而剩余部分未超出其基于对合同撤销存在的过错而应自行承担的损失范围，故对于覃汉斌要求昕源公司向其赔偿损失37171元，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理由，本院对覃汉斌在二审期间提供的佐证上述主张的转账凭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昕源公司应向覃汉斌返还进货定金，而覃汉斌基于合同而取得的样品亦应向昕源公司返还，覃汉斌关于无须返还合同样品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覃汉斌关于要求赔偿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377元的上诉请求，因该请求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亦超出了本案二审审理的范围，故本院对该请求以及覃汉斌在二审期间提供的相应票据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覃汉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28元，由上诉人覃汉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