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9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然然，女，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妍妍，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上北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顾海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洁，广东道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然然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上北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北大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8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然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上北大公司需向耿然然支付中介服务费220000元；3.上北大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的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认为耿然然未依约履行合同全部义务、付出有所减少故判决减少本案佣金没有依据。一、耿然然已依约履行义务，上北大公司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由耿然然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耿然然已依约完成了涉案项目整体招租转让渠道的引进、商家洽谈、协商具体合作事宜的事务，并且，根据上北大公司的代表人陈某录音可知，其也认可耿然然的工作已完成，接下来的事宜由其与合作方进行，因此，耿然然已完成相应的合同义务，上北大公司依约支付佣金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即使耿然然的工作内容有所减少，也是由于上北大公司的原因所致。（一）耿然然已及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耿然然在与上北大公司签订《某某酒店合作协议》后便及时安排工作，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为上北大公司物色合适的承租人，在多次沟通、洽谈后组织上北大公司与合作方进行洽谈，并且多次为双方创造合作机会，提供该行业的专业意见。对此，上北大公司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也已认定该事实。（二）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变更合同条款中的“合作内容”。在耿然然介绍上北大公司及合作方认识并互留联系方式后，上北大公司多次故意避开耿然然，直接与合作方联系，并回复耿然然称“后续事宜由上北大公司与合作方沟通即可，无须耿然然参与”，由此可知，双方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合同条款，上北大公司主动减免了耿然然的合同义务，因此，耿然然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定耿然然提供的服务有所减少故主动为上北大公司减少佣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即使耿然然的工作内容有所减少，也是上北大公司原因，耿然然并无过错。由耿然然提交的与陈某的微信及通话录音可知，上北大公司多次明确回复耿然然，要求耿然然无需参与后续事宜。此后，上北大公司甚至还故意隐瞒、欺骗耿然然，多次欺骗耿然然称其与侍某某无法协商一致，但其实际已于2019年4月份达成合作并签约，导致耿然然无法参与及提供签约及催收合同应付款等服务，该责任在于上北大公司，耿然然对此不存在任何过错。综上所述，双方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合作内容，耿然然已实际依约完成合同义务，上北大公司对此毫无异议。退一步说，即使耿然然工作有所减少，也并非耿然然主观原因，而是上北大公司原因所致，一审法院以耿然然提供的服务有所减少为由减少耿然然的佣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耿然然所有诉讼请求。上北大公司未作答辩。耿然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北大公司向耿然然支付中介服务费220000元；2.上北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耿然然（受托方，乙方）与上北大公司（委托方，甲方）签订《某某酒店合作协议》，合同约定主要内容：第一条合作事项1.1甲方系“某某酒店”（简称“本项目”）项目经营方。本项目位于佛山市禅城区****上北综合楼。1.2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项目的1至7层物业整体转租……上述整体转租建筑面积为10870平方米，其中酒店部分转租建筑面积为6500平方米（含1-2楼大堂），其中与村委租赁物业建筑面积为10050平方米，与村民租赁物业为820平方米……第二条转租政策2.1转租经营范围：酒店、餐饮、沐足、水疗、会所、美容美发、KTV、游戏动漫、网咖（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以整栋物业打包方式转让，租客可以根据自身的情况经营以上类目或者找合作商家经营以上类目）2.2物业转租整体租金方案一：按月支付租金：租金标准35元/月/㎡合同期10.25年合同保证金100万方案二：酒店部分首年按季度分四次支付10年租金酒店租金2200万合同期10.25年……第三条合作期限代理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代理期满且双方结算完毕后本合同自然终止。在本合同期限届满后，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订补充协议。第四条乙方工作内容项目整体招租赁转让渠道的引进、商家的洽谈、签约及催收签订合同应付款项。第五条保密条款5.1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本项目期间，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所有财务信息及文档资料包括租金价格等核心资料，乙方必须保密，在招商过程中只可秘密进行，同时不影响甲方正常经营，同酒店方沟通只能单线点对点联系，限定对接人员为甲方指定设计总监及财务总监2人……第六条合作佣金6.1乙方依照合同规定履行服务内容，甲方须就乙方提供的服务支付合同服务费用。客户按照上述方案一租赁本项目合作服务佣金=酒店部分一个月租金（税后）客户按照上述方案一租赁本项目合同服务佣金=220000（税后）6.2合作招商佣金支付方式（1）由乙方推荐本项目成功转让租赁后，合作服务佣金于商家签订合同并支付合同保证金之日起的7个工作日内结算给乙方……2019年3月16日，耿然然组织安排上北大公司设计总监陈某与意向承租人王某某、侍某某（化名曹某）会面。2019年3月17日，耿然然与王某某通过微信聊天，耿然然说“如果谈入股，升级客房，估计时间比较久，因为股东多。晚上潮窝2个字不醒目的，要不要今天晚上拍些照片发给您？楼顶的店铺广告招牌很大，他们没用好”，王某某回复“看来只能做双品牌，例如：某某.XX酒店,XX.某某酒店”。2019年3月19日中午，耿然然与王某某通过微信聊天，耿然然说“那我就不用参与啦？”王某某回复“没有啊，你也要参加啊？感谢你，你也参加”，耿然然说“陈总说，后面你们自己谈就可以”，王某某说“好”。2019年5月16日，耿然然与王某某电话联系，王某某说“我昨天把曹某臭骂了一顿，我说了你这部分肯定要给，具体你跟他谈给多少的问题，这是第一。第二呢，你就尽可能按之前的约定问他拿就行，然后呢我出差趟北京，回来之后陈总那边我再和你想办法，我问了曹某，他说和陈总没有达成默契，所以你先问曹某要，曹某的安排了你再跟陈总要，我再跟你问陈总。”2019年4月15日，上北大公司的股东钟某某、陈某1、陈某2、叶某、谭某某、彭某某将持有的上北大公司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顾海洪、侍某1、王永胜。2019年5月23日，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核准成立，公司股东为顾海洪、侍某1，公司登记住所为佛山市禅城区*******************。2019年6月13日，耿然然通过微信与上北大公司的原股东及财务总监钟某某聊天，钟某某说“我当然知道，合同都是我经办的，我们原创业团队变成房东了”，耿然然回复“现在某某那里，你们都是房东啦？挺好，分钱就可以，不用像以前一样那么操心”，钟某某说“是，但回报率低”，耿然然回复“某某那里的租客是佛山市某某有限公司吧？”钟某某说“是，但我们保留品牌，还有点梦想”，耿然然回复“理解理解。现在某某酒店的租客-老板哪里人，啥名字？实力咋样？”钟某某说“具体不太清楚，对接人我方代表陈总洽谈。曹某（总），好像福建人吧。维也纳酒店集团执行总裁。没出来创业前，我一直在美的干了十几年财务管理工作。合作伙伴人品最重要，诚信最重要。”耿然然答复“王某某？”钟某某说“现在曹总他是维也纳酒店出来的。对，好的项目技术合作入股可以，我们办公室搬到旁边潮窝写字楼410室，酒店商圈项目资金超预算，导致部分股东无力再注资，最后只能转租。”2019年6月14日，耿然然与陈某通过微信聊天，耿然然说“中午好，陈总！您佛山禅城某某酒店跟曹某他们4月份就签了合同，佣金您这里啥时候付给我。陈总！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曹某他们租了你佛山禅城某某酒店也不认账，他们人都在那里经营，您想怎样？”陈某回复“一肚子火，那个最早的时候跟他互动，后来没搞定吗，那个王总。说不干了，要租金怎么样啊，对不啊，没跟他们搞啊，没有租客的吗。又跑来说跟我合作品牌呀，那个试一下那个搞了一团糟，把我现在酒店搞了一个生意都没有。我，还让我那个做做电影，那个朋友投那些设备进去。他那个能力差的要命，现在我就把他赶走啊，乱七八糟的，这都是垃圾来的这些”。2019年6月14日，耿然然与侍某某（化名曹某）电话联系，侍某某说“你把我和你现在说的话录下来，找王总沟通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这个项目本来是王总带我们去看的，也是打算把它拿下来一起做的，委托我去谈的，谈完之后，我觉得OK了，他们也觉得OK的时候，最后他们不干了。王总说他去投一个餐饮，然后王某也受王总的影响，也不干了。最后变成了我一个人，我真的前后为难，后来没办法了，我说你们都不干了，我也跟人家谈好了，那我就去搞吧。”“你听我说，我去把合同签了，签完之后，过了几天，王某就到了深圳，我们碰面了，他看我签了，然后反过来说那我再弄一点。后来就又弄了一点，他是把钱给我的，我也给他写了收条。所以这个项目到现在为止都是亏钱的，生意一直没做好。在这情况下，我就和陈某商量，我们合作吧，我们占一定的股份，就不是租赁了，是合作。合作之后，现在生意这么好，我跟王某沟通过了，准备把它退掉，我们撤出来。”“你那个中介费的问题，因为中间的确存在误区，我与你素不相识，是王某某带我过去的，说有这么个项目，并把资料发给我，我们第一次碰面就是跟陈某见面的时候”，“如果这个项目王某某一开始说搞，而且也同意搞。如果他没有退出，那你所谓的费用是一分钱不会少的。如果这点诚信我都没有的话，我也不用混了。后来是因为王某某退出了，我是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就这个情况”。耿然然说“你这边是否方便让一个人把你和他们签订的租赁合同拍照发给我？”侍某某答“我没有这个义务给你发啊”。庭审中，耿然然陈述：侍某1是侍某某的侄子，代侍某某持股的，侍某某的聊天记录也有说到这个问题。侍某某是某某酒店的高管。侍某某承租之后在上北大酒店设立了新的某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对上北大酒店业务进行管理，之前上北大酒店是没有酒店管理的资质的，侍某某是某某酒店总经理。我方认为实际受让方是侍某某、王某，王某某后来告知是没有合作的，王某是侍某某和王某某的合作伙伴。3月份有通话记录，陈某与侍某某谈好，因为费用问题有分歧，陈某希望我们削减佣金。曹某即是侍某某，曹某是侍某某对外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涉案《某某酒店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得依约行事。耿然然举证了其与上北大公司设计总监陈某、财务总监钟某某，与王某某、侍某某的聊天记录证明本案事实，从以上聊天记录分析可知，耿然然在2019年3月16日将意向承租人王某某、侍某某引荐给上北大公司设计总监陈某，此后，上北大公司利用耿然然提供的信息绕开耿然然与耿然然引荐的意向承租人私下在2019年4月达成交易，且上北大公司的股东亦在同时期发生变更。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上北大公司为了不交佣金而不正当地阻止佣金支付条件成就，视为条件已成就，上北大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向作为居间人耿然然支付佣金。涉案《某某酒店合作协议》约定耿然然的工作内容为“项目整体招租赁转让渠道的引进、商家的洽谈、签约及催收签订合同应付款项”虽然上北大公司利用了耿然然提供的信息达成了交易，但考虑客观上耿然然提供的服务项目较合同约定有所减少，其付出有所减少，耿然然获得的报酬亦应相应减少，一审法院酌定上北大公司应支付的中介服务费的金额为120000元，耿然然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四百二十六条，判决：一、上北大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耿然然支付中介服务费120000元；二、驳回耿然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北大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耿然然负担1000元，上北大公司负担1300元。二审期间，耿然然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一张。上北大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耿然然提交的录音资料，未能明确有关人员身份，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围绕耿然然的上诉请求，二审审查的焦点为耿然然要求上北大公司全额向其支付220000元居间服务费应否支持问题。耿然然与上北大公司就涉案“某某酒店”整体物业转租签订《某某酒店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针对居间服务费支付问题，耿然然认为其已依约履行涉案物业渠道引进、商家洽谈、协商具体合同事宜，及时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上北大公司在耿然然促成下与合作方认识并互留联系方式后，避开耿然然与合作方直接沟通，视为主动减免合同义务，对合同内容作出变更，上北大公司理应全额向其支付居间服务费。经审查,本院认为，虽根据耿然然本案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资料，可反映了其已完成《某某酒店合作协议》前期约定该物业整体招租赁转让渠道的引进、商家的洽谈事项，上北大公司后利用耿然然提供的信息绕开耿然然与引荐的意向承租人私下达成交易，但结合该协议关于居间服务费支付条款进行分析，双方仅在整体上约定耿然然完成该物业整体招租赁转让渠道的引进、商家的洽谈、签约及催收签订合同应付款项，客户按照“方案一”租赁涉案物业后，耿然然有权获得22万元服务佣金，而对于各阶段报酬支付，以及耿然然促成上北大公司与意向方洽谈后，上北大公司私下与意向方接触并达成协议，居间服务费应否全额支付问题，合同中并未作出明确约定。耿然然提出的上北大公司与合作方直接沟通，已对合同内容作出变更，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虽上北大公司之先行违约行为与耿然然后期未全部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居间服务具有关联性，但如一审法院论析，耿然然提供的服务项目较合同约定确有所减少，且在双方对各阶段居间服务费并未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形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一审法院结合耿然然提供的劳务情况,酌情判令上北大公司向耿然然支付的居间服务费为120000元并无不当，耿然然上诉要求上北大公司全额向其支付220000元居间服务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耿然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耿然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