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鑫特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A74U9A。法定代表人：尹伯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宇，广东天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生态海绵城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W4Y665B。法定代表人：范国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民，广东慧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鑫特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特公司）因与上诉人佛山生态海绵城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海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2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宇，上诉人生态海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因生态海绵公司违反《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支付货款的约定构成违约，生态海绵公司除支付货款979446.09元及利息外，还应继续支付工艺管道系统工程款28000元以及违约金500000元给鑫特公司;3.判令生态海绵公司承担一审受理费、保全费及二审上诉费。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部分纠正。一、三水市监局对之前暂扣的“低温液体贮罐”明确了不存在违法行为并予以解封，可见鑫特公司根本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也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应予以纠正。鑫特公司为具有提供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资质的企业。鑫特公司与生态海绵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了一份《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合同编号：点供2017005)，约定鑫特公司提供天然气供应系统的安装及向生态海绵公司供给液化天然气，供气期限共五年。合同明确了由于生态海绵公司的“土地使用面积有限未能办理相关手续，相关关系处理由双方共同维护。”合同签订后，鑫特公司依约完成天然气供应系统的安装，并委托第三方完成气站内及气站之外的工艺管道、工艺阀门、过滤、计量及燃气泄漏报警装置等工业管道工程款共计28000元。鑫特公司从2017年7月开始向生态海绵公司供给天然气，并提供有相应资质的管理人员进行维护。但生态海绵公司经对账后多次未能依约按半月向鑫特公司结清供气款，特别从2018年12月份起，长期拖欠款项共计979446.09元，并以所谓“低温液体贮罐”被暂扣为由拒绝付款，但后经三水市监局确认“低温液体贮罐”并没有违法行为，并予以解封。可见鑫特公司及“低温液体贮罐”根本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更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应为有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无效，应予以纠正。二、生态海绵公司长期拖欠款项共计979446.09元，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生态海绵公司除支付货款979446.09元及利息外，还应继续支付工艺管道系统工程款28000元及违约金500000元给鑫特公司。一审判决未就生态海绵公司长期拖欠天然气款的事实构成根本违约，却驳回鑫特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纠正。鉴于生态海绵公司经对账后多次未能依约按半月向鑫特公司结清供气款，特别从2018年12月份起，长期拖欠款项共计979446.09元，己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庭审阶段，经过质证，生态海绵公司已对鑫特公司垫付的工艺管道系统工程款28000元予以确认，由于生态海绵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上述由鑫特公司垫付的工程款28000元已明显属于鑫特公司的实际损失。另外，《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拖欠应付账款超过半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撤回所有供气设施，并继续追偿乙方所欠的账款，且有权要求乙方向甲方支付500000元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乙方应就不足部分另行赔偿。”由于生态海绵公司的违约，导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约定，生态海绵公司应向鑫特公司支付500000元违约金。生态海绵公司辩称：不同意鑫特公司的上诉意见。1.一审法院存在严重损害当事人基本诉讼权利的程序违法行为。生态海绵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认为鑫特公司的结算单价违反合同约定，存在价格欺诈，且生态海绵公司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并请求对反诉的事实及理由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项主张进行详细论述；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深圳A码头和东莞B码头挂牌价的计量单位是吨还是立方米。这两个码头出售的均为液态天然气，而且对大客户进行交易，天然气的计量单位应以吨为单位。本案天然气结算的单价应该是先确定天然气气化率，然后再以深圳A码头挂牌价和东莞B码头挂牌价的平均值除以气化率，得出的数值为标准气态天然气的平均价，再加上0.15元，最终形成双方的结算价。生态海绵公司主张案涉天然气气化率应该采用1470，因为案涉《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第五条约定，鑫特公司承诺提供优质的天然气；3.一审判决对无效合同的处理明显错误。根据2019年全国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32条规定，应予返还的财产相对于合同约定价款出现增值或者贬值的，人民法院要综合考虑市场因素、受让人的经营或添附等行为与财产增值或者贬值之间的关联性，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者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而获益。仅仅从天然气单价加价部分计算，生态海绵公司使用的气量为464.49万立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算，鑫特公司获利高达696700元。再加上鑫特公司擅自更改气化率，从而抬高结算单价，获取更高的利润。一审判决完全支持了鑫特公司的诉讼主张，明显是纵容其违法行为，因此处理方式是错误的；4.鑫特公司以行政机关认定其不存在违法行为主张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案中，因鑫特公司未就使用特种设备办理使用登记被行政机关立案调查。从行政机关的文件中可以看出，从2019年1月8日查封扣押设备至2019年2月15日返回设备，客观上造成了生态海绵公司停产一个多月，这是鑫特公司单方面引起的。至于行政机关最后是否认定鑫特公司存在违法行为以及是否处罚鑫特公司，与生态海绵公司无关。生态海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鑫特公司退还多收天然气款项14779.65元;3.改判鑫特公司赔偿生态海绵公司租金损失150825元、工人工资损失81713.72元、客户索赔损失441000元，共计673538.72元;4.改判鑫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审判对生态海绵公司的反诉没有进行审理，仅仅作为本诉的辩解理由，属于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关于天然气单价的构成是一个争议焦点。生态海绵公司已经通过反诉提出独立的诉讼请求，要求法院对天然气单价构成进行审理，请求判决鑫特公司退回通过价格欺诈多收的价款，但一审审判未作审理，仅仅作为本诉的一个辩解理由，这是严重的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认为案涉合同无效后，己经使用的天然气价款应当按照对账单的金额进行结算。生态海绵公司认为，对账单上天然气单价是按照案涉合同第8.1条的约定计算出来的，既然该合同被确认无效，则该合同中的第81条约定的单价条款也应当不能再适用。如果一审判决要适用该合同第8.1条的约定计算天然气单价，那么生态海绵公司提出的反诉，也应当可以依据该条款，在反诉中主张天然气单价构成。生态海绵公司为此已经举证了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深圳ALNG码头和东莞BLNG码头挂牌价,该挂牌价是天然气以液态形式按“吨”作为计量单位的单价，应该按液态转用气态的转化率进行折算。对此，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结算存在交易习惯而一笔带过，明显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14页第二段认定，签订上述合同后，生态海绵公司在厂区内提供了场地完成了土建……，生态海绵公司认为，根据案涉合同第3.3条和第3.5条，生态海绵公司在合同中的责任仅限于提供气站的场地，承担基础土建的“费用”，不包括“基础土建”这个行为。一审判决将“基础土建”这个行为认定是生态海绵公司所为完全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第17页第二段查明：鑫特公司、生态海绵公司建设天然气站，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生态海绵公司作为天然气低温液体贮罐使用人，没有办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生态海绵公司认为，上述查明的事实是错误的，因为，首先，根据案涉合同第3.3条的约定，生态海绵公司负责在厂区内提供给天然气管道架空及埋地敷设的场所，鑫特公司根据《城镇燃气设计规范》为乙方统一规划和建设。即生态海绵公司只负责提供场地，鑫特公司负责统一规划、建设，所以有关于气站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报建手续应当由鑫特公司办理。其次，根据案涉合同第3.5条的约定，气站内及气站外的工艺管道、工艺阀门、过滤、计量及燃气泄露报警装置等全部设备由鑫特公司负责投资。根据这个条款，鑫特公司也与案外人签订了《天然气管道施工合同》、《气化站燃气管道安装合同》。再次，根据案涉合同第3.8条的约定，鑫特公司承诺合同签订后20天内全部项目具备正式供气条件，该“正式供气条件”的约定应该包括具备建设、运营、使用设备的各项手续。即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特种设备使用登记应当由鑫特公司负责，与生态海绵公司无关。同时，根据案涉合同第4.1条、第4.2条的约定，鑫特公司为气站提供专业运营管理服务，并派驻管理、操作人员。即不存在生态海绵公司运营使用气站特种设备的事实。最后，根据案涉合同第7条的约定，每天双方按照计量表读数进行交易标准状态天然气。即不存在生态海绵公司运营使用气站特种设备的事实。综上所述，生态海绵公司是瓷砖生产厂家，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购买适合生产使用的标准状态天然气，不需要建设气站用于贮存液态天然气，也不需要特种设备输送天然气。而鑫特公司是天然气销售厂商，为了销售天然气，借用生态海绵公司的场地建设气站，将液态天然气转化成标准状态天然气后进行销售。因此，建设气站、使用特种设备需要办理的各项手续应当由鑫特公司负责。三、一审判决将案涉合同因违法而无效的过错归责于生态海绵公司是错误的。一审判决认定气站在建设、运营、使用环节上存在违反《特种设备安全法》的事实，确认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无效，但一审判决将案涉合同无效的过错归责于生态海绵公司是错误的。由上可知，在气站建设、运营、使用环节上需要办理气站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等各项手续的责任人是鑫特公司，鑫特公司没有依法办理，造成违法行为，其后果应归责于鑫特公司。因此，案涉合同因违法而无效的过错应当归责于鑫特公司。四、因鑫特公司在供气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被查处，客观上造成生态海绵公司的停产损失应当由鑫特公司承担。因鑫特公司在供气过程中存在违法情形被查处，无法供应天然气给生态海绵公司，生态海绵公司从2019年1月9日起至2019年3月初期间被迫停产，直至2019年3月中旬改用佛山燃气公司的管道天然气才恢复生产。由于生态海绵公司窑炉只能适用天然气作为能源，无法在短期内使用其他能源替代，生态海绵公司在正常生产期间每月用电量约为20万度电，停产期间1月份用电仅7万多度（包括停产前用电、停产善后用电。因此，在停产期间发生的下列损失与停产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鑫特公司承担：1.1个月的租金损失150825元，因停产该租金无法计入产品成本，故应计入停产损失。2.1个月工人工资81713.72元，因停产该工人工资无法计入产品成本，故应计入停产损失。3.逾期交货被客户索赔的损失441000元，因停产期间正处于工程项目年底赶工的关键节点，逾期交货导致客户损失，被客户根据购销合同索赔，该赔偿款项应计入停产损失。鑫特公司辩称：生态海绵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生态海绵公司实际损失与鑫特公司停供天然气之间是否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已作出明确的认定。因此，生态海绵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应予以驳回。鑫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鑫特公司与生态海绵公司签订的《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生态海绵公司立即支付鑫特公司欠款979446.09元及违约金500000元以及工艺管道系统工程款28000元；2.判令生态海绵公司支付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欠款979446.0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6.525%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15622元）；3.判令生态海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生态海绵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鑫特公司向生态海绵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赔偿损失1100000元；2.判令鑫特公司向生态海绵公司返还多收天然气款14779.65元；3.判令鑫特公司负担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鑫特公司作为甲方与生态海绵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就天然气供应系统的建设安装及供应天然气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合同第2条约定供气期限共五年；第3.5条约定：“天然气利用工程气站建设的基础土建费用由乙方负责，气站内及气站之外的工艺管道、工艺阀门、过滤、计量及燃气泄露报警装置等全部由甲方负责投资（如在合同期内因政府职能部门或乙方提前终止合同，气站之外的工艺管道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支付给甲方）。”第3.7条约定：“甲方根据整个工程建设计划进行施工，工程中关于在技术质量监督局、消防局、安监局的各项工程建设手续由于乙方土地使用面积有限未能办理相关手续，相关关系处理由甲乙双方共同维护。”第4.1条约定：“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为乙方厂区内的整套天然气供应系统提供专业运营管理服务。”第4.2条约定：“甲方负责对乙方与天然气应用相关人员进行定期安全用气培训，并派专人负责气化站内的安全生产，乙方提供气站2名人员食宿，工资（乙方只要负责1500元/人）其他部分工资和社保等由甲方负责。”第4.5条约定：“甲方负责为供气站的主要设备定期送检，确保设备满足乙方连续生产的正常用气需求，若发生主要燃气设备正常老化导致设备需要更换等，费用由甲方负责，气站以外的费用由乙方负责。”；第7.1条约定：“双方按照燃气计量表读数进行计量结算，单位为标准立方米”；第8.1条约定：“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天然气价格如下：（1）每月1号确定当月天然气价格，双方根据中国华南区域深圳ALNG码头挂牌价和东莞BLNG码头挂牌价的平均价格+人民币0.15元/方为当月结算价格。（2）若因国家或甲方所在地政府对天然气的政策性调价以及深圳ALNG码头挂牌价的涨跌水平在10%范围以上，甲、乙双方可以协商对天然气价格供应价格做相应的调整；原则：在合同期内液化天然气价格不得高于当地所在气源区域的工商业用天然气的平均价格，并结合佛山全市天然气平均价格进行协商确定。”；第9.1条约定：“结算方式：半月结，每月15日和30日为结款的抄表日，当天双方核对数量、价格与气款金额无误后，甲方提供发票给乙方，乙方在当期结算日（每月15日和30日）3天内将当期所有气款电汇到甲方指定账户上，如遇节假日顺延，若超过付款期5天以上，每天按拖欠款总额的3‰收取滞纳金，如果乙方拖欠气款连续超过15天，甲方有权停止供气给乙方，并继续追索乙方所欠的气款。”第15.2条约定：“由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停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对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第15.3条约定：“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的，不得解除本合同，否则擅自单方解除或终止履行本合同的，违约方应按照50万元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就不足部分另行赔偿；”第15.4条约定：“如果乙方拖欠应付账款连续超过15天，甲方有权对乙方停止供气及各项服务，并追索乙方所欠的款项；拖欠应付账款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撤回所有供气设施，并追索乙方所欠的款项，且有权要求乙方向甲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乙方损失的，乙方应就不足部分另行赔偿。”签订上述合同后，生态海绵公司在厂区内提供了场地完成了土建，鑫特公司提供了低温液体贮罐，完成了天然气站的建设。鑫特公司为了安装燃气管道，支出了安装费28000元。气站建设完成后，鑫特公司为生态海绵公司提供天然气，双方每半个月对天然气款进行对账。生态海绵公司签订2019年1月下旬对账单确认生态海绵公司合计欠款979446.09元，表格下方注：1月深圳A挂牌均价为3.61元/方，东莞B挂牌均价4900元/吨，最新气化率1350，折算单价为3.63元/方，1月价格核定为3.77元/方（单位：标准立方米）。2019年1月8日，三水区市监局对生态海绵公司作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为生态海绵公司使用的特种设备安全方面存在下列问题：1.使用的3台叉车、2台压力容器、1套压力管道在投入使用前或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未按照规定办理使用登记；2.使用未取得相应资格的人员从事压力容器安全管理；3.使用未取得相应资格的人员从事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叉车作业。上述问题违反了《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四条和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根据《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四十条和第六十二条的规定，责令于2019年1月23日前采取以下措施予以改正或者消除事故隐患：1.特种设备办理使用登记手续后方可使用；2.压力容器的安全管理人员取得相应特种设备安全管理人员证书后方可上岗作业；3.压力容器、压力管道、叉车的作业人员取得相应特种作业人员证书后方可上岗作业。同日，三水区市监局对生态海绵公司作出《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指令书》认为，生态海绵公司在特种设备安全方面存在下列问题：使用未经定期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3台叉车以及2台压力容器2019年2月15日，三水区市监局对鑫特公司作出《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载明：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的《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鑫特公司的低温液体贮罐进行查封，因鑫特公司没有违法行为，决定对查封的全部财物解除查封，解除查封财物作退还处理。三水区市监局在审理过程中向法院函复以下事实：该局以生态海绵公司为相对人作出的（三）市监强字〔2019〕10-10108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三）市监物字〔2019〕10-10108号《财物清单》中的低温液体贮罐与以鑫特公司为相对人作出的（三）市监强字〔2019〕10-1014号《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及〔2019〕10-1014号《财物清单》中的低温液体贮罐为同一标的物。另查明，鑫特公司、生态海绵公司建设天然气供应系统即天然气站，未为该天然气供气系统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生态海绵公司作为天然气低温液体贮罐使用人，没有办理特种设备使用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通过建设、安装、使用压力容器和压力管道从而进行天然气交易，交易的标的物非一般的商品，而是通过国家严格管理的特种设备完成天然气交易。双方使用特种设备具有较大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的危险性，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关于特种设备安装使用的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在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或者投入使用后三十天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以及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未经定期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鑫特公司在生态海绵公司建设天然气站，但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生态海绵公司使用没有依法办理使用登记证书和未办理定期检验的特种设备，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鑫特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问题。因《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效力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不存在合同解除的问题，鑫特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鑫特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生态海绵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0元，因双方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鑫特公司未能充分举证其实际损失为500000元，故该项主张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同理，生态海绵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反诉请求鑫特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鑫特公司主张的天然气款979446.09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鑫特公司已依约向生态海绵公司进行了实际供气，生态海绵公司亦对此与鑫特公司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月尚欠气款金额为979446.0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该折价赔偿。生态海绵公司已经实际使用天然气，鑫特公司诉请生态海绵公司支付天然气款979446.0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生态海绵公司辩解案涉天然气单价应以‘吨’为单位计算，鑫特公司结算单价高于佛山市三水区当地工商业天然气实际价格，其行为属于欺诈。对此，法院认为，双方自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长达17个月一直以“标准立方米”为单位结算天然气款，且对账单也备注明确天然气单价的计算方式及计价单位为“标准立方米”，在此期间，生态海绵公司从未就计价单位问题向鑫特公司提出质疑，可见对账单是双方当事人对天然气款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现生态海绵公司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对账单的效力。生态海绵公司这一辩解，缺乏理据，法院不予采纳。至于鑫特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订立的合同无效，鑫特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无合同依据，但双方对账三天后，生态海绵公司作为天然气的使用人负有付款义务，其拒不付款的行为给鑫特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故应赔偿鑫特公司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鑫特公司合理的利息损失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过高部分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生态海绵公司鑫特公司迟延提供气款发票，故不存在逾期付款的辩解，法院认为，提供发票仅为一项附随义务，不是付款条件，故对生态海绵公司这一辩解，缺乏理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鑫特公司主张的天然气管道安装费28000元。鑫特公司提起该项主张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第3.5条约定，该条款是合同有效且单方违约情况下适用的损害赔偿条款，现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鑫特公司依照合同主张违约赔偿缺乏依据。至于鑫特公司支付的天然气管道安装费28000元，应否作为实际损失由生态海绵公司赔偿问题，法院将与生态海绵公司反诉主张经济损失部分一并论述。对于生态海绵公司反诉主张鑫特公司赔偿损失1100000元包括租金损失150825元、工人工资损失81713.72元、电费损失75617.97元、已付的客户赔偿款441000元、利润损失400000元。生态海绵公司主张对方赔偿损失，应证明以下内容：一是对方有无过错行为；二是生态海绵公司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金额；三是过错行为与经济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对此，法院分析如下：一、鑫特公司、生态海绵公司对合同无效的后果均有过错。双方订立合同时明确载明“工程中关于在技术质量监督局、消防局、安监局的各项工程建设手续由于乙方土地使用面积有限未能办理相关手续，相关关系处理由甲乙双方共同维护。”可见，鑫特公司和生态海绵公司对天然气供气系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使用天然气特种设备没有取得许可，且对案涉特种设备未取得使用登记等情况是明知的，在不具备合法使用条件下，双方仍订立合同并履行合同，双方对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均有过错。基于公平原则，鑫特公司主张管道安装费损失28000元应自行承担较为合理，对于鑫特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二、生态海绵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经济损失以及已经损失与过错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首先，生态海绵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存在因天然气供应导致停产的事实。从生态海绵公司提供的电费发票以及供电部门的温馨提示等证据可见，生态海绵公司2月份的电费支出与其他月份的电费持平，生态海绵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即使无法使用天然气也有其他替代能源，生态海绵公司即便无法使用天然气也负有责任采取合理、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产生和扩大。综上，生态海绵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因鑫特公司停供天然气导致停产的事实。其次，生态海绵公司主张的租金损失150825元、工人工资损失81713.72元、电费损失75617.97元、利润损失400000元，前三项为生态海绵公司日常经营成本，利润损失为期待利益损失，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停产事实的前提下，上述费用的支出和利润损失与鑫特公司停供天然气缺乏法律上因果关系，该部分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再次，生态海绵公司主张鑫特公司赔偿其已经向客户赔偿的441000元。生态海绵公司主张通过债务抵销的方式向案外人赔付，但案外人对生态海绵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到期债权未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且案外人对生态海绵公司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也不是本案审查范围，在债务抵销的前提未成立的情况下，生态海绵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因停产导致实际向案外人赔偿441000元，该项主张理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法院认为鑫特公司主张生态海绵公司赔偿管道系统工程款28000元、生态海绵公司反诉主张鑫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100000元，依据不充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生态海绵公司反诉主张鑫特公司返还天然气款问题。双方当事人应采取何种标准计算天然气的问题，在上文已经作出阐述，不再赘述。在双方已经对实际产生的天然气款进行对账，生态海绵公司亦已实际使用天然气且已经付清此前的天然气款，生态海绵公司以其行为表明接受双方结算天然气款的交易习惯，现又以鑫特公司多收天然气款主张鑫特公司返还多付天然气款，并以此抵扣本案应付天然气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生态海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特公司支付天然气款979446.09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损失（以实欠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鑫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生态海绵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254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4254元，由鑫特公司负担4989元、生态海绵公司负担9265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9666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4666元，由生态海绵公司负担。生态海绵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因鑫特公司对于生态海绵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生态海绵公司1月份的电费支出减少，与该时段处于春节期间，公司根据行业惯例放假休整存在关联。且生态海绵公司亦在一审庭审期间自认即便无法使用天然气也有使用其他替代的能源，2019年2月后已使用佛山燃气公司供应的天然气防止损失产生和扩大。因此，上述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因案涉天然气停供导致生态海绵公司停产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鑫特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生态海绵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除了鑫特公司提供的天然气，还可以用窑炉作为替代的能源。2019年2月后没有用鑫特公司的罐装天然气，后使用佛山燃气公司的天然气。鑫特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陈述：三水市监局以生态海绵公司使用的特种设备存在安全方面的隐患为由对存放在该公司的低温液体储罐一台进行查封，但鑫特公司提供的其他储罐仍可以正常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经审查，一审法院不存在严重损失当事人基本诉讼权利的程序违法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二、鑫特公司、生态海绵公司在本案中的法律责任应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对于强制性规定的判断应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予以综合认定。对于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强制性规定一般认定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特种设备使用单位应当在特种设备投入使用前或者投入使用后三十天内，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的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以及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未经定期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的特种设备，不得继续使用。”上述规定表明特种设备生产、经营、使用涉及公共安全，法律对此已作出了强制性规定。经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鑫特公司在生态海绵公司建设天然气站，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生态海绵公司使用特种设备也没有依法办理使用登记证书，鑫特公司也未定期送检已使用的特种设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关于特种设备安装使用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案涉《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属无效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至本案，鑫特公司确实已向生态海绵公司供应天然气，且生态海绵公司客观上已无法返还，故应当折价补偿予鑫特公司。至于具体的折价问题，因鑫特公司主张的补偿价款已经过双方对账确认，生态海绵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该价款明显高于佛山市三水区当地工商业天然气的合理价格。基于此，鑫特公司要求生态海绵公司退还多收的天然气款14779.65元，理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对账单等有效证据，认定生态海绵公司应向鑫特公司支付天然气款979446.09元及相应合理的逾期付款利息，处理并无不妥。在不具备合法使用的条件下，鑫特公司、生态海绵公司签订并履行了案涉《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双方对该合同无效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均负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综合双方的过错情况，认定鑫特公司应自行承担管道安装费28000元，公平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与此同时，生态海绵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存在因案涉天然气停供导致停产的事实，其主张鑫特公司承担其租金损失、工人工资损失等日常经营成本673538.72元缺乏依据。退一步而言，即使生态海绵公司存在一定的损失，因其自身对案涉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该部分损失亦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外，因双方订立的《天然气工程建设、供应及服务合同》被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鑫特公司未能充分证明其存在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鑫特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向生态海绵公司主张违约金50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特公司、生态海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63.18元，由上诉人佛山生态海绵城市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683.18元，上诉人广东鑫特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