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10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金贵，男，1965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昌县。委托代理人翁向东，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昌县头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头陂镇政府），住所地广昌县头陂镇豆仔岗。法定代表人谢洁媛，镇长。委托代理人谢庚，男，1989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昌县，系头陂镇政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卢斌，江西博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昌县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广昌县站前路**。法定代表人胡文辉，局长。委托代理人李贤文，男，1970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昌县，系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柳敏捷，江西博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金贵因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金贵及其委托代理人翁向东，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委托代理人谢庚、卢斌，被上诉人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委托代理人李贤文、柳敏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5年6月黄金贵取得广昌县政府颁发的国有土地证，该土地证载明，黄金贵享有建筑用地面积127.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2006年黄金贵在该块土地上建成一栋四层房屋，同时在四楼之上搭建一层半房屋。该栋房屋没有取得房产证。同时黄金贵在该栋房屋后面加建43.3平方米的平房一间。该平房使用的土地不在黄金贵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上的面积之内。2006年12月3日，黄金贵向头陂镇政府缴纳违规建房处罚罚款2600元。2018年7月27日，广昌县城市管理局作出广头执规拆字第10048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黄金贵在2018年8月1日8时前自行拆除屋后搭建平房，该通知书上的签收人名字载明为揭景兰（黄金贵之妻）。2019年4月8日，广昌县城市管理局作出广头执规拆字第10018号《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但未将《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送达给黄金贵。2019年5月22日，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头陂镇执法大队组织人员，使用挖掘机强制拆除黄金贵搭建的平房。被拆房屋中有主房门两套、厨房门三套、卫生间门两套、三扇窗户和防盗网（约4平方米）、卫生间内部物品、厨房物品及油烟机、灶一套、压水井一个。黄金贵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000元。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已确认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强行拆除黄金贵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同时确认了黄金贵搭建的平房属于违章建筑，黄金贵提出对其房屋主体结构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依法不予支持。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径行采取拆除房屋的行为，造成黄金贵原本可自行处置挽回的部分利益损失无法实现，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应对该部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黄金贵诉称要求赔偿卫生间物品损失2000元，厨房物品桌子损失2000元、一台压水井损失2000元，予以支持。黄金贵要求赔偿房屋门、窗、油烟机、厨房物品的损失价格明显过高，综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照片、市场价格行情、物品新旧程度，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应赔偿黄金贵两套主房门损失2000元、三套厨房门损失1200元、两套卫生间门损失800元，铝合金门窗和防盗网损失1300元，厨房油烟机灶损失2000元，以上物品损失合计13300元。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赔偿黄金贵经济损失人民币133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黄金贵支付。上诉人黄金贵不服，上诉称，原审判决仅支持上诉人的小部分赔偿请求，对上诉人提出的房屋主体结构经济损失80000元不予支持，认定被强拆的房屋是违章建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涉案被拆平房（厨房）于2006年下半年兴建，2006年12月3日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以违规建房为由对上诉人罚款2600元。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辩称该罚款是对上诉人兴建主房超高的罚款没有事实依据：其一，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二，上诉人的主房兴建于2005年，广昌县人民政府向其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因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还未实施，政府不可能向其颁发规划许可证；其三，上诉人主房的层高与邻居的主房层高一致，但从未听说邻居家因主房超高受到过处罚。故上诉人认为该罚款实际上是对加建的平房（厨房）的处罚。既然政府当年对上诉人加建的平房（厨房）已经处于了罚款，在时隔13年之后强拆该房，不仅有违“一事不再罚”的行政法原则，且被上诉人还存在选择性执法之嫌，与上诉人相类似加建的平房都通过补办手续没有被强拆，被上诉人执法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其次，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准，擅自在其主房后面加建平房（厨房），认定该房屋属于违章建筑，上诉人认为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其一，不予补偿的“违章建筑”是指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无偿拆除的建筑，而不能以是否具有产权证或批准文件作为判断是违章建筑的唯一标准；其二，如要认定为违章建筑，应是违反建造时的法律规定，而不是现在的规定；其三，上诉人加建的平房的行为发生在2006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认定上诉人加建的平房属于违章建筑适用法律错误。最后，本案系违法强制拆除引发的赔偿案件，为体现对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的惩戒，并有效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对上诉人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该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虽说涉案房屋已被违法拆除，但上诉人认为二审法院依职权依然可以委托评估机构对房屋的平均市场价格予以评估。因为被上诉人广昌县城市管理局作出的《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确定房屋面积为50平方米，从拆除现场照片可以看出被拆房屋是混凝土砖混结构，具备评估条件。上诉人要求参照当地该地段的市场价对房屋主体酌定赔偿80000元符合情理。另外，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还导致了上诉人主房门两套（4000元）、厨房门三套（3000元）、两套防盗门（2000元）、一套副门（1000元）、卫生间门两套3000元、卫生间物品（2000元）、油烟机灶及柴火灶（6000元）、窗户和防盗网（3000元）、水井（2000元）、厨房间物品桌子等（2000元），损坏主屋墙体（6000元）的财物损失，以上财物损失合计34000元，也应依法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此酌定的赔偿数额偏低，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赔初19号行政赔偿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14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辩称，1、上诉人坐落于头陂镇头陂大道主房（原头陂宾馆）后面搭建的平房（面积43.2平方米）没有取得合法手续，属于违章建筑，拆除平房主体结构的违章建筑依法不应赔偿。（1）上诉人通过头陂镇人民政府出让的土地面积为127.2平方米，但2008年其在主房（原头陂宾馆）后面搭建的附属房面积为43.2平方米的一层平屋，既没有办理用地审批手续，也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其搭建的平房属于违法建筑。（2）2006年12月3日上诉人所交的2600元罚款是对其主房超高、超层的处罚，并不是对主房（原头陂宾馆）后面搭建的平房的处罚。（3）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虽已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亦确认上诉人的平房属于违章建筑这一事实，上诉人对该判决确认的事实并没有提出上诉，且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确认上诉人的平房属于违法建筑这一事实，应当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故对黄金贵平房主体结构依法不应赔偿。2、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上诉人违章搭建的平房时，虽然损坏了上诉人的门窗等财物，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门窗等财物经济损失13300元过高，部分财物不能赔偿，且上诉人没有申请损失的评估，上诉人的经济损失无法确定，依法应视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3、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认定上诉人的平房属于违章建筑，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的平房于2008年搭建，即使按上诉人所说于2006年搭建，但其擅自在主房（原头陂宾馆）后面搭建平房一间，至今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从2008年1月1日开始实施，但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一直延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之日。（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第三条、第四十条规定，应当认定上诉人的平房属于违章建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黄金贵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证明材料和情况说明各一份。其中证明材料用以证明上诉人主屋于2005年下半年承建，搭建的平房于2006年下半年承建；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涉案2600元罚款不是对房屋超高的处罚，而是对上诉人搭建的平房的处罚。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对上诉人黄金贵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材料和情况说明的三性均有异议，上诉人主房应是2006年承建，搭建的平房是2008年承建。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头陂镇政府头府字（2002）4号《关于要求批准广昌县头陂镇总体规划》的请示；2、广昌县人民政府广府字（2002）27号《关于同意广昌县头陂镇总体规划的批复》；3、2000-2020年广昌县头陂镇政府总体规划图；4、头府字（2001）第19号《广昌县头陂镇昌厦路沿线规划建设管理办法》。1-4号证据用以证明上诉人加建的平房是在城市规划区内，上诉人案涉平房未办理相关手续，属于违章建筑，应当予以处罚。5、2007年11月15日吴后明违章建筑罚款的收款收据、当时规划设计的房屋层高图纸以及位置图，用以证明案涉的2600元罚款是对上诉人主房超高超层的处罚，而不是对涉案加建平房的处罚。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黄金贵对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1-4号证据均无异议，但只是政策性文件，达不到头陂镇政府的证明目的。对第5号证据中的收款收据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房屋层高图纸及位置图的三性均有异议，且达不到头陂镇政府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广昌县城市管理局的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广昌县城市管理局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出示证据如下：2020年4月3日问话笔录一份；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经庭审质证，上诉人黄金贵对2020年4月3日问话笔录不持异议，对（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不持异议，但对该判决认定上诉人黄金贵搭建的平房属于违章建筑持有异议。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对2020年4月3日问话笔录及（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均无异议，且认为（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已认定上诉人搭建的平房属于违章建筑，现该判决已经生效。二审法院认证意见：上诉人黄金贵提交的证明材料和情况说明，不符合证据标准，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本庭出示的2020年4月3日问话笔录、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的“三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书、问话笔录、被拆后房屋照片、国有土地使用证、2006年12月3日收款收据、协查通报、头陂国土所证明、现场勘验笔录、广头执规拆字（2018）第10048号《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广头执规拆字（2019）第1008号《责令期限整改通知书》、照片、中共广昌县委办公室广办字（2018）103号《广昌县2018年农村环境综合整治工作实施方案》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黄金贵诉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房屋行政强制一案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已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当给予上诉人黄金贵行政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上诉人黄金贵起诉要求判令被上诉人头陂镇政府、广昌县城市管理局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7000元。经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02行初110号行政判决虽已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但亦确认上诉人搭建的平房属于违章建筑，且各方当事人对该判决均未提起上诉，现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上诉人搭建的平房属于违章建筑已被生效裁判所认定，上诉人上诉提出要求参照当地该地段的市场价对其房屋主体酌定赔偿80000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的房屋，造成上诉人本可挽回的部分损失无法实现，且被上诉人自认在拆除过程中损坏了上诉人的门窗等财物，故被上诉人对此应予相应赔偿。本案中，原审判决综合全案证据，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门窗等财物损失共计人民币133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门窗等财物共计人民币34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被告广昌县城市管理局为广昌县城乡管理局存在笔误，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黄金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娇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王康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凯超书记员黎璇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