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6民初312号 原告：赵允华，男，197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红军，安徽同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渝西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260M。 法定代表人：林常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率航，男，199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亳州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药都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600051482476B。 法定代表人：王锴，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于，男，198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睢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安泰达（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孔凡具，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学峰，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晔，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允华与被告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三局）、亳州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控公司）、第三人孔凡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9月26日、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2月20日、2020年3月13日进行开庭审理，赵允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红军，中城投三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志勇、高率航，交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汉、胡忠于，第三人孔凡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学峰、徐朝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允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中城投三局立即支付工程款31840674.79元，并从2018年5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2.交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中城投三局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中城投三局、交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中城投三局与交控公司签订《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Ｋ30＋900-Ｋ48＋200）施工合同》,2014年6月,中城投三局将该工程的Ｋ30＋900-Ｋ38＋900段内的路基、路面施工以及Ｋ30＋900-Ｋ48＋200段内的桥梁工程、交安工程、绿化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对工程价款、结算和支付方式等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即组织施工并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完成了合同项下的施工义务。2016年12月，涉案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经统计，原告完成工程总计量112723202.02元（不含绿化部分），扣除质保金5636160.10元，中城投三局已支付工程款54142837.59元，甲供材料扣款28139689.64元，剩余款项经原告多次催要，中城投三局未支付。综上，原告认为与中城投三局签订的《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责任公司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应当及时足额支付。 在审理过程中，赵允华以与中城投进行结算为由，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城投三局立即支付工程款34298155.58元，并从2016年12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上述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交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中城投三局承担连带支付义务；3、判令原告在34298155.58元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对涉案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中城投三局、交控公司负担。 中城投三局答辩称：一、本案应当追加王效云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中，答辩人系与赵允华、王效云二人共同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虽然赵允华于本案第一次开庭前撤回了对王效云的起诉，但王效云作为内部承包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应当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且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于王效云并未明确表示放弃相关权利，赵允华不能在王效云缺席本案审理的情况下单独就整个案涉工程向答辩人主张权利，王效云至少应列为本案第三人以查明案件事实。本案开庭前，答辩人已向合议庭提交了追加王效云为第三人的申请书，请予准许。二、赵允华要求答辩人支付的工程款本金31840674.89元及从2018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赵允华认为31840674.89元工程款本金的计算依据是以十八期工程量总价款112723202.02元扣除质保金、已付工程款、甲供材料款后得来，但其举示的证据却是中间量计价表，众所周知，工程结算价格并非中间量计价表金额的简单累加，最终结算价格可能在中间量计价表的基础上进行调整，赵允华混淆了中间量计价与最终结算价两者的区别，故答辩人不认可以中间量计价表的金额作为双方最终的结算价格。2、赵允华举示的中间量计价表中，大量存在无任何答辩人授权主体签字的情形，答辩人不认可该等表格显示数据的真实性。举例说明：2015年9月、10月、11月三个月的中间量计价表，根本无被告计量负责人或项目负责人等任何被告授权主体的签字，并且9月计价表施工负责人签字落款的时间是11月28日，10月计价表落款时间是12月15日，11月计价表落款时间是1月9日，并非按期提交的合法计价依据，严重不符合工程施工惯例，系原告指令相关人员事后补签，答辩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赵允华要求答辩人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更是没有任何合同条款约定或法律规定作为依据。三、根据答辩人与赵允华、王效云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被告付款条件并未成就。1、根据该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赵允华、王效云）工程范围最终工程造价及结算价格以业主审计确认为准；第五条第三款：最终乙方实际完成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且由甲方、监理和业主签认的工程数量；本案中，赵允华举证的中间量计价表无业主签认，且未经业主单位审计。第十一条第（二）项目第3、第6、第9款：甲方代支付给乙方任何工程款项，并以相应款项业主已划到甲方账户为前提；工程结算款在甲方收到业主付款后转账支付，并办理结算的不支付工程款；如因业主原因造成工程款拨付不及时，对乙方的拨款也相应延迟，由此造成对乙方的延期付款或者其他相关损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本案中，业主单位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尚有工程尾款没有拨付。2、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甲方（答辩人）支付乙方的款项还应扣除乙方按照工程量比例分摊的费用部分。该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第2、第3、第5、第6款约定，甲乙双方按照工程量比例分摊行政办公费用、差旅费用、各种协调费用、计量监理签证审计费用、路面施工拌和站建站费用、投标代理费用、业主罚款等；乙方还应承担包括业主方、甲方代扣代缴的税费及地方各种应收税费等。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本金金额，并未扣除前述其应分担的费用部分。3、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第5款，若乙方将本合同转包或再分包给第三方，乙方应赔偿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乙方应按已完工合格工程价款的25%支付违约金。贵院审理的孔凡具诉答辩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8皖民初235号）及蒙城县法院审理的陆安伟诉答辩人定作合同纠纷案、孔凡具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以及涉及的唐华、张双伟、李青海、付应满等人，均是由赵允华违法分包导致的。四、退一步说，即便法院认定答辩人与赵允华、王效云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中城投三局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应是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由于本案案涉工程为一级公路，根据《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交通部令2004年第3号）第十六条之规定，公路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应具备以下条件：（一）通车试运营2年后；…（三）工程决算已按交通部规定的办法编制完成，竣工决算已经审计，并经交通主管部门或其授权单位认定…。涉案公路工程于2016年12月29日试通车，至2018年12月28日才满足通车试运营满2年的公路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前提，且案涉公路工程目前也尚未进行工程决算，更谈不上竣工决算已经审计，多项竣工验收前提条件尚不具备，考虑到竣工验收本身也需要时间，赵允华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尚未经竣工验收合格系由答辩人原因导致，故答辩人的付款条件也未成就。案涉工程最终审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即便《内部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答辩人认为，应以审计结果确定案涉施工工程量及欠付工程款数额。《人民司法案例》2018年第17期公布案例的裁判要旨：若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即便合同无效，仍应尊重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审计机关依法作出的审计结论进行结算。五、如果《内部承包合同》被认定无效，赵允华还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其系案涉工程唯一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现有证据及本案的特殊性，案涉工程存在多个所谓的“实际施工人”轮番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情况，已经进入诉讼程序（或涉及）的就有孔凡具、唐华、陆安伟等人，案涉工程存在被多次违法分包的可能性，为避免错误认定权利主体，故赵允华应当进一步举示证据证明其系唯一的实际施工人，否则其无权向答辩人主张全部工程款。综上所述，原告赵允华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赵允华对中城投三局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交控公司答辩称：一、不应当认定王效云为本案的共同原告，经答辩人了解涉案工程中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一方为赵允华，赵允华与王效云签订的合同是一份违法的承包合同，王效云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该合同的履行方为赵允华，王效云无权主张本案中的工程款，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原告。二、答辩人与中城投三局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约定了中城投三局不允许进行分包，但其违法分包给赵允华。答辩人认为中城投三局与赵允华的合同无效。希望法院对认定其合同无效以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确定其实际施工人身份后，答辩人愿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再支付实际施工人的剩余款项。三、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城投三局已经支付了80%的工程款。根据合同约定待审计结果出来后才达到付款条件，现审计结果未出来不具备付款条件。而且必要说明一下，审计结果迟迟未审计出来是由于中城投三局迟迟不提供相关材料，及授权相关项目负责人未对工程量确认，导致审计工作一拖再拖，审计工作的迟延责任应由中城投三局承担。赵允华承包的该路段的工程还存在土地复垦的情况，如法院确定赵允华是唯一施工人，所产生的土地复垦费用151.54万元将由实际施工人或者中城投三局承担，因答辩人已经代为支付上述土地复垦款，故答辩人应从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扣除。 孔凡具述称，一、第三人与赵允华接洽并签署《劳务分包合同》，是基于相信赵允华出示的《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有效，第三人认为赵允华为中城投三局的内部承包人并代表中城投三局对外分包。（一）签署《劳务分包合同》前，赵允华向第三人出示了其《内部承包合同》，并声称其为中城投三局职员，中城投三局为其缴纳有社保，赵允华提供的证据也证明中城投三局确有为赵允华缴纳社保。（二）《劳务分包合同》的末尾签章处为“甲方：中城建第三工程局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一工区甲方代表：赵允华（手写）”。证明合同一方主体为中城投三局。（三）第三人在签署分包合同时乃至进场施工后，赵允华从未向第三人表示其并非中城投三局的工作人员。且在其进场施工后，也是由中城投三局Ｓ307项目部直接向第三人下达施工命令并监督验收。因此，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劳务分包的相对方是中城投三局。二、赵允华、王效云与中城投三局签署的《内部承包合同》如真实有效，该合同不能对抗第三人。第三人作为中城投三局的对外分包，结算时应当优先于赵允华与中城投中城投三局的内部承包。且第三人作为实际投入了材料、机械、人工等完成施工的实际施工人，并自行对外承担责任，因此亦应优先于赵允华与中城投三局的内部承包关系在本案中先行审理。（一）如果法庭认定赵允华、王效云与中城投三局并非内部承包关系，赵允华也并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赵允华未实际施工案涉工程，赵允华、王效云在与中城投三局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后，将其中涉及的全部工程肢解后均以中城投三局Ｓ307项目部一工区的名义转包、分包出去。其中，Ｋ30＋900——Ｋ36＋900路段内的路基、路面施工分包给第三人并实际施工；Ｋ36＋900——Ｋ38＋900路段内的路基、路面以及Ｋ36＋900——Ｋ48＋200路段内的桥涵施工分包给案外人唐华，第三人又自唐华处承包人Ｋ36＋900——Ｋ38＋900路段的水稳摊铺。其他工程分包给其他数个案外人。从《内部承包合同》与各实际施工人的分包合同对比来看，无论是从合同签署时间（时间间隔仅几天）还是从合同的施工范围均可以看出赵允华将《内部承包合同》承包的工程肢解后全部转包、分包出去，并没有自己实际施工的部分，也没有自己施工的真实意图。（三）赵允华未对实际施工人的施工过程进行管理或提供任何支持。第三人施工过程中，施工组织、进度、质量、安全等直接受中城投三局Ｓ307项目部的指令和管理，其他实际施工人情况亦相同。相关材料、设施设备也均由第三人自行出资购买或租赁，赵允华并无提供。因被告赵允华并无任何施工资质，如果认定赵允华、王效云与中城投三局不是内部承包关系，那么赵允华、王效云则是在违法的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其肢解后全部非法转包出去，那么赵允华无权取得案涉工程的任何工程款，其已经取得的违法所得应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人民法院可以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予以收缴。三、据了解，赵允华结算工程款时存在克扣、截留工程款的情形，给作为实际施工人的第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压力，严重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出现孔凡具的诉请金额大于赵允华的诉请的情况。赵允华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6月，诉讼请求第1项中的“从2016年12月29日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应支持。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赵允华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并收缴赵允华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对于赵允华变更诉讼请求，中城投三局答辩称，如该审定表与其邮寄法院的审定表金额一致的话，其予以认可。 交控公司变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整体工程价款应以审计报告为准。 孔凡具述称，1、审定表内容未计算100章；2、中城投三局已付金额与赵允华陈述金额相差100万元；3、赵允华陈述其已收到第100章160万元；4、赵允华与中城投三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不扣除赵允华的任何税费，已支付金额加上欠付工程款，恰好等于赵允华总计工程款，且上述结算中包含有孔凡具实际施工部分以及水稳款。 第三人孔凡具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城投三局支付工程款27701406元及其利息、违约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一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城投三局支付工程质保金3706751.27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一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城投三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Ｋ36＋900-Ｋ38＋900段水稳摊铺工程款3400629.76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交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中城投三局承担连带支付义务；5、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允华、中城投三局、交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中城投三局将其从交控公司承包的Ｓ307涡阳至基、路面施工劳务分包给申请人，双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申请人即进场施工，并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2016年12月29日，涉案工程通过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现申请人完成的Ｋ30＋900-Ｋ36＋900路段内的路基、路面总计量为74135025.31元，扣除中城投三局代缴税金3706571.27元、质保金3706151.27元，另增加计算沥青材料结余分成300000元，共计应支付申请人工程款67021522.77元。至今，中城投三局通过案外人付应满支付申请人18540670.20元，中城投三局材料扣款20779446.57元，尚欠付27701406元（未计算质保金）。截至2018年12月29日该工程缺陷责任期已满，3706751.27元质保金也应由中城投三局支付。为此，申请人于2018年8月向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中城投三局、交控公司支付申请人工程款，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申请人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审理期间，申请人得知赵允华也就相同工程内容提起诉讼并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继续审理，为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告知申请人须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撤回该案上诉。此外，2014年11月19日，申请人还与案外人唐华签订《水稳摊铺劳动承包合同》，承包了Ｓ307涡阳至水稳摊铺工作，至2015年9月，申请人已完成上述工程全部施工，并已在2016年12月29日通过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该工程欠付申请人工程款3400629.76元。申请人认为赵允华系中城投三局的员工，并非实际施工人，而申请人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将涉案工程交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两年有余，剩余款项多次催要，中城投三局均未予支付，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在审理过程中，孔凡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城投三局和赵允华连带支付工程款26701671.87元及其利息、违约金（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一自2016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中城投三局和赵允华连带支付工程质保金3639773.89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一自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城投三局和赵允华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连带支付K36＋900-K38＋900段水稳摊铺工程款3400629.76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判令交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中城投三局、赵允华承担连带支付义务；5、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允华、中城投三局、交控公司负担。 赵允华答辩称：孔凡具申请参加本案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孔凡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孔凡具与答辩人签订的是两份虚假合同，答辩人当时为应付检查与孔凡具签订了两份虚假合同，实际上并没有履行，如孔凡具认为其实际履行合同，要提供包括施工合同过程的计量支付结算等相关资料，但孔凡具并没有出具相关的证明，足以证明该两份合同是没有实际履行的无效虚假合同，因此孔凡具作为第三人申请加入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孔凡具请求支付工程款27701460元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并未提供任何的相关结算证明，也没有提供任何的工程量的决算单据，其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孔凡具提出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也未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该工程的事实。关于利息支付，答辩人认为孔凡具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不存在支付工程款包括利息的情形。因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孔凡具作为第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 中城投三局答辩称：一、各方所举的相关直接证据中均无法看出孔凡具是否实际参与了案涉工程，更无法指向其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二、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立法目的上来讲，第26条规定是为了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而作出的特别规定。对于不涉及农民工利益的不应纳入第26条的适用范围，那么孔凡具显然不符合司法解释中对于实际施工人的定义，其起诉应当不予受理。三、答辩人与孔凡具不具有任何合同关系，孔凡具将答辩人作为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事实上突破了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不应得到人民法院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审判指导意见多次强调适用解释第26条规定时，应尊重施工合同各方已建立的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不能随意扩大该条的适用范围，严格限缩对合同相对性突破的范围。按照2004年最高法负责人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答记者问的精神，关于建工司法解释第26条第二款的立法目的主要是在于解决由农民工组成的实际施工人，在与其有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因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不提起以发包人或者总承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就难以保障其权利实现的情形下，为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提供的特殊的救济渠道。具体到本案，赵允华已就同一案涉工程的同一施工内容起诉答辩人要求支付工程款，孔凡具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赵允华存在下落不明、破产、资信状况严重恶化等原因，导致其缺乏支付能力的情况，其无权向答辩人提出工程款的权利主张。三、答辩人对赵允华与孔凡具私自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并不知情，且答辩人与赵允华在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约定，若赵允华将本合同转包或再分包给第三方，其应赔偿给答辩人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答辩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即赵允华与孔凡具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属于严重违约，答辩人不认可该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四、孔凡具不具备任何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作为自然人与赵允华签订了两份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而当属无效。答辩人支付案涉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因即为案涉项目结算审计尚未完成，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合格。答辩人对于孔凡具主张的工程款金额有异议，孔凡具与赵允华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有最终以业主单位审计认可的决算金额为准的表述，即便不考虑该两份协议的效力，也应当尊重合同及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按照约定的经业主单位审计认可后的决算金额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五、实际施工人获得的工程款根据约定还应当扣除相关的税费及部分款项，还要符合合同中关于部分款项暂不分割的约定，以及扣除甲供材料款、质保金、保证金等，孔凡具的诉讼请求并不明确。 交控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孔凡具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通过孔凡具庭前提供的证据，答辩人认为他的主张与诉状上面的所陈述事实部分不符。首先，孔凡具未与中城投三局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提交的合同中没有中城投三局的盖章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与其诉状所述的事实不符。其次，该涉案工程不是通过孔凡具交付验收，答辩人作为业主方在交工验收的时候没有听到或者说有其他人提到有孔凡具这个人，所以答辩人认为孔凡具不是实际施工人。二、根据孔凡具提供的证据，并未有相关的结算单或支付申请，更没有支付明细表，甚至没有提供其支付工人工资或材料款的支付凭证，其举证的资金流水也无法显示系用于案涉工程，这不符合建设工程施工情形，如果孔凡具是实际施工人的话，必须要有为施工需要的进账和出账，所以答辩人综合认为孔凡具不是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三、案涉工程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因为审计结果没有出来，其余答辩意见同对赵允华的答辩意见。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4年6月5日，赵允华、王效云与中城投三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效力，虽赵允华、王效云与中城投三局签订劳动合同，从中城投三局法务部在2014年9月出具的关于办理赵允华、王效云职工社会保险的情况说明和2015年10月12日中城投三局工程中心出具的关于亳州Ｓ307项目王效云、赵允华的社会保险费用列转入项目的申请所显示内容，可以看出中城投三局与赵允华、王效云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为规避非法分包所带来的法律风险，赵允华、王效云并非该公司员工，赵允华、王效云为个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于2014年6月5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2、孔凡具是否是案涉工程施工人，赵允华于2014年6月8日分别与孔凡具、李青海、付应满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虽赵允华否认上述合同的真实性，也不认可孔凡具进行实际施工，但其认可上述三份合同的施工内容是由李青海组织施工，李青海作为证人出庭认可孔凡具的施工人身份，且在孔凡具与赵允华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由李青海作为现场负责人，赵允华也未提供证据推翻李青海的陈述，故孔凡具所举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李青海、付应满从赵允华处分包工程的事实，孔凡具是案涉Ｓ307涡阳至内的路基、路面的施工人。 经审理查明：中城投三局（原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投标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Ｋ30＋900-Ｋ48＋200），该公司中标后，于2014年4月1日与交控公司（原亳州市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Ｋ30＋900-Ｋ48＋200）施工合同，签约价为264886191.28元，缺陷责任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2年，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5年，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的5％。2014年6月5日，赵允华、王效云与中城投三局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赵允华、王效云承建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Ｋ30＋900-Ｋ38＋900段内的路基、路面施工和全线Ｋ30＋900-Ｋ48＋200段内的桥梁工程、交安工程、绿化工程的施工，工期为18个月，承包方式：清单单价承包，自负盈亏。同时约定赵允华、王效云工程范围最终工程造价及结算价格以业主审计确认为准，质量保证金在中城投三局与交控公司所签订合同工程保修期满后，交控公司返还中城投三局质保金时支付赵允华、王效云（不计取利息）。并对工程进度、进度款结算、质量、安全生产、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2014年6月8日，中城建第三工程局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一工区（甲方）与孔凡具（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孔凡具施工Ｓ307涡阳至内的路基工程，按照合同所附的中标工程量200章及施工图纸设计的工程数量及单价计算,合同价约3000万元，最终以业主及有关单位审计认可后的决算金额为准，按照业主的支付比例（计量款的80％）进行结算。合同约定孔凡具指定李青海为项目负责人，甲方只对乙方项目负责人结算，并以合同单价和实际完成工程量为准，乙方出具的其他各种支出凭证，乙方一律不予认可。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按照当期计量款的金额，扣除代缴税金5％、质量保证金5％，并且甲方在每月结算时，按照当期计量款的金额扣除8％作为保证金，赵允华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孔凡具在乙方处签字。同日赵允华以中城建第三工程局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一工区代表的名义分别又与李青海、付应满签订施工协议，由李青海施工Ｓ307涡阳至内的桥涵工程，付应满施工Ｓ307涡阳至内的安全设施及预埋管线。2016年12月29日，案涉工程经交工验收。2019年11月19日，安徽同升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亳州市Ｓ307涡阳至建设项目审计报告》，工程审定金额为235056872.02元，交控公司、中城投三局均签章确认，交控公司向中城投三局已支付工程款192468746.99元。 在案件审理期间，2020年1月6日，赵允华、中城投三局对赵允华施工量及价款进行结算并出具Ｓ307涡阳至分段审定金额表，双方确认赵允华施工价款为115267164.5元，中城投三局已支付81282527.23元，尚欠赵允华33984637.27元。 2020年1月15日，就孔凡具、李青海、付应满施工工程量与中城投三局形成一工区一队工程量汇总表，该三人施工费用合计90925990.6元，其中孔凡具施工费用为71528192.25元。 另查明，2017年7月10日，中城建第三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允华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成就；二、如付款条件已成就赵允华施工工程款数额和支付主体如何确定，其可否就施工工程折价、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孔凡具是否是案涉Ｓ307涡阳至内的路基、路面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如系实际施工人则工程价款数额如何确定；四、孔凡具要求中城投三局、赵允华承担欠付工程款连带给付责任及交控公司在欠付中城投三局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否有法律依据。 一、赵允华并非中城投三局工作人员，赵允华无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中城投三局将其承建部分工程分包给赵允华施工，赵允华对上述工程已施工完毕，涉案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Ｋ30＋900-Ｋ48＋200）于2016年12月29日交工验收并投入实际使用，赵允华可参照合同约定向中城投三局主张支付工程款。2019年11月19日，经安徽同升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审计报告，涉案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Ｋ30＋900-Ｋ48＋200）审定金额为235056872.02元，赵允华与中城投三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赵允华）工程范围最终工程造价及结算价格以业主审计确认为准，故赵允华要求中城投三局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 二、2020年1月6日，赵允华、中城投三局经结算确定赵允华施工价款为115267164.5元，中城投三局已支付工程款为81282527.23元，尚欠赵允华工程款为33984637.27元。因中城投三局与交控公司签订的《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Ｋ30＋900-Ｋ48＋200）施工合同》中约定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期起计算5年，质量保证金为合同价的5％，中城投三局与赵允华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十一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乙方（赵允华）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工程保修期满后，业主返还甲方（中城投三局）质保金时支付乙方（不计取利息），涉案工程交工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现未满5年质保期，故应按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5763358.23元（115267164.5元×5％），赵允华可在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故中城投三局应支付赵允华工程款数额为28221280.04元（115267164.5元-81282527.23元-5763358.23元），赵允华主张自案涉工程交工之日起计息，因赵允华与中城投三局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赵允华）工程范围最终工程造价及结算价格以业主审计确认为准，案涉工程的审计报告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故赵允华主张自案涉工程交工日期即2016年12月29日计息不符合合同约定，故本院认定中城投三局欠付赵允华工程款的利息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 涉案Ｓ307涡阳至改建工程（Ｋ30＋900-Ｋ48＋200）经安徽同升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审定工程金额235056872.02元，交控公司已支付中城投三局工程款192468746.99元，扣除质保金11752843.6元，交控公司应支付中城投三局工程款30835281.43元，故交控公司应在欠付中城投三局上述款项范围内，对赵允华承担给付责任，赵允华要求交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中城投三局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赵允华主张其在中城投三局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允华并未直接与发包人即交控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双方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其主张涉案施工部分工程范围享有优先受偿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孔凡具是案涉Ｓ307涡阳至内的路基、路面的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孔凡具应向赵允华主张工程欠款，其诉请要求中城投三局给付工程款于法无据。孔凡具应先与赵允华对其施工量进行结算，但双方并未结算。孔凡具、付应满、李青海与中城投三局于2020年1月15日对该三人的施工量及费用进行结算，因赵允华与上述三人签订合同时,约定合同总价是按照合同所附的中标工程量清单200章及施工图纸设计的工程数量及单价计算,并在每次结算时,按照当期计量款金额,扣除代缴税金5％、质量保证金5％，并且赵允华在每月结算时，按照当期计量款的金额扣除8％作为保证金，故赵允华与上述三人工程款结算另有约定，因此中城投三局与孔凡具、付应满、李青海就该三人的施工费用的结算并不能视为赵允华对上述三人施工价款的确认。 本案中，在业主方交控公司在工程审计前按合同价款的80％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前提下，孔凡具主张的未付工程款数额是在李青海、付应满已足额取得工程款的基础上计算得出，不符合案涉工程款给付实际情况，且赵允华虽与三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但工程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数额，上述三人未与赵允华结算，对于李青海、付应满应得工程款数额并未确定，李青海、付应满自行计算的工程款数额并不必然符合其三人与赵允华关于工程款结算的约定。 因此，在孔凡具、李青海、付应满未与赵允华结算的情况下，孔凡具以其与中城投三局的结算工程价款，扣除李青海、付应满自认的工程款数额后得出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不具有事实依据，故对孔凡具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孔凡具未能证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真实性，故对于争议焦点第四项不再论述。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赵允华工程款28221280.04元及利息（按28221280.04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亳州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工程款30835281.43元范围内，对赵允华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 三、驳回赵允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孔凡具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赵允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01003元，由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25869元，亳州交通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280元，赵允华负担228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城投集团第三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孔凡具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5900元，由孔凡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沙启峰 审 判 员  王艳东 人民陪审员  陆亚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曼 书记员刘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