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90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芊，男，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生、陈巧珍，上海协力（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益芳，男，1982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婷婷，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谢洋龙，男，196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审第三人：王进南，男，195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王芊与被上诉人谢益芳、原审第三人谢洋龙、王进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益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谢益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强烈要求谢益芳到庭接受质询，但谢益芳始终未到庭，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清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仍不传唤谢益芳本人出庭，程序违法。（二）在案证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材料中，谢益芳的几处签名存在明显差异，是否为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清。王进南在诉讼之后曾电联谢益芳，但谢益芳表示对为何起诉并不知情，所有诉讼事宜均由谢洋龙负责，本案诉讼请求是否为谢益芳真实意思表示无法确定，且谢益芳的委托代理人亦曾表示律师费用系谢洋龙所支付。此外，本案历经三次庭审，但谢益芳的委托代理人表示与谢益芳仅在高速路口见过一面，亦不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股权是否属于代持。1、根据谢洋龙于微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其与王进南分别持有福州一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方公司”）70%、30%股份，这与王进南及上诉人的陈述一致，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2、谢洋龙于微信中表示“当时你为一方公司10万注册资本金中也转投入3万”，这与王进南的陈述一致，可以证明王进南在一方公司成立前出资了3万元。3、王进南是否收回了3万元款项，谢洋龙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一审法院仅凭谢洋龙于微信中所陈述的“体谅你的经济也把这3万元先抽还你使用”，即认定王进南收回了该款项，认定有误。谢洋龙的陈述不是事实，亦无法证明王进南退股。事实上谢洋龙曾从公司提取了10万元，其拿走了7万元，给了王进南3万元。二、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原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一个重要原因是股权转让是否真实、等价，公司资金是否到位，是否有被抽走。但一审法院未对《股权转让协议》作实体审查，仅对协议的形式真实性及工商登记的形式真实性进行审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款约定“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福州一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真实出资”，而谢洋龙于原二审庭审中询问审判长关于注册资本是否实际出资的询问时称“确实有找中介机构验资，但客观上我陆陆续续有一直投钱，已经超过注册资本了”，由此可见公司的注册资本并非实际出资，实际上注册资金于验资后被中介机构抽走了，公司账上仅余极少流动资金。可以证实谢益芳违反了前述协议条款的约定，其在转让公司股权时公司实际上并无资产，故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三、如前所述，谢洋龙曾于电话中承认注册资金没有到位，系找中介机构验资。故公司财务账本系本案重要证据，但因财务账本由谢洋龙掌握，上诉人无法收集，故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但一审法院既未依照上诉人申请调取，亦未于判决中予以说明，相关程序违法。此外，谢洋龙抽逃注册资金，涉嫌犯罪，法院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谢益芳辩称，一、一审程序正当。1、一审中，谢益芳已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故其本人依法可不出庭，本案程序合法。2、关于诉讼材料中谢益芳签字的真实性问题，就此，王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诉讼材料中谢益芳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且于法庭释明后拒不申请鉴定。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王芊依约应向谢益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1、《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经双方签字确认，并经台江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登记，并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协议签订后，谢益芳依约于2016年4月12日将股权变更至王芊名下，王芊任公司监事，并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谢益芳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王芊亦应依约向谢益芳支付股权转让款。3、王芊所提供的与谢洋龙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王进南向一方公司出资3万元，且该证据与谢益芳无关。王进南是否委托谢洋龙持股30%亦与本案无关，应当另案主张。三、王芊、王进南主张谢益芳未实际出资缺乏事实依据。1、根据银行转账凭证和验资报告，2008年3月18日，谢益芳实缴投资款20.2万元，谢洋龙实缴投资款80.8万元，合计实缴101万元。2011年11月3日，一方公司增资400万元，其中谢洋龙增资320万元，谢益芳增资80万元，并通过验资。谢洋龙、谢益芳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2、王芊在对验资报告发表质证意见时，称谢益芳、谢洋龙在出资后次日将注册资本转出，而在对专项审计报告发表质证意见时，又称谢益芳、谢洋龙系于2013年6月7日专项审计后将注册资本转出，其前后陈述矛盾，且无任何证据可以佐证。四、王芊、王进南主张王进南委托谢洋龙代持股份，缺乏事实依据。1、公司股权结构应以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为准，而一方公司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显示，在案涉股权转让之前，一方公司股权结构为谢洋龙持股80%，谢益芳持股20%。2、一方公司于2008年3月18日成立，2008年5月底，谢洋龙经人介绍认识王进南，鉴于王进南系福州大学从事信息技术服务的技术人员，具有相关行业技术优势，且其亦承诺有能力把公司办好，公司具有良好的发展前景。因此，一方公司自2008年6月起便聘请王进南担任总经理一职，全权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至2018年3月王进南才退出公司的经营管理。在此期间，若王进南有出资或存在委托代持股，其应掌握出资、代持股的相关证据，其应就此举证。3、王芊主张王进南自一方公司设立时就是一方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正恒瑞资报字（2008）第168号《验资报告》以及一方公司于2007年12月11日取得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结合谢洋龙于微信中关于“回想2008年3月左右期间，我们因林长江而认识”的陈述可知，一方公司在谢洋龙、王进南认识之前已申请设立登记。而根据一方公司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审计报告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谢益芳自一方公司申请设立登记起即为一方公司股东，并以货币方式出资、增资。4、王进南从未对公司进行过任何出资，亦无证据证明其有过出资，公司注册资本及所有经营资金均由谢洋龙、谢益芳出资。 谢洋龙述称，同意谢益芳的答辩意见。 王进南述称，1、2008年，一方公司成立，注册资金100万，由中介机构办理，代办费1万元，中介机构于验资结束后将资金抽走。公司实际出资10万元，谢洋龙出资7万元，王进南出资3万元，约定谢洋龙持股70%，王进南持股30%。因为王进南当时在职，不方便直接持股，故谢洋龙提出由其侄儿谢益芳代持。后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增资400万元，相关验资手续亦是由中介机构办理，验资完成之后中介机构即将资金抽走，公司亦向中介机构支付了过账费用。整个增资过程，谢洋龙、王进南均未出资。公司经营过程中，资金由谢洋龙负责，项目需要资金时，谢洋龙便以借款名义打款给公司，项目结束后其便将资金抽回，公司属于空壳运转的状态。2、关于案涉股权转让，2016年，谢益芳因走私麻黄素被公安机关逮捕，谢洋龙担心受到牵连，提出将谢益芳股份转至王芊名下。股权转让是由谢洋龙、王芊及财务人员一同前往工商部门办理，谢益芳从未出现，亦未参与股权转让。股权转让协议系工商部门的标准格式模板，未作任何修改，目的只是为了工商变更所用。 谢益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芊立即向谢益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4月9日起以100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王芊承担谢益芳因申请财产保全所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2776元；3.判令由王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1日，谢益芳与谢洋龙订立一方公司章程，约定由两人共同出资设立一方公司，注册资本为101万元，其中谢益芳认缴出资202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0%，谢洋龙认缴出资808000元，占注册资本的80%，认缴出资额于公司设立登记前一次性足额缴纳。2008年3月18日，福建中正恒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方公司出具中正恒瑞资报字（2008）第168号验资报告，其中验资事项说明的组建及审批情况载明“福州一方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筹）系由谢益芳、谢洋龙出资组建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2月11日取得福州市台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发的（台）登记内名预核字[2007]第0100071210011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现正申请办理设立登记”，审验结果为“截至2008年03月18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谢益芳、谢洋龙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1万元，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同日，一方公司经工商登记成立，登记的投资人（股权）为谢洋龙、谢益芳，法定代表人为谢洋龙。2011年10月31日，谢益芳与谢洋龙修订一方公司章程，一方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至501万元，增加注册资本后，谢益芳认缴的出资额为1002000元，持股比例为20%，谢洋龙认缴的出资额为4008000元，持股比例为80%，出资时间为2011年11月3日。2011年11月1日，一方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形成决议，同意一方公司的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由101万元增加至501万元，新增的注册资本400万元中，谢益芳增加出资80万元，谢洋龙增加出资320万元。2011年11月3日，福州集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一方公司出具福源验字（2011）第D043号验资报告，审验结果为“截至2008年11月3日止，贵公司已收到股东谢洋龙、谢益芳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400万元，新增实收资本占新增注册资本的10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同日，一方公司办理了注册资本及实收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2013年6月7日，福建海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闽海财审字[2013]第869号一方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其中特别事项说明载明：“截止2013年5月31日贵公司流动资产4533508.08元，固定资产合计231367.72元，流动负债681105.40元，所有者权益4083770.40元。其中：实收资本5010000.00元，未发现抽逃资本”。2016年4月7日，谢益芳与王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谢益芳将其持有的一方公司20%的股权以100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芊；王芊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日内将1002000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谢益芳；办理变更登记后王芊即成为一方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该协议经转让双方签字后生效。同日，一方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原股东谢益芳将其持有的一方公司20%的股权以1002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新股东王芊；股权转让后，现股东出资情况为：谢洋龙认缴出资额4008000元，占注册资本80%，王芊认缴出资额1002000元，占注册资本20%；选举谢洋龙为公司执行董事，选举王芊为公司监事；等。该股东会决议的“原股东签字”处由谢益芳、谢洋龙签名，“新股东签字”处由王芊签名。当日，谢洋龙与王芊根据前述股东会决议共同修订了一方公司章程。此后，王芊未向谢益芳支付股权转让款。2016年4月12日，一方公司就上述股东会决议事项向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其中备案章程变更为2016年4月7日章程，投资人（股权）变更为谢洋龙、王芊，监事变更为王芊。2018年3月10日，谢洋龙向王芊发送了一条微信，内容为：“回想08年3月左右期间，我们因林长江而认识，你说录播系统因学校老师特别是名师对精品课程被评审通过的重视在高校中的应用会越来越有市场需求并普及，我听后也认为一定阶段后此系统产品的功能对普校也会有相用甚是更大的需求，基于对市场未来发展的共同认可，我们和薛胖子三人一起合作，并用我当年3月左右成立的一方公司作运行。议好股份为4：3：3，我4你和胖子各3、3，一个多月后你说胖子因身体健康情况退出，当时费用三人是去深圳、上海、北京考察厂家产品之差旅费，数目不多，均是我处先垫出记账，胖子退出后的百分之三十我说调整为两人平分5：5比例，你说不用，你没那么多钱，他的股份加至我个名上，我问你，我们估计要投入多少资金然后公司就能开始效益回收，你说很快，福州交通学院沈院长及厦门海洋学院都很熟关系好，叫这两校先做，顶多投入30万元后就能有利润回收了，当时你为一方公司10万元注册资本金中也转入了3万，既这样，考虑到你一直说你是学校领工资人员缺少资金，连工资也转由给你爱人保存管理，我当时也因老家企业有一定的收入经济较为宽松，体谅你的经济也把这3万先抽还你使用，后一方公司所产生的各种运行开支均由我这先行付出。公司地址最早在南国大厦后8月份搬至大利嘉某楼，并开始招聘配制人员，早期人员有林筱、长江、谢建辉等几人，公司的第一个成交是师大福清分校，营业额是9万多还是10几万的项目，为推动市场、扩大阵容，几经周折又将公司迁至大华林路大厦7桂，办公面积70多平米。人员增至了十多人，公司年营业额？百万元，由总是由于项目量偏少而无法产生利润，我垫付的资金至12年时竟已达到300多万元，因其间我们均是在齐心协力，你也经常陪业务员去客户处讲解，我亦陪同用自家私车载送你们并技术人员材料往返施工等努力着，大家都是在尽心尽力，你也从一开始就引导我说要先开拓市场、赚钱为后，我均信任听从，后因我投入资金中有一百多万也是有向别人转借，我自要付息，压力渐重，再后增加难于承受，后你说，这300多万就不计算利息，以后再增加资金注入就补借来的利息。经营继续着，业务量慢慢增长，但又因办公搬到十五楼扩大面积、人员增长、费用加大，年利润始终均在负增长中，每年每一阶段你都劝导安慰我说来年就能好转，一年年的画饼，一年年的失望又期望，均寄希望于第二年的再次的努力，为公司的功能布局及形象再次的将公司转至海峡创意园的现地址，办公已有扩大至500多平米了，你说这规模、规格就有档次了，人才、业务、效益自然可确保快速增长了，所以一切一定均得听你来布局策划，其实公司一开始你就提出为便于员工管理，公司全盘经营一事由你负责，我仅需看好财务情况就行，现今回想这就是因为我对你一开始的放任信任才而造成了我最终现在的结局的”。2018年4月11日，谢益芳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查明，各方当事人确认一方公司未对股东进行过分红。王进南于2008年5月至2018年3月期间担任一方公司经理。 2018年4月20日，谢益芳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行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担保，谢益芳因此支出保险费2776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显示，一方公司于2007年12月11日取得《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结合谢洋龙微信中关于“回想08年3月左右期间，我们因林长江而认识”、“基于对市场未来发展的共同认可，我们和薛胖子三人一起合作，并用我当年3月左右成立的一方公司作运行”的内容，可知一方公司在谢洋龙、王进南等人拟进行合作之前已申请设立登记。从一方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审计报告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来看，谢益芳自一方公司申请设立登记起即系该公司股东之一并以货币方式进行出资、增资。王进南虽主张其有技术入股，但既未得到谢益芳、谢洋龙的认可，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进南主张其曾交给谢洋龙3万元，但从谢洋龙微信中关于“体谅你的经济也把这3万先抽还你使用”的陈述，可知王进南已经收回了该款。另，公司登记具有公信效力，谢益芳据此主张其系一方公司股东应予确认。因验资报告、审计报告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等证据显示一方公司实收资本为501万元，且增资的验资报告、审计报告系在王进南在担任一方公司经理期间形成，现王进南主张前述报告内容虚假，但未提供任何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谢益芳代王进南持有一方公司20%的股权，亦不能证明谢益芳与王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需，虽然谢益芳在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仍配合王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并不足以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至于王芊是否是经王进南授意受让案涉股权，与本案无关，谢益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王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此外，王进南与谢洋龙之间的纠纷亦与本案无关，王进南主张谢洋龙涉嫌抽逃注册资金，属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谢益芳与王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谢益芳已将案涉股权变更登记至王芊名下，王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谢益芳诉请王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2000元并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谢益芳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费2776元，系其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其诉请王芊赔偿该保险费损失，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王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益芳支付股权转让款100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2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6年4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王芊应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益芳赔付保险费2776元。案件受理费1465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在本案原二审中，谢益芳曾确认案涉股权转让系由谢洋龙与王进南之间协商确定的。谢洋龙则表示：王进南与其共同合作成立一方公司，王进南没有资金，但有技术，谢洋龙表示可以代王进南垫款；双方口头约定王进南占30%份额，谢洋龙占70%份额，工商登记先登记谢洋龙名字，待王进南想要显名登记的时候，谢洋龙随时配合，但同时王进南应归还谢洋龙的代垫款；一方公司从成立至2018年3月均是王进南作为负责人在经营，王进南2016年与谢洋龙协商要求取得公司部分股份，谢洋龙协调谢益芳将20%股权转至王进南指定的王芊名下，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谢洋龙认为其还为王进南代持10%股份，待王进南支付相应垫付款后可以显名。一方公司“确实有找中介机构验资，但是客观上我陆陆续续有一直投钱，已经超过注册资本了。”[详见（2019）闽01民终2301号卷宗] 本案二审调查时，谢洋龙表示：王进南曾担任一方公司总经理，一方公司早期未向王进南支付工资，但王进南曾自行从一方公司提取过报销款；谢益芳没有参加一方公司的经营管理，也很少出现在一方公司。谢益芳则表示，2008年至2016年其持股期间，一方公司的事宜均由其与谢洋龙口头商议，除用于工商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之外，一方公司未作出其他书面股东会决议。 本院认为，关于王芊是否应当向谢益芳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 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及履行存在诸多不符常理之处。第一，一方公司2008年成立，至2016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一方公司业已经营多年，其资产和负债情况均已发生变化，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权转让款100.2万元却与一方公司工商登记的相应股权的出资额完全一致，与股权转让的商业惯例不符。第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6年4月7日，双方约定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一日内以现金方式交付100.2万元股权转让款。谢益芳在未收到股权转让款也未要求王芊出具欠条或承诺函的情况下，迳行于2016年4月12日办理了案涉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一方公司20%的股权变更至王芊名下。第三，谢益芳在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未妥善保管合同原件，在原一审起诉时甚至还需从工商局备档资料中复制相应合同文本，直到重一审时，谢益芳才提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供一审法院核对。第四，无证据证明谢益芳本人自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至起诉前长达两年时间曾向王芊本人催促归还股权转让款。虽然谢洋龙于二审期间表示谢益芳曾委托其向王芊、王进南催讨股权转让款，但谢洋龙同时亦表示并无催讨的相关凭据。就前述协议约定及履行中的不合常理之处，谢益芳、谢洋龙均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 其次，关于谢益芳、谢洋龙对一方公司出资是否真实的问题。谢洋龙在接受本院原二审调查时称一方公司“确实有找中介机构验资，但是客观上我陆陆续续有一直投钱，已经超过注册资本了”，现其否认前述陈述，并表示其与谢益芳均实际出资到位。本院认为，谢益芳、谢洋龙是否真实出资、是否通过中介机构验资、是否曾向中介机构支付相应验资费用或“过账”费用等均可通过一方公司财务账册予以查明。谢洋龙明知账本所在，却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拒不提交，应视为其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在谢洋龙前后陈述内容相悖的情况下，对其关于其与谢益芳存在真实出资的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关于谢益芳、谢洋龙与王进南之间是否系代持股关系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在谢益芳持股期间，除用于工商备案的股东会决议之外，一方公司从未作出其他书面股东会决议。谢洋龙亦称谢益芳没有参加一方公司的经营管理，也很少出现在一方公司。对此，本院于原二审中曾向谢洋龙调查，谢洋龙表示：王进南与其共同合作成立一方公司，王进南没有资金，但有技术，谢洋龙表示可以代王进南垫款；双方口头约定王进南占30%份额，谢洋龙占70%份额，工商登记先登记谢洋龙名字，待王进南想要显名登记的时候，谢洋龙随时配合，但同时王进南应归还谢洋龙的代垫款；一方公司从成立至2018年3月均是王进南作为负责人在经营，王进南2016年与谢洋龙协商要求取得公司部分股份，谢洋龙协调谢益芳将20%股权转至王进南指定的王芊名下，签订了案涉股权转让合同，谢洋龙认为其还为王进南代持10%股份，待王进南支付相应垫付款后可以显名。谢洋龙的前述陈述与其向王芊发送的实为写给王进南的微信中关于“回想08年3月左右期间，……我们和薛胖子三人一起合作，并用我当年3月左右成立的一方公司作运行。议好股份为4：3：3，我4你和胖子各3、3，一个多月后你说胖子因身体健康情况退出……胖子退出后的百分之三十我说调整为两人平分5：5比例，你说不用，你没那么多钱，他的股份加至我个名上……当时你为一方公司10万元注册资本金中也转入了3万……”的内容可相互印证，结合一方公司经营初期并未向王进南支付工资、谢益芳亦确认案涉股权转让系由谢洋龙与王进南之间协商确定的事实，本院认为王进南关于其为一方公司实际出资人、谢益芳仅为名义股东的主张更符合客观事实。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非谢益芳与王芊的真实意思表示。谢益芳仅凭该协议向王芊主张股权转让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23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谢益芳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4659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谢益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