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准格尔旗魏家峁镇范家峁村。法定代表人：雷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天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台县城南门路。法定代表人：吕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某，山西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五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晋0922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后，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晋09民终1936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晋092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王某，被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即行退还铁路运费1254570.5元;以欠付的1254570.5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由被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单一的煤炭买卖合同关系，查双方于2015年1月1日订立的煤炭买卖合同，所涉全部权利和义务条款均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而“收货人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以及“发站”、“到站”全系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合同关系，且这一合同格式在大宗的煤炭交易特别是通过铁路运输的情形下屡见不鲜。假如上诉人通过被上诉人的铁路运输户头代发煤炭，则不仅合同名称是“煤炭代发合同”，且条款中须有被上诉人按吨收取“代发费”或“服务费”的约定。同时，上诉人需先与山东公司订立煤炭买卖合同后，才会有委托被上诉人代发一说，且应对被上诉人是否拥有结算权明确约定。由此足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订合同除了双方间就煤炭买卖所涉权利和义务一一明确外，无任何代发的意思表示。需说明，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的煤炭价格是待被上诉人将煤卖给山东公司后，再通过补充协议商定，但毫不影响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第五条“货款、运杂费按照款到发货的原则进行买卖”的约定向上诉人预付煤款。而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不仅未预付分文煤款，且应其求助，上诉人还向其垫付471万元铁路运费。二、原判认定的事实错误。一审对于上诉人举证证明“运杂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的目的不予认可，毫无依据。从证据采信原则讲，凡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书面合同系基础性证据，在被上诉人质证为“没有异议”的前提下，原判却对此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如果本案属于代发，那么应该是上诉人与山东公司进行验收、定价、结算，而不是由被上诉人一手包办。一审认定的煤炭运输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运杂费）应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款到发货”即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付煤款，而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并没有遵循“款到发货”的约定，系明显违约。故上诉人从2015年7月起停止供煤是基于被上诉人明显违约在先而行使的顺序履行抗辩权。综上，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裁判。被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双方虽然签订的是《煤炭买卖合同》，但并未依据买卖合同履约，而是按照煤炭代发业务履行的合同。第二，庭审证据可证实双方合作过程中的铁路运费、杂费等都由云飞公司负担，五台公司只收取每吨21元的代发费。第三，由于云飞公司无故中断代发业务，事后双方未进行对账，未能形成最终结算而引发纠纷。第四，五台公司的反诉成立，五台公司由于没有收到云飞公司的停发通知，仍然每月向铁路方面上报计划，仍需做好随时供其发煤的一切准备。云飞公司从2015年7月至12月再未发煤，造成五台公司上报的铁路发运97200吨煤的计划作废，且由于双方商定的是全年代发业务，五台公司的站台货位一直预留给云飞公司供其发煤，未能承接其他煤炭发运业务。故云飞公司的中途停供导致站台闲置，已造成可得利益损失，即代发费损失2041200元（97200吨×21元/吨）。准格尔旗云飞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垫付运输费1254570.5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本金1254570.5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日与2015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相继签订了两份煤炭买卖合同，合同均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原煤，交货方式为火车站车板交货，托运人为买受人，收货人为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发到站为庄儿上发往临沂。合同签订后，从2015年1月27日至2015年6月30日共发运煤炭9列，总量32398.92吨，总价为6977988.07元，原告为其垫付铁路运费等共计4710000元，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己全部付给被告，被告已付原告全部煤款及部分垫付运输费用，对于下欠的1254570.5元垫付运输费被告至今未能支付。按照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对于运输费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为其垫付了铁路运输费用，双方于2015年5月30日就已经终结对账，被告应当支付该笔款项，但被告迟迟不予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被告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违约金给付原告。一审重审时，同煤五台运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违约金2041200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日，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执行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反诉人为被反诉人报批了全年的发煤计划，并通过受理。但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被反诉人仅仅履行到当年的6月份，就再未履行，给反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其损失为2041200元。故根据合同约定，结合法律规定，特诉讼于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违约赔偿金2041200元，以维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准格尔旗云飞矿业公司（出卖人）与被告（反诉原告）同煤五台运销公司（买受人）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交易合同），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收货人为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发站为大秦铁路庄儿上站，到站为黄台、东风、山头、临沂各地电厂，品种规格为原煤，质量为见补充协议；交（提）货方式为火车站车板交货，托运人为买受人；违约责任为出卖人不得以各种原因和理由，在与买受人签订全年供煤合同后，中途提出停供（因买受人是以销定购），应向买受人提前通知。”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通过被告（反诉原告）向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提供煤炭32398.92吨，煤款共计为6977988.08元。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被告（反诉原告）铁路运输费共计471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代原告（反诉被告）向煤炭实际购买方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共发运煤炭9列，被告（反诉原告）共支付大秦铁路庄儿上站铁路运输费7760000元，扣减预付款账户余额8505.4元后，被告（反诉原告）实际支付铁路运输费7751494.6元。被告（反诉原告）结算煤款时共扣回铁路运输费6349374.3元，其中1402120.3元铁路运输费没有扣留给被告（反诉原告）。被告（反诉原告）已经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煤款8177993.77元，铁路运费2255423.8元，共计10433417.57元。另查明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被告（反诉原告）共作废铁路运输计划27列，共计97200吨，被告（反诉原告）发运煤炭吨煤可收入站台费21元，损失金额为204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准格尔旗云飞矿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同煤五台运销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交易）合同及供煤价格确认函（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中原被告双方不仅约定了煤炭买卖关系，而且约定了原告（反诉被告）通过被告（反诉原告）托运，将煤炭销售给第三方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从大秦铁路庄儿上站发往黄台、东风、山头、临沂，结合交易习惯确定原告（反诉被告）通过被告（反诉原告）的铁路运输条件将煤炭代发到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所属黄台、东风、山头、临沂各地电厂，煤炭运输中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运杂费）应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据原被告签订的供煤价格确认函可以确定原告（反诉被告）通过被告（反诉原告）向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提供了32398.92吨煤炭，煤款为6977988.08元。根据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六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可以确定，原告（反诉被告）实际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了4710000元的铁路运输费。根据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其支付大秦铁路庄儿上站的十三份运输费、一份预付款抵用（退款）凭证可以确定，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大秦铁路庄儿上站铁路运输费7751494.6元。根据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其结算煤款时已扣回铁路运输费可以确定，被告（反诉原告）结算煤款时实际扣回铁路运输费6349374.30元，其中有1402120.3元没有扣留给被告（反诉原告），故被告（反诉原告）应退还原告铁路运输费4710000元-1402120.3元=3307879.7元。因此，被告（反诉原告）应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煤款和退还铁路运输费款共计6977988.08元+3307879.7元=10285867.78元。根据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煤款和退还运费款的网银电子回单可以确定，被告（反诉原告）已经支付原告（反诉原告）煤款和退还铁路运输费款共计10433417.57元。综上所述，被告（反诉原告）已经将全部的铁路运输费退还给原告（反诉被告），原告（反诉被告）主张被告（反诉原告）支付铁路运输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在签订的该煤炭买卖（交易）合同种明确约定，原告（反诉被告）不得以任何理由中途停止供煤，需提前通知被告（反诉原告）。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从2015年7月1日停止供煤后未提前通知被告（反诉原告），致使被告（反诉原告）报批的合同履行期内的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铁路运输计划作废，根据被告（反诉原告）提供的作废铁路运输计划确定其可得利益损失金额为2041200元。因此，被告（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反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违约经济损失2041200元。案件受理费1609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6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经二审补充查明，本案云飞公司（出卖人）与五台公司（买受人）于2015年1月1日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款到发货，合同履行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托运人为买受人，收货人为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现双方合同履行至2015年6月30日，2015年6月30日之后云飞公司中止向五台公司发运煤炭。合同履行期间，五台公司实际共支付云飞公司煤款8177993.77元，云飞公司实际共发运煤炭32398.92吨（共6977993.77元），期间云飞公司向五台公司拨付471万元运费，后五台公司退还云飞公司2255423.8元运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运费由谁负担，五台公司是否尚欠云飞公司运费以及欠付的数额问题；2.五台公司反诉请求云飞公司支付2041200元违约金应否支持。关于运费问题，事实上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曾向五台公司拨付运费，且二审庭审中，五台公司明确认可运费实际上最终由华能山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负担。因此，云飞公司并非本案运费的义务主体，云飞公司向五台公司拨付的4710000元运费属于垫付款，五台公司应予以返还。本案中五台公司实际退还云飞公司2255423.8元运费，且二审中云飞公司同意以五台公司多付的1200000元煤款（8177993.77元－6977993.77元）抵顶五台公司所欠的运费，故核减上述费用后，五台公司实际应返还云飞公司的运费数额为1254576.2元（4710000元-2255423.8元-1200000元）。关于违约金问题，五台公司主张因云飞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导致其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作废铁路运输计划27列，产生了2041200元损失。案涉合同约定双方按照款到发货的原则进行买卖，五台公司实际付云飞公司煤款8177993.77元，云飞公司实际发运6977993.77元的煤，尚有1200000元的煤未发运，故依照合同约定云飞公司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的规定，五台公司负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但五台公司没有及时进行止损，扩大了损失数额，故对于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故本院依法酌定云飞公司向五台公司赔偿1个月的铁路运输计划作废造成的损失，数额为340200元（2041200元÷6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五台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2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二、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254576.2元运费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4月26日起计至运费还清时止）；三、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违约金3402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6092元，由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65元，由准格尔旗云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28元，由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负担96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2元，由大同煤矿集团忻州煤炭运销五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爱萍审判员 孙建新审判员 梁晓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