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4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东方伟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马路南侧招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53125625J。 法定代表人：林端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毓祥，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民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曙光支路**世纪百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075034993K。 法定代表人：林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晓莉，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培卿，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东方伟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民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企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1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方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民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民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企公司系由东方伟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端生发起成立的，由林端生担任民企公司的第一任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为了使民企公司达到成立的目的及顺利经营，在各个股东都向民企公司借款及民企公司资金极度困难的情况下，林端生董事长调集相关企业不断向民企公司汇入资金，其中包含了东方伟业公司、福建伟恒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等几家企业。一审时，东方伟业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转向民企公司高达一亿两千多万元的银行流水。为了使东方伟业公司账目清晰，便于向股东说明，这些款项并未直接从东方伟业公司及福建伟恒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向民企公司的借款中直接扣除，而是东方伟业公司向民企公司借款的钱做了一笔账，汇入民企公司的钱另外做了一笔账，因所有资金都是银行转账，当时双方约定以最终结算的数据作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数据。民企公司管理团队换届后，东方伟业公司多次要求民企公司结算双方之间的款项，但是民企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并强行要求东方伟业公司将本案涉及的借贷延期。迫于各种压力，东方伟业公司只能签订了部分展期申请书。二、一审仅凭《借款展期申请书》上的金额就认定东方伟业公司尚欠民企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是错误的。如前所述，东方伟业公司已向法院提交了转账流水，完成了举证责任。民企公司无法说明其有其他利益收取这些款项，就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法律法规规定，借贷合同等书面协议不是双方结算的重要材料，必须要结合银行流水，才能确定欠款情况。三、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2016年9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那么该决议应适用于公司每一位股东。按照该决议，在双方没有核对清楚款项前，民企公司只能按照450万元向东方伟业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该决议内容不予认可系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因民企公司的原因，双方之间未对款项进行结算，既然未结算就不存在东方伟业公司违约，因此一审判决东方伟业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 被上诉人民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偿还民企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其利息、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借款展期申请书》中已明确了东方伟业公司拖欠民企公司的借款本金金额。况且东方伟业公司在此之前从未对该展期申请书及其确定的借款本金提出任何异议。在前述展期期限到期后，东方伟业公司未依约还款，故民企公司诉请要求东方伟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东方伟业公司称双方之间未对款项进行结算，无法确认欠款事实，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东方伟业公司于一审开庭前提供了两张转账凭证，其中100万元的转账凭证发生的时间在2015年12月份，明显与涉案借款本金无关，另一张5611364.25元转账凭证发生的时间在2018年2月份，民企公司已经举证并说明该转账凭证系另案款项。至于东方伟业公司在一审庭审后补充提交的所谓“一亿两千多万的转账凭证”，不仅混杂了其他两家公司的转账凭证，且该转账凭证的时间也均在2017年9月21日（即《借款展期申请书》签订）之前，显然也与本案借款本金无关（况且上诉人一审补充提交的该转账凭证也仅是为了说明利息计算情况）。若如东方伟业公司所述，其提交的发生在2017年9月21日之前的所谓“一亿两千多万的转账凭证”款项与本案借款本金有关，那东方伟业公司为何在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展期申请书》中确认尚欠民企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三）2016年9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中是要求向民企公司借款的股东，借款金额超过股权70%比例的部分，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归还，并未免除上诉人借款70%的还款责任。但东方伟业公司未按该决议内容，履行还款义务。后东方伟业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民企公司提交展期申请书，明确了还款期限。法律并没有规定债权人要求债务人还款时，须形成还款决议，借款期限届满后，债务人就理应还款。故东方伟业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只能按照450万元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错误的。（四）在本案举证期限内，东方伟业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归还了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而在本案一审开庭结束后，东方伟业公司提交了一份“利息计算说明”并附上所谓“一亿两千多万的转账凭证”，表示“其无法理清账目往来，希望法院要求民企公司财务人员协助共同核实”，该说法显然无任何依据。若东方伟业公司对于涉案借款利息有异议，其应明确提出具体异议之处并举证说明，而非提交一堆无法解释说明的转账凭证。东方伟业公司无法要求其公司财务人员理清账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非由法院要求其公司财务人员协助共同核实。本案中，东方伟业公司一味辩称无法理清账目，双方未进行结算，但均未提供合理解释说明，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说法显然不能成立。（五）需要说明的是：东方伟业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涉案1500万元借款本金是没有异议的，只是辩称其已经归还了30%借款款项，其余70%款项未具备还款条件，故认为民企公司起诉没有依据。一审开庭后，东方伟业公司提交的“一亿两千多万的转账凭证”系拟用于说明利息归还情况。然而东方伟业公司现又拟将该“一亿两千多万的转账凭证”用于说明双方未对本金进行结算，故其无需还款。东方伟业公司前后几种说法显然自相矛盾。 民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伟业公司立即偿还民企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00元，借款利息5602500.00元及违约金3930000.00元（该违约金按年利率24%标准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止），自2019年8月1日起的违约金以150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东方伟业公司赔偿民企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40000.00元；3、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包括不限于保全费、公告费等）由东方伟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民企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15日，注册资本为170000000.00元，工商登记的行业名称为“租赁和商务服务业”，经营范围为：对农业、林业、工业、矿业、房地产业、建筑业、酒店餐饮业、水利电力业、教育业、医疗业、旅游业、物流业、交通运输业、贸易业、金融业、租赁业、制造业、文化教育业、娱乐业、商务服务业、科学研究与技术服务业、仓储业、贸易业的投资；法律法规未规定许可的，均可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以上经营范围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应在取得有关部门的许可后方可经营）。2016年8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林端生变更为林霖。 2013年8月22日，民企公司就协商表决成立投资决策委员会及议事规则的事宜召开股东会临时会议，形成《福建民企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会议决定,一、同意公司成立决策委员会，行使股东会、董事会对公司投资项目、对外担保等业务的决策职权。二、民企公司的对外投资、短期融资及成员内部拆借等业务，实行分级审批的风险管理办法，根据受理业务的风险状况，实行不同的审批程序：1、股东成员及其关联企业（一律以股东成员为实际借款人）的短期融资在其股权份额的130%以内，或其他股东在其股权份额130%以内提供担保，无需经过投决会表决，由公司总经理审批后报董事长批准；2、不填敞口的开票保证金、工程投标保证金、保函、诉讼担保、存单抵押贷款等低风险业务，无需经过投决会表决，由公司总经理审批后报董事长批准；3、除上述1、2款外的其他业务需报经投决会审议表决后报董事长批准。 2014年9月2日，民企公司（甲方）作为出借人与金尔雅公司（乙方）作为借款人、东方伟业公司（丙方）作为担保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民企C2014033号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借款15000000.00元转入乙方账户。协议签订当日，民企公司向金尔雅公司转账15000000.00元，履行了出借人义务。2015年1月28日，金尔雅公司与东方伟业公司、民企公司协商将案涉15000000.00元债务转移给东方伟业公司。同年1月30日，民企公司就金尔雅公司申请的债务转移项目经层层审批，达成同意的一致意见。当日，民企公司（甲方）作为债权人、金尔雅公司（乙方）作为债务转移方、东方伟业公司（丙方）作为债务受让人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协议约定三方同意将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民企C2014033号的《借款协议》项下方乙对甲方的未履行全部债务转移给丙方承担，丙方自愿接受乙方在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该协议生效后，民企公司与金尔雅公司于2014年9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民企C2014033号的《借款协议》合同终止。同日，民企公司（甲方）与东方伟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民企C2015007号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乙方急需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借款，甲、乙双方现就借款事宜按照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友好协商，签订以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第二条、借款用途：用于企业周转。第三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30天，从2015年2月2日至2015年3月1日止。实际转账凭证与本借款协议约定的起始时间不一致的，以甲方转账凭证或乙方出具的借据所记载的时间为准，两者时间不一致的，以时间在先的凭据认定。第四条、借款利率和手续费：1、本协议借款利率为借款总额的1.5%/月；2、费用具体支付方式：甲方将上述借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前，乙方须将上述借款的利息及手续费用一次性支付给甲方；3、期限和利息的起算日以资金到达乙方账户为准，借款使用一天按照两天计算，两天按照三天计算，超过三天按实际天数计算；4、借款利息和手续费按自然日计算。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的日2.5‰计算（天数按自然日计算，含还款日）。第八条、乙方权利与义务：10、乙方未履行本协议的，应承担由此引起的甲方为实现债权（含担保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协议还就甲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和其他条款作出了约定。民企公司在协议尾部“甲方”处加盖公章和法人章，东方伟业公司在协议尾部“乙方”处加盖公章和法人章。 前述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东方伟业公司未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在民企公司的催促下，东方伟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2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5月4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1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9月1日、2017年9月21日（共八次）向民企公司提交《借款展期申请书》，最后一次的展期金额及期限为：借款金额15000000.00元，其中4500000.00元展期到2017年11月20日之前还款，剩余10500000.00元展期到2018年9月20日之前还款。 另查明，2015年12月25日，东方伟业公司以咨询服务费名义向民企公司账户汇款1000000.00元。2018年2月5日，东方伟业公司向民企公司账户汇款5611364.25元。 再查明，2015年9月30日，民企公司（甲方）作为出借人与东方伟业公司（乙方）作为借款人、福建伟恒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林端生、林小倩（丙方）作为担保人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民企C2015025号的《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45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30天，从2015年9月30日至2015年10月29日止，借款利率为借款总额的15‰/月，丙方对乙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到期后，东方伟业仅支付利息至2016年9月30日，本金分文未还，故民企公司诉至法院，请求东方伟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45000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9日作出（2017）闽0105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东方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民企公司借款本金4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5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东方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民企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00元。该案于2018年1月3日进入执行阶段，现已执行完毕。 又查明，民企公司因本案委托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事宜，支出律师代理费40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判断股东与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是否合法、是否会受到法律保护，应该看股东借款是否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并履行了法定程序;股东借款是否有与企业签订借款协议，并依法履行借款人的权利、义务，按期还本付息等;股东是企业的出资人，其借款行为不应当出现有损于其他股东利益和公司利益的行为。纵观本案，东方伟业公司作为民企公司的股东之一，通过《债务转移协议》受让了金尔雅公司的债务，同时该债务转移行为经过民企公司的项目审批，履行了法定程序，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另，根据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来看,系为用于企业周转所进行的临时性资金拆借行为,该行为不属于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故民企公司与东方伟业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东方伟业公司抗辩案涉《借款合同》无效的辩解不能成立，其抗辩无理，不予支持。 关于东方伟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问题，东方伟业公司辩称其于2015年12月25日向民企公司转账1000000.00元系归还本案到期利息及部分本金，2018年2月5日向民企公司转账5611364.25元系归还4500000.00元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东方伟业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在《借款展期申请书》上确认尚欠借款金额15000000.00元，若其于2015年12月25日向民企公司归还了部分本金，则其在之后的《借款展期申请书》上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0.00元不符合常理，在东方伟业公司未给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其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其次，民企公司与东方伟业公司除本案外，还有多笔债务往来。根据（2017）闽0105民初756号民事判决，东方伟业公司应偿还民企借款本金4500000.00元及利息等，该案于2018年1月3日进入执行阶段，民企公司主张2018年2月5日东方伟业公司向民企公司账户汇款5611364.25元系归还（2017）闽0105民初756号案件中的相关债务，无论是汇款时间还是汇款金额都与（2017）闽0105民初756号案件大致吻合，在东方伟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通过其他途径归还（2017）闽0105民初756号案件的相关债务的情况下，其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东方伟业公司尚欠民企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00元。 关于东方伟业公司的借款本金15000000.00元是否应于偿还以及利息支付问题。根据东方伟业公司提供的证据2016年9月6日《福建民企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且该证据没有“张振敏”的签名，在证据形式上也不完整，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民企公司与东方伟业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恪守履行各自的义务。截至一审判决之时，东方伟业公司欠民企公司本金15000000.00元分文未还，利息仅支付至2016年5月31日，显属违约，故民企公司主张东方伟业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1.5%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受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上限，故对于东方伟业公司尚未归还的利息按月利率1.5%的标准予以保护。根据《借款展期申请书》，借款本金15000000.00元，其中4500000.00元本金借款到期日为2017年11月20日，剩余10500000.00元本金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9月20日。因东方伟业公司对借款利息自2016年6月1日起算没有异议，故民企公司主张东方伟业公司以月利率1.5%为标准分段计付利息（即第一段利息以45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止；第二段利息以105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民企公司主张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东方伟业公司未按《借款协议》约定归还借款，违反了合同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东方伟业公司理应赔偿因逾期还款给民企公司造成的损失。《借款协议》约定违约金按照借款总额的日2.5‰计算，民企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属于当事人自愿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予以准许。故案涉借款应以月利率2%为标准，分段计付违约金，第一段违约金以45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二段利息以105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另，根据双方借款协议约定，债务人应承担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民企公司要求本案的律师费用40000.00元由东方伟业公司承担，诉求正当，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东方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民企公司借款本金150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第一段利息以45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20日止；第二段利息以105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自2016年6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二、东方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民企公司支付违约金（第一段违约金以45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第二段利息以105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东方伟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民企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400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64482.50元，由东方伟业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除下列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1.合同编号为民企C2015007号《借款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期限和利息的起算日以资金到达乙方账户为准，借款使用一天按照两天计算，两天按照三天计算，超过三天按五天计算，超过五天按实际天数计算。2.合同编号为民企C2015025号《借款协议》的丙方为福建伟恒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林端生、林小倩、福建龙川集团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关于东方伟业公司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首先，东方伟业公司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提交的转账凭证累计金额高达一亿多元，远远超过本案借款金额。除本案借贷外，东方伟业公司与民企公司还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同时，转账凭证所体现的付款人还包括福建伟恒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福州顺微商贸有限公司等，而该两家公司亦与民企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不排除上述资金往来系其他借贷往来的可能性。其次，东方伟业公司多次签订《借款展期申请书》，并于2017年9月21日在《借款展期申请书》上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5000000元，而上述转账凭证体现的资金往来时间均在上述展期签订之前。鉴于双方存在多笔资金往来，东方伟业公司在签订《借款展期申请书》时，理应会对双方的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确认结欠借款本金数额。而东方伟业公司上诉称其迫于压力签订《借款展期申请书》并无实据，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在达成《借款展期申请书》之时，尚有与本案借款有关的未经结算的资金往来。故东方伟业公司关于双方未结算的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民企公司是否有权要求东方伟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2016年9月6日《福建民企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后，东方伟业公司与民企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签订的《借款展期申请书》，就还款时间达成一致意见，变更了双方此前关于还款时间的约定。故东方伟业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展期申请书》上约定的时间偿还款项，现其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民企公司有权要求东方伟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东方伟业公司关于民企公司仅能要求其偿还450万元借款本金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东方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4482.5元，由福建东方伟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