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8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行朝，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清，福建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金，福建日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登雄，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蔡良青，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行朝因与被上诉人陈登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行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的部分：（1）毛行朝投资于陈登雄两个项目，其中一个就是案涉2014年投资于陕西齐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荣公司”）开发的永洲小区房地产项目，投资126万元，占公司股份6%；另一个是投资于陕西中润实业有限公司延川分公司开发的“中润万和城”房地产项目，投资60万元，占公司股份2%。（2）2015年8月7日，双方签署《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约定毛行朝同意将其持有的齐荣公司6%的股权，以12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登雄，双方对利息及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进行了明确。二、毛行朝对“陈登雄于2015年8月9日付款50万元、2015年8月10日付款13万元，合计支付股权转让款63万元”没有异议，基本符合协议约定的“在协议订立之日起2日内支付甲方转让金63万元”的要求。之后，陈登雄就未按照协议“余下的转让价款由乙方在2015年10月10日之前保证付清，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息至2015年7月31日止的利息（利率以月1%计算，计算基数为100800元），以及余下的转让价款所产生的利息（2015年8月1日起计息，利率以月2%计算，计息基数为所有未付款）”的约定履行。但毛行朝也认可陈登雄2015年12月2日支付10万元用于偿还上述“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计息至2015年7月31日止的利息（利率以月1%计算，计算基数为100800元）”中10万元，即尚欠该期间的利息800元。之后，陈登雄以该项目收购人支付600万元后逃逸而无资金支付为由暂停进行后续的转让款支付。但一审判决将2015年12月2日支付10万元认定为用于支付转让款126万元中一部分，这是无依据的。因为在同时拖欠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应当优先支付利息。三、一审判决将陈登雄自2016年1月28日起的付款大部分都认定为支付涉案转让款或支付利息是完全错误的。首先，陈登雄不是在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2015年10月10日之前支付的款项；其次，毛行朝投资于陈登雄有两个项目，而投资于陕西中润实业有限公司延川分公司开发的“中润万和城”房地产项目已于2015年12月7日开始还本分红，其中通过陕西中润实业有限公司延川分公司账户于2015年12月7日向毛行朝支付分红款14万元、12月9日支付9.774万元；通过代持人陈登雄的账户于2016年1月28日向毛行朝支付分红款2万元、2月6日支付49.667万元、2017年10月2日支付1.5万元、2018年2月6日支付1.45万元、2月9日支付3万元、9月7日支付4.5万元、11月12日支付1.5万元、12月27日支付2.4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1.5万元（即2016年1月28日起通过代持人陈登雄的账户支付67.517万元，以上合计支付“中润万和城”项目还本分红共91.291万元）。本案中，没有依据证明上述款项的支付是用于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或其利息。事实上，从以上支付的小额款项即可判断该款项是用于支付“中润万和城”项目的分红款，且该项目自2015年12月7日就已开始分配。四、一审判决将上述自2015年12月2日起至2016年2月6日止通过代持人陈登雄账户支付的61.667万元，认定其中2015年12月2日支付10万元、2016年1月28日支付2万元、2月6日支付49.667万元中的4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转让款本金，这是没有任何依据的。（1）对于2015年12月2日支付的10万元款项用途，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先付息再付本才符合法律规定。（2）对于2016年2月6日支付的49.667万元，一审判决完全是依照陈登雄的要求认定其中40万元是支付案涉转让款，其余9.667万元是支付中润万和城项目的投资款，该认定并无依据。（3）一审依据陈登雄提供的2016年7月31日的微信截图进行认定，是错误的。首先，这张微信截图没有任何人签名，不具有真实性，也不能说明与本案有关联性；其次，其内容与实际也根本不相符。第三，陈登雄在一审中确认该微信内容是经过删减后再进行公证的，也就是说该公证书的内容没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五、一审判决将陈登雄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2019年2月3日止支付给毛行朝的15.85万元认定是用于支付案涉转让款利息，无任何依据。首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该款项与本案有关联。其次，按一审判决逻辑，是先付本金再付利息，这是违背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六、退一步说，即使如陈登雄所述，其付款是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或利息，则也应按照先付息后付本金的原则进行详细计算。以此计算，截止2019年2月3日，陈登雄尚欠股权转让款本金29.2866万元，利息5.1792万元；截止2019年8月15日，陈登雄尚欠股权转让款本金29.2866万元，利息8.9264万元。七、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也存在错误。（1）陈登雄提交的微信截图不具有真实性、关联性，而一审据此对本案事实作出错误判断。（2）一审判决在计算利息时适用的法律也是错误的，应正确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合同法》第61条等相关规定，并按照一般的交易习惯，确立先还息后还本金的还款顺序进行利息计算。（3）在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未正确适用民诉法解释第90条的规定。八、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异议。1、一审判决书第八页最后一段“另查明”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是本案事实。因为：（1）所谓“2015年8月9日收66万”无依据，一审判决书第八页第二段已认定：2015年8月9日陈登雄只转账50万元，即使加上2015年8月10日转账13万元，合计也只有63万元；且2015年8月7日签订的《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只约定“在协议订立之日起两日内支付给毛行朝转让款63万元”，陈登雄没有也不可能（更没有证据证明）支付66万元；（2）所谓“2015年12月2号收20万元”无依据，一审判决书第八页第二段已认定：2015年12月2日陈登雄只转账10万元，根本不存在所谓的20万；且该10万元应先用于支付利息；（3）所谓“2016年2月6日收40万元”无依据，一审判决书第八页第二段已认定：2016年2月6日陈登雄转账的款项是49.667万元，并非40万元。2、一审判决书第十页第二段对“焦点二”分析的内容及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因为：（1）陈登雄转账的总额并非130.85万元，一审判决书第八页第二段已认定：陈登雄转账的总额共计140.517万元；（2）一审判决书第十页第二段第10-16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毛行朝与陈登雄虽另有60万元投资款（投资中润公司万和城项目）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毛行朝并未举证证明对方对该60万元投资如何分配作出约定……”。即已认定毛行朝与陈登雄之间另有60万元投资款（中润万和城项目）的债权债务关系，却将陈登雄的付款用途等举证责任分配给毛行朝一方，没有依据。毛行朝作为收款方，已否定2016年1月28日起陈登雄的付款与本案无关，并认定该款项属于中润万和城项目。同时已举证证明自2015年12月7日起中润万和城项目已开始还本分红，其中通过陕西中润实业有限公司延川分公司账户于2015年12月7日向毛行朝支付分红款14万元、12月9日支付9.774万元，其余款项通过代持人陈登雄付款。但一审判决仍然要求毛行朝一方再承担不可能承担的举证责任；（3）一审判决书第十页第二段倒数第4行至第十一页第一段“……载明其收到‘永坪投资款’的时间、金额及欠付利息总额，其中投资款126万元与本案转让款126万元金额吻合……”，该认定没有依据，不存在所谓的“吻合”。3、一审判决书第十一页第二段对“焦点三”分析的内容及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因为：《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第1页最后一段约定的是正常计算的利息（属于补偿性质），并非逾期付款产生的利息，而第2页第二段约定的是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惩罚性质），是对陈登雄逾期付款的惩罚。二者性质、作用都不同，并不存在重复评价问题。同时，陈登雄也没有举证证明20%违约金已超过必要限度。因此，除利息外，因陈登雄已严重违约，毛行朝依约要求陈登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 陈登雄辩称，一、陈登雄未拖欠毛行朝转让款，毛行朝于2016年7月31日通过微信确认收到陈登雄的全部转让款126万元后，又主张其中部分款项系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1、陈登雄通过转账、现金支付、代为还款的方式向毛行朝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及利息。具体为：2015年8月9日转款50万、2015年8月10日转款13万、2015年12月12日转款10万元，2016年1月25日替毛行朝偿还其拖欠案外人刘王合的借款10万元、2016年2月6日转款496670元（其中40万为转让款），另通过现金的方式向毛行朝支付了3万元的转让款。因此陈登雄已足额支付了所有转让款126万元。另陈登雄也于2017年10月2日至2019年2月3日向毛行朝转款利息合计158500元，故陈登雄不存在拖欠毛行朝转让款的行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是在当事人没有约定，且债务人有拖欠债务和利息的情况下才适用该规定。本案中，根据陈登雄一审提交的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闽证内字第7440号公证书可以知道，毛行朝于2016年7月31日向陈登雄发送了载明“永坪投资款”的结算凭证，该结算凭证上载明了转让款126万元的收款时间、金额及利息计算标准、欠付的利息总额等信息，且与陈登雄上述的转款时间、金额基本一致。另在此后毛行朝也仅向陈登雄催讨利息未再提及转让款。因此可以认定陈登雄已支付了全部转让款126万元，一审对此也予确认。现毛行朝主张2015年12月2日支付的10万元为利息，要求陈登雄主张支付股权转让款，显然不符上述法律规定，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二、毛行朝主张陈登雄于2016年2月6日支付的496670元及2017年10月2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支付的利息158500元为中润万和城项目的还本分红缺乏依据。毛行朝上述述称中润公司开发的中润万和城项目于2015年12月7日就开始分红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中润万和城项目一直处于持续亏损中，不存在多次支付分红款的事实。其次，根据中润公司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的《证明》也确认除退还毛行朝96670元投资款后就未再进行任何分红。第三，毛行朝主张中润万和城项目存在分红，就应提供中润公司股东关于万和城项目分红的决议、分红金额的计算依据等证据，但毛行朝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判决毛行朝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毛行朝陈述与事实相互矛盾，系恶意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毛行朝陈述中润公司于2015年12月7日转款14万元、2015年12月9日转款9774元为中润万和城项目的分红。然根据中润公司提供的《借款单》证实，这两笔款项系毛行朝向中润公司的借款，中润公司也将通过法律途径向毛行朝主张权利。毛行朝在一审中始终否认永坪项目是齐荣公司开发的位于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直至陈登雄提供了齐荣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才承认该事实，其目的在于通过否认“永坪项目”就是“永洲小区”，从而否认其在2016年7月31日通过微信确认收到陈登雄全部投资款的事实，进而获取非法利益。四、毛行朝在一审诉求中主张要求陈登雄支付巨额律师费9万元，但时至今日仍未提供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其目的在于通过诉讼获取不正当的利益，不具备合法性，更不应予支持。 毛行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陈登雄向毛行朝支付股权转让款630000元；二、陈登雄向毛行朝支付2018年12月2日前的利息610634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3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630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陈登雄向毛行朝支付违约金126000元；四、陈登雄向毛行朝支付律师费9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行朝以陈登雄名义投资于齐荣公司，2015年7月20日，陈登雄及齐荣公司书面确认，陈登雄名下17%的股权，其中周成辉占5%（115万），马宋华占4%（84万），毛行朝占6%（126万）。2015年8月7日，毛行朝作为出让方与陈登雄作为受让方签订《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毛行朝将其在齐荣公司的出资126万元（占6%股份）转让给陈登雄，陈登雄同意接受126万元出资转让款及产生的利息，在协议订立之日起两日内支付给毛行朝转让款63万元，余款在2015年10月10日前付清，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的利息（利息以1%月利率计算，计算其数为100800元），以及余下的转让价款所产生的利息（2015年8月1日起计息，以月2%计算，基数为所有未付款）。毛行朝应在收到陈登雄支付的相应款项时向陈登雄开具收据。本协议签订时，陈登雄先付毛行朝转让金63万元，若余款及利息未在2015年10月10日前结清，则视为陈登雄违约，陈登雄应向毛行朝支付未付部分转让款的20%作为违约金，如造成毛行朝损失，陈登雄应赔偿由此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毛行朝因此支付的全部诉讼费用和律师费）。2015年8月9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陈登雄分多次向毛行朝转账共计1405170元，其中2015年8月9日转账50万元，2015年8月10日转账13万元，2015年12月2日转账10万元，2016年1月28日转账2万元，2016年2月6日转账496670元，2017年10月2日转账15000元，2018年2月6日转账14500元，2018年2月9日转账30000元，2018年9月7日转账45000元，2018年11月12日转账15000元，2018年12月27日转账24000元，2019年2月3日转账15000元。一审另查明，2016年7月起，毛行朝多次通过微信聊天平台向陈登雄催讨“永坪”投资款，并于2016年7月31日向陈登雄发图片消息，图片中载明“永坪投资款：2014年12月1号起：2015年8月9号收66万（8个月10天×0.015×66万＝82500元），2015年12月2号收20万（12月×0.015×20万元＝36000元），2016年2月6号收40万（14个月6天×0.015×40万＝85200元），合计203700元”。此后，毛行朝于2017年间多次向陈登雄发微信消息，催讨“永坪”的利息。一审又查明，齐荣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8日，工商登记的股东分别有方明、马杰、李维梁、洪居宁四人。毛行朝于庭审中确认，其投资于齐荣公司的项目是126万元，齐荣公司开发的小区叫“永洲小区”。齐荣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出具《证明》，证明其开发的“永洲小区”项目位于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中润公司延川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10月31日，负责人为周成钰。2013年10月1日，陈登雄向毛行朝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毛行朝投资款60万元整（投中润实业有限公司延川分公司2%股东）万和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为：一、《股东出资转让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陈登雄实际支付毛行朝的转让款金额；三、毛行朝主张的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损失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陈登雄认为《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上没有齐荣公司其他股东签字及公司盖章，说明未经过其他股东及公司的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及协议书的约定，故该协议书未依法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毛行朝及陈登雄在齐荣公司的股东资格均未经过工商部门登记确认，双方签订的《股东协议》及《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隐名股东转让出资款，故并不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有关规定。上述两份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二，毛行朝对于收到陈登雄分多次转账支付的1308500元没有异议，但只认可部分是用于支付本案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1.陈登雄于2015年8月9日至2015年8月10日向毛行朝转账支付本案转让款63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定；2.陈登雄于2015年12月2日至2016年2月6日向毛行朝转账支付616670元。毛行朝认为除2015年12月2日收到100000元为本案转让款的利息外，其余款项均与本案无关，系中润万和城项目的回款，如为支付本案转让款应提供毛行朝出具的收据。陈登雄认为除其中96670元是付中润万和城项目的投资款外，其余款项均为支付转让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毛行朝与陈登雄虽另有60万元投资款（投资中润公司万和城项目）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毛行朝并未举证证明双方对该60万元投资款如何分配作出约定。陈登雄向毛行朝的转账虽未备注款项用途，陈登雄亦未提供毛行朝出具的收据，但毛行朝已认可的63万元收款，亦未有向陈登雄出具收据，可见，出具收据并非双方确认收取转让款的必要形式，故毛行朝该项辩解不能成立。毛行朝曾于2016年7月31日通过微信聊天平台向陈登雄发出图片消息，载明其收到“永坪投资款”的时间、金额及欠付利息总额，其中投资款126万元与本案转让款126万元金额吻合，收款时间节点与陈登雄转账支付的时间节点亦大致符合，毛行朝自认齐荣公司开发的小区名为“永洲小区”，而“永洲小区”项目即位于陕西省延安市延川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一审法院结合以上事实，确信陈登雄已向毛行朝支付了本案转让款126万元具有高度可能信，故对陈登雄主张的该项待证事实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三，陈登雄认为毛行朝主张的利息、违约金超过了必要限度。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陈登雄迟延付款的行为同时符合《股东出资转让协议》约定的两种违约金条款适用情形，而同一违约行为不应进行重复评价，毛行朝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经达到了年利率24%，而毛行朝并未举证证明陈登雄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超过年利率24%的损失，故对其另主张的按未付转让款20%计算的违约金不予支持。陈登雄主张其于2017年10月2日至2019年2月3日已付转让款利息158500元，毛行朝认为上述款项系支付中润万和城项目的回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毛行朝该项辩解不予采信，陈登雄还应支付毛行朝的违约金数额为：13193.33元【（100800元＋1260000元×0.02÷30天×9天＋600000元×0.02÷30天×115天＋400000元×0.02÷30天×65天）-158500元】。至于毛行朝主张的律师费9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由陈登雄负担900元。 一审判决：一、陈登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毛行朝转让款利息13193.33元及毛行朝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损失900元；二、驳回毛行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55元（减半收取），由陈登雄负担90元，由毛行朝负担8865元。 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书第八页第三段“另查明”部分的案件事实，是依据（2019）闽证内字第7440号《公证书》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份证据所作的认定。陈登雄在一审中有提交上述两份证据的原件以供核对，真实性可予确认，一审据此作出相应认定，有据可依。 本案中，毛行朝对其分次收到陈登雄汇款共计1308500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收到款项中只有部分款项是支付案涉的股权转让款，其余部分是“中润万和城”项目的回款，并主张陈登雄未向其付清股权转让款。针对该主张也即双方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分析如下：一方面，陈登雄作为款项收款方，对所主张的款项性质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提交的《房屋所有权确认协议》无原件以供核对，另提交的中润公司向其汇付两笔款项的转账记录亦未备注款项用途，不能证明其参与投资的中润公司万和城项目存在分红。相反而言，陈登雄在一审提交一份中润公司延川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陕西中润实业有限公司延川分公司投资的延川‘中润万和城’项目截止2019.10.17日之前，针对毛行朝投资款已经退回96670元，由于该项目目前仍处于亏损状态，故此再未做利润分红和退款等款项”，该份《证明》有原件核对，一审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另一方面，虽然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图片消息未载明该计算单的制作人，但图片信息是毛行朝作为信息发出方通过微信平台向陈登雄发出，毛行朝发出图片信息之后并未作出撤回或更改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图片信息所载内容系毛行朝一方的意思表示。根据该图片信息所载内容可见，其有载明收到“永坪投资款”的时间、金额与欠付利息总额，其中总计收款126万元与案涉股权转让款金额一致，所载的收款时间节点与陈登雄转账汇付的时间点大致吻合，且本案诉争股权转让款所涉齐荣公司开发的“永洲小区”项目即位于陕西省延安市永坪镇。图片所载信息与案涉股权转让款具有多处吻合，故一审据此确信陈登雄已向毛行朝支付了案涉股权转让款126万元具有高度可能性，亦无不当。 如上所述，毛行朝发送的微信图片信息有载明收到“永坪投资款”126万元，该载明应视为毛行朝认可陈登雄付清股权转让款本金，故在收款人毛行朝已就收到股权转让款本金数额作出认定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提出“陈登雄汇付款项应按‘先付息后还本’原则扣减计算”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至于毛行朝提出的利息与违约金主张能否一并支持的问题。虽然陈登雄存在迟延付款的行为，且符合《股东出资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但也正如一审裁判所述，对同一违约行为不应给予重复评价，毛行朝已主张按利率24%计算利息，而毛行朝并未举证证明陈登雄的延迟付款行为给其造成超过年利率24%的损失，故对其另主张按未付转让款20%计算的违约金，不予支持。 另，毛行朝主张其因本案支付律师费90000元，但其在一审直至本院二审均未提交相应的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其有实际支出该笔款项。本院对于一审基于在案情况作出由陈登雄负担900元律师费的酌定，予以认同。 综上，毛行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0元，由毛行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