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民终2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005项目部，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王岘乡吊地沟。负责人：许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中心街**。法定代表人：张某1，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白银区王岘镇红星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王岘镇高台社**/div>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村村委会主任。上诉人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005项目部（以下简称005项目部）因与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白银市白银区王岘镇红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红星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民初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005项目部上诉请求：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民初47号民事裁定，指令对本案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民事法律关系中是否认定为平等主体并非基于二者之间是否有管理或者隶属关系，而应当审查二者产生法律关系的依据是否平等，双方之间系权利义务关系还是权力命令关系。1、虽然从工商注册看来，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分支机构，但是双方事实上不存在行政中的隶属与管理关系，上诉人仅为借用二建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并非二建自身的内设机构，上诉人的负责人任命、人员调动、经济运营等没有任何一方面需要被上诉人二建公司审批或者决定，二建公司也不对上诉人进行任何事实上的管理，仅在工程中抽取管理费，这是常规的建筑资质挂靠关系，一审法院仅以工商注册武断认定双方为隶属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中的法律关系系基于合同发生，双方之间在履行该民事合同中权利义务是平等的，民事地位也是平等的，上诉人主要的合同义务为完成建设工程并且保证质量，被上诉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按期付款，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公权力的强制性指令或者命令。那么，民法所调整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其落脚点在权利，而不是在主体。如果以原审法院的逻辑来看，那么政府部门与其他机构签订了采购办公用品的合同后并未付款，该合同也会因为双方并非平等主体而不能得到民事法律的保障，这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中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中并无任何行政性或者强制性的权力条款，完全是非常典型的民事合同，因此，基于该民事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也应当是民事法律所制约规范的范畴，原审法院以主体身份替代权利义务，属于对法律的错误认识。3、双方在工商登记中体现的关系并不是被上诉人拒绝合同履行的抗辩理由或者合同不应遵守的理由。本案中，双方虽然从工商登记看存在联系，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是由上诉人借用二建公司的资质承建工程，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内部管理关系。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系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而产生的纠纷，根据民事法律中意思自治原则，工商登记的关系并不能抗辩双方基于该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二建公司也不能基于工商登记关系就拒绝履行合同确定的按期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双方之间基于合同产生的纠纷确定无误是民事法律规范调整的范畴，也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上诉人的诉请应当得到支持。二、本案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事实上剥夺了上诉人全部的权利救济途径，使上诉人维权无门。本案中，上诉人垫付巨资完成工程，且该工程已经实际投入使用，第二被上诉人已经将房屋出售，业主早已经入住，这均系已经形成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二建公司拒付工程款也是客观事实，在上述情况下，如果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那么事实上相当于上诉人的权利无法再救济，无法获得保护，，这明显违反法律规范社会关系的基本功能。如果以此逻辑来看，只要任何民事主体以成立项目部的方式出借资质，挂靠给他人，即可无限期拖欠他人工程款而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这无疑也会造成建筑工程市场交易秩序的严重混乱，产生恶劣的社会影响，也无法实现法律规范的导向性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可见，上诉人属于本案中的其他组织，作为诉讼主体提起诉讼完全适格。而正如原审法院所引用的法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问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本案正是其他组织和法人之间因平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发的纠纷，不论作为诉讼主体还是权利来源都属于民事法律所规制的范畴，不存在任何行政命令或者权力指令，人民法院对此应当予以判决。综上，原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仅以工商登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不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对于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致使错误判决，且剥夺了上诉人权利救济的途径，属于严重的错误裁定，请求予以调整，维护上诉人合法权利。白银二建辩称：005项目部系二建公司的分支机构，财务及人员由二建公司统一管理，管理人员工资及农民工工资均由二建发放，项目部负责人也是二建公司任命的，应驳回项目部的起诉。红星村委会辩称：村委会与005项目部没有合同关系，应驳回项目部对村委会的起诉。005项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二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588933.56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583358.02元(暂计至2019年5月26日)，之后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2、判令被告二建公司向原告退还预交保证金200万元；3、判令被告红星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4、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规定。本案中005项目部的营业执照载明：005项目部为集体分支机构，其与二建公司系隶属与管理的关系。因此，005项目部与二建公司之间并非平等民事主体，双方因内部管理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白银市白银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005项目部的起诉。本案预收案件受理费177662元，予以退还。本院审理查明，2000年4月28日，二建公司005项目部领取了营业执照，系集体分支机构（非法人），2008年3月20日，二建公司任命许某为二建公司005项目部负责人。2013年5月20日，二建公司与005项目部签订了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双方对工程款发生争议，005项目部提起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最高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本案中，005项目部系领取了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属于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关于项目部与二建公司是否存在隶属关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005项目部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二建公司对项目部没有资金投入，虽任命了005项目部负责人，但二建公司与项目部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均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未支付过劳动报酬，只是按约定向005项目部收取管理费。005项目部在生产、财务、人员等方面不受二建公司的支配和控制，005项目部虽登记为二建公司分支机构，但双方不存在实质意义上的隶属及管理关系，更符合挂靠的特征，且在本案中，二建公司作为发包人，005项目部作为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并非企业内部承包合同，而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原审驳回005项目部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同时，红星村村委会也属本案被告，一审对005项目部起诉村委会之诉讼请求，未予处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民初4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文轩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芦 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路英杰书记员 何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