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74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洪武，男，汉族，1958年1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委托代理人：冯庆荣，女，汉族，1958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焦作市解放区大厦南街**。法定代表人：赵海燕，该区区长。上诉人王洪武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解放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8行赔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武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一、解放区政府将王洪武毁坏的房屋恢复原貌；二、解放区政府赔偿王洪武造成的财产损失；三、解放区政府承担由解放区政府毁坏王洪武房屋造成在外租房费用及期间的生活费用；四、解放区政府赔偿因解放区政府毁坏王洪武房屋造成王洪武的租金损失。王洪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损失为：应得租金费用36000元、租房费用54000元、财产损失284100元，共计3741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洪武在新店村有宅基地一处，在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2017年7月17日，该房屋被拆除。经该院现场勘查，王洪武原房屋所在地目前为建筑废墟，处于南水北调绿化带工程范围之内。2018年5月23日，王洪武提起行政确认之诉，要求确认解放区政府将王洪武位于新店村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并一并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2018）豫08行初98号行政判决，确认解放区政府将王洪武位于新店村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2019年4月4日，本院作出（2019）豫行终70号行政判决，维持该院（2018）豫08行初98号行政判决。根据2006年8月15日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焦作城区段绿化带及控规区占压农村居民房屋、人口调查表，户主王洪武家庭人口4人，房屋正房一处（层数2层），共计面积298.70㎡。一审法院另查明，征迁中，王褚街道办事处新店村制定了《新店村南水北调绿化带及提升区整村征迁安置实施细则》，第六条征迁采用按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安置住房和按登记人口安置住房两种方式，被征迁人根据自身需要选择以下两种方式其中一个进行安置（一）按房屋产权方式安置住房1、对合法宅基地（每户0.25亩）两层以下（含两层）予以安置，面积以2006年丈量登记面积为准，按1:1调换。2、超出0.25亩部分及三层以上（含三层）不予安置，2006年登记上的面积按绿化带补偿标准予以货币补偿。3、2006年未登记的房屋面积按违章建筑遗留问题处理。4、有两处以上宅基地的被征迁人可自主选择其一处予以安置。（二）按登记人口安置住房1、按2006年丈量登记时的人口为基础依据，加上合理的自然增长人口和错漏登人口，减去死亡人员、户口迁出人员、重登人员和不合理的非直系人口等为登记的安置人口。2、死亡人员、迁出人员、重登人员和不合理移入的投亲靠友等空挂户口人员不得计入安置人口。3、离过婚的媳妇不在本村居住的，也不得计入安置人口，但有房产的除外。4、按核定登记人口数每人35㎡房屋予以安置，但不得超过2006年丈量登记合法宅基地内两层以下（含两层）的房屋面积，超出部分按成本价（和各项施工费等）1800元/㎡给付。第七条安置户型选择根据总面积就近上靠原则进行。上靠户型总面积大于上述的两种方案5㎡以内部分按成本价，超出5㎡部分按照市场优惠价2500元/㎡予以结算。第九条……违章建筑和临时性建筑不予补偿。但按期完成签订协议拆迁的可作为征迁遗留问题予以拆工费补助，补助标准如下：在规定期限内完成搬迁的，分不同情况予以拆工费补助：1、第三层砖混结构有人居住的房屋并同时具备：有门窗、有水电、室内粉刷、地面硬化、有屋顶等5项条件的，拆工费补助280元/平方米……。第十二条临时安置（过渡）费：每块宅基地临时安置费用上限为12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一、王洪武诉请解放区政府将王洪武房屋恢复原貌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王洪武的房屋在焦作市南水北调绿化带工程范围内，其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已无法恢复原状。该院依法释明后，王洪武仍坚持该项诉讼请求，故该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王洪武所要求的财产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侵害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范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就行政行为是否造成损失、具体损失数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只要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关遭受损失及损失金额的主张，且对方又不认可其有关损失金额的主张，法院经调查核实后仍无法准确认定，有关损失金额的案件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时，原告将因举证不能或者未能完全履行举证责任而承担其主张得不到法院支持的不利后果。《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的举证责任不能理解为由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存在损失及损失金额多少承担举证责任，此种情形下，行政诉讼中的原告和被告，对是否存在损失以及损失金额问题仍应分别承担举证责任和证明责任。因在本案审理中，王洪武、解放区政府双方均未尽到举证责任，该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酌情确定本案的财产损失。关于财产损失，该院从以下几个方面酌定：本案系因解放区政府违法强拆王洪武房屋引发,依法解放区政府在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应当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对屋内物品进行拍照、录像固定,但解放区政府未就此提交证据证实，因此,人民法院可依据王洪武就损失金额所提供的证据作出损失金额认定。但是，王洪武在本案中对其所主张的财产损失284100元等损失项目，仅列出了物品损失清单，无收据、发票等证据相互佐证，故无法依据王洪武证据确定上述物品损失。因王洪武房屋所在村庄的拆迁工作2017年初已经开始,至2017年7月王洪武房屋被强拆前,村庄处于停水停电的状态,大部分房屋已经搬空、拆除,王洪武明知房屋已经不能正常使用、不安全情况下,不是将贵重物品、可移动物品转走,而是留在随时都可能被拆除的房屋内,显然不合常理。但部分生活必备家用电器、家居用品等基本的生活必需品,依常理有可能仍存放于被拆除房屋内。故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王洪武主张损失的合理性、物品的折旧情况,参照购买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该院综合酌定对此类家用生活必需品赔偿10000元。鉴于王洪武在本案审理中对其损失清单中厨房和卫生间的装修不再主张，该院对此不予处理。王洪武要求原物返还的物品是否存在，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租房费用损失问题。王洪武提供了租赁合同证明王洪武自2017年6月21日起在外租房居住,房屋租金每月1500元。该院认为因王洪武房屋被拆,王洪武在外租房居住符合常理、亦具有必要性,但王洪武主张的租金不在合理范围内,结合新店村征迁安置实施细则的内容，对王洪武所主张的按照每月1200元支付的标准应予支持。四、关于因房屋被拆导致对外出租房屋的租金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王洪武要求赔偿的租金损失费用,不属于该条款规定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判决:一、解放区政府赔偿王洪武财物损失人民币1000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解放区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王洪武租房费用,计算标准为每月人民币1200元;计算期间从王洪武房屋被拆除之日即2017年7月17日起,至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赔偿金额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王洪武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王洪武的房屋位于南水北调绿化带工程范围内，故无法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解放区政府提交的房屋人口调查表，2006年没有人对王洪武的房屋情况进行过丈量，不能作为2017年征迁的赔偿依据。二、2017年7月17日，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和通知的情况下，将王洪武的合法房产毁坏，王洪武所有财产尽毁其中。由于解放区政府的原因导致王洪武举证不能，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主审法官误导王洪武将厨房、卫生间的装修费用赔偿与房屋恢复原状混为一谈，致使其放弃了装修费用的主张。三、一审法院认为王洪武在原审中主张的租房费用不在合理范围错误，且王洪武在获得全部赔偿前，都需自行承担租房费用，一审法院仅支持租房费用到赔偿部分室内财产损失之后止，明显对王洪武不公。四、王洪武的房屋坐落于城市主要道路旁，每月能获得租金收益，该项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予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洪武一审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解放区政府拆除王洪武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对由此给王洪武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解放区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一、关于房屋损失的问题。本案中王洪武的房屋位于焦作市南水北调绿化带工程范围内，其房屋已被解放区政府强制拆除，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案涉房屋所在地目前为建筑废墟，案涉房屋在客观上已无法恢复原状，王洪武请求解放区政府将其房屋恢复原貌不具有现实可能性，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客观事实，向王洪武依法进行释明，王洪武仍坚持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据此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王洪武可以就房屋损失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财产损失问题。王洪武主张解放区政府应赔偿因强拆行为导致其财产损失284100元，但仅列出了物品损失清单，而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解放区政府在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没有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以及进行拍照、录像固定等，致使案涉房屋室内财产损失无法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关于“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原则,考虑王洪武主张损失的合理性、物品的折旧情况,参照购买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酌定解放区政府对家用生活必需品赔偿10000元，属于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洪武的委托代理人冯庆荣在一审的询问中明确表示要求恢复房屋原状，室内装修损失和房屋一并谈，在本案中不要求厨房和卫生间的装修损失。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亦无不当，王洪武可在另行要求房屋损失时一并主张。三、关于租房费用损失问题。王洪武的房屋被拆除，会影响到王洪武及其家庭成员的居住权，在解放区政府赔偿其房屋价值损失之前，王洪武家庭为保障其居住权利，客观上会产生相应的租房费用，解放区政府对于该部分损失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新店村征迁安置实施细则的内容和王洪武的主张，认定租房损失按照每月1200元标准予以支付并无明显失当，本院予以认可。但在解放区政府实际赔偿王洪武财产损失时，其就房屋损失的赔偿义务并不一定履行完毕，王洪武关于租房的损失仍然会继续发生，因此对于解放区政府实际赔偿王洪武财物损失之日起至实际赔偿房屋损失之日止的租房损失亦应予以赔偿，王洪武在主张房屋损失货币赔偿时，亦可以就上述损失一并再行主张。四、关于对外出租房屋的租金损失问题。王洪武主张因解放区政府强拆行为导致案涉房屋不能出租而产生的租金损失应予赔偿，因王洪武被拆房屋性质为宅基地上的住房，不属于商业房，此房屋对外出租而产生的租金损失不属于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关于“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该项损失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王洪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