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6民初7967号原告：陈孟跃，男，汉族，1992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沁，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琪，重庆利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薛小凤，女，汉族，1991年6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浩，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孟跃与被告薛小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孟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沁、何琪，被告薛小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崔鸿浩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限届满，本案继续审理。另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本案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孟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支付原告欠款300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金额为25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自2018年11月起通过微信交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原告向被告预付货款，被告向原告提供国产行货苹果手机。至2018年12月双方都能如约正常交易。2019年2月，原告按照交易习惯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预付货款300000元，但被告却无法交货，双方解除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同意退还货款，并确认尚欠原告300000元，但一直未履行。被告薛小凤辩称，1.原、被告只构成代理关系，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薛小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从一开始就清楚本案所购买的手机并非被告发货，被告也是在其他地方订购；2.原告系与案外人袁莱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货款原告均是按照案外人袁莱的指示支付，袁莱才是实际收款人，同时案涉货物亦均系由案外人袁莱直接发货给原告，被告系代原告与案外人袁莱进行案涉苹果手机买卖。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陈孟跃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的微信号信息，拟证明本案原、被告的微信号；2.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6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快递单，拟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11月6日通过微信建立第一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65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手机40台，达成买卖合意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向被告付清了全部货款260000元，后被告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交付了该批手机；3.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30日，部分内容如下：被：“有35台手机要不要10号发”；原：“要”）、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快递单，拟证明原、被告通过微信建立第二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65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手机35台，达成买卖合意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向被告付清了全部货款227500元，后被告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交付了该批手机；4.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15日，部分内容如下：被：“Xmax要不要只能定10台”；原：“多少钱”；被：“7000”）、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快递单，拟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5日通过微信建立第三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70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256G手机10台，达成买卖合意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向被告付清了全部货款70000元，后被告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交付了该批手机；5.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18日，部分内容如下：被：“Xmax512你看看要不要8600”；原：“多少台”；被：“你自己看着办我有300”；原“20我去转账了”）、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12月18日通过微信建立第四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86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512G手机20台，达成买卖合意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向被告付清了全部货款172000元，后被告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交付了该批手机；6.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22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2日通过微信建立第五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86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512G手机15台，达成买卖合意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性向被告付清了全部货款129000元，后被告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交付了该批手机；7.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12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2月12日通过微信建立第六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75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256G手机30台，达成买卖合意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225000元（微信转账45000元、银行转账180000元），该笔交易被告未交付手机；8.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14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原、被告于2019年2月14日通过微信建立第七次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以75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256G手机10台，达成买卖合意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75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银行转账65000元），该笔交易被告亦未交付手机；9.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2月13日、3月9日、3月10日），拟证明被告确认收到了原告支付的300000元货款而未交货，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解除，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300000元未退还；10.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2月15日），拟证明被告卖手机给原告，被告从中提取利润；11.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26日），拟证明原告以为被告的货源都在京东，让被告问何时发货。对上述证据，被告薛小凤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其中有4台手机办理了退款，实际金额为234000元，快递单是打印件，原告所涉货物均由案外人袁莱发货；证据3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举示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一直知晓不是被告发货，对转账金额认可，对快递单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证据4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内容不完整，双方还在交流各自的销售情况，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金额认可；证据5对金额认可，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内容不完整，双方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有被告垫钱为原告购买手机，并告知原告垫的钱可以慢慢还的内容，不符合买卖关系的常理，佐证了原、被告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不是案涉手机的卖方；证据7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金额认可；证据8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对金额认可；证据9真实性认可，但不完整，通过2019年3月9日、10日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知晓买卖合同的卖方不是被告，被告因为案外人袁莱的诈骗行为损失惨重，袁莱诈骗的侦破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关系；证据10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正常情况下，如果双方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卖方的利润、收益、提成不会与买方进行分享，且对于一部价值8000余元的手机而言，100元的利润也低于市场合理价格，原告所举示的该聊天记录说明双方建立的是代理关系，而且被告在聊天记录中还劝导原告不要去借钱，等手机销售回款再说，更说明被告并非卖方，而是代理人；证据11，案外人袁莱在诈骗过程中称有货源渠道，包括淘宝和京东，在代理原告购货的同时，被告也购买了大量的手机，并非是被告发货，当天聊天记录下一句是“如果急用钱可以给我说，我转给你，你先借用”，被告不可能借钱给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手机，不符合交易逻辑。被告薛小凤围绕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6日、2018年11月23日、2018年11月25日、2018年12月15日、2018年12月22日、2019年1月24日、2019年3月9日），拟证明原告主动联系被告购买手机，并且从一开始就清楚知晓所涉手机并非被告发货，被告与原告一样，均系从案外人袁莱处拿货，零售销售手机，被告垫钱为原告购买手机及代卖的行为都表示原、被告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代理关系，卖方垫钱销售给买方，不符合常理，实际上所有手机均系案外人袁莱直接发货给原告，被告只是代原告和案外人袁莱进行关于苹果手机买卖的相关事宜，因此本案是原告和案外人袁莱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2.原、被告转账情况汇总表、被告及案外人薛贞勤银行流水，拟证明本案所涉货款，原告均是按照案外人袁莱的指示支付，被告并未收取、占有、使用案涉货款，货款转入被告账户后，被告第一时间转给案外人袁莱，袁莱才是实际收款人；3.案外人杨波的银行流水，拟证明2019年3月11日，被告在原告的恳求下，为案外人袁莱垫付了货款50000元，原告诉状所称金额有误，未发货金额为250000元；4.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听取辩护人、诉讼代理人意见告知书，拟证明因案外人袁莱收取案涉货款后未发货，涉嫌诈骗被批捕，案外人袁莱才是本案实际的买卖合同主体之一，应当承担买卖合同的相关责任；5.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25日），拟证明被告虽未具体提袁莱这个人，但告知过原告是在案外人处拿货，原告曾让被告帮问下发货的情况。对被告薛小凤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陈孟跃质证称，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出购买手机的要约，被告作出承诺，原、被告建立的就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代理关系，在该组证据中，被告自认卖给原告的手机赚取了利润，至于手机发货的人员只是买卖关系中货物的交付方式，在2019年3月9日的聊天记录中，被告明确表示无法供货，才告知原告其进货的上家袁莱出现了问题；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将货款支付给被告，至于被告对其收到的款项如何处置和使用与原告无关，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中薛贞勤的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款项是被告表示无法提供货物，退还给原告的部分货款；证据4是复印件，三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证据5属实，但被告一直告知原告货源在京东，而且被告有一个助理，原告的意思是让被告告知其助理安排发货事宜。另为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案外人袁莱涉嫌合同诈骗案中被告薛小凤的询问笔录（2019年3月6日、3月26日）、袁莱的询问笔录（2019年3月8日）。原告对上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被告称袁莱是与其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告无关，原告并未与袁莱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因此被告辩称原、被告之间系代理关系的事由不能成立。被告对询问笔录的三性均予认可，认为询问笔录中被告陈述在袁莱处拿手机的价款和与原告交易的价款相差不多，印证了被告是代理向原告出售手机，被告只赚取几百元的代理费，按照正常的买卖交易模式，被告不可能将低于市场价几千元的手机以如此低廉的价格出售给原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被告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快递单，原告举示该证据拟证明其已收到案涉第1至第5笔交易所涉手机（其中第1笔实际交易手机数量为36台，金额为234000元），对该证明内容被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以及证据5，原告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4系复印件，即使真实，亦不能达到被告关于案外人袁莱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证明目的。对本院依法调取的询问笔录，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6日，原、被告通过微信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就案涉标的物双方共发生7次交易，具体情况如下：1.2018年11月6日，原告通过微信以65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手机40台，并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260000元，后被告退款26000元（4台手机金额），其余36台手机原告均已收到；2.2018年11月30日，原告通过微信以65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手机35台，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227500元，该批手机原告已全数收到；3.2018年12月15日，原告通过微信以70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256G手机10台，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70000元，该批手机原告已全数收到；4.2018年12月18日，原告通过微信以86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512G手机20台，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172000元，该批手机原告已全数收到；5.2018年12月22日，原告通过微信以86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256G手机15台，并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129000元，该批手机原告已全数收到；6.2019年2月12日，原告通过微信以75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256G手机30台，并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225000元（微信转账45000元、银行转账180000元）；7.2019年2月14日，原告通过微信以7500元/台的价格向被告订购iPhoneXSMax256G手机10台，并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75000元（微信转账10000元、银行转账65000元）。以上双方共7次交易，第6次及第7次原告支付的货款共计300000元，被告未予发货。另，双方在庭审中一致认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已于2019年3月9日解除。2019年3月11日，被告通过案外人杨波以银行转账的方式退还原告货款50000元，尚欠原告250000元未予退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构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原告诉称被告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告辩称双方系代理关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系案外人。因此，双方的争议焦点即原、被告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首先，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原告主张与被告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明细、快递单为证，据此反映原、被告买卖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根据前述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共进行了7次交易，整个交易过程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是在知晓被告所售手机型号，向被告询问手机价格后，告知被告购买数量，双方达成了买卖手机的合意，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后双方各自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将相应货款支付至被告名下账户，前5次交易被告亦向原告交付了相应标的物，后2次交易被告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其次，被告辩称案涉手机系由案外人袁莱发货。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快递单载明的直接寄件方既非被告亦非案外人袁莱，而被告对此未予举证。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仅以标的物不是由卖方直接发出而否定其买卖合同相对方的主体地位。因经济发展，交易方式逐渐多元化，实践中存在大量的由卖方指定第三方发货的情形，因此，案涉货物是否由被告薛小凤直接发货，并不必然否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再次，被告辩称其收到原告支付的货款后即将相应货款支付给案外人袁莱。本案中，7次交易过程清晰，均是原告向被告订货后随即支付相应货款至被告名下账户，即使被告在收到货款后因向案外人订货而支付了相应款项，亦不影响最初买卖合同建立主体的认定，且被告举示的证据不能反映货款存在一一对应的关系，被告亦未对此作明确、具体的陈述。最后，被告辩称其与原告系代理关系，买卖合同的卖方为案外人袁莱。庭审过程中，关于被告何时告知原告案外人袁莱，被告陈述“没有具体提袁莱这个人，但是告知过原告是在案外人处拿货”，关于以谁的名义出售案涉手机，被告陈述“聊天记录反映是以自己名义，但拿货是在袁莱处拿到货”，另被告主张与原告建立代理关系，对此并未举证，在双方提交的证据中亦无内容能够明确反映双方有建立委托代理合同的意思表示。综上，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原、被告就案涉标的物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前述查明事实，原告支付货款300000元后被告未予发货，双方于2019月2月9日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相应货款。扣减被告已履行的5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货款250000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薛小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孟跃货款250000元。如果被告薛小凤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薛小凤负担。该款原告陈孟跃已预交，经其同意，由被告薛小凤在履行前述付款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陈孟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俊人民陪审员  黎志碧人民陪审员  马嗣跃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 助理  吴 越书 记 员  夏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