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02民初337号 原告：韦炳达，男，1974年10月28日出生，壮族，出租司机，现住百色市右江区。 委托代理人：黄淇，广西鹅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百色阿迈旅游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东增路城西大型停车场内。 法定代表人：俞礽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赵红，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心雨，广西祺光昭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韦炳达诉被告阿迈公司租赁合同纠纷，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淇、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赵红、王心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多收原告的承包租金34560元及支付违约金1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5年5月26日与被告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此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2019年6月1日在合同到期后，被告与全体驾驶员（承包人）协商续签合同。此时有驾驶员发现被告4年来按115元/天标准向驾驶员（承包人）收取的租金远超其投标时91元/天的投标租金标准，这样被告四年来就多收了每名驾驶员34560元。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政策及《出租车特许经营协议》，驾驶员们于是要求被告续签后期合同时以降低租金的形式返还多收的租金，或直接退还之前多收的租金。后在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等行政部门的组织和见证下，被告承认错误，并与驾驶员代表（原告是代表之一）达成协议，主要内容是：被告与驾驶员续签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为期2年），同时降低承包及租金标准按43元/天支付给被告；被告不得对驾驶员进行处罚等，各方代表均在上述协议的会议纪录中进行签字确认。随后被告与其他驾驶员都签订了承包两年的《的士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其对与原告续签合同一事却一拖再拖，到最后车都被被告强行收回，虽然被告将保证金1.5退回给了原告，但对于被多收的租金返还问题只字不提，原告据理力争但毫无效果。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个企业不守法经营，违反国家法规和《出租车特许经营协议》规定在先，又违背各方达成的协议打击报复原告在后，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在被告已违反约定强行收回出租车而原告无法继续续签合同的情况下，其理当返还原告之前被违法多收的承包金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告遂起诉至法院。 原告为其诉讼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实：一、《出租汽承包经营合同》，证实原、被告存在出租车承包经营关系，其按115元/天向被告缴纳租金，并约定中止合同的支付违约金150000元的事实；二、《百色中心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证实被告违反法律和特许经营协议规定，多收原告承包租金；三、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处2019年7月24日会议纪录，证实被告与原告等驾驶员就返还多收的租金及续签合同条件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四、《的士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证实被告同意以降低后期租金的形式返还多收的租金，续签合同后每日租金为43元的事实；五、承包人林峰的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违法多收原告租金34560元并收回原告出租车的事实等到法院确认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一、原告诉请被告退还34560元承包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2015年5月26日，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为四年（从2015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承包费用为日均115元，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依合同收取承包费是合法有效的，符合契约精神。（二）被告没有违反《出租车特许经营协议》，被告与百色市交通运输局于2015年1月28日签订的《百色中心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被告并未享有以下权利：1、出租车特许经营的期限为六年；2、被告可自主经营、自负盈亏；3、单车六年日均承包费为91元，即在特许经营期限6年内单车总的承包费为196560元（6年×360天×91元/年）；4、可多次发包，但首次承包经营期限不低于3年。被告中标的“单车六年日均承包费91元”并非指每天的承包费是91元，而是六年的日平均价91元。作为经营企业的被告可根据行业的特殊性，自主经营决定经营策略。由于出租汽车24小时营运的特殊性，车辆在首次投放运营时“车辆新收入高、车况好耗油少、跑得快维修低”，随着经营年限增加，车辆耗损提高，运营成本急速提升。因此，被告决定在总的六年承包费不变的情况下，按“新车投放前四年承包费相对高于中标价、后两年承包费低于中标价”的模式进行经营，系市场经营发展的客观需要，也是出租行业求生存、求发展的自我革新，是符合基本市场规律的举措。百色市城区的各出租企业（如：新都出租公司、鼎诚出租公司等）都均系以“新车高承包费、旧车低承包费”的原则运营，这并不声情并茂政府的初宗和本意，也没有违反合同的规定。为适应市场经营的发展，从2015年8月15日，广东省已全面出租汽车的承包费，对出租汽车承包经营费被告市场调节价管理，由的哥和企业双向约定承包费，不再被告政府指导价。（三）原告不是《出租车特许经营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无权向被告主张权益。退一万步讲，即使《出租车特许经营协议》中的中标价要求对驾驶6年内的每日承包都为91元，被告违反了《出租车特许经营协议》的约定，只能由合同的相对人（即百色市交通运输局）依合同的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依合同收取承包费，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在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没有违约行为。此外，双方也并未就被告的违约金约定为15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的诉讼请求。 被告为其诉讼主张提供以下证据证实：一、广西驰程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证实了百色城区内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的承包经营费定价与被告公司的定价规则相符的事实；二、关于百色城区出租汽车经营期限及承包费的情况说明，证实了被告与原告所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没有违反特经营协议的规定的事实；三、开发改价管（2015）21号，证实了出租汽车行业由出租企业与承包人自主定价是行业发展的趋势的事实。 经过开庭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1、2、3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真实发生过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双方对对方的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在下文分析、阐述。 对在庭审经双方认可的证据及无争议的事实等，本院予以确认，其中：一、双方对2015年1月18日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时间、地点、内容、约定（原告对双方约定115元/天租金有异议外）无异议；二、除了原告认为该合同约定115元/天租金无效外，双方对《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的其他约定均认为是合同有效的合同；三、该合同已于2019年6月1日到期终止。 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1-4证明被告擅自提高租金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政策及《出租车特许经营协议》，且在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等行政部门的组织、见证下，被告承认错误等事实，主张被告多收原告34560元应予退还并承担违约赔偿等。但该四份证据只是证实各合同当事人过上述合同及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开会处理相关事情的会议纪要，并不能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即本案涉诉合同约定的日租金115元无效、被告承认错误及同意退还多收34560元等主张，故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5即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9）桂1001民初3492号民事判决书来证实其主张，因该判决书的当事人为林峰，双方起诉及反诉的内容及判决内容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原告的证明目的，且该判决不能认定本案涉案合同无效，在本案中被告多收原告租金等事实，故本院亦不予采纳；第三，被告提供第1、3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分析及采信，被告提供的第2份证据即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关于百色城区出租汽车经营期限及承包费情况说明》，证实被告可在特许经营期限内，根据市场及车辆支行情况自主决定发包的次数，但首次发包的经营期限不得低于3年，以及被告可根据运营收益、使用成本、技术性能等因素适当、合理调整6年期间各阶段的承包费等。因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是与被告签订《出租车特许经营协议》的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下属单位，其系被告的上级行政管理部门之一，其作出的答复亦是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答复，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质证时认为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作为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下属单位，其所作出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法庭要求原告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提供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局重新作出相反的情况说明或提出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等，但原告在法庭规定的七天时间内未提供，故原告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7年4月30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出租汽车客运、汽车租赁、城市公共汽车客运。2015年1月，被告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中标百色市出租车特许经营，2015年1月28日，被告与百色市交通运输局签订一份《百色中心城区出租车特许经营协议》，由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特许被告经营出租汽车活动，该特许经营权有效期为2015年1月28日至2021年1月27日止。特许经营规模为65辆出租汽车，业务范围为百色市城区出租汽车客运。该协议第6.1.14条约定：“……乙方首次与承包经营者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期限不低于3年”。被告取得该出租车特许经营后，与原告在内的65人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其中，原告于2015年5月26日与被告签订《出租汽车驾驶员承包经营合同》，被告将桂Ｌ×××××号出租车给原告承包经营，期限从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止，原告须向被告交纳履约保证金15000元，约定合同到期后，原告无违约，被告将该履约保证金15000元退还给原告等。该合同还约定承包费为日租金115元，原告按合同约定交纳担保金和车辆承包费后，享有合法使用车辆经营的权利，并约定合同终止、解除等条款。双方签订该合同，原、被告均未对合同约定提出异议，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2019年6月间，该合同到期，被告与所有承包驾驶员就承包合同及续签等问题发生分歧，包括原告等驾驶员进行出租车停止营运。后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介入协调，于2019年7月24日主持招开会议进行协调，被告与驾驶员代表（包括原告本人）于当日达成一至协商意见，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并作出会议记录，双方达成共识为：关于租金问题，按照合同驾驶员支付被告43元/天，合同签约期限按照两年签订，被告对驾驶员的处罚不能在管理部门处罚的基础上追加处罚，应按被告并未的相关规定另行处罚，还要对合同中文字表述不清的地方进行修改等。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要求被告与所有驾驶员会后尽快签订合同，被告根据签订的合同营运证下发经驾驶员，恢复营运等。被告与其他驾驶员签订《的士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19年6月1日，但被告没有与原告续签合同，并收回原告的车辆，将原告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5000元退还给原告。原告认为被告在之前的承包合同中违反被告与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签订的《百色中心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多收其租金34560元，并违背各方达成的协议打击报复原告，强行收回出租车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续签合同，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原告之前被违法多收的承包租金并承担性违约责任等。 原告起诉至法院后，被告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要求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或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对关于涉案合同及出租车承包费等问题进行调查及说明，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一份《关于百色城区出租汽车经营期限及承包费情况说明》，内容为：“……一、经营期限中标企业特许经营期限为6年，原则上企业应与驾驶员一次性签订6年承包经营合同，但为构建行业和谐劳动关系，并考虑到个别驾驶员身体因素以及签订时离退休年限不足6年等情况，允许企业在特许经营期限内，可根据市场及车辆运行情况自主决定发包的次数，首次发包的经营期限不得低于3年。二、车辆承包费车辆单车日均承包费通招标（议标）确定，为6年平均值。为确保企业和承包驾驶员双方正当权益，在单车日均承包费不亦的情况下，企业可根据车辆运营收益及使用成本、技术性能等因素适当、合理调整6年期间各阶段的承包费，原则上车辆使用前期略高于平均值，车辆使用后期略低于平均值……”。原告在庭审质证时对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处作出的该份情况说明提出异议，认为其作为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下属机构，不能作出该情况说明，法庭要求原告在法庭规定的时间七日内提供百色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作出新的情况说明或提供充分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据，但原告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 本院认为，原告韦炳达诉被告阿迈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及约定月租金115元的合同是否无效（双方认可其他均有效），其法律后果如何处理？二、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是否有违约及过错，各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三、原告各项诉请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一合同是否部分（只针对月租金115元部分）无效的问题，首先，被告主张合同全部合法有效，原告主张本案涉案合同除月租金约定115元无效外，其他均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起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告就其主张的合同部分无效应提供证据证实，但原告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本案涉案合同中约定的月租金115元/天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而导致无效。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原告与被告签订《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双方系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签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规定，故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如果被告采取胁迫、欺诈等手段与原告签订该合同，或者原告认为该合同约定不合理，当时可以不签订该合同，或者原告可提起撤销之诉等途径进行法律救济，还可以解除合同等。但原告从签订合同至该合同终止，均未提出过异议或撤销、解除合同，现原告主张该合同部分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违反招标约定的日租金91元/天的约定，以及被告与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局签订的《百色市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的约定，认为被告多收其租金等。因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局是被告的上级行政管理部门，该部门与被告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属于行政许可，如果被告违反该协议，亦应由作为该协议的相对人也是被告的行政主管部门即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局主张，并作出相应处理、处罚等，而不是由原告向法院起诉主张，故原告不是该协议当事人，无权代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局作出关于被告违反该协议的认定及处理。原告可向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局反映后要求该部门作出被告多收原告租金的相关处罚决定等；第四，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局的下属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于2019年7月24日主持召开会议，召集原、被告等人对相关问题进行处理，并达成共识，但该共识并没有对原告主张被告多收租金进行处理，只是处理各方之后合同续签、出租车日租金下调等。原告诉状所称被告当日承认错误，同意退还多收租金，在该会议记录中亦没有记载。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处并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一份《关于百色城区出租车经营期限及承包费情况说明》，载明被告有权多次签订承包期限，并可根据车辆运营收益及使用成本、技术性能等因素适当、合理调整6年期间各阶段的承包费等。原告对该管理处出具的情况说明有异议，认为该管理处作为下属机构无权出具该情况说明，法庭要求原告在规定的时间内（七天）提供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局作出新的情况说明或提供相反证据推翻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的情况说明等，原告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未能提供上述证据，故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作出的情况说明，本院予以采纳，即被告在履行其与百色市交通运输管理局签订的《百色市城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协议》期间，有权多次签订承包期限，并可根据车辆运营收益及使用成本、技术性能等因素适当、合理调整6年期间各阶段的承包费等。综上，原告主张合同部分无效及被告多收原告承包费34560元等事实，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的问题，本案涉案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合同现已履行完毕，自然终止。原告主张被告擅自提高租金而违约，如前所述，原告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被告亦没有采取隐瞒、胁迫等强迫原告签订合同，如果原告认为该合同不合理，可以拒绝签订该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履行，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至2019年6月1日，合同已到期自然终止，期间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终止后，双方权利义务灭失，现原告主张被告违约，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方在履行该合同中除原告主张的擅自提高租金外有其他违约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的问题，对于原告的各项诉请，如前所述，原告的各项主张，未得到法院支持，故其各项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零本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韦炳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64元，减半收取332元，由原告韦炳达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户名：待结算财政款项――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60×××9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百色分行营业部）。逾期不交又不提出缓交或免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陈永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马丹丹 书 记 员 杨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