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1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221305561Y。 法定代表人：倪厚武，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宝玲，公司第十七项目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鸡市金台区红兴电力机械配件厂,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294744581J。 法定代表人：马振峰，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陕西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鹏，公司总工程师。 上诉人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宝鸡市金台区红兴电力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红兴电力配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明达建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81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三套房屋抵顶了侯某某个人或与其有关联的其他公司债务”的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以2019年4月30日林业局发出的交房通知，认为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使用，建设工程应该视为竣工验收，视为竣工验收的工程就必然工程合格。一审法院如此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应以庭审期间双方最终对账核定的供货数量780套作为计价标准，不能以上诉人之前认可的数字及被上诉人表述的数字为标准。四、一审判决利息错误。五、一审判决保险费2580元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有失公允。 红兴电力配件厂辩称：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三套房抵顶的是之前账务，并非本案账务。案涉房屋住户已经入住生活，工程已竣工验收。一审关于1-4号楼配电箱货款就是按照780套计算的，货款利息按照银行利息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拖延付款致使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付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红兴电力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843104.26元，并承担延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以587328.2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4日计算至款清为止；172000元自2016年4月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为止；68776元自2018年7月2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为止，以上三档均按照同期同档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0%分段计算）。2、被告承担本案原告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2580元。3、被告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承建了宝鸡市XX号楼XX户区改造工程，并设立了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第十七项目部（下称十七项目部）。2015年6月25日，十七项目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下称第一份合同），购买电缆桥架等设施设备。合同约定报价总额为209800元，最后成交价为172000元。质量标准为国家标准，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被告）付给乙方（原告)总货款20%的预付款，桥架到工地、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原告）至总货款的7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清货款。购买设施设备的详细清单附在合同后。合同后备注以最后成交价为准。 2016年3月20日，十七项目部（甲方）又与原告（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下称第二份合同），购买原告的配电箱等设备设施，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为550000元整。质量标准仍为国家标准，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被告）付给乙方（原告）总货款20%的预付款，配电箱、柜到工地，验收合格后付给乙方（原告）至总货款的7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付清货款。 2018年3月26日，因宝鸡市供电局户表供电要求、计量箱发生变更，双方签订第三份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为73440元。质量验收以供电局验收合格为准。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货物送到工地付款5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入库付清货款，货款未付清前，货物产权不发生转移，仍属供货单位所有。 上述三份合同均未约定交货日期，均附有供货清单。合同均加盖了十七项目部的公章，时任项目部负责人的侯某某在合同上签字，原告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马振峰签字。 2016年3月31日，原告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货物送至工地，十七项目部仓库负责人崔某某、入库经手人罗宝林在入库单上签字，载明货物价款为172000元。至此，第一份合同履行完毕。 第二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经双方协商一致对供货品种、数量进行了变更。合同确认的792套配电箱设备减少至780套，XX户XX路器432套（台）、增加地下室计量箱48台。原告给十七项目部提交了报价单。户内箱漏电断路器原告报价单价为45元，十七项目部侯某某签字认价为每套40元。地下室计量箱的报价为单价180元，报价单上十七项目部未签字。2016年11月3日，原告完成供货，十七项目部与原告进行了结算，确认原告供货数量及价款如下：配电箱780套，合同价550000元减去少供的12套总价款为526848.26元，XX户XX路器价值17280元，48台地下室计量箱价值43200元，货款总额为587328.26元。该结算单上有十七项目部侯某某的签名，原告法定代表人马振峰亦有签字。 2018年7月20日，第三份合同履行完毕，原告给项目部出具了结算单，结算供货及安装总价值为73960元。应扣除216台C**断路器记载5184元，合同价款为68776元。十七项目部侯某某在结算单上签名。 案件审理中，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原告向被告提供了三份合同的供货统计清单，被告对上述的第一份合同及第三份合同的供货数量、结算金额没有异议，仅对第二份合同的供货数量有异议。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清单记载的804套不属实，多算了8套，应为796套。经与2016年11月3日的辛家山配电箱工程结算单核对，原告提供的供货清单系统计错误，双方实际供货量为780套，双方的结算数字亦为780套，该数字小于被告目前认可的数字，以原告主张的双方结算数字为准。对账中被告还提出给原告支付过13万元，其中3万元系转账，10万元系现金。2019年10月10日质证时，原、被告均认可该13万元付款与本案的辛家山工程无关。 同时查明，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宝鸡市辛家山林业局已经于2019年4月29日发出通知，通知购房户于2019年4月30日起领取钥匙，办理交房手续。 另查，原告与十七项目部以及该项目部的负责人侯某某有多次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6月25日、6月26日项目部用辛家山林场住宅房3套抵顶拖欠原告的货款667368元。 本案在首次审理中，原告于2017年11月9日申请诉讼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提供了保函担保，原告支付保险费2580元。2017年11月28日我院作出（2017）陕0303民初3375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银行存款86万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依据该裁定，我院执行局查封了被告坐落于渭滨区XX路XX号XX号楼XX层XX号、XX号、XX号XX房XX户，查封期限三年，至2020年11月28日期满。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增加了诉讼请求，并补交了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十七项目部之间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十七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主体资格，其对外订立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原告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被告应当支付价款。经本院组织对账，对于欠款数额双方争议不大，被告认为应当从总价款中再扣减8套设备的辩解意见没有事实依据，结算时以780套计算，并非804套，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针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三套住房顶账付款等焦点问题，认为如下： 一、被告用三套住房以房抵债抵顶的是否是本案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被告始终坚称，认为已经用三套住房抵顶了本案的大部分债务，因此应当从总价款中进行扣减，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举证责任在被告，但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三套房抵顶的是本案债务，其辩解本院不能支持。同时，根据日常生活习惯及交易习惯，一般抵账抵顶的都是前期债务而非后期债务。经审理查明可以确认，以房抵债发生于2015年6月25、26日，此时原告与十七项目部之间仅签订第一份合同，合同价款仅为172000元。之后的两份合同尚未订立，不能确定原告即是后期相关项目的供货单位，被告所需货物的数量及价款亦不能确定。而三套住房价值高达66万余元，难以形成账务的抵顶。关于原告陈述的前期债务中不仅有十七项目部的债务，还有侯某某个人所欠的债务，被告因此认为十七项目部的资产只用来抵顶本项目部的债务，不能抵顶其他债务。对此本院认为，2015年以房抵债时侯某某不仅担任十七项目部的负责人，同时还担任宝鸡市建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宝玲原系该公司股东，现为法定代表人）。以房抵债的认购协议上加盖的是十七项目部公章，抵顶的债务中是否包含有侯某某个人或与其有关联的其他公司债务，是否损害了公司或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均是项目部作出的决定，与原告无关，不影响以房抵债的效力，不能就此说明三套房屋抵顶的就是本案的债务。 二、原告主张的15000元是否应当与本案一并处理？ 原告起诉的15000元债务，发生在其他项目上，与本案的三份涉案合同无关，故本案不做处理。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赔偿利息如何计算？ 原告以每份合同最后供货日或结算日为时间节点分段计算利息损失，该计算方式不妥。经审理查明，十七项目部收到货物的时间或结算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3日、2016年3月31日、2018年7月20日，但第一份和第二份合同均约定“安装、验收合格后付清货款”，合同对验收是指单方验收还是项目分项验收亦或是全部工程竣工验收没有做出明确约定，原告亦未提交进一步证据证实，被告主张以竣工验收为付款条件，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全案证据，涉案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但宝鸡市辛家山林业局已经发出交房通知，可以确定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交付使用的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本案应视作已经竣工验收，被告应当依照合同“验收合格后付清货款”的约定，在2019年4月30日付清货款。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赔偿损失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在银发[2003]251号文件中规定，关于逾期付款的罚息利率为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被告拖欠货款属实，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欠款时间、原被告的经营状况，确定违约金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 四、关于诉讼保全保险费？ 原告为保证债权的顺利实现，曾申请诉讼保全，并支付保险费2580元，该损失系原告为实现债权的直接损失，被告应当予以赔偿。 综上，上述三份合同履行完毕后的总价款应为828104.26元（172000元+587328.26元+6877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宝鸡市金台区红兴电力机械配件厂支付货款828104.26元，并自2019年5月1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0%为标准，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二、被告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宝鸡市金台区红兴电力机械配件厂保险费2580元。三、驳回原告宝鸡市金台区红兴电力机械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0元，保全费4820元，合计18730元，由被告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承担17150元，其余1580元由原告宝鸡市金台区红兴电力机械配件厂自负。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三套住房已抵顶本案货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据已查明事实，以房抵债协议签订时，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报价总额仅为209800元，案涉债务尚未形成，而三套住房价值高达66万余元，结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十七项目部及该部门负责人之间存在多次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关于抵顶本案债务的主张不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本院认同。因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三套住房抵顶本案货款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建设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实际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视为已经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19年4月30日案涉工程交付使用时付清货款，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或赔偿损失。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适用罚息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称不承担货款利息及逾期罚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查，一审判决关于第二份合同中配电箱供货数量认定为780套，与上诉人主张的数量一致。被上诉人诉讼中支出的诉讼保全保险费，系为实现债权的直接损失，由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 综上，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0元，由宝鸡市明达住宅建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赵晶晶 书 记 员  黄伟岐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