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6274号原告：李清，女，199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兰，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北京市恒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威海路****。法定代表人：何继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昊，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全超，该公司员工。原告李清与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兰，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胜昊、庄全超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立即停止在线传播涉案《不去玉龙雪山和泸沽湖，丽江古城还能怎么玩？》图文（71张图片及3263字）；2.被告连续48小时在××网站首页上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147000元（包括经济损失144000元、律师费3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其第1、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系知名旅游博主、头条文章作者、微博签约自媒体、各大旅游网站认证旅游达人，美食自媒体，途牛大玩家，牛视觉机构短视频达人，原告的作品广受网友喜爱，具有一定影响力。案涉权利图文系由原告创作完成，未经授权许可，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擅自转载。经查，被告擅自在其经营的东方网（××）使用了原告的案涉权利图文。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经核验，未发现原告所诉的侵权行为，原告所述的事实依据不足，请求驳回全部诉请。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对张案涉权利图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对其登录今日头条、搜狐的自媒体号“食色公子”申请IP360数据保全的取证视频及截图，截图显示：头条号账号信息为：“食色公子”知名旅游博主，美食自媒体，酒店体验师，微博@我是食色公子，粉丝数为21180；账号认证信息显示有运营人姓名、身份证号、联系邮箱及所在地。搜狐号账号信息为：图文总阅读数346.1万，昨日阅读数101，总发文数100；运营人信息显示有姓名和身份证号码。2.搜狐号“食色公子”于2019年6月8日发表的文章《不去玉龙雪山和泸沽湖，丽江古城还能怎么玩？》，该文章含图片71张及文字3263字。题目有“原创”标识。（详见下图）3.71张案涉权利图片的属性参数信息截图。4.原告线下通过光盘提交了71张案涉权利图片的JPG格式高清图。被告对上述证据除光盘同意由法院审查外，其余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均无法证明原告是著作权人的事实。因被告对原告上述主张的事实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9月4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邵政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北京市信德公证公证员和某人员现场监督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操作公证处与互联网连接的电脑进行保全证据行为，并于2019年9月9日出具了（2019）京信德内经证字第00991号《公证书》。公证书记载：复制“20190904恒德待取证清单.xlsx”文件到电脑桌面；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对新打开的页面进行；从“20190904恒德待取证清单.xlsx”文件中复制有关链接并粘贴到IE浏览器地址栏，对新打开的有关页面进行浏览，依次出现包括被诉侵权页面在内的多个网页内容。报全过程完毕，在公证员和某人员的监督下，将现场录制生成的视频文件使用该公证处的设备刻录至光盘中，其中一份由公证处存档，其余光盘封存后交由委托代理人保存等。根据公证视频及截图显示，网址××/a/190609000811288.html于2019年6月9日发表了题目为“不去玉龙雪山和泸沽湖，丽江古城还能怎么玩？”文章。文章标注了出处为“食色公子”。（详见下图）经比对，该文章中的图片及文字描述均与原告搜狐号“食色公子”于2019年6月8日发表的图文内容高度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另据IC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网站××是被告登记备案的网站。庭审中，被告确认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原告作为取证主体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予认可其证据资格；对虚假网络访问行为过程的设计、保全方式简单，原告批量实施成本低廉，涉20案累计诉请标的巨大，无法合理排除原告虚假取证诉讼的道德风险；被告后台勘验无被诉侵权影像内容。原告提供的瑕疵电子数文证据不得单独作为认定案件关键事实的直接证据。被告当庭要求查看公证光盘复制件，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向被告送达了原告庭后提交的光盘，但被告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内发表质证意见，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三、其他案件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在自媒体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自媒体账号浏览量超500万，提交了原告在乐途旅游网、搜狐号注册的账号“食色公子”，以及原告的微博账号“我是食色公子”的浏览量、阅读量、微博粉丝数和关注量信息截图，被告对上述截图不予确认，认为该证据未证明原告系“食色公子”，且仅能证明高产，未能证明作品的创作质量高度。庭审中，原告陈述经济损失是按照图片部分2000元/张以及文字部分500元/千字计算；合理费用是律师费3000元，不主张取证费用。另原告确认起诉前未与被告协商沟通。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文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对于案涉文章中的文字部分介绍了丽江古城的介绍和游玩攻略，体现了作者的主观判断及特有表达方式，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文字作品。文章中所配的拍摄图片也是以该特定景点为拍摄对象，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反映了作者个人意志和独特表达，亦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案涉权利图片的高清大图及拍摄信息、原告登录自媒体账号的取证视频和截图，结合自媒体账号注册信息等证据中反映的用户身份、使用时间、发表图文的目的等情况，在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其主张的文字及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文章全文内容上传至其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案涉权利文章，侵犯了原告对于案涉权利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文字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原告在乐途旅游网、搜狐、今日头条、微博等主流平台均注册了自媒体账号，主要发表旅游、美食资讯文章，结合上述平台账号的文章发表数、阅读量、粉丝数量等可以认定，原告具备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1）案涉作品的独创性。在互联网时代，作者在撰写文章时可以更为容易地检索和查询到其需要的海量类似或相同类型的创作素材，通过对各种素材的分析和整理，撰写一篇文章较之纸媒时代更为便捷、容易。案涉权利作品虽然细致描述了丽江古城及古城内的美食、文化、住宿，体现了作者个性化的思想和表达，具有一定程度的独创性。然而，案涉权利文章的文字部分更多是对丽江古城的介绍，文章中的配图均是对丽江古城内的景观、美食的摄影，两者的独创空间均受到一定限制，独创性相对较低。（1）案涉权利文字作品的字数以及摄影作品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虽然文字作品的字数并不直接决定文章的价值，但是从一定程度上亦能反映文章内容的丰富程度以及读者能够获得的信息量的大小等，本案中，案涉文章的字数仅为3263字；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权利系列图片而言，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1）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而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在完成案涉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自媒体账号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1）被告的过错程度。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全文转载案涉权利作品，有助于该网站流量的提高和该公司企业知名度的宣传推广。被告虽在庭审中对侵权事实予以否认，但对原告提供的经公证的侵权事实未作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是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具体的律师费支出，同时考虑到原告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应诉，故律师费本院将酌情予以支持。（1）一般稿酬标准以及图片售价调查数据。原国家片权局与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规定，原创作品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为每千字80－300元，注释部分参照该标准执行。支付基本稿酬以千字为单位，不足千字部分按千字计算。支付报酬的字数按实有正文计算，即以排印的版面每行字数乘以全部实有的行数计算。占行题目或者末尾排不足一行的，按一行计算。第九条规定：“使用者未与著作权人签订书面合同，或者签订了书面合同但未约定付酬方式和标准，与著作权人发生争议的，应当按本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付酬标准的上限分别计算报酬，以较高者向著作权人支付，并不得以出版物抵作报酬。”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在数字或者网络环境下使用文字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使用者可以参照本办法规定的付酬标准和付酬方式付酬。”。知名度高的作者以及好的作品特别是专栏作家、特约稿件的稿酬并不一定按《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的标准执行，但仍有重要的参考作用。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1）其他因素。因原告将其主张的文字作品与摄影作品发布在同一篇文章当中，被告亦是对其予以整体转载，因此对于本案的赔偿金额应当予以整体考量。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为9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清9000元；二、驳回原告李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40元，由被告上海东方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人民陪审员  肖伟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