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82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喜松，男，1954年5月2日出生于武夷山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福建省武夷山市，因涉嫌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1月24日被福建省武夷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0日被逮捕。2019年9月3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海波，福建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武检生刑诉[2019]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喜松犯滥伐林木罪,于2019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9日、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天明、叶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喜松及其辩护人陈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公诉机关以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个月，由于不可抗拒的原因，本院中止审理五十天。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余德兴（另案处理）与其合伙人吴某1向被告人余喜松购买其位于福建省武夷山市山场上的林木，并由余德兴、吴某1二人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林业部门于2006年8月28日下发证号为闽集体采字［2006］00253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在进行伐区设计时，林业技术人员到山场实地向余德兴、被告人余喜松等人告知了林业采伐的四至范围。后被告人余喜松组织吴某2等工人到东排山场砍伐林木并交代界线。2006年12月19日，即在将东排山场两条水沟之间山场的林木砍倒的当天，被信访人暨某1当场发现，双方就两条水沟之间山场的权属发生争议。2006年12月26日，武夷山市洋庄林业工作站发出通知，停止东排山场的一切活动，后又恢复该山场的生产经营。2007年至今，信访人暨某2、暨某1不断向多部门控告，要求处理。2018年经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鉴定，东排山场两条水沟之间的山场（林班号为036林班08大班050小班）未在闽集体采字［2006］00253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范围，属于越界采伐，面积共9.3亩，立木蓄积量为44.4796立方米。2019年1月24日，被告人余喜松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喜松违反森林法的规定，越界采伐林木，折立木蓄积量44.4796立方米，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滥伐林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喜松辩解其是在自己管理的自留山上采伐，没有超越界线，且该范围内采伐的林木数量没有那么多。 辩护人陈海波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喜松构成滥伐林木罪存疑，提出以下意见：一、本案已超出追诉时效。我国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下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本案起诉认定滥伐林木的数量44.4796立方米，追诉期不超过五年，该案从发案2006年到立案2018年6月已超过五年。虽然信访人此期间一直在信访，但信访人不是被害人（即林权所有人），不符合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二、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从2011年以来多次组织武夷山市林业局技术人员到现场调查，以及给信访人的信访答复，均表示因该案时间长无法调查数量、无法鉴定。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闽天祥司［2018］林鉴字第ＬＹ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依据伐根情况和魏某指认确定的范围作出的鉴定结论，缺乏事实依据，从发案至今已经十多年，伐根已经腐烂，不能排除还有部分林木被他人偷砍，鉴定结论中的数量是如何确定的，存在怀疑。三、被告人余喜松在砍伐结束后，补种树苗且经验收，目前树木成林，林区更新已经完善。整个砍伐行为发生在十年前，受到林业监管部门的监督，即使有超界线砍伐，被认定有罪，其主观恶性也较轻，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或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06年余德兴与其合伙人吴某1向被告人余喜松购其位于福建省武夷山市山场上的林木，并由余德兴、吴某1二人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林业部门于2006年8月28日下发证号为闽集体采字［2006］00253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在进行伐区设计时，余德兴（余喜松的儿子）、吴某1、被告人余喜松有在山场，林业技术人员在山场实地向余德兴、吴某1等告知了林业采伐的四至范围。后被告人余喜松组织吴某2等工人到东排山场砍伐林木并交代界线。2006年12月，被告人余喜松指挥工人砍伐采伐证内自留山林木后，又将东排山场两条水沟之间山场（系争议山场，林权属于大安村集体所有）的林木砍倒，被暨某1（信访人）发现后以被告人余喜松盗砍其自留山林木为由告发至有关部门。 武夷山市洋庄林业工作站于2006年12月26日发出通知，通知提到因2006年8月28日以吴某1名义办理的证号为397506采伐证与另一村民暨某1的自留山证有争议，要求停止该片山场的一切活动，待相关部门调解完毕后再办理外运手续。2007年3月22日武夷山市洋庄林业工作站出具“关于大安村397506号采伐证调查情况”（未加盖公章），调查认为：“村民余喜松与暨某1争议的山场不在双方各自的自留山证范围，没有证据证明争议的山场是自留山。采伐证为397506号的采伐设计图与采伐山场四至相符，没有超越现象。两位村民提出的林权所有问题，证据不足，应由林权所在的单位在大安村委会对其利益再分配进行调解落实，同时恢复该山场的生产经营”。此后，被告人余喜松采伐的林木被买方运出销售，部分超越界线采伐的林木被余喜松运回家里。2007年3月29日，暨某1向武夷山市洋庄乡人民政府呈报告要求解决赔偿及林权争议，武夷山市洋庄乡人民政府、大安村委会根据暨某1的诉求，多次召集双方进行调解，双方各执己见，均无法达成协议。信访人暨某1多年来一直信访。 2018年6月30日，公安机关组织鉴定人员及相关人员到现场鉴定，结论意见：东排余喜松与暨某1相连自留山两条水沟之间的山场（林班号为036林班08大班050小班）未在闽集体采字［2006］00253号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范围，属于越界采伐，采伐面积共9.3亩，伐根数量为221株，立木蓄积量为44.4796立方米。该案于2018年7月11日正式立案，2019年1月24日，被告人余喜松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举证，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 1.书证：到案经过、户籍证明、采伐许可证、伐区设计图、林权证明、大安村委会的调解记录、举报信访申诉书、信访答复书、停止采伐通知书、恢复采伐通知书、情况说明； 2.证人吴某1、吴某2、暨某1、暨某2、刘某、杨某、王某、魏某证言； 3.被告人余喜松的供述与辩解； 4.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与照片、现场指认、辨认笔录。 根据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控辩双方所提意见，本院对本案中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1.指控被告人余喜松犯滥伐林木罪的主观故意证据不充分。其一，涉案山场存在争议，被告人余喜松一直认为采伐山场就是其管理的自留山，从案件调取的林业站出具的材料看，林业部门责令停止对争议山场进行采伐，过四个月左右后又通知恢复生产，当时林业站都不认为越界采伐，林业站作为林业主管和监督部门，对专业性问题界定不准确，可能导致被告人认识错误；其二，设计采伐山场的林业工作人员刘某、杨某证言可以肯定有将采伐的四至范围告诉在现场的两个年轻人，把他们认定是业主，且他们是知晓的，对于还有一个年纪稍大腰上别一把柴刀的男人（没有经过辨认），在划定四至范围时在山上，但他去做什么不知道（查明部分）。证人刘某证言不能确定被告人余喜松知道采伐山场四至范围，即使可以确定，也属于孤证，时隔十多年，被告人、信访人都说山场有验收，客观上也必须经验收，但林业部门是如何验收的，因验收材料无法调取，又没有书面的现场拨交等证据印证，该事实无法认定。 2.鉴定意见存疑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涉案山场是2006年采伐的，福建天祥司法鉴定所2018年6月30日才到山场进行每木检尺的鉴定，时隔十多年之久，伐根已腐烂，如何清点得清楚当年被采伐的数量，如何锁定就是被告人采伐的，且十多年后现场检量时仅邀请基层组织人员（村干部魏某，在发案时魏某并没有到过现场）和鉴定人员到场，被告人余喜松、砍伐工人没有到场，采伐林木伐根的数量也未经被告人现场指认和确认，被告人只是事后到现场指定四至范围，鉴定的程序存在瑕疵。在此期间是否存在有他人砍伐的行为不能完全排除，尤其与信访人陈述被采伐的数量有出入，认定采伐数量的事实存疑。 3.公诉机关认定争议山场已被被告人余喜松全伐的事实证据不充分。因被告人是被制止后才停止采伐的，仅凭采伐证和证人吴某1的证言，没有原始的勘验、检查等证据印证，是否还存留有林木在现场，不能完全排除。 4.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犯罪经过下列期限不再追诉：（二）法定最高刑为五年以下不满五年有期徒刑的，经过五年。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害人在追诉期限内提出控告，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应当立案而不予立案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本案如果罪名成立，依起诉认定的数量，法定刑最高不超过三年，追诉期不超过五年，该案从发案2006年到立案2018年6月已十余年，已超过追诉期限，虽然信访人暨某1在此期间不间断的在信访以及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但在案材料无法确认信访人既是本案被害人（指林权所有人），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只能视为举报人，不是控告人，不符合刑法第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喜松实施了非法采伐行为，但公诉机关起诉书认定其主观故意及非法采伐林木数量的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且本案已超出追诉时效。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喜松犯滥伐林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余喜松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虞惠华 审 判 员  徐荣富 人民陪审员  史凌珊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祝金妹 书记员左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