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9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保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男，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保德县。系张某姐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德县东关镇林涛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弓某，山西元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弓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保德县人民法院(2019)晋093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对于本案的违约事实和违约责任没有查清。按照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十分明确，即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是否符合约定、上诉人是否构成行使合同抗辩权。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保留所有权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上诉人的合同义务主要是支付首付款以及在被上诉人交付标的物后支付分期付款及利息。也就是说，被上诉人交付标的物的合同义务是上诉人支付分期付款及利息的先履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7条规定:“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法律规定和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交付标的物是否符合约定属于本案法庭调查的重点和必须查清的关键事实，否则无法认定本案的违约事实和违约责任。但是，尽管上诉人己经明确指出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和安全隐患并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一审法院依然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和上诉人付款等事实就认定上诉人违约，显然缺乏事实根据，与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相悖。二、2018年3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分期付款买卖汽车合同，上诉人支付了十万元首付款，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型号为ND1257B38的工程车。在使用过程中，该车隔三岔五发生故障。交付仅十来天就发生液压油缸故障致驾驶员险遭不测，修理之后同样故障仍反复发生，车双桥断裂两次，车大梁产生断裂痕，至于发生小故障简直成了家常便饭，导致上诉人根本无法利用该车正常经营，修车倒成了主要工作，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因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违反了其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质量保证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根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属于依法行使合同抗辩权。被上诉人交付的标的车辆属于销售非法改装车辆。基于此，上诉人向保德县市场监管局提出投诉，该局的《调查回复》第二条认定:该车的出厂合格证中“检查结论”部分所述“整车”是包含驾驶室和车架的二类底盘车辆，不包含上装货箱部分。上述回复进一步证实标的车为改装车这一事实。上诉人认为，擅自改装销售车辆属于在产品中参杂、参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的不法行为。本案被上诉人己涉嫌犯罪，依法应移送国家有关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三、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35条规定: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禁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工信部20l4年第27号规定明令禁止销售国三标准发动机车辆。保德县市场监管局对标的车的《调查回复》第三条认定:该车的发动机为国三标准，不属于工信部2O16年下发的国五标准公告范围。因此，标的车属于工信部2014年第27号规定明令禁止销售的淘汰产品，涉案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车款140307.7元，利息3398元，拖车费3000元，共计146705.7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2日，被告张某以359000元向原告公司分期购买了DN1257B38工程车一辆，被告首付原告车款10万元，剩余车款259000元分十八期付清原告（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9月12日止），每个月为一期，车款利息按月利率1.2%计息，按月结息。前5期车款不得低于2万元加利息，剩余车款按13个月均摊。2019年5月29日经原告多次通知被告按约履行车款及利息，被告说无钱支付车款，并让公司去神木市瓷窑塔煤矿将车开回保德。2019年5月31日原告方去了被告告知的地点，花费3000元人民币雇佣拖车将工程车拖回保德县城。截止2019年5月31日，分期车款还款期限己过15期。按约定前五期被告应付给原告车款10万元，实际给付车款2万元，下欠原告车款80000元，剩余13期被告每期应付原告12230.7元。截止2019年5月31日已过10期，被告应付原告车款122307元，实际付原告62000元，下欠原告车款60307元。分期车款前5期和后10期被告共欠原告车款140307元，欠利息3398元。综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2日被告张某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原告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购买了北奔奔驰牌自卸工程款一辆（发动机号：1618B014224;车架号：×××），双方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原被告在《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中约定：货车总价35.9万元，首付车款10万元，剩余车款25.9万元分18个月付清（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9月12日），前五个月每月支付2万元车款及相应利息（按月息1.2%计息），剩余车款按13个月均摊，逾期车款按月息2%计息。又查明：被告张某未按《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约定向原告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支付分期车款及相应利息。被告张某将北奔奔驰工程车停放于神木市瓷窑塔煤矿，原告于2019年5月31日将工程车的经营权收回。在《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履行期间（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被告张某向原告应支付分期车款238114元【首付车款10万元＋(剩余车款259000元÷18月×9月)＋（每月14388元÷30日×18日）】，被告张某实际支付原告分期车款182000元；被告张某应支付原告车款利息38591元【（已付利息35205元＋（未付车款177000元×1.2%）＋（月息2124元÷30日×18日）】，被告张某实际支付原告车款利息35205元。被告张某在《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履行期间（2018年3月12日至2019年5月31日）实际支付原告分期车款182000元，支付原告分期车款利息35205元，共计支付原告分期车款及利息2172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为合同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因此被告张某以工信部第27号公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被告张某主张原告销售国三柴油工程车，此类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第27号公告范围内不得销售的车辆，同时该车辆也不能办理上户手续，所以原被告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原被告的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对工程车的经营场所，可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双方均知情标的车辆属于非道路营运的工程车。原、被告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原告在依约提供车辆后，被告张某未依约支付分期车款及利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被告张某的违约，原告将车辆收回，双方事实上以各自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汽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即事实上解除了合同关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原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张某向原告实际支付的分期车款182000元及利息35205元，现被告张某还需支付原告分期车款56114元及利息3746元。关于被告张某主张的工程车质量问题，因其未提起反诉，由此本案中不予审理，由原被告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分期车款56114元，并支付分期车款利息3746元。二、驳回原告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34元，减半收取1617元，由原告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负969元，被告张某负担648元。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合同效力以及张某是否应当支付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剩余分期车款及相应利息等问题。经审查，本案双方当事人间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该合同依法属于生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至于张某所诉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违章销售禁售汽车事宜，张某可向有关职能部门申请解决。关于张某主张的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交付的车辆不符合约定、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因其未提起反诉，由此本案中不予审理，由原被告另行解决”是适当的。一审判决张某支付保德县隆源汽贸有限公司根据合同收回车辆之前欠缴的分期车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7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爱萍审判员 孙建新审判员 梁晓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