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33民初387号 原告：王树刚，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菊芳，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雯，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冯书俊，男，195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威县。 被告：冯哲雷，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树刚与被告冯书俊、被告冯哲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树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菊芳、被告冯书俊、被告冯哲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广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树刚的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87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利息（以57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至本金实际偿还完毕止的利息，月利率按1.2%计算；以3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至本金实际偿还完毕止的利息，月利率按1.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3月7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并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八厘。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冯书俊支付借款445000元。2017年2月8日，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二被告将原来的借条收回后，向原告出具新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树刚现金570000元整，月利息一分二厘。2015年7月23日，二被告向赵金成借款，没有约定利息。赵金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冯书俊支付借款200000元、现金支付100000元，共计300000元。2017年2月6日，赵金成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二被告向赵金成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赵金成现金300000元整，月利息1.2分。2020年1月20日，赵金成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赵金成将对二被告的3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依法取得对二被告300000元的合法债权。综上，二被告欠付原告借款本金共计870000元，月利率1.2%。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原告为证明其所述事实及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2017年2月8日借条及借条照片各一份；二、2014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冯书俊转款445000元的转款明细；三、原告王树刚的工商银行卡复印件一份；四、2017年2月6日借条一份；五、2015年7月23日赵金成向被告冯书俊转款200000元的转款明细。六、2020年1月20日原告王树刚与赵金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七、原告王树刚向赵金成支付债权转让金的转账凭证六张。 被告冯书俊辩称，我和冯哲雷在2006年分家，我做大蒜生意，冯哲雷做棉花生意，经祝东波介绍，赵金成和王树刚借给我钱，让我做大蒜生意使用，使用期为一年，因为我年龄大，在山东做生意怕出意外，双方协商让冯哲雷签字证明，让冯哲雷知道这个事，冯哲雷便在借条上签字。冯哲雷当时不愿意在借条上签字，是我强迫他签字的，他只是证明人。冯哲雷不认识原告和赵金成，借款是我借的，借款是转到我的账户上，冯哲雷是证明人，不是共同借款人，借款跟冯哲雷没有关系。2014年3月7日,我借王树刚445000元，当时约定月息八厘。2017年2月8日，我为原告对上述借款写了570000元的借条，其中包括本金445000元、利息125000元。我写借条后，原告方要求冯哲雷签字证明，我先写上“证明人”，冯哲雷后签的字，借条上的“证明人”是谁划的我不清楚。该570000元的借条换条之前，原来的借条上有没有冯哲雷一事不清楚。300000元的借条，其中包括2015年借赵金成200000元，其中100000元包括利息和赵金成又补给我部分现金，利息是按照八厘计算的。2019年2月份，在冯哲雷的要求下，我在冯哲雷名字前加上了“证明人”三个字，2019年12月26日，赵金成要求把冯哲雷写成担保人，我和赵金成没有跟冯哲雷商量，我在冯哲雷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证明人”划掉，写上了“担保人”。冯哲雷的签名与我签借条的时间不是一个时间。 被告冯哲雷辩称，通过原告代理人对原告自己书写的诉状内容主要事实的更改，说明原告的代理人在歪曲本案事实，没有如实陈述。被告冯哲雷既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也不是借款的担保人，没有偿还该借款的义务，应驳回原告对冯哲雷的起诉。通过原告的诉状可以清楚的看出赵金成的300000元在起诉前没有通知债务人冯书俊，根据法律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系无效转让，应驳回原告对该笔借款的起诉。对转账清单和银行卡无异议。两个借条上冯哲雷的签名是冯哲雷本人所签。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应当以原告本人签字按手印的诉状为准，不能以代理人为了逃避借贷计算复利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作出的陈述，原告代理人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被告冯书俊系做生意借钱，原告代理人竟然说没有约定利息。300000元的借条写“欠到18年2月6号利息43200元，肆万叁仟贰佰元”，“欠到19年2月6号利息53539元,伍万叁仟伍佰叁拾玖元整”，冯哲雷签名的前面写着“证明人”三个字。对原告向赵金成支付债权转让金的转账凭证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债权转让协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二份借条明确地写明冯哲雷系证明人，尽管该借条对“证明人”三个字进行了涂划，但是该借条原件由原告持有，应当以涂改前的记载为准，所以冯哲雷作为证明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原告提交的570000元原始借条的图片有异议，不是证据原件，图片可以进行修改、删贴，不能证实该图片上的借条就是当时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被告冯哲雷为证明其所述事实及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300000元的借条照片1张；二、原告提交的二份借条。 结合证据及双方诉辩情况，经审理查明如下案件事实： 2014年3月7日，原告王树刚向被告冯书俊的银行账户转款445000元，当时约定月利率8厘。2017年2月8日，原告王树刚和被告冯书俊对利息进行结算后，被告冯书俊向原告王树刚重新出具570000元的借条，约定月利率1.2%。事后，被告冯书俊应原告的要求，其让被告冯哲雷在新借条上签署了自己的姓名。原告王树刚和被告冯书俊于2018年2月8日再次进行利息结算，利息结算情况如该借条左下方显示“到2018年2月8日利息82080元，捌万贰仟零捌拾元正。借条显示，冯哲雷签名之前的“证明人”字样被涂划。 2015年7月23日，赵金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冯书俊转款200000元。2017年2月6日，经过双方结算利息，赵金成再向被告冯书俊支付一部分现金凑足300000元，被告冯书俊向赵金成出具了新的借条。该借条显示：“今借到赵金成（300000元）叁拾万元正（月息壹分贰厘），借款人：冯书俊，落款时间2017年2月6日，被告冯哲雷在落款时间下方签名。原债权人赵金成和被告冯书俊分别于2018年2月6号、2019年2月6日进行利息结算，欠到18年2月6号利息43200元，肆万叁仟贰佰元正。欠到19年2月6号利息53539元，伍万叁仟伍佰叁拾玖元正，冯书俊签名。冯哲雷签名前面的‘证明人’被涂改为‘担保人’。”2020年1月20日，赵金成与原告王树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赵金成将上述300000元债权转让给原告王树刚。2020年2月2日，原告王树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赵金成支付了300000元的债权转让金。 以上事实由2014年3月7日原告向被告冯书俊转款445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2017年2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570000元的借条、2015年7月23日赵金成向被告冯书俊转款200000元的银行交易记录、2017年2月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300000元的借条、《债权转让协议》、2020年2月2日原告向赵金成转款30000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原告诉请的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二、债权转让协议是否通知债务人；三、被告冯哲雷是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焦点一，原告诉请的借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所涉借款共有两笔，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冯书俊和原告王树刚对第一笔借款（借款时间2014年3月7日）的最初银行转款数额、当时利息约定、重新出具借款条时将利息计入本金以及对换条后的利息约定等内容的陈述基本一致，并且借款当时利息约定、重新出具借款条时将利息计入本金以及对换条后的利息约定等内容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据此，原告主张借款本金为570000元、利息按重新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冯书俊和原告王树刚对第二笔借款（借款时间：2015年7月23日，重新出具借条时间：2017年2月6日）的最初借款金额陈述不一致，原告主张当时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冯书俊汇款200000元，现金支付100000元，换条之前没有约定利息。而被告冯书俊先认可换条之前没有约定利息，之后又陈述其中100000元包括利息，其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被告冯书俊于2017年2月6日重新出具借条，即使按被告冯书俊所述其中100000元包括利息，其有责任提供证据对换条时利息是否超过法定利息上限，将利息计入本金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利息是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予以反驳，在其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原告主张该笔借款本金为300000元、利息按重新出具的借条所载明的利率计算，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二，债权转让协议是否通知债务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转让权力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应当理解为，在债权转让通知未送达债务人时，债务人对债权转让人的清偿仍发生债务清偿之法律效果，但并不影响债权受让人取得受让债权。虽然该款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通知行为人，从文义上应理解为债权转让人，但在可以确认债权转让行为真实性的前提下，亦不否定债权受让人为该通知行为的法律效力。即应以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转让事实作为认定债权转让通知法律效力之关键。在本案中，虽二被告对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不认可，但该协议与原告王树刚作为债权受让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债权转让人赵金成支付了相应价款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债权转让事实的存在，且该债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3020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要旨、观点，“债权受让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并借助人民法院送达起诉状的方式，向债务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亦可以发生通知转让之法律效力。”据此，被告冯哲雷以案涉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冯书俊为由，要求驳回原告对该笔借款的起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三，被告冯哲雷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王树刚认为被告冯哲雷在涉案两笔借款借条上签名，其身份为共同借款人，主张被告冯哲雷和被告冯书俊对该两笔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 一、冯哲雷对第一笔570000元借款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树刚于2014年3月7日将借款445000元转账给冯书俊，在王树刚无证据证明发生该借贷行为时，冯哲雷在场、知情的前提下，结合双方的陈述和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树刚有借钱给冯哲雷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冯哲雷也有要借王树刚钱的意思表示。且该570000元借款借条系将原借款本金加利息汇总而由冯书俊出具，事后，冯哲雷在该570000元借款借条签名，冯哲雷未表明签名人的身份。冯哲雷没有接收借款亦未参与利息结算，故该借贷行为中借款人的履行主体是冯书俊，并非冯哲雷。暂且不论冯哲雷签名时是否存在“证明人”字样，原告主张冯哲雷就是共同借款人明显与事实不符。 本院认为，由于冯哲雷签名前面的“证明人”字样被涂划，作为原告的举证责任在于应承担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主张具有真实性的责任，否则仍不能避免承担对其不利的风险。具体来讲，作为原告的举证责任，不仅应当提供证据，该证据还应当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真实性，当出现待证的事实在最终仍处于真伪不明时，主张该事实的原告则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本案而言，原告依据冯哲雷签名前无“证明人”字样的借条图片，主张冯哲雷签名前的“证明人”字样是冯书俊后添加并涂划的。冯哲雷以图片可以进行修改、删贴为由，对原告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可，并主张其签名前就有“证明人”三个字。冯书俊则称其当时写借条的时候写的冯哲雷是证明人。由于冯书俊在出具该570000元借条及结算利息后，该借条是由王树刚单方掌控和保管的，所以王树刚作为向法院提交该证据的当事人，在该证据发生争议时，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该主张的事实，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冯哲雷签名前的“证明人”字样是冯书俊后添加并涂划的事实，应由原告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王树刚关于冯哲雷是作为共同借款人在该借条签名的诉讼主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该诉讼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既然不能认定冯哲雷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当然不能判决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二、冯哲雷对第二笔300000元借款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015年7月23日，债权转让人赵金成直接将借款汇至冯书俊的银行账户，并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冯哲雷参与了借款之后的三次利息结算。原告称，涉案借条形成时冯哲雷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的，如果没有冯哲雷的签名，出借人不会出借这笔钱，其该主张的事实明显证据不足。在原告无证据证明发生上述借贷行为时，冯哲雷在场、知情的前提下，该借贷行为中借款人的履行主体也是冯书俊，并非冯哲雷。原告王树刚和被告冯书俊均认可，2017年2月6日，冯书俊向债权转让人赵金成重新出具借条并在借款人处签名，事后，冯书俊让冯哲雷签名，签名位于借条落款时间下方，未表明签名人的身份。冯书俊承认，2019年2月6日，在冯书俊和债权转让人赵金成之间进行利息结算时，“证明人”字样为其填写，也是他在冯哲雷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证明人”划掉，并改写为“担保人”。被告冯哲雷依据其提交的冯哲雷签名前载有“证明人”字样的借条图片，主张其是该笔借款的证明人。原告对冯哲雷主张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于冯书俊在出具该300000元借条及结算利息后，直至该笔债权转让前，该借条是由赵金成单方掌控和保管的。无论“证明人”形成于冯哲雷签名之前还是签名之后，既然赵金成同意接收冯书俊将冯哲雷前面的“证明人”划掉并涂改为“担保人”的借条，暂且不问冯哲雷是否知情、是否认可，本案原告作为该笔债权的受让人依据涂改后的借条，其认为冯哲雷是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并要求冯哲雷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三、冯哲雷是否为本案中的保证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王树刚的诉讼主张是冯哲雷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原告代理人在庭审结束后提交的代理词中有“即使冯哲雷作为一般保证人，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相关陈述，但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变更诉讼请求，且被告冯哲雷仅对原告主张其是否为共同借款人进行了抗辩，根据公平原则，本案不宜作出冯哲雷在涉案借条签名是否为保证人的认定，如果原告认为冯哲雷是作为保证人在涉案借条上签名，应承担保证责任，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被告冯书俊作为涉案两笔借款的借款人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冯哲雷不是共同借款人，其在本案中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书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王树刚借款本金87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87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息1.2%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树刚对被告冯哲雷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500元，减半收取6250元，由被告冯书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英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尚敬帅 书 记 员 于晓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