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7607号原告：淳政有限公司（CHENCHEMCO.,LIMITED），注册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旺角弥敦道**信和中心**。董事：王敬国（WANG,CHING-KUO）。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威远，广东普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海王星科技大厦******)91500000759251948R。法定代表人：庞庆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广东卓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青年，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青年路**00000202876844C。法定代表人：张文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涛，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淳政有限公司（CHENCHEMCO.,LIMITED）（以下简称淳政公司）与被告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社化工）、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社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参照适用涉外诉讼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3月31日，本院通过重庆法院在线庭审系统召集庭前会议，原告淳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华、蒋威远，被告商社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被告商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罗涛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4月8日，本院通过重庆法院在线庭审系统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淳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威远，被告商社化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浩，被告商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举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淳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淳政公司与商社化工之间的两份货物买卖合同（合同号分别为HTX106DL190058Y、HTX106DL190085S)；2.商社化工立即向淳政公司退还货款253489.50美元；3.商社化工立即向淳政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货款253489.50美元为本金，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4.商社集团对上述第2、3项诉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商社化工、商社集团承担。事实及理由：淳政公司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7月18日与商社化工签订货物买卖合同（合同号分别为HTX106DL190058Y、HTX106DL190085S)以向其购买货物“乙烯-辛烯共聚物”99000千克，总合同金额为253489.50美元。其后，淳政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至今，约定的交货期限早已过去，且淳政公司多次催促，商社化工未交付货物，也没有退还货款，且明确表示无法交货。商社化工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双方约定，已构成根本违约，淳政公司依法有权要求解除上述合同，且商社化工须立即向淳政公司退还上述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商社集团作为商社化工的唯一股东，应当对商社化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除非其能够证明商社化工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淳政公司在庭审中将第2、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商社化工立即向淳政公司退还货款240505.65美元；商社化工立即向淳政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货款240505.65美元为本金，以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被告商社化工辩称：1.同意解除淳政公司与商社化工签订的两份货物买卖合同（合同号分别为HTX106DL190058Y、HTX106DL190085S）。2.合同号为HTX106DL190058Y的合同货款中有12983.85美元已退回淳政公司，予以扣除后，实际应退淳政公司货款为240505.65美元。3.利息损失应以实际应退货款240505.65美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4.已退回货款相对应的诉讼费、保全费应由淳政公司承担。被告商社集团辩称:1.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的财产相互独立，资金往来均记录在册，无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商社集团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2004年-2018年的《年审报告》，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对各自投入的固定资产或无形资产均登记在各自名下，无交叉登记的情形，且二者之间的资金往来均记录在册，且核算清晰。因此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均有各自的员工、办公场所，二者不存在“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的情形。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在员工与办公场所上的不一致，进一步印证了二者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淳政公司针对商社集团的诉讼请求。原告淳政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举示如下证据：1.《销售合同》两份，拟证明淳政公司与商社化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约定淳政公司向商社化工购买货物“乙烯-辛烯共聚物”99000千克；总合同金额为253489.50美元的事实。2.商业发票，拟证明淳政公司已分别于2019年9月4日、2019年9月19日向商社化工开具总金额为253489.50美元的商业发票的事实。3.转账记录，拟证明淳政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9月10日、9月20日向商社化工支付总金额共计253489.50美元货款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商社化工、商社集团表示，对原告淳政公司举示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陈述已向原告退还12983.85美元货款。被告商社化工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示如下证据：1.中国银行国际收付款报文，拟证明合同号为HTX106DL190058Y的货款中有12983.85美元已退回淳政公司。2.淳政公司与商社化工之间的往来邮件截图，拟证明淳政公司通过邮件确认已收到退回的货款12983.85美元，并标注该笔货款对应的合同号为HTX106DL190058Y。经质证，原告淳政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并确认被告商社化工已退回12983.85美元货款的事实。被告商社集团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被告商社集团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举示如下证据：1.商社化工和商社集团2004-2018年审计报告，拟证明商社化工的财产独立于商社集团。2.《关于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独立的审计报告》-渝勤审字（2019）第665号（以下简称财务独立审计报告），拟证明商社化工的财产独立于商社集团。3.商社集团《公司章程》、商社化工《公司章程》，拟证明商社化工与商社集团意思独立、财产独立。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设立的独立法人，各自具有独立的决策机构、执行机构及经理层，二者具有独立的意思和独立的财产。4.商社化工员工社保证明、办公场所租赁合同证明，商社集团员工社保证明、办公场所房产证明，拟证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不存在“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情形。5.勘察照片13张，该组照片系经商社集团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到商社集团、商社化工工商登记住所地进行现场勘察时拍摄，拟证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经营地址不一致，两者独立办公。经质证，原告淳政公司对1-4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其中，证据1、2均系商社集团自行单方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其中立性、独立性存疑；且商社集团提交给第三方机构的所有材料、数据均系商社集团单方制作，淳政公司无从得知其真实性；会计师事务所无权对审计单位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其他单位的财产作出审计报告；商社化工与商社集团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及房地证仅能证明两公司注册地址不一致，不能证明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原告淳政公司对第5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照片虽能证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办公地点分离，但不能证明两者财产没有混同。被告商社化工对1-5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根据各方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淳政公司、被告商社化工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商社集团提交的1-5组证据，系其为证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财产独立而提交，且证据1、2形式上符合会计制度的规定，故本院对被告商社集团提交的1-5组证据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能否达到被告商社集团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商社化工(CHONQQINGGENERALTRADINGCHEMICALCO.,LTD.)（卖方，Sellers)与淳政公司（CHENCHEMCO.,LIMITED)(买方，Buyers)分别于2019年5月28日、2019年7月18日签订两份《销售合同》（合同号分别为HTX106DL190058Y、HTX106DL190085S)。两份《销售合同》主要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QUEO8203、QUEO0203袋装乙烯聚合物及其他，合同总金额为253489.50美元，合同签约地点为中国重庆。合同签订后，淳政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9月10日、9月20日，分别向商社化工汇款12365.10美元、111285.90美元、116854.65美元、12983.85美元，并开具了总金额为253489.50美元的商业发票。其中，12983.85美元商社集团已通过银行退回给淳政公司。商社化工至今未按合同约定发货。商社化工、商社集团2004年度-2018年度均聘请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年度审计；两公司有各自的公司章程、各自的办公场所、各自的员工。重庆勤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商社集团聘请对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财务独立性情况进行审计，并制作《关于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财务独立的审计报告》，主要载明：1.未发现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存在账外核算账户或者相互使用银行账户的情形。2.未发现商社化工投入形成的需登记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登记在商社集团名下的情形，也未发现存在商社集团投入形成的需登记的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登记在商社化工名下的情形。3.未发现商社集团和商社化工财务机构存在交叉设置的情形，也未发现财务人员在双方公司重复任职的情形。4.未发现商社集团和商社化工两者存在混用财务管理制度、财务会计凭证的情形。5.未发现商社化工与商社集团未独立执行预决算程序的情形。6.未发现商社化工未按法定程序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分红的情形。7.未发现商社化工与商社集团的资金往来存在核算不清导致的影响两者独立性的情况。审计意见：根据商社集团和商社化工提供的相关资料及会计师事务所执行的审计程序，认为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内，商社集团和商社化工之间在上述所有重大方面财务保持了独立。另查明，商社化工系商社集团全资子公司。再查明，商社化工在本院2020年3月31日召集的庭前会议中，同意解除涉案两份销售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淳政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故本案应当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淳政公司与商社化工在庭审中陈述双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均同意选择内地法律作为本案适用法律，且本案合同签约地和被告住所地均位于内地，故应当适用内地法律作为本案争议解决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合同解除后，商社化工应返还淳政公司货款的金额及应当支付的损失金额；二、商社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合同解除后，商社化工应返还淳政公司货款的金额及应当支付的损失金额问题。淳政公司与商社化工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现淳政公司要求解除涉案两份合同，商社化工在庭前会议中表示同意解除，故，淳政公司与商社化工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合同号分别为HTX106DL190058Y、HTX106DL190085S)于2020年3月31日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淳政公司要求商社化工退还已支付的货款，并从起诉之日起，以应退还货款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淳政公司与商社化工双方以美元作为交易货币，而上述规定以人民币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根据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受权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本院以起诉之日1美元对人民币1：7.0397元，将退还货款本金240505.65美元折算为人民币1693087.62元，以此为基数计算相应逾期付款损失。由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发布公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逾期付款损失的利率计算标准应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商社集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前述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否应对其全资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举证责任倒置。本案中，商社化工系商社集团全资子公司，因此商社集团对其财产与商社化工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第一，从形式上看，商社集团提交审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财务会计报告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制作。上述规定确立了我国公司法财会报告制度上的强制审计制度，并明确地界定审计主体为会计师事务所。故被告商社集团提供的有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提交的审计报告形式上符合相关会计制度的规定。第二，从内容上来看，商社集团提交的证据较充分完备，可以完整的反映两个公司多年的经营状态和财务状况，可以确认商社化工具备完整的财务、会计、资产管理制度，财务、资产状况明晰。商社集团提交的其与商社化工2004-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时间跨度长、形式完备，且从2014年开始商社集团的年度审计报告经董事会审议通过同意对外报出。《财产独立审计报告》从银行账户独立性、需登记固定资产及无形资产独立性、财务管理机构独立性、财务管理制度独立性、财务预决算独立性、按法定程序弥补亏损、提取公积金、及分红情况、资金往来独立性等七个方面进行了分项审计，未发现有混同的现象。同时还提交了商社化工和商社集团各自公司章程、员工社保证明区分独立、办公场所分离等证明。上述证据从多角度反映商社化工和商社集团不存在人格、财产、人员等混同的情况。第三，从往来账目的记载来看，《财产独立审计报告》反映商社化工与商社集团之间有多次借款的情况，且两被告之间资金往来业务发生频率较高。但法律并不禁止母子公司的借款行为，且借款行为未损害商社化工的利益，同时，两被告资金往来均在各自的财务报表中有明确记载，并有采购合同、借款合同等依据。第四，从证据举证完成标准看。举证责任倒置，但举证责任不是无限的。一人公司的股东分为法人股东和自然人股东，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对法人股东成立、决策机构、公司财务、会计等有明确的规定和约束，商社集团提交的上述证据已经达到初步表面可信后，即已经完成举证责任。从反证来看，淳政公司未对审计报告内容提出明确不合规或不合常理之处，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商社集团与商社化工之间有混同的情况。综上，商社化工成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后，其公司财产、债权债务与商社集团各自独立，故淳政公司要求商社集团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淳政有限公司（CHENCHEMCO.,LIMITED）与被告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合同号分别为HTX106DL190058Y、HTX106DL190085S)于2020年3月31日予以解除；二、被告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淳政有限公司（CHENCHEMCO.,LIMITED）货款240505.65美元并赔偿损失（以1693087.62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5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淳政有限公司（CHENCHEMCO.,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37.79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淳政有限公司（CHENCHEMCO.,LIMITED）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重庆商社（集团）有限公司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劲松审 判 员 杨青青审 判 员 付佃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刘俊杰书 记 员 谭燕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