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 负责人：黄松楚，该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经财，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伟，男，1956年10月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智，男，1962年7月3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雅红，福建国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滨，福建国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金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5816808951696。 法定代表人：黄其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铺锦村第十四组）因与被上诉人黄汉伟、黄建智、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铺锦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5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铺锦村第十四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汉伟、黄建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征地时间统一确定为1994年7月6日，脱离铺锦村征地的实际情况。案涉征地协议签订时间虽为1994年7月6日，但征收方法采“预征”而非“实征”，征地补偿和回批地长期均未到位。案涉回批地直至2017年才被收储，相应补偿也应按2017年的人口进行分配。二、按照征地协议的约定，回批地作为补偿是回拨给村集体，自回批地取得之日属于集体土地，收储之时属于全体村民共同所有，2017年12月1日土地收储之时不具备铺锦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无权参与分配。三、黄汉伟、黄建智未能证明吴鍊继承人的范围，本案从程序至实体可能违反法律规定。据村民反映，吴鍊嫁给龟湖村14生产队黄淑庄前就与他人生育过子女，如果该情况属实，不论是否为婚生子女，都是吴鍊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都应参与本案的诉讼。此外吴鍊的生父母同样为吴鍊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按照法律规定，他们都应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或者放弃相应的实体权利。如果说法定继承人已经死亡的，也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死亡的事实与死亡时间，以确定是否存在转继承的事实。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始终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但是根据民诉证据规定的规定，该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鉴于黄汉伟、黄建智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其所主张的权利因可能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无法直接予以确认，黄汉伟、黄建智在一审的诉求不能支持。四、黄汉伟、黄建智在村民小组制定分配方案过程中均签字表示同意，应当视为其放弃继承吴鍊的土地补偿款。诉争的土地被收储后，第十四村民小组通过民主协商的方式制定土地补偿款、收储款分配方案，其内容包括2018年之前已经死亡的人口不能参与分配的约定。分配方案以接近100%家庭户同意的比例通过，黄汉伟、黄建智两人均在分配方案上签名表示同意，因此该分配方案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分配方案，吴鍊不具有参与分配的资格。基于黄汉伟、黄建智签字确认的事实，即使吴鍊具有参与分配的资格，但因吴鍊在补偿款实际分配时已经死亡，其财产权利由黄汉伟、黄建智继承，黄汉伟、黄建智在分配方案签字视为其放弃对吴鍊土地补偿款的继承权。黄汉伟、黄建智签字行为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黄汉伟、黄建智在签字后反悔要求继承吴鍊的补偿款应当先行起诉要求撤销自已的签字行为，如果法院认为黄汉伟、黄建智撤销其签字理由成立，黄汉伟、黄建智才能起诉要求继承吴鍊的土地补偿款。在此之前，黄汉伟、黄建智无权要求继承吴鍊的补偿款。五、若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应当重新确定补偿金额。现铺锦村第十四组收到的土地补偿款已经全部发放，现黄汉伟、黄建智通过诉讼方式成为有权参与分配的对象，其补偿款只能从其他村民份额扣回，其他村民相应的补偿金额应当减少，如果二审法院支持黄汉伟、黄建智的上诉请求，应对铺锦村第十四组有权参与分配对象的人均补偿金额作出调整，重新确定新的补偿金额，铺锦村第十四组才能要求其他村民返还相应补偿份额。 黄汉伟、黄建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一审判决将征地补偿方案确定的时间认定为1994年7月6日是正确的。土地补偿款也是基于1994年7月6日征收回批地被收储。黄汉伟、黄建智的母亲吴鍊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具有铺锦村集体成员的资格，应当与其他成员享有同等的权利，吴鍊已死亡，该补偿款是个人财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一审中黄汉伟、黄建智至派出所调取的的户籍档案可以证实吴鍊只有黄汉伟、黄建智两个法定继承人。黄汉伟在分配方案签名仅代表其一户三口领取款项并非代表吴鍊，且黄汉伟、黄建智无明确表示要放弃继承权。重新确定补偿金额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 铺锦村委会未作陈述。 黄汉伟、黄建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继承人吴鍊与石狮市宝盖镇埔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其他村民同等享有基于1994年7月6日政府征用该村集体土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权利；2.判令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十四组直接将吴鍊应得的征地补偿款人民币计59000元支付给黄汉伟、黄建智。3.判令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十四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汉伟、黄建智之母吴錬2012年1月1日死亡，同年1月6日注销户口，吴錬生前系铺锦村第**的村民，是该村的农业人口。吴錬与配偶黄淑庄共生育二子，即长子黄汉伟、次子黄建智，黄淑庄于1983年12月因死亡注销户口。1994年7月6日，原石狮市国土建设局与原石狮市宝盖镇龟湖村民委员会签订一份《征地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龟湖村同意在本村范围内的土地，由国家统一征用2027亩，其中道路面积363.1亩，农地200亩，按照石狮市政府对土地管理的规定补偿标准计征。2.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在征用土地范围内，采取“边征地、边建设、边付款”的办法，征用的土地办理审批后，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要付给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水田每亩26500元，农地每亩20500元，道路每亩8000元。预征后，未办理正式征用手续时，龟湖村要负责保持原地形地貌，能耕作的要继续耕作防止抛荒避免损失。3.石狮市国土建设局按市府有关规定考虑到龟湖村土地被国家征用后，耕地面积减少，经济收入受到影响，同意按征地面积的15%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龟湖村按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4.龟湖村集资建筑的工程，要服从市建设规划，要在设计方案审定批准后，方能建筑、动用土地，要一次性交纳耕地占用税、城市公共设施配套费等有关费用每亩70000元等。同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协议书》，约定国征用龟湖村土地面积2027亩，并按有关规定付给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现为弥补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经双方协商，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同意按有关规定付给龟湖村一次性现场作物、果林赔偿、构建筑物、坟墓拆迁等费用每亩500元，共计1013500元（不含民房拆迁）等。2000年间，因行政区域变更，原龟湖村一分为四，即分为后宅村、苏厝村、郑厝村、铺锦村。2006年3月3日，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协议书》一份，对原龟湖村征地及回批地进行重新结算，确定征用铺锦村土地面积为943.17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19864607元，应安排回批地141.477亩等。2010年12月30日，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及回批地调整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因市政府决定建设凤里中学、五金市场等项目，对征收土地面积作了调整，同时根据铺锦村村民的意见，部分原征收土地调整为回批地，现根据建设需要及铺锦村界线情况，对铺锦村的征地进行调整，2010年12月30日结算征地面积为943.298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5469048元，应安排回批量141.495亩，安排回批量15幢35.544亩，另安排七宗地块共212.097亩用于安排106.0485亩回批量（七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回批量合计141.5925亩等。2014年3月28日，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签订《宝盖镇铺锦村征地补充协议书》一份，载明2010年以来，因福辉路、龟湖溪、东西三路等项目建设，动用铺锦村部分集体土地及回批地，根据实际情况，对铺锦村征地进行调整，调整后征地面积为966.0135亩，土地补偿费、迁墓和青苗赔偿费合计26082366元，应安排回批地144.902亩，安排十宗地块共290.226亩，用于安排145.113亩回批量（十宗地块回批量按50%计算）等。该协议最终确定回批的十宗地块分别为A地块至J地块，其中A地块回批量20.3595亩（地（地块面积27146㎡批量13573㎡），B地块回批量23.7008亩（地（地块面积31601㎡批量15800.5㎡）。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铺锦村委会就两宗回批地（A、B回批地）收储问题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收储铺锦村88.1205亩的回批地，包括A回批地27146㎡，B回批地31601平方米，合计58747㎡（折88.1205亩）。确定按2750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242331375元，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首期收购款15000000元，6个月内支付至50%，余款10个月内付清等。土地收储后，铺锦村委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分配已取得的征地补偿费，并于2018年6月6日发布《铺锦村第A、B号回批地收储款分配方案（第二公告）》，对铺锦村委会所属的村民小组按各组人口分配土地补偿费。后铺锦村第十四组在分配名单中的村民每人分得土地补偿费5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集体土地被征收后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法院审理时应审查涉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当事人是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1994年《征地协议书》已就补偿、安置进行约定，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以协议形式进行确定。2006年、2010年、2014年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对1994年征地的征地面积、补偿数额等按实际征地情况进行结算，并不是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与铺锦村委会签订《铺锦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收储的回批地系基于2006年、2010年、2014年三份协议所确定安置给铺锦村的回批地，该次征地款项亦是基于1994年7月6日征地产生回批地的补偿款。因回批比例变化、土地调整、新的建设项目用地需要等原因，涉及铺锦村的回批地存在变动，而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十四组无法确定新增土地与实际收储的A、B回批地是否有所对应，且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十四组在发放征地补偿款过程中亦未加以区分。基于上述情况，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应为1994年7月6日。黄汉伟、黄建智之母吴錬生前为铺锦村第十四组的农业人口，且无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1994年7月6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吴錬具有铺锦村第十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其依法应与铺锦村第十四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基于1994年7月6日政府征用该村集体土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权利。由于吴錬现已死亡，该权利不宜再予以判决确认。虽案涉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制定和发放是由铺锦村第十四组决定，但铺锦村委会不仅代表铺锦村与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进行结算、与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签订回批地收储协议，接收并实际持有到位的征地补偿费，并且按照铺锦村第十四组确定的具体名单分配征地补偿费，故铺锦村委会应当与铺锦村第十四组共同支付吴錬案涉土地征收补偿费59000元。吴錬死亡后，其享有的相关土地征收补偿权益应视为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和父母继承，其父母及配偶黄淑庄早于其死亡，故黄汉伟、黄建智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要求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十四组共同支付案涉土地补偿费59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铺锦村第十四组主张案涉补偿款与收储款并非遗产，于法无据，不予采纳。铺锦村第**主张吴鍊可能有其他继承人，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铺锦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黄汉伟、黄建智征地补偿费59000元。案件受理费1275元，减半收取计637.5元，由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民委员会、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征地行为最早发生于1994年7月，尽管之后的2006年、2010年、2014年铺锦村委会又先后与原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等签订了相应的征地协议，但均主要是针对1994年7月6日确定的征地面积、征地补偿款和回批地进行结算及调整，并无证据证明1994年7月之后的签约行为系其他的征地行为，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征地补偿方案的确定时间为1994年7月6日是正确的。征地补偿方案于1994年7月6日确定时，吴鍊的户籍均在铺锦村且在该村生活，应认定吴鍊在当时均具有集体成员资格，有权参与案涉征地补偿款项的分配。吴錬死亡后，其享有的相关土地征收补偿权益应视为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由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和父母继承，其父母及配偶黄淑庄早于其死亡，石狮市公安局宝盖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可以证实吴鍊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只有黄汉伟、黄建智，故黄汉伟、黄建智作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请求铺锦村委会、铺锦村第十四组共同支付案涉土地补偿费5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应由集体经济组织按民主议定程序确定，并非人民法院可进行确定，铺锦十四组主张若维持原判，法院应重新确定新的补偿金额，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铺锦村第十四组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2020年3月30日铺锦村第十四组向本院申请向石狮市公安局调取吴鍊户籍迁移信息及吴鍊迁入铺锦村第**前的家庭成员亲属关系证明的调查令，2020年4月8日申请撤回调查令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铺锦村第十四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5元，由石狮市宝盖镇铺锦村第十四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陈文能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