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六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海北坡村。 法定代表人：蔡存和，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七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海北坡村。 法定代表人：黄步雄，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传，万宁市和谐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九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后边村。 法定代表人：周为锋，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后边村。 法定代表人：高芳明，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一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外村。 法定代表人：符志导，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二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外村。 法定代表人：符之照，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三经济社，住所地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后边村。 法定代表人：杨世忠，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民，海南信容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雨辉，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万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委会。 法定代表人：陈海英，该村委会主任。 上诉人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六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七经济社（以下简称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诉被上诉人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九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一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二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三经济社（以下简称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唐雨辉、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6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共同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截止2017年的合作收益款3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应付款之日起按年利息6计算支付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土地为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和与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共有土地。七个经济社于2010年将涉案土地与唐雨辉进行合作，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虽然在《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并没有明确各个经济社所享有的土地面积份额，但是完全可以确认涉案土地是由七个经济社共有。其次，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一审提交的两份证据，可以佐证关于各经济社土地面积明确的事实。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土地面积为70亩，以及后来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同意茄新村委会按20亩土地面积向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支付2018年收益款6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七个经济社是按等额享有的原则享有共有土地。一审判决认定尚未明确各经济社的面积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与一审法院采信的上述两份证据内容相违背。再次，即使存在尚未明确各经济社的面积的事实，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和第一百零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的规定，完全可以认定七个经济社是按等额享有的原则享有共有土地。二、一审法院采用违法的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认定事实不清，于法无据。各方均认可《合作经营协议书》，一审也确认合法有效。也就是说，七个经济社均是涉案土地的共有人。但在2015年II月1日，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竟然瞒着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私自与唐雨辉签订补充协议处置共有土地，补充协议是违法的，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七个经济社在共同使用共有土地过程中，在尚未明确各经济社所占具体土地面积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依法认定为共有人均等额享有，等额分配各自所获得的合作收益。 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共同辩称，一、关于涉案70亩土地是否属于七个经济社共有，以及共有关系是否归属本案审理范围问题。（一）涉案70亩土地原本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共同使用，由于客观原因，一直以来未能进行具体分割或是进行确权登记，这是历史性遗留的问题，不存在与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共有，有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可以证实。上世纪九十年代，万宁市林业局将涉案土地错误处理认定为国有土地，引发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与市林业局的纠纷。在处理该地纠纷问题过程中，由于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也尽到了一份心，出了一份力，予以大力支持。因此，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收回涉案土地后，于2010年11月将该地与唐雨辉进行合作时，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提议让利给一些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以资奖励，以示感恩报答。即使本次合作让利给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享6亩土地合作收益，但并不说明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长期占有其中6亩土地的所有权。（二）本案系确认合同有效纠纷，非共有纠纷。共有纠纷系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问题，不归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二、关于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在2018年获取收益款6000元的事实问题。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以2018年收取合作收益款6000元作为享有共有土地20亩（即各占有10亩）所有权缺乏事实根据，理由不能成立。1.唐雨辉在2018年拿出6000元通过陈海英书记经手转交给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是事实。但事出有因，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拦截唐雨辉拖运收获西瓜车辆，不让其将西瓜拖运出园地，唐雨辉迫于无奈支付的6000元，其行为带有胁迫性，实施的民事行为当属无效。2.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享有合作受益土地是多少亩，利润应当是多少，这是七个经济社内部的事情，与唐雨辉无关。唐雨辉支付的6000元，系未经过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追认同意，属个人行为，当属无效。3.村委会是为稳定事态发展，防止矛激化，出于顾全大局需要，临时作出处理意见，以其名义转交给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6000元，陈海英书记的处理意见方式只能代表村委会的意见，或是其个人意见，不能代表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集体意见，不能以此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唐雨辉未作答辩。 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辩称，支付给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6000元，是因为唐雨辉拉西瓜时被拦截所以支付。村委会主任陈海英经手支付，不是支付土地租金。2019年村委会召开两委的会议和七个经济社代表会议协商解除土地租金问题，会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在2011年至2013年，6亩土地每年有1000元支付给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后来发生纠纷就没有给了。 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2.各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截止2017年合作收益款3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自应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日，原告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及被告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与被告唐雨辉签订了《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七个经济社提供位于万宁市××镇南侧70亩土地与被告唐雨辉合作经营种植椰子树；土地四至为：东至卓春燕松树园，南至曾庆芳槟榔园，西至陈存宁草房，北至高速公路；合作期限为10年；双方平均分配种植的椰子果收入，即各占50%；合作的土地权属归七个经济社所有；被告唐雨辉如间种西瓜或其他短期作物，应给经济社每年每亩150元，时间从2010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为一个价格期，后五年的价格再另行协商；被告唐雨辉按约定面积分一年一次付款，即每年的11月1日付当年的款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达成后，原告于2010年收到收益款1000元、2013年收到2000元。2015年11月1日，被告唐雨辉分别与被告茄新村第九、十、十三经济社及被告茄新村第十一、十二经济社重新达成合作经营协议书。2018年3月25日，原告茄新村第六经济社的组长蔡存和收到该村主任陈海英转交的租金6000元，蔡存和为此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陈海英交来2017年章公坡地20亩租金每亩叁佰元共计陆仟元。付款人：陈海英，收款人：蔡存和，2018年3月25日”。2019年2月21日，第三人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召集七个经济社就涉案土地面积进行调解，各方未能达成协议。另查明，涉案土地在上世纪90年代被万宁市林业局处理为国有林地，2009年该局将土地归还给各经济社使用，至今涉案土地未确权也未明确各经济社分别占有的面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原告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及被告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与被告唐雨辉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的收益面积是以6亩还是20亩为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各经济社因历史原因未能取得涉案土地的权属证书，经庭审查明及现场勘察，原告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土地中所占面积的多少，而且，原告领取的收益款3000元分别是2010年的1000元及2013年的2000元，在尚未明确各经济社的面积的基础上，原告要求涉案土地所获得的收益按各经济社平均分配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唐雨辉及第三人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连带向其支付截止2017年的合作收益款3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六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七经济社及被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九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一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二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十三经济社与被告唐雨辉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六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七经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元，由原告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六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七经济社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茄新村第九、十、十三经济社与唐雨辉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茄新村第九、十、十三经济社提供25亩土地与唐雨辉合作种植椰子树，椰子果收入各占50%，并约定如章程西瓜或其他短期作物，唐雨辉应给予茄新村第九、十、十三经济社每年每亩300元，时间从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为一个价格周期。茄新村第十一、十二经济社与唐雨辉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茄新村第十一、十二经济社提供45亩土地与唐雨辉合作种植椰子树，椰子果收入各占50%，并约定如间种西瓜或其他短期作物，唐雨辉应给予茄新村第十一、十二经济社每年每亩300元，时间从2015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为一个价格周期。 本院认为，根据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请求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唐雨辉、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连带支付截止2017年的合作收益款3万元及其利息，应否予以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与唐雨辉合作经营的涉案70亩土地由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和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七个经济社提供，涉案70亩土地尚未确权，该协议也未确定各经济社各自享有的土地面积。上述协议履行期间，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已领取2011至2013年期间收益分配款3000元，即每年1000元的收益分配款，可见七个经济社之间已确定对涉案的70亩土地收益的分配比例，七个经济社应按确定的比例分配土地收益款。茄新村第九、十、十三经济社、茄新村十一、十二经济社于2015年11月1日分别与唐雨辉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将每亩土地承包费用提高到每亩300元，二倍于2010年11月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每亩150元的标准，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自2015年11月1日之后应分得的收益分配款也应相应提高至每年2000元。据此，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在2010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应分得土地收益款共计5000元，2015年11月1日至2017年期间应分得土地收益款共计4000元，共计9000元。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业已领取2011至2013年期间的土地收益款3000元，在2018年3月25日又收到唐雨辉通过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陈海英支付的6000元租金，共计9000元。因此，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已足额领取2010年11月1日至2017年期间的土地收益款。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主张应等额享有土地、等额分配合作收益，要求茄新村第九、十、十一、十二、十三经济社、唐雨辉、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连带支付截止2017年的合作收益款3万元及其利息，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茄新村第六、七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六经济社、万宁市礼纪镇茄新村民委员会第七经济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海燕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王思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进平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