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8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法定代表人：岑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芝，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凤娟，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婉慧，女，汉族，1986年4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元英，女，汉族，1963年3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子文，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华超，执行董事。上诉人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婉慧、罗元英、广东汇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盈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阳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婉慧、罗元英、汇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婉慧与李甲恶意串通，隐瞒投资款事实，以虚假借款起诉并超额查封阳宝公司财产，存在故意（一）涉案2600万元是李甲支付的投资款，其与李婉慧仍虚构借款事实起诉，属虚假诉讼1.生效判决确认涉案款项是李甲支付的投资款。3385号案生效判决确认李甲代李婉慧签订《借款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将2587万元债权转让予李婉慧的种种处置行为，足以证明李婉慧转账的2600万元就是李甲向阳宝公司支付的投资款。2.阳宝公司多次通过投资款形式募集资金，李甲作为股东及项目负责人，其知晓涉案款项是投资款。2010年10月22日，李甲等五位股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每位股东按持股比例向阳宝公司“出借”款项，以开发房地产项目。该款项实际就是3385号案中的投资款。2011年6月30日、2012年11月17日、2013年2月4日，阳宝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每位股东按持股比例分别向阳宝公司募集3000万、3000万、1485万投资款用于“豪景苑”项目。上述多次投资款的募集均是用于“豪景苑”项目，且为了公司管理需要，都会以“借款”名义出具收据、《借款合同》。而3385号案中李甲代李婉慧签名的《借款合同》，实际上亦是李甲自行加盖阳宝公司公章，目的是完善支付投资款后的内部管理。因此，李甲作为阳宝公司股东、监事、“豪景苑”项目总负责人，其知晓涉案款项名义上是“借款”，实际为投资款。3.李婉慧与李甲是父女关系，其知晓涉案款项是投资款。第一，李婉慧与李甲是父女关系。李甲为了躲避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人民法院对其执行，其让李婉慧向阳宝公司汇入2600万元投资款，其二人均知晓该款项的性质。第二，李婉慧与阳宝公司并无交集，不存在借款的合意。李婉慧作为普通工薪阶层，亦不具有出借巨额款项的能力。其明显知晓该款项是李甲支付的投资款，亦知晓其不是借款人。第三，涉案款项是由李婉慧在不同时间段，分七次汇入阳宝公司，且大部分备注是“购地款”，此与阳宝公司向股东募集资金购买土地相印证。李婉慧在长达六年时间内未进行催收、未约定还款方式、利息、期限等等，可见其明知该款项不是借款，而是李甲投资款。第四，一审庭审中，李婉慧亦承认其汇入阳宝公司的款项来源实际就是李甲给她的，其知晓该款项是李甲的投资款。4.其二人明知是投资款，仍虚构借款事实，坚称案涉款项与李甲无关，属虚假陈述。第一，李婉慧、李甲明知晓涉案款项是投资款，李婉慧仍虚构借款事实提起3385号案诉讼，并坚称案涉款项与李甲无关。而李甲知晓3385号案诉讼，仍积极协助、配合李婉慧进行诉讼保全，其二人存在明显过错。第二，在追加李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李甲均坚称涉案款项与其无关，其非款项的实际控制人，更谎称以所谓“技术”出资了2600万元，从而隐瞒2600万元是投资款的事实，协助李婉慧虚假诉讼。第三，涉案《借款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李婉慧”签字分明是李甲代签。一方面李甲推托不记得谁签名，另一方面李婉慧试图以笔迹鉴定推翻证据效力。其后，阳宝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后，在鉴定之前，李甲才以曾中风、记忆力减退为由，承认是其代签，但又辩称其是无权代理，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与李婉慧无关。可见其两人陈述前后矛盾，不足为信。（二）李甲故意提供财产线索，协助李婉慧恶意超额查封阳宝公司财产并阻挠解封李婉慧恶意提起3385号案诉讼，目的是超额查封阳宝公司巨额财产，以逼迫阳宝公司在另案中满足李甲的不法要求。1.李婉慧查封阳宝公司包括基本户在内的5个银行账户，而冻结的银行账户信息是李婉慧无法获悉的，可见是李甲利用职务之便提供予李婉慧，其二人存在共同故意。2.李婉慧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所提交的网上打印预售情况显示住宅均价4000/㎡，其明知102套房产的价值远远超过查封限额4000万元，再加上其已冻结银行存款3330054.70元，该案明显属于超额查封。但李婉慧拒绝解封，可见其恶意。3.在阳宝公司提出保全复议、超额查封异议时，李婉慧已知晓102套住宅、商铺价值高达6434.84万元，且涉案房产不在工程款优先受偿范围内的情况下，其仍多番阻拦，不愿解封，更辩称“可用反担保形式置换被查封物……至于其提及的损失，依法应另案起诉，不影响本案查封和审理”。可见其恶意明显。4.李甲作为“豪景苑”项目的总负责人、阳宝公司股东，其将工程分包给弟弟李永然，而承包该项目的广东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任志成与李甲存在借贷纠纷，故另案的审理关系到李甲的利益。李婉慧、李甲二人通过3385号案恶意查封阳宝公司财产，令阳宝公司陷入经营困难，逼迫阳宝公司满足李甲的不法要求。可见李婉慧滥用诉权，恶意查封。二、阳宝公司未向股东彭某返还投资款，不会令李婉慧、李甲产生错误认识一审庭审中，李婉慧主张涉案款项是借款，阳宝公司亦在（2013）江中法民二初字第5号中陈述偿还款项予股东之一彭某，与事实不符。（一）融资贷款情况阳宝公司为募集“豪景苑”项目资金，以其名下位于东北侧豪景苑地块二、地块四、地块五、地块七[权属证号：春府国用（2011）第特000********984号、000********985号、000********986号、000********987号]四块土地予股东彭某代为向银行融资5000万元。后彭某以其控制的佛山丙经贸有限公司名义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分行（下称佛山建行）贷款，金额合计92775700元，其中5000万元已汇入阳宝公司使用。阳宝公司以上述四块土地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6月20日，阳宝公司召开股东会。彭某在股东会上承认上述贷款中的42775700元由其自行使用。现贷款逾期，其无力偿还贷款，要求由阳宝公司代为偿还贷款42775700元予佛山建行，并以其持有阳宝公司的20%股权作价抵债。为办理上述四块土地的解押，阳宝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6日、9月9日、9月18日、9月23日清偿剩余贷款83736995.26元。（二）阳宝公司为涂销四土地解押登记，才代彭某清偿全部贷款，此并非对彭某的还款阳宝公司是提供自有土地予彭某代为向银行融资5000万元，但彭某却擅自以四块土地向银行多申请贷款42775700元自用。后贷款逾期，阳宝公司才知晓贷款金额是92775700元。而此时彭某已无力清偿贷款，阳宝公司提供抵押的土地亦面临诉讼处置的巨大风险。无奈之下，阳宝公司只能为了涂销四块土地的抵押登记，向银行清偿全部贷款83736995.26元。阳宝公司上述清偿行为并非偿还彭某的投资款或借款，而是在彭某以其持有阳宝公司20%股权作价抵债的情况下，阳宝公司为其清偿贷款的行为。阳宝公司以名义“借款”的方式募集“豪景苑”项目资金是一直以来的做法，李甲作为股东以及项目总负责人，其分明知晓。而且，李甲明知阳宝公司委托彭某代为融资及阳宝公司清偿贷款的情况，故阳宝公司在另案中的质证意见不会令李甲、李婉慧产生“向股东还款”的错误认识。三、阳宝公司诉请的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全额支持（一）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二）利息损失应予赔偿李婉慧恶意冻结阳宝公司包括基本户在内的5个银行账户（冻结金额3330054.70元），导致阳宝公司无法进行预售房款收取、发票开具、报税等日常经营，严重损害阳宝公司的合法利益，依法应予赔偿。司法实践普遍支持以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故阳宝公司主张以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合法合理。（三）担保费损失应予赔偿《融资性担保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融资性担保公司收取的担保费，可根据担保项目的风险程度，由融资性担保公司与被担保人自主协商确定，但不得违反国家有关规定。”《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融资担保费率由融资担保公司与被担保人协商确定。”1.阳宝公司经过保全复议、超额查封异议合法程序救济，但李婉慧仍不同意解封。而阳宝公司已无其他财产可供换封，才不得不寻求以担保函的形式换封，并实际支付了140万元担保费。2.阳宝公司被查封的银行账户都是日常经营必需的账户，而被查封的房产亦有部分已出售。因李婉慧的恶意查封行为，导致多名购房者上门要求过户，待售房产无法出售，巨额投资无法回收，陷入经营困难的局面。据此，阳宝公司急需解封，并在合法救济无果后，才采取成本最低的方式换封。因此，140万元担保费损失已实际产生，是李婉慧恶意查封所造成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费用合法合理，依法应予赔偿。（四）律师费损失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3385号案不仅标的巨大，更涉及到保全复议、超额查封、多次庭前意见交换、鉴定程序、庭审举证质证辩论等法律专业水平要求极高的法律程序，可见不是一名普通员工可出庭应诉解决。为了利于法院审理，且李婉慧和李甲均分别委托了律师的情况，阳宝公司委托律师应诉合法合理，且所支付律师费用并未超出《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标准，属于合理费用，应予赔偿。（五）房屋销售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予赔偿1.李婉慧错误查封阳宝公司102套房产，价值高达6434.84万元（评估价值）。因房产均可预售，其查封行为不仅严重阻挠了预售，更导致已预售的40多套房产的购房者上门要求过户和赔偿违约损失，对阳宝公司造成极大损失。2.“豪景苑”投入资本逾2.7亿元，李婉慧的恶意查封行为导致阳宝公司巨额投资逾期无法收回，已严重损害阳宝公司经营收益。3.解封后，“豪景苑”楼盘的出售价格远低于查封前价格，因李婉慧恶意查封行为，阳宝公司错失出售房产的时机，已造成巨大损失。4.最高人民法院在审理118号案中认为，被保全人的实际损失，可以保全开始时的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作为赔偿依据，故阳宝公司根据当时的评估价值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该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合法合理。因此，李婉慧应以查封房产价值为基数向阳宝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四、李婉慧与阳宝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1.李婉慧明知款项是李甲的投资款，仍与李甲恶意串通、虚构借款事实提起3385号案，此是造成阳宝公司上述损失的根本原因；2.3385号案中，在李甲被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其二人仍不断虚假陈述，阻挠法院查清事实，拖延、拒绝解封，更逼迫阳宝公司无奈支付大额担保费才能以担保函的方式解封。李婉慧的行为进一步扩大了阳宝公司的损失；3.李甲作为股东，其在退股之前，出资是不能返还的。李婉慧和李甲在继续持有阳宝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又妄图以“借款”名义起诉取回款项，明显是虚假诉讼、滥用诉权。李婉慧知晓3385号案产生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作出仅有诉讼结果不代表李婉慧滥用诉权，不代表其存在过错的认定，明显不合理。因此，李婉慧与阳宝公司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五、汇盈公司依法应对李婉慧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盈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自愿为李婉慧3385号案财产保全行为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汇盈公司依法应对李婉慧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罗元英应对李甲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罗元英作为李甲的配偶，是其继承人，应对其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罗元英、李婉慧辩称：不同意阳宝公司全部上诉请求，阳宝公司的上诉理由违背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李婉慧基于其持有的真实的证据材料形成的证据链，有理由、更有权利对阳宝公司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将其与阳宝公司之间的纠纷交由法院裁判（一）李婉慧是通过本人银行账户向阳宝公司足额转账2600万元的（即3385号案件案涉款项），阳宝公司收到李婉慧转账的3385号案件案涉款项后，明确出具了载明“今收到李婉慧暂借款……”的《收据》。全部《收据》明确3385号案件所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权利人是李婉慧。（二）在阳宝公司与案外人唐某的纠纷中,唐某出示了22张《收据》，其中2张《收据》属于李婉慧借款，在该案件审理期间（即2013年-2014年期间），阳宝公司当庭陈述的意见是相关《收据》属于阳宝公司向彭某、李婉慧借款。也就是说在当时，阳宝公司也没有否认借贷关系以及权利人是李婉慧的事实。阳宝公司还在庭审中提交了《银行进账单》《电汇凭证》，其主张证明内容的原文是“证明阳宝公司已偿还了83736995.26元给彭某”，李婉慧、李甲当然更加坚信3385号案件所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三）阳宝公司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中提交了《股东会议》，李婉慧认为《股东会议》更加反映出李婉慧起诉的合理性，该《股东会议》文件在实际执行的过程中也并非实质上的抵消股权，而仅仅是清偿了彭某的“暂借款”。1.《股东会议》中的内容显示，彭某以阳宝公司的地块融资，一共融资92775700元，其中5000万元是属于阳宝公司自身的融资需要，余下的42775700元作为彭某个人使用，后来彭某无力清偿，要求阳宝公司代为清偿，并以彭某的20%股权来抵扣，即通俗说的回购股权。2.案外人唐某的案件判决书显示，阳宝公司至少向银行清偿了83736995.26元。即使按照《股东会议》的内容，其中5000万元是阳宝公司的融资属于阳宝公司的债务，那么至少余下的33736995.26元就是阳宝公司代彭某清偿债务并抵扣（回购）彭某的股权。但需要注意的是，该《股东决议》的日期为2013年6月20日，开完此股东会议，即“抵债行为”后，如果是实质上抵消了股权或者说是回购了股权，那么彭某理应失去股东的身份，不存在还同意彭某就股权进行转让的可能。但事实却恰恰相反，唐某的案件判决书显示，该案件受理日期为2013年8月28日，开庭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2014年3月31日（均在该股东会议后），阳宝公司在庭审中没有否认彭某的股东身份，也没有主张已经抵消了彭某全部或者部分的股权，还主动提交证据，证明的内容为“已经向彭某还了款”。甚至当庭陈述“唐某如取得彭某股份后，应履行增加集资义务”“增资的金额是每股275万元,彭某占股20%，应支付集资款5500万元”。显然，阳宝公司仍然认可彭某占有20%的股份。也就是说，阳宝公司提交的《股东会议》所陈述的抵消股权并非实质上抵消或者回购彭某的股份，而是仅仅归还前期暂借款，抵消彭某的暂借款。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彭某至今仍是阳宝公司的股东。（四）从全体股东签署的《合作协议》可见，其中第九条和第十条清楚约定各股东合共出借1.98亿元给阳宝公司，并提及利息、还款时间，更加约定了公司正常运作后先行清偿股东的借款。很明显阳宝公司及其全体股东之间，早已就包括3385号案件所涉款项在内的全部暂借款，均约定为借款的性质。该《合作协议》的约定明显跟阳宝公司在3385号案件和本案诉讼中的主张意见，即“相关款项属于投资款，应在清算后才能结算”的意见是相互矛盾的。另外，该《合作协议》更要求股东自己无法筹集资金出借的，应通过各种办法自筹资金，那么李甲通过找女儿李婉慧出借，没有违反该约定，在李婉慧转款给阳宝公司后，阳宝公司是出具了权利人为李婉慧的《收据》予以确认的。（五）阳宝公司于2010年9月25日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至今也没有增加过注册资本。如果阳宝公司或者其股东认为股东转账钱款的性质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阳宝公司应依法进行增资，并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显然，在3385号案件纠纷发生之前，阳宝公司及其他股东不仅认可这些转账钱款的性质是借款，而且，在阳宝公司的财务账簿中亦是以借款方式记载、核算的。二、从客观事实上看，阳宝公司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前也一直认可3385号案件所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权利人是李婉慧。（一）关于阳宝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及的由李甲代李婉慧与阳宝公司自行签署的《借款合同》《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李婉慧在这里强调如下：1.该两份文件内容上明显是将3385号案件所涉款项约定为“借款”，并约定利息、还款时间，没有任何关于投资、出资的约定。2.《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将债权从李婉慧转让给李甲，也就是阳宝公司也是认可权利人是李婉慧，才会存在债权转让的问题。即使是债权转让了，阳宝公司与李甲还是约定阳宝公司直接将款项还给李甲，并非现在阳宝公司所主张的投资款的意见。3.该两份文件都将李婉慧列为独立的一方，在阳宝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李婉慧作为权利人的前提下，李婉慧根据客观的证据和事实善意认为3385号案件所涉款项属于借款，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李甲与阳宝公司绕开李婉慧签署的文件应属无效。何况《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中也载明“如本协议无效或被撤销的，按原合同、其他法律文件履行义务”，可见，在签署该文件时，李甲和阳宝公司也预估到绕开李婉慧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可能会出现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风险。更何况上述文件李婉慧、李甲均未持有，在3385号案件审理时阳宝公司自己也不小心提交了两份不同版本的《债权债务转让协议书》，被质疑之后，当庭确认李甲只是签了名就走。（二）阳宝公司在3385号案件的审理前期，例如阳宝公司提交的《保全复议申请书》等文件，陈述“李婉慧只是该债权债务的名义债权人，案涉款项是股东李甲出借给阳宝公司的”，可见，阳宝公司及其代理律师对李婉慧的诉讼主体地位并非完全否定，至少也认为李婉慧是“名义债权人”的身份，对案涉款项的性质也曾经陈述是借款。即使相关款项有可能是用于相关工程或买地，但公司如何使用借款是其权利，并不是所有出借给公司的借款都是出资款，我国法律也并未禁止公司的借贷行为。（三）阳宝公司与其3385号案件代理律师签署《委托代理合同》，更加将阳宝公司还款给李甲作为3385号案件的胜诉条件，可见，阳宝公司与其代理律师也私下认为3385号案件所涉款项是借款，至少应该还款给李甲，根本不存在阳宝公司现在一直主张的李婉慧明知是投资款的意见。三、李婉慧只是基于客观存在的、真实的债权债务主张权利，不存在任何虚构债权债务的行为，不能仅因父女关系或者说因证据不足的败诉而径行推定存在恶意无论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也无论债权债务的主体是李甲还是李婉慧，3385号案件中诉争的事实均为同一个客观事实，即同一笔债权债务，李婉慧和李甲从未虚构事实或虚增债权，两人不存在向阳宝公司重复主张2600万元债权的行为，两人均是对同一个客观、真实的债务表达自身的观点。3385号案件判决并未认定李婉慧的诉讼行为构成虚假诉讼，338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是李婉慧因证据不足被驳回诉讼请求，即使该案件败诉，也并不代表案涉债权债务为虚假的，更不能认为该诉讼案件为恶意诉讼。虽然李婉慧不认可3385号案件的裁判结果，但因为个人资金问题没有提起上诉。四、基于阳宝公司当时的经济状况、涉诉情况，李婉慧有理由、更有权利申请保全阳宝公司的财产，财产保全的范围也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过错（一）2016年，阳宝公司主要资产（豪景宛房产）的施工人广东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阳宝公司拖欠其豪景苑工程款之事起诉阳宝公司，并申请保全阳宝公司财产，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查封阳宝公司豪景苑的大部分房产。同年8月4日，阳宝公司在《阳江日报》刊登召开股东会商讨处置豪景苑项目的通知，有转移其主要资产的嫌疑。李婉慧有合理理由怀疑阳宝公司资金能力，为避免自身合法权益受损害，当然有权申请财产保全。（二）在3385号案件中，李婉慧起诉的标的约为4300万元，而向人民法院申请保全的数额为4000万元，申请财产保全的数额没有超过3385号案件的请求范围，法院也是经依法审查，作出相关保全裁定，查封本案案涉保全财产。阳宝公司因此提出异议，被法院驳回，阳宝公司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也被驳回，包括阳宝公司认为存在超额查封的意见，也被法院驳回。由此可知，李婉慧申请保全阳宝公司的财产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过错。（三）阳宝公司提出要求解封的异议申请，李婉慧作为财产保全的申请人，结合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不同意解封的答辩意见，是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并不等同于恶意阻挠解封。而且，在阳宝公司向法院申请解封过程中，李婉慧在保障自身权益不受损的情况下，提出可以同意阳宝公司用担保置换被查封物。可见，李婉慧已完全尽到审慎、合理的注意义务。综上，李婉慧是根据客观真实的债权债务依法提起诉讼和申请财产保全，相反，阳宝公司利用其控制公司的有利地位，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作出种种不实和矛盾的陈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阳宝公司全部上诉请求。汇盈公司答辩称，认同一审判决，请二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依法驳回阳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阳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婉慧、罗元英向阳宝公司赔偿其错误冻结的银行存款利息损失90133.48元（以冻结的银行存款3330054.7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2.判令李婉慧、罗元英向阳宝公司赔偿其错误查封的102套房产价值的利息损失1702819.54元（以102套房产评估价64348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计算至2017年4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3.判令李婉慧、罗元英向阳宝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580000元；4.判令李婉慧、罗元英向阳宝公司赔偿置换查封物的担保费1400000元；5.判令汇盈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李婉慧、罗元英、汇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1日,李婉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阳宝公司立即清偿借款2600万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合计42985013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李甲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8月30日，汇盈公司出具不可撤销保函，为李婉慧提出的诉讼保全提供担保额为40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一审法院依照李婉慧的申请查封了阳宝公司名下102套房产；冻结了阳宝公司名下包括基本户在内的5个银行账户，冻结金额合计3330054.7元。阳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保全复议，后被驳回，阳宝公司又以涉嫌超额查封为由，申请解封部分财产未获准许。阳宝公司遂提供了中汇盈担保公司出具《财产保全担保函》，申请解除对上诉财产的查封措施。2017年4月14日、4月19日，一审法院分别解除对上述房产、银行账户的查封措施。阳宝公司为取得该担保，向中汇盈担保公司支付了140万元保费。2017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3385号案判决，认定涉案的2600万元是李婉慧代李甲支付给阳宝公司的投资款，驳回了李婉慧的全部诉讼请求。阳宝公司在3385号案件中向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8万元律师费。李甲、罗元英是夫妻关系，李婉慧是二人的女儿。李甲于2019年7月25日死亡，罗元英、李婉慧是其第一顺位继承人。3385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该生效判决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依当事人申请裁定的财产保全，虽系人民法院对申请进行形式审查后作出的司法措施，但其前提和基础是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关于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申请保全人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要根据其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考察其提起的诉讼是否合理，或者结合申请保全的标的额、对象及方式等考察其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适当；申请保全人提起的诉讼合理且申请财产保全适当的，不属于故意或重大过失，否则系存在过错。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能力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认识与人民法院的判断不同，当事人的诉请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当事人的诉请能否获得的支持，取决于很多因素，即使当事人的诉请被全部驳回，也不能当然证明当事人滥用诉权。本案基础诉讼即3385号案件中，尽管生效判决认定涉案款项为“投资款”，但阳宝公司作为一家房地产开发企业，应有完善的财务管理制度，阳宝公司向李婉慧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暂借款”而非财务管理上的规范用语，其对于款项性质认定产生歧义亦有过错。李婉慧凭借“暂借款”收据要求阳宝公司清偿借款及利息属于正常的诉讼行为。虽然李婉慧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法院的支持，但应为正常的诉讼现象和诉讼风险，并不能据此即判定李婉慧、李甲在该案中的诉讼保全行为就存在恶意。李婉慧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其申请保全的数额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故其申请诉讼保全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性。对于阳宝公司认为李婉慧、李甲利用3385号案件达到非法目的，应属虚假诉讼的主张，由于生效判决并未认定该诉讼为虚假诉讼，阳宝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阳宝公司要求李婉慧、李甲赔偿因在3385号案中保全错误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由于阳宝公司要求李婉慧、李甲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成立，故阳宝公司要求作为担保人的汇盈公司和作为继承人的罗元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成立。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阳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84元，由阳宝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责任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婉慧在3385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应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款规定的财产保全申请错误的行为本质上是一般侵权行为，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或者与本案有关的财物”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是法律赋予民事诉讼当事人的一项诉讼权利；保全的财产应当是本案相关的财物，并不得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结合本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阳宝公司收到李婉慧转账的本案基础诉讼即（2016）粤0607民初3385号案件所涉款项后，向李婉慧出具了载明“今收到李婉慧暂借款……”的《收据》。该案中，李婉慧提起诉讼的原因是其认为依据上述《收据》涉案款项应属其向阳宝公司借款。由此可见，李婉慧凭借该收据要求阳宝公司清偿借款及利息属于正常诉讼行为，同时为保证将来判决的执行，对涉案房产及账户申请保全，其行为本身不具备违法性。且李婉慧提供了相应的担保，其申请保全的数额未超过其诉讼请求的标的额，其保全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保全范围和条件。阳宝公司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李婉慧在申请保全时存在恶意诉讼或者故意以申请保全的方式侵害阳宝公司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尽管李婉慧要求阳宝公司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未能获得法院判决支持，但并不能够认定李婉慧在申请保全方面存在损害阳宝公司利益的故意或重大过失。综上，李婉慧申请保全不构成保全错误，阳宝公司上诉认为李婉慧应赔偿其损失，理由不成立。基于此，阳宝公司要求担保人汇盈公司和作为继承人的罗元英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阳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阳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84元，由上诉人阳春市阳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