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桓，男，汉族，1954年3月20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坭陂镇坭陂社区*委会东湖水库管理所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芳，陈凯都，广东嘉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远辉，男，汉族，1965年3月17日出生，住所地：兴宁市***********。上诉人陈立桓因与被上诉人何远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兴宁市人民法院（2019）粤1481民初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立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爱芳，被上诉人何远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立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认为上诉人在2011至2012年间向其购买饲料，用于东湖水库旁边饲养鸡鸭，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则是陈述：被告陈立桓在2012年6月13日向原告何远辉购买饲料一批，购饲料款共计50686元。前后明显不一致，且一次购买那么多的饲料必然有所购饲料的清单，被上诉人除了提供一张所谓的“欠条”外没有任何的其他书面证据佐证上诉人向其购买了饲料。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对原告何远辉索取货款一拖再拖...不见面...不接电话；甚至说到：年年索取、月月索取、天天索取等等，均是其编造的谎言。上诉人一直在东湖水库管理所上班并在管理所的宿舍居住，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催收过此货款，被上诉人没有也根本不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其说法。如果是年年索取、月月索取、天天索取的话，被上诉人早就会提起诉讼了，何必会在7年后才去诉讼?三、上诉人居住在农村，农村人的家庭都有饲养鸡鸭供自己吃或者送亲戚的习惯，上诉人家也不例外，饲养的鸡鸭仅仅是供自己吃，送一些给比较亲近的亲戚，根本无需购买如此多的饲料来饲养鸡鸭，否则，是得不偿失的愚蠢做法。村委会、居委会只是反映上诉人家有饲养鸡鸭的行为；证人虽然反映有配送搬运饲料到上诉人家，如果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2012年6月13日一次购买那么多的饲料的话，就不是两个证人能够完成的搬运工作了。四、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欠条》，漏洞百出!上面只有2012的字样；整张借条的笔迹不一致，且涂改多；左下角的2012还是2072?五、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必须提供能够佐证上诉人购买饲料的清单或者结算过程的书面材料，否则，一张不伦不类的欠条根本不能佐证其证明目的。应当适用该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否认向被上诉人购买了那么多的饲料，被上诉人必须提供相关的清单予以佐证，就像仅有借条的大额借贷案件一样，必须提供能够证明借贷成立的转账记录予以佐证。否则，即使有借条，被上诉人的诉请还是不能得到支持的。何远辉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都是谎言，一审判决事实是清楚的，是根据法律作出的正确判决。何远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立桓立即归还原告何远辉2012年6月13日欠饲料款50686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2、判决被告陈立桓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远辉与被告陈立桓是否存在原告主张的买卖饲料合同事实。原告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张记录簿条笺一张。《条笺》文字内容为：第一横“欠条陈立槐2012”、第二横“饲料款共结欠（50686元）”、第三横“伍万零陆佰捌拾陆元”、第四横“2012、6、13欠款人：陈立桓”。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对《条笺》作出陈述，被告于2011年至2012年间向其购买饲料，用于东湖水库旁边饲养鸡鸭。2012年6月13日结算，陈立桓共欠饲料款50686元，立有《欠条》。并陈述《欠条》内容、时间等均为原告书写，仅在落款处（欠款人侧）“陈立桓”是陈立桓所写笔迹。被告方对《欠条》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没有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欠条》内容及“陈立桓”字迹也不是其书写。另外，其是水务部门在职工作人员，在合水水库管理处西沟所上班，没有从事饲养鸡鸭的事实。《欠条》上的“陈立槐”其不认识。为案件审理需要，一审法院当庭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同意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部门对《条笺》上“陈立桓”是否为本案被告陈立桓所书写予以笔迹鉴定。2019年9月6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项“分析说明”：通过比较检验，检材上“陈立桓”字迹与样本上“陈立桓”字迹在笔迹的一般特征及细节特征均相符合，符合特征的质量较高，其特征总体的价值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构成了肯定同一的依据。第五项“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落款日期为“2012、6、13、”的《欠条》落款“欠款人：”处的“陈立桓”字迹是陈立桓所写。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院曾到坭陂镇东山村委会、新湖村委会了解，均反映被告家有饲养鸡鸭的行为。第三次开庭时，原告申请的证人廖某钦、丘某祥出庭作证，均反映有配送搬运饲料到被告家的事实。被告方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同时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不全面、不科学，申请对《条笺》上“陈立桓”笔迹予以重新鉴定。其次，被告还提交了《租用山地协议书》（反映承租方兴宁市东湖水库联合管理所与出租方陈育群、陈禄坤租赁耀祗山部分山地）和《耀祗山承包合同》（反映承租方陈宇清与出租方兴宁市东湖水库联合管理所租赁耀祗山部分山地），用于说明被告未曾经营饲养鸡鸭的事实。在以上出现原、被告证据冲突的情况下，作为原告应就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及被告仍欠其相关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从审理情况可以看出，原告提供了信笺《欠条》、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证人出庭《证言》，结合一审法院调查笔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精神，可以认定原告所主张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即原、被告间存在买卖饲料合同关系及被告仍欠原告50686元事实。虽然《欠条》形式上存在不严谨，但应着重审查其实质内容。从被告在“欠款人：陈立桓”落款处确认看，符合一般人的具结欠款的行为习惯。《欠条》内容能够基本反映欠款事实。笔迹《司法鉴定意见书》是一审法院委托相关部门的鉴定意见，尽管被告提出重新鉴定，但要求重新鉴定理由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重新鉴定条件，一审法院依法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予以采信。另就是被告提交了《租用山地协议书》和《耀祗山承包合同》，尽管合同反映承包人为陈宇清（陈立桓的儿子），但并不能完全排除、否定被告就不能发生买卖饲料合同的行为事实。综上，原、被告间曾存在买卖饲料合同事实，2012年6月13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尚欠原告饲料款50686元。2019年3月26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欠款和支付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的利息。另查明，被告曾在一审审理期间申请审判长、书记员回避，一审法院驳回了被告的回避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结算，被告仍欠原告货款50686元。被告具有偿还所欠货款的义务。《欠条》虽然未约定清偿货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原告另要求被告给付按银行同期贷款计算欠款占用期间利息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欠款占用期间利息。当然，2019年8月20日后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陈立桓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给付原告何远辉饲料款50686元；二、被告陈立桓应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支付原告何远辉从2012年6月14日起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所欠货款计算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后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元和鉴定费3600元由被告陈立桓负担。此款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可在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受理费1067元；被告应在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缴纳受理费1067元并向原告支付鉴定费3600元。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何远辉主张其与陈立桓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双方结算，陈立桓仍欠其货款50686元，何远辉提供了有陈立桓签名的《欠条》。何远辉对此予以否认，并向一审法院对《欠条》中的签名“陈立桓”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9月6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粤通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四项“分析说明”：通过比较检验，检材上“陈立桓”字迹与样本上“陈立桓”字迹在笔迹的一般特征及细节特征均相符合，符合特征的质量较高，其特征总体的价值充分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构成了肯定同一的依据。第五项“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检材落款日期为“2012、6、13、”的《欠条》落款“欠款人：”处的“陈立桓”字迹是陈立桓所写。陈立桓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一审中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适当。二审中，陈立桓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应予重新鉴定的情形，其口头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对其口头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并结合多位当地村民及知情人的证言，判决陈立桓承担偿还所欠货款50686元及其利息的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立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元（已由上诉人陈立桓预交），由上诉人陈立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幸静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