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11行初25号 原告叶小恋，女，汉族，1978年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代理人陈雪琴，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芳，北京炜衡（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公安局海沧派出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海沧社区横街**。 诉讼代表人卢洪中，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韩欣，教导员。 委托代理人周建明，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织机构代码证00416600-8。 法定代表人游文昌，区长。 委托代理人彭俐娟，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柳茵，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松茂，男，汉族，1972年9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原告叶小恋不服被告厦门市公安局海沧派出所（下称海沧派出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下称海沧区政府）、第三人林松茂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1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延长立案审查期限30日。经审查，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2月13日向被告海沧派出所、第三人林松茂，于2020年2月17日向被告海沧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叶小恋委托代理人陈雪琴、罗芳、被告海沧派出所出庭应诉负责人韩欣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建明、被告海沧区政府委托代理人彭俐娟、陈柳茵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松茂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海沧派出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14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9月27日，海沧派出所民警在调查叶小恋被故意伤害案中，查明叶小恋被林松茂殴打的时候，叶小恋抬起右脚去踢林松茂，但没有踢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原告叶小恋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11月20日向海沧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海沧区政府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厦海政行复〔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海沧派出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14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叶小恋诉称，其不服被告海沧派出所作出的案涉不予处罚决定和海沧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叶小恋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2019年8月31日，原告叶小恋与第三人林松茂在交接孩子过程中，第三人以小孩未理发为由不接走小孩，原告为了保留证据用手机进行拍摄以便申请强制执行，该行为并不具有违法性。原告是在被第三人推了踉跄后，看到第三人往前，要冲上对其进行殴打时，站直身体并出于惯性抬脚踢出的。且第三人曾经多次对原告有使用暴力的行为，原告系出于自我保护做出的正当防卫行为。原告主观不存在殴打他人的故意，客观上该行为本身也不具有社会危害性。被告海沧派出所把原告在遭受刑事犯罪时的自我防卫行为定性为违法行为，被告海沧区政府将原告在受到侵害时进行的自我保护行为认定是一种直接对抗的、积极主动的伤害行为均是对事实认定错误。二、鉴于原告叶小恋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原告叶小恋的行为不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殴打他人的轻微违法行为，也不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情节轻微的违法行为。被告海沧派出所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上述规定对原告叶小恋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原告叶小恋的行为不具有社会危害性，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被告海沧派出所本应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不予立案。纵使被告海沧派出所违反规定进行立案后，在经过对本案调查，亦应当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据此，原告叶小恋认为被告海沧派出所的行政行为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有关规定，提起诉讼，原告请求:一、撤销海沧派出所作出的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14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二、撤销海沧人民政府作出的厦海政行复〔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14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 2.厦海政行复[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告海沧派出所辩称，公安机关认定的殴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9月27日，海沧派出所民警在调查叶小恋被故意伤害案中，查明2019年8月31日16时4分许，在海沧外国语学校对面石塘卫生院门口的道路上，叶小恋因手机拍摄林松茂时被林松茂发现，林松茂遂上前抢手机并用手推了叶小恋，叶小恋往车上靠了一下，后起身站直身体直接抬起右脚踢向林松茂，虽未踢到，但叶小恋抬起右脚反踢的行为系一种直接殴打行为。以上事实有林松茂询问笔录、叶小恋询问笔录及现场监控视频等证据证实。 原告提出的正当防卫理由不成立。经调查，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原告叶小恋被林松茂手推了一下，人往车上靠，后起身站直身体直接抬起右脚踢向林松茂。但该踢脚行为系叶小恋被林松茂手推后，人往车上靠，站直身体后立即抬右脚反踢的行为，系一种直接对抗的、积极主动的伤害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意图。且林松茂手推行为轻微，也未造成叶小恋身体上有任何伤害，故林松茂的手推行为与叶小恋的踢脚行为在行为的伤害对等程度上无差别的，故不存在防卫的必要性和正当性。 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依法书面传唤叶小恋，并及时进行询问查证，在处罚之前依法进行了告知，对叶小恋提出的陈述和申辩，依法进行了复核，并将复核结果依法告知叶小恋。因叶小恋的提交行为未造成林松茂身体实质伤害后果，故综合全案情节后，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 综上所述，海沧派出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认定事实上十分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对其处罚客观适当，故应依法予以维持。 被告海沧派出所为支持其行政行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14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2.呈请不予行政处罚审批报告； 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 4.复核意见报告书； 5.报警登记； 6.厦公海（海沧）受案字〔2019〕00516号《受案登记表》； 7.受案回执； 8.呈请延长办案期限报告书； 9.到案经过； 10.《传唤证》（厦公海（海沧）行传字[2019]00057号）； 11.呈请传唤审批报告； 12.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 13.询问笔录（叶小恋）、权利义务告知书； 14.询问笔录（林松茂）、权利义务告知书； 15.讯问笔录（林松茂）、权利义务告知书（三份）； 16.试听资料制作说明、视频截图； 17.厦公海（海沧）立字〔2019〕00272号《立案决定书》； 18.厦公海（海沧）取保字〔2019〕00040号《取保候审决定书》； 19.人员基本信息； 20.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 21.现场检测报告书（编号：2019092704）； 22.《福建省公安厅关于确定黄文峰等同志具有吸毒检测、吸毒成瘾认定资格的通知》（闽公综〔2015〕69号）； 23.案发现场视频资料。 被告海沧区政府辩称，一、复议程序合法。2019年11月20日，原告向海沧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海沧区政府依法于2019年11月26日予以受理，于2019年11月28日向海沧派出所送达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及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海沧派出所于2019年12月6日向海沧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及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证据、依据。经审查及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被告海沧区政府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厦海政行复〔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17日送达海沧派出所和原告。 二、海沧派出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海沧区政府作出维持《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有据。 首先，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第一款，海沧派出所具有对原告的案涉行为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 其次，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根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原告向第三人踢脚的行为系一种直接对抗的、积极主动的伤害行为，具有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不符合原告诉称的正当防卫情形（缺乏防卫的必要性和正当性）。虽然原告没有踢到第三人，但《治安管理处罚法》法律意义上的“殴打”是一种行为而非结果，故海沧派出所认定原告的行为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殴打他人”，认定正确。因原告的踢脚行为未造成第三人身体实质伤害后果，海沧派出所综合全案情节及相关证据，最终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 再者，海沧派出所作出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海沧派出所在调查第三人故意伤害案中发现原告有违法行为后，依法书面传唤原告并通知原告家属，及时进行询问查证，在处罚之前依法进行了告知，对原告提出的陈述和申辩依法进行复核，并将复核结果依法告知原告。后海沧派出所向其负责人报告，经批准后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在决定书中告知了原告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其依法享有的救济途径。因此，无论是立案调查、作出决定，还是通知家属，均保障了原告知情权和申辩权，符合法定程序。 综上所述，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海沧区政府为支持其行政行为，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1.《行政复议收件清单》（厦海政行复收[2019]22号）； 2.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据材料及行政复议委托材料； 3.行政复议案件立案审批表； 4.《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厦海政行复答〔2019〕22号）； 5.送达回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 6.行政复议答复书、证据清单及相应证据； 7.行政复议案件审查报告； 8.行政复议案件决定审批表； 9.关于提请柯副区长签批厦海政行复[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情况报告； 10.送达回证（海沧派出所）； 11.送达回证（叶小恋）； 12.EMS底单（1115498540876）及其投递情况。 第三人林松茂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亦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 经质证，原告叶小恋对于被告海沧派出所提供的证据1、3-5、7、9、11、13-23的真实性无异议或未提出异议；对于证据2、6、8、10、12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对于被告海沧区政府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海沧派出所、被告海沧区政府对于对方提供的全部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认证如下，1.对于被告海沧派出所提供的证据2、6、8、10、12的真实性，原告均提出异议，被告海沧派出所当庭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原件，且该组证据材料的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于该组证据材料载体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材料，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或表面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于该部分证据材料载体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第三人林松茂系原告叶小恋前夫，二人在婚姻期间生育儿子林津葆。2019年8月31日下午，原告叶小恋与第三人林松茂欲在海沧石塘卫生院门口交接二人儿子林津葆。16时4分35秒左右，原告与林津葆乘车到达石塘卫生院门口附近。在见到原告及林津葆后，第三人认为林津葆头发过长，遂告知林津葆，要求叶小恋将林津葆头发理完后再过来接林津葆，后第三人转身欲离开。原告见状拿出手机对第三人进行拍摄，第三人见原告对其进行手机拍摄即从道路另一侧冲向原告欲抢原告的手机，但是未抢到。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16时4分35秒左右，第三人在未抢到手机后，用手推了原告一下，致原告身体倾斜；16时4分36秒左右，原告对第三人作出踢腿动作，但未踢到第三人；16时4分37秒左右，第三人右手挥拳击打原告脸部，原告被打后用手捂鼻。此后，原告与林津葆一同乘车离开现场。 2019年8月31日，海沧派出所民警因第三人涉嫌殴打他人，对第三人林松茂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林松茂在询问中陈述，“（叶小恋）用手机一直拍，我过去给她理论，准备抢她的手机，她就用右脚踢我，但是没有踢到，我就用右手拳头打在她鼻子上，当时有看到她鼻子往外流血……”。 2019年9月23日，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作出厦公海（海沧）立字〔2019〕00272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叶小恋被故意伤害一案予以刑事立案。同日，海沧派出所调取了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 2019年9月27日，被告海沧派出所以民警在查处叶小恋被故意伤害一案中发现叶小恋有用脚踢林松茂的行为，遂主动予以查处，并制作厦公海（海沧）受案字〔2019〕00516号《受案登记表》，予以行政立案。同日，海沧派出所以叶小恋涉嫌殴打他人为由传唤叶小恋到该所接受调查，并于同日向叶小恋制作询问笔录，根据询问笔录记载，“（民警）问：你如何踢林松茂的？（叶小恋）答：林松茂用手推了我，我条件反射用右脚踢他，但是没有踢到。”、“（民警）问：林松茂是否有受伤？（叶小恋）答：没有。” 2019年9月29日，厦门市公安局海沧分局决定对第三人林松茂予以取保候审。同日，海沧派出所民警对林松茂进行讯问，林松茂在询问中陈述，“我就走向叶小恋要抢她手机，抢不到我就推了叶小恋一下，叶小恋就用右脚踢我，没有踢到，我就用右手握拳一拳打在叶小恋的鼻子上面……” 2019年10月31日，被告海沧派出所向原告叶小恋作出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叶小恋提出如下陈述申辩意见：“本人并无主观故意殴打他人，是林松茂推我抢手机导致我身体失去平衡产生反映，请求行政复议”。对于叶小恋的陈述申辩意见，被告海沧派出所经复核，作出复核意见报告书，认为“叶小恋有故意殴打林松茂的主观意识，但情节显著轻微，未有伤害结果”。前述复核意见报告书于同日送达原告，原告拒绝签字。 2019年10月31日，被告海沧派出所对原告叶小恋作出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14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现查明2019年9月27日，海沧派出所民警在调查叶小恋被故意伤害案中，查明违法行为人叶小恋被犯罪嫌疑人林松茂殴打的时候，违法行为人叶小恋抬起右脚去踢林松茂，但是没有踢到。”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被告海沧派出所于2019年11月11日向原告叶小恋送达该《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叶小恋不服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14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20日向被告海沧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于2019年11月26日同意立案。被告海沧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厦海政行复答〔2019〕22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载明“厦门市公安局海沧派出所：叶小恋对你机关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14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不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本机关已于2019年11月20日依法受理。……”。经审查，被告海沧区政府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厦海政行复〔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17日送达被告海沧派出所和原告叶小恋。 庭审过程中，被告海沧派出所确认案涉行政决定未送达第三人林松茂。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制作的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据此,被告海沧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涉嫌治安违法行为依法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海沧派出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二、海沧派出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是否合法；三、海沧派出所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是否准确；四、海沧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程序是否合法。 关于《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方面，本院认为，行政处罚决定应准确认定案件事实，行政处罚决定书是行政处罚决定最具体的表现形式，对于违法行为人在何时何地实施了何种违法行为以及相应的违法情节，应在处罚决定书中予以列明。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载的“查明”部分，并未对案发时间、案发地点等案发的关键信息进行记载，属事实认定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行政处罚决定书应当载明违反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事实和证据。根据本案在案视频、询（讯）问笔录等在案证据材料，可证实案发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案发地点位于海沧石塘卫生院附近，但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未对上述关键信息进行查明。被告海沧派出所主张综合全案材料可以明确案发时间、地、地点其亦确认在送达案涉决定书时并未附随送达相关该案相关证据材料，因此仅从决定书中“查明”部分的内容表述，并不足以认定相关案件事实，被告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海沧派出所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是否合法，本院认为，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对被处罚人产生效力的同时，也和被侵害人的利益息息相关，处理与否或者处理的轻重都将影响到被侵害人权益的保护。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将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副本抄送被侵害人。本案中，海沧派出所认为原告实施殴打林松茂的行为，但至本案审理之时，被告海沧派出所并未将案涉决定送达林松茂，违反前述法律规定，构成程序违法。关于原告提出的被告海沧派出所的相关审批表中并非手写签字、程序违法，海沧派出所对于原告提出的陈述申辩意见草率复核、没有保障原告的陈述申辩权利的主张，案涉相关审批表系公安机关办公系统打印内容，符合当前无纸化办公的客观实际，海沧派出所在原告提出陈述申辩意见后依法进行了复核，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关于适用法律是否准确方面，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行使治安行政权时有必要保持谦抑，对于是否构成治安违法行为应综合案件情节、危害性、当罚性等因素予以考量。首先，结合在案证据，叶小恋和林松茂二人的冲突过程极为迅速、短暂。林松茂在与叶小恋交接儿子的过程中，冲上前去推叶小恋，致叶小恋靠倒在车上，叶小恋在起身过程中作出踢腿动作，林松茂随即用拳头殴打叶小恋面部。叶小恋在被第三人推后，身体失去稳定，起身过程中顺势作出踢腿动作，并未踢到第三人。前述一系列动作发生的时间仅在几秒钟之内。其次，本案行政调查程序的启动系被告海沧派出所在无被害人指控的情况下，以工作中发现为由启动行政程序。第三人在海沧派出所调查的过程中也均未明确提出对该踢腿动作构成行政违法进行指控，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未就叶小恋的踢腿动作是否构成治安违法提交意见。再次，行政处罚应以违法行为具有可罚性为前提，虽然《治安管理处罚法》对于故意殴打他人并不以造成违法后果为要件，但若对于当事人在被身体侵害时所作出的某一动作，且该动作并未造成相应后果即认为构成治安违法，有违行政权应保持必要谦抑之原则。综上，叶小恋在被第三人推后作出的踢腿动作并不具有社会危害性，更不应认定为治安违法行为。被告海沧派出所将短时间内发生的连贯的行为予以割裂、拆分，将叶小恋在被成年男性故意伤害的过程中所作出的并未造成后果的一个踢腿动作认定为故意殴打他人的治安违法行为，对原告的行为定性错误。海沧派出所适用《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认定原告构成殴打他人的治安违法行为，但情节显著轻微，不予处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关于复议程序方面，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之规定，除相关法定情形外，行政复议申请自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收到之日起即为受理。本案中，被告海沧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0日收到原告复议申请，也即该行政复议案件的受理之日为2019年11月20日，海沧区政府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后经审查，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厦海政行复〔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于2020年1月14日、2020年1月17日送达被告海沧派出所和原告叶小恋，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等相关规定。原告提出的复议程序违法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海沧派出所作出的案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被告海沧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上述决定，认定事实有误。原告诉请撤销前述《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厦门市公安局海沧派出所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的厦公海不罚决字〔2019〕0014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 二、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的厦海政行复〔2019〕2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厦门市公安局海沧派出所和被告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蓝水凤 人民陪审员  徐红波 人民陪审员  王 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谢正琰 代书 记员  陈荣强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