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中武，男，196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琴，女，196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彤，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中武因与被上诉人吴丽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5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中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吴丽琴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陶中武系福建石狮然迪羽绒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然迪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吴丽琴系石狮市鸿莉针织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莉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陶中武与吴丽琴的案涉行为均是代表各自公司，发生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然迪公司与鸿莉公司，陶中武与吴丽琴均非本案适格主体，吴丽琴的本案起诉应予驳回。案涉送货单中明确载明，“客户：然迪”，抬头为“鸿莉针织织造有限公司”，没有陶中武的签名，该送货单足以证明系然迪公司向鸿莉公司购买货物。由陶中武出具《欠款凭证》，系因闽南地区小微企业经营模式不规范及长期交易习惯使然，在鸿莉公司另案起诉陶中武的案件中，鸿莉公司持有的《欠款凭证》亦只有陶中武的签名，没有然迪公司的盖章。二、即使认定陶中武应向吴丽琴偿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的还款数额亦存在错误。2018年4月8日至25日，陶中武共向吴丽琴购买货物208365.44元，共计支付货款128492元。《货款协议》仅是双方对陶中武提供总货款96270.93元（含税价）双面布的确认，并非是对吴丽琴在2018年4月8日至25日间购买货物的总确认。该协议所载货款吴丽琴于2018年4月18日付现金30000元，尚余59139.7元。按照协议约定，若吴丽琴未在2018年4月27日前付清上述59139.7元，则应双倍支付。吴丽琴仅于2018年4月30日支付20000元，属逾期未足额支付，故该笔货款吴丽琴尚欠陶中武98279.4元（59139.7×2-20000）。据此，根据双方发生买卖的货款数额及付款数额，若陶中武尚欠吴丽琴货款，则金额仅为12153.86元（161167-208365.44-10000-128492-59139.7）。 吴丽琴辩称，一、《欠款凭证》系双方当事人最终对欠款权利义务主体达成的合意，符合交易习惯，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适格。二、本案《欠款凭证》系新交易产生的欠款。《货款协议》出具时，陶中武尚欠吴丽琴的货款远远超过《货款协议》所载金额，暂且不论《货款协议》是否为吴丽琴真实意思表示，在陶中武拖欠吴丽琴货款的情况下，吴丽琴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事实上，《货款协议》所载款项双方已于2018年4月30日协商同意由吴丽琴再支付20000元，剩余42130.06元直接在《欠款凭证》所载欠款中抵扣，该部分款项双方已结清。吴丽琴在一审中已详尽陈述双方的交易模式及抵扣方式，最终计算，陶中武尚欠吴丽琴99038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丽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陶中武立即支付货款99038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8日至6月21日吴丽琴共计向陶中武提供价值为161171元的布料，双方于2017年11月30日进行结算，陶中武出具《欠款凭证》确认结欠吴丽琴货款161167元。2018年4月8日至25日，吴丽琴分5批次向陶中武购买布料共计208365.44元。其中2018年4月8日为48094.83元、2018年4月14日为48068.37元。吴丽琴于2018年4月13日、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转款39246元、39246元给陶中武，于2018年4月14日、15日分别出具《收条》2份交陶中武，确认2次收到陶中武现金各5000元。吴丽琴分别于2018年4月18日、20日再次向陶中武购买布料48098.61元、48172.32元，合计96270.93元。2018年4月20日，由高明代陶中武与吴丽琴签订《货款协议》1份，明确陶中武向吴丽琴提供总重量5093.7kg、总价款96270.93元、扣税后价款89139.75元的布料。吴丽琴于2018年4月18日支付现金30000元，剩余货款59139.7元，吴丽琴需在2018年4月27日前付清，若违约，应赔付给陶中武双倍货款即118279.4元。2018年4月25日，吴丽琴向陶中武购买布料15931.31元。2018年4月30日，吴丽琴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陶中武转款20000元。双方交易的税率为0.8%。 一审法院认为，陶中武因经营需要向吴丽琴购买布料，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有《欠款凭证》为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虽陶中武认为其是代表然迪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与鸿莉公司发生买卖关系，鸿莉公司与吴丽琴主体混同，但《欠款凭证》双方主体明确，吴丽琴亦主张本案的主体为陶中武，且陶中武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陶中武应偿还本案欠款。双方虽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但陶中武在吴丽琴起诉后仍未能偿清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陶中武认为按照《货款协议》约定，吴丽琴未在2018年4月27日前将尚欠的货款59139.7元付清，应按双倍货款即118279.4元偿付，扣除吴丽琴于2018年4月30日还款20000元，吴丽琴尚应支付陶中武货款98279.4元。但截至2018年4月27日，陶中武欠吴丽琴的货款仍多于吴丽琴尚欠的59139.7元，故陶中武要求吴丽琴双倍支付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2018年4月20日《货款协议》签订时，吴丽琴尚欠陶中武货款59139.7元，2018年4月25日吴丽琴向陶中武购买布料（扣除税款后）14656.81元，并于2018年4月30日转账还款20000元，故截至起诉之日吴丽琴尚欠陶中武货款53796.51元。吴丽琴自认，包括前述欠款在内，陶中武已陆续还款62129元，陶中武尚欠货款为99038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陶中武应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吴丽琴货款99038元，以及自2019年8月2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案件受理费2276元，减半收取计1138元，由陶中武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除二审争议所涉事实外，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丽琴与陶中武已在《欠款凭证》中明确诉争货款的债权债务主体，陶中武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适格，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有关吴丽琴向陶中武购买货物的尚欠货款数额的争议，就本案而言实际上是陶中武对吴丽琴享有的该部分债权能否与吴丽琴本案请求的债权相互抵销及如何抵销的问题。因双方在本案中就吴丽琴向陶中武购买货物的尚欠货款数额、吴丽琴是否构成违约、违约金如何计算等问题均存在重大争议，且鉴于陶中武在一审中就此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9月18日裁定不予受理，故陶中武就其主张的该部分债权，可另案起诉。吴丽琴主张双方于2018年4月30日已协商同意《货款协议》所载款项已支付及抵扣结清，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本案查明事实，陶中武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本案《欠款凭证》，确认其结欠吴丽琴货款161167元。吴丽琴在诉状中陈述陶中武陆续还款62129元，吴丽琴就此在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起诉扣除的62129元并非陶中武实际支付的款项，而是指其在之后向陶中武购买货物，截至2018年4月20日《货款协议》所载欠款于2018年4月30日偿付20000元后的余款，加上向陶中武购买货物的最后1笔货款，合计42130.06元，以及每次发生货款可在《欠款凭证》所载欠款中扣除5000元共20000元（5000×4），合计62130.06元。即本案除吴丽琴于2018年4月14日、15日出具2份合计金额10000元的收条外（双方对该款是否实际支付存在争议），陶中武并未实际支付吴丽琴其余款项。无论上述收条记载的10000元是否实际支付，吴丽琴在本案中仅请求判令陶中武立即支付货款99038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均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系当事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可以支持。 综上所述，陶中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二审就此予以纠正后对原判决仍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76元，由陶中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海峰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傅嘉钦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第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