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1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述国，男，196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公民身份号码：513************350。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坚明，广东叠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诉讼代表人：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该企业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彪，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瑶，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述国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林木业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述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确认帝林木业公司破产执行案(2019)帝林破管字第9号中《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债权表》中第26项李述国的债权1993190元为工人工资，属优先债权。事实与理由：在李述国诉帝林木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号为(2017)粤0784民初1853号以及(2017)粤0784民初1209号]中，案涉工程最初系挂靠在鹤山市某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李述国提交的证据即2014年1月6日签署的《古劳生产基地围墙材料人工补差》、2016年12月1日签署的《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在建工程项目欠款确认表》、2016年12月1日签署的《建设工程结算书》均反映该事实。其后，鹤山市某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拒绝承认该工程挂靠在其名下，不同意以其名义起诉，造成李述国起诉时间拖延，而且李述国以个人名义起诉涉及建设工程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也不符合工程优先受偿权的规定；后李述国的工人提起劳动仲裁，也因属李述国聘请，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基于以上原因，李述国于2017年5月向鹤山市古劳镇劳动所、鹤山市古劳镇司法所、鹤山市古劳派出所投诉，要求帝林木业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经政府部门核实相关工人工资的明细表，明确了帝林木业公司尚欠的工程款中确实含有工人工资，故李述国享有的债权5356856.4元中有1993190元为工人工资，应予确认。被上诉人帝林木业公司辩称：一、李述国请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行使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意见，(2017)粤078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帝林木业公司于2014年3月22日向李述国出具《古劳生产基地工程款确认函》，确认对建设工程价款分期支付。但是，至最后一期即2014年4月1日仍未足额履行，李述国遂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规定，李述国就该案工程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期限应截止至2014年10月1日。(2017)粤078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12月1日，李述国以鹤山市某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帝林木业公司签订两份《鹤山市帝林木业公司在建工程项目欠款确认表》，均对尚欠工程价款、解除合同等进行确认。根据上述规定，李述国就该案工程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期限应截止至2017年6月1日。李述国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没有主张过优先受偿权。故，李述国请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已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行使期限。二、李述国的涉案债权并非代为垫付的工人工资，不属于企业破产法规定的职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李述国作为工程承包人自行聘请工人施工，该批工人并非帝林木业公司的在册职工，与帝林木业公司无劳动或雇佣关系。李述国提供的结算单、工资表等证据均无帝林木业公司盖章确认，涉案债权仅属李述国自身对外的经营结算行为，与帝林木业公司的实际生产经营范围无关。尚未有证据证明李述国为帝林木业公司垫付工人工资，故其债权应依法认定为普通债权。三、管理人已对李述国的债权申报依法进行审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李述国于2019年9月11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提交了债权申报书、债权金额明细等书面说明，但在“债权存在的特殊情况”一栏中均写明“无”，并提交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作为债权申报的证据，而判决书均未认定李述国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依据生效裁判文书对李述国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核，依法确认其债权金额及债权属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述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确认帝林木业公司破产执行案（2019）帝林破管字第9号中《帝林木业公司债权表》中第26项李述国的债权5356856.40元为优先债权。一审庭审中，李述国将请求确认的优先债权金额变更为19931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立案受理李述国诉帝林木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6月27日出具（2017）粤078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帝林木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述国支付工程款1950000元及利息（其中500000元自2014年3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剩余1450000元自2014年4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上述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7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另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李述国诉帝林木业公司、鹤山市某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7年10月25日出具（2017）粤078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帝林木业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述国支付工程款1470818.76元及利息（利息以1470818.76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李述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1月26日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两份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帝林木业公司均未按照判决内容履行支付义务，故李述国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案号分别为（2017）粤0784执1290号、（2018）粤0784执118号。另查明：2018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受理了帝林木业公司的破产申请并于2019年7月30日指定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李述国为帝林木业公司债权人并已经向帝林木业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帝林木业公司管理人依职责对包括李述国在内的债权申报进行了审查和初步认定，其中将李述国工程款5356856.40元认定为普通债权。后李述国向管理人提出异议，认为其案涉款项实为工人工资，李述国是代为支付的人员，为此，案涉债权应为优先债权，管理人将其定性为普通债权有误。帝林木业管理人收到上述异议后，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2019）帝林破管字第17号《债权审核复核函》，回复：依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管理人对你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对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的《债权表》中关于你的债权属性不予调整。后，李述国对上述复核函的意见不服，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庭审中，李述国陈述如下：1、涉案工资的工人是李述国雇请的，这些工人原来挂靠在鹤山市某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下，后来因该公司与帝林木业公司终止了合同，变成了由李述国雇请；2、李述国还没有垫付涉案的工人工资，该工资只是已经包含在结算工程款内；3、李述国没有主张过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述国主张的1993190元案涉款项实际上是否为李述国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2、李述国对其申报债权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关于案涉款项实际上是否为李述国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的问题。（2017）粤0784民初1209号、（2017）粤078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表明案涉款项为工程款，并非工人工资，而上述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于李述国主张垫付工程款中包含工人工资的问题，上述两案均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显示，先由李述国承接帝林木业公司位于鹤山市*****工业区的生产基地建设工程，再由李述国将上述工程分包给其他人施工，实际上施工工人是李述国自行聘请的工人，并非帝林木业公司聘请的工人，应由李述国支付工资给施工工人，为此李述国自请的工人所产生的工资实为工程款的一部分，而并非李述国为帝林木业公司垫付的工人工资。另外，对于李述国当庭将案涉债权金额变更为1993190元的主张，李述国提交了《结算单》、《帝林木业有限公司古劳生产基地3、4号厂房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工资表、结算、转账记录等证据复印件予以佐证，但上述证据均无帝林木业公司的确认，且上述证据仅能证明李述国承接帝林木业公司工程并结算自己施工人员的工资，并非垫付结算帝林木业公司在册员工的工资，为此，一审法院对李述国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述国对其申报债权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关于“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2017）粤078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显示，帝林木业公司位于鹤山市*****工业区的生产基地宿舍1、2栋，厂房3、4栋围墙工程由李述国承接并约定该工程最后一期付款期限是2014年4月1日，故根据上述规定，李述国就该工程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截止时间为2014年10月1日。另（2017）粤078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显示，由李述国承建帝林木业公司古劳生产基地厂西边、东边、南边围墙工程，并于2016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结算书》及《帝林木业公司在建工程项目欠款确认表》（该表备注：双方解除合同，帝林木业公司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六条关于“建设工程合同未约定竣工日期，或者由于发包人的原因，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的，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规定的精神，因帝林木业公司违约而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故李述国就该工程价款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截止时间为2017年6月1日。由于李述国对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的《债权表》确认李述国债权属性为普通债权提出异议之前，李述国一直无主张过优先受偿权（李述国在庭审中亦予以承认），故李述国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时效已过，法律不予保护。帝林木业公司管理人对李述国债权性质的认定正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李述国对帝林木业公司享有的5356856.40元工程款债权为普通债权。李述国要求确认其中的1993190元为优先债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述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李述国就帝林木业公司拖欠建设工程款问题向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法院分别于2017年6月27日、同年10月25日作出（2017）粤078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78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2017）粤078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3月22日，帝林木业公司向李述国出具《古劳生产基地工程款确认函》，载明：1.2014年春节前原计划支付工程款合计400万元……4.余下145万元由2014年4月1日开始一次性支付……”，并判决帝林木业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述国支付工程款1950000元及利息；而（2017）粤078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李述国于2016年12月1日以第三人鹤山市某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帝林木业公司签订两份《鹤山市帝林木业公司在建工程项目欠款确认表》，双方确认帝林木业公司于2016年12月1日尚欠李述国3500818.76元，扣除该院（2017）粤078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书作出裁决的工程款1950000元及其后支付的工程款80000元，帝林木业公司尚欠李述国工程款1470818.76元”，并判决帝林木业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述国支付工程款1470818.76元及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述国请求确认其对帝林木业公司享有的债权1993190元为优先受偿的债权的依据是否充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李述国因帝林木业公司欠付工程款而享有的债权金额为5356856.40元，但李述国对帝林木业公司管理人将其债权列为普通债权有异议，认为该债权中的1993190元实为李述国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从而应认定为优先受偿的债权。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李述国主张其对帝林木业公司享有债权的依据是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粤0784民初1209号以及（2017）粤078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上述生效判决书均认定发包人帝林木业公司与承包人李述国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帝林木业公司应向李述国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工程款，并未认定案涉款项性质是工人工资。同时，根据李述国在庭审中的陈述，李述国主张垫付的工人工资包含在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工程款中，并确认该工资所涉及的施工工人是其自行聘请的。也就是说，案涉工程的施工工人是李述国为履行其与帝林木业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聘请的，并非帝林木业公司的职工，故李述国主张的工人工资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职工破产债权，而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的工程款债权。况且，李述国提交的《结算单》、《帝林木业有限公司古劳生产基地3、4号厂房拖欠工人工资（工人）》、工资表、结算、转账记录等证据均无帝林木业公司的盖章确认，无法认定李述国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为帝林木业公司所欠付的职工工资。因此，李述国以案涉债权中涉及自身聘请的工人工资为由主张部分破产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关于“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规定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工程款之日起算。从本院查明的情况来看，对于李述国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应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2017）粤0784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工程款债权，该案查明双方已明确约定该案工程款的最后一期付款期限为2014年4月1日，故帝林木业公司应当给付该案工程款的日期可认定为2014年4月1日；另一部分是（2017）粤0784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工程款债权，该案查明双方已于2016年12月1日就该案工程款进行结算，形成了《鹤山市帝林木业公司在建工程项目欠款确认表》，此时尚欠的工程款数额已经明确，帝林木业公司即应向李述国支付该案工程款，故帝林木业公司应当给付该案工程款的日期可认定为2016年12月1日。因此，根据前述规定，本案所涉的两部分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应分别从2014年4月1日、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由于李述国未能提供至其申报债权之前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证据，故截止至李述国向帝林木业公司管理人申报优先债权时，已超过六个月的行使期限，李述国不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李述国请求确认工程款债权中的1993190元为优先债权缺乏依据，一审判决确认李述国对帝林木业公司享有的5356856.40元工程款债权全部为普通债权，并驳回李述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述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李述国预交），由李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