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宁01刑终47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彦勇，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人，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2018年7月1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海琰，宁夏言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彦勇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8日作出（2019）宁0104刑初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彦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10月9日，被告人刘彦勇将其车牌号为×××的奔驰商务车开至银川市绿地21城先知二手车市场，与孙某签订《车辆收购协议》，协议约定：刘彦勇将车辆转让给宁夏某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孙某，转让价为10万元整，后添加共计20万元；刘彦勇交付车辆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14时15分；补充条款：刘彦勇欠付孙某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及保险单，刘彦勇保证此车无经济纠纷，可过户。三分利息，于10月19日增加10万元，还款日期同上。刘彦勇于当日将车辆交付孙某，2016年10月9日、2016年10月19日，孙某两次向刘彦勇转账共计194000元。2016年10月17日车辆车号牌更改为×××，车辆所有人仍为刘彦勇。2016年11月11日，刘彦勇以该车辆需补办登记手续为由，从孙某处将车开至富勤易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勤易贷银川分公司）。刘彦勇在明知自己无任何偿还能力以及车辆已交付给孙军的情况下，以虚假的房产证明等手续与富勤易贷银川分公司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协议》借款181440元，并办理车辆抵押登记，富勤易贷银川分公司于当日向刘彦勇转账支付借款162960元并支付现金13440元，收据记载为18480元，扣除5040元平台费，2016年12月5日刘彦勇偿还本息共计16917元。后刘彦勇就将车辆开回交还给孙军。2017年7月底，孙军将车辆交给其姐夫苏会明使用，富勤易贷银川分公司根据车辆定位系统将车辆找回，现车辆被公安机关扣押。经鉴定，该奔驰商务车价格为220000元。富勤易贷银川分公司于2017年11月22日报案，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于当日立案。被告人刘彦勇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2017年12月11日，富勤易贷信息银川分公司将被告人刘彦勇诉至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要求支付欠款及利息，并对涉案车辆拍卖、折价后享有优先受偿权。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判决且该案已生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一审法庭当庭质证的户籍证明、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抓获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发票、行驶证、宁夏先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机动车交易合同车辆收购协议、调取证据通知书、刘彦勇黄河农村商业银行的流水账单、光大银行的流水收条、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光大银行电子回单、车辆抵押借款协议、房产证、营业执照、机动车登记证书、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银川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宁夏善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开户信息及银行流水交易明细、苏会明报案书、扣押物品、扣押文件清单、价格认定结论、鉴定意见通知书、接受证据清单、民事判决书、孙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苏某某、王某某、张某某、孙某的证言、李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刘彦勇的供述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彦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15948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对被告人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刘彦勇犯诈骗罪，诈骗金额为375440元的犯罪事实。经查，刘彦勇在与孙某签订《车辆收购协议》时，并未采取隐瞒真相、虚构事实的行为骗取财物，同时孙某也没有基于错误的认识而处分其财产，且被告人将车辆按约交付给孙某，车辆始终在孙某的控制之下。刘彦勇与孙某虽然签订《车辆收购协议》，但实际应认定为让与担保，不应当认定为诈骗犯罪。刘彦勇隐瞒车辆已让与担保的情况，与富勤易贷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并提供虚假的证明文件作为担保，骗取富勤易贷公司的贷款，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罪条件，本案应定性为合同诈骗罪。刘彦勇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公安机关扣押的涉案车辆应发还孙军。富勤易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的经济损失应由刘彦勇予以退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彦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公安机关扣押的×××奔驰商务车辆，依法发还孙某；责令被告人刘彦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富勤易贷信息咨询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退赔159483元。 上诉人刘彦勇的上诉理由是，对起诉的部分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2017年10月9日上诉人将×××奔驰车以194000元价格出售，有时间错误。对孙某陈述的事实有异议，并有新的证据提供，新证据1.向孙某借款后其还过6000元利息，之前孙某扣的两次3000元也是利息，证实其向孙某还过款；新证据2.其在向富勤易贷公司借款时，其的银行流水每月有20到30万元，均是其公司收入，其有还款能力。对起诉书指控的2016年11月11日明知无还款能力的指控有异议，停止还款和该公司的套路贷行为有因果关系，并非无故不还。证据方面，张某某的借据，给郭某购车的购车合同，以及前车主罗某的证言均和本案无关，不应当作为直接证据。虚假房产证明为富勤易贷公司业务员建议提供，并非上诉人主观行为，且该证明在贷款中起次要作用，王某某明确告知公司不审核。孙某在2016年12月底因要钱强行扣押上诉人×××起亚车，孙某和其弟弟强迫威胁上诉人签订第三份不合理的买卖合同，请二审法院或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并追究其法律责任。富勤公司名为银行正规贷款，实为私人套路贷，以收取高额手续费、GPS费等承诺利息21000元左右，实际产生64000元不止的费用。综上所述，上诉人两家借款共计356000元，而抵押车的实价分别为奔驰25万元，起亚12万元，共计37万元，覆盖借款金额有过之而无不及，上诉人有还款情节，有超额抵押物情节，所以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是民事经济纠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重审。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辩护人对一审判决上诉人刘彦勇犯有合同诈骗罪有异议。一审认定刘彦勇合同诈骗罪事实不清。房产证复印件并不是抵押合同和取得贷款的必备条件。孙某的证言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上诉人与孙某签订的买卖合同实质上应该是抵押合同。贷款也并未到期，上诉人有还款的意向，并且也还过前几期的借款，并不存在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本案属于抵押贷款，不是信用贷款，即使刘彦勇不能按时归还借款，因存有抵押物，债权人贷款公司完全可以按照民法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对一物数押应由民法调整，而非适用刑法有关合同诈骗罪的规定。有罪判决的案件证据标准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做出的结论必须是唯一的，有排除其他可能，本案定性诈骗，无论是普通合同诈骗罪还是金融诈骗罪，都缺乏足够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应疑罪从无。本案本质上属于民事争议，上诉人刘彦勇尚未达到刑事责任的高度。公诉机关及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刘彦勇存在非法占有目的，即非法占有贷款拒绝偿还的行为。一审法院判决刘彦勇犯合同诈骗罪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作出无罪判决。 银川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是，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认定刘彦勇犯合同诈骗罪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刘彦勇与孙某之间属让与抵押关系，双方签订、履行彼此之间民事权利义务不存在诈骗行为。刘彦勇与孙某之间的约定内容及性质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刘彦勇向富勤易贷公司抵押借款，是对利息明知且自愿接受的。现无证据证明富勤易贷公司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等协议，通过虚增借款金额等方式形成虚假债务，借用诉讼或暴力等手段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本案富勤易贷公司不存在套路贷行为。该公司超范围经营行为不阻断刘彦勇行为与富勤易贷公司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彦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中，骗取他人财物，价值15948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刘彦勇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依法可从轻处罚。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起诉书指控表述时间错误，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的事实中已经纠正。涉案车辆经鉴定，该奔驰商务车价格为220000元，起亚K5轿车系另一事实及法律关系，本案不存在超额抵押物足值清偿的事实。刘彦勇二审所提新证据均是经过一审质证的在案证据，且其公司及个人账户明细与其供述及张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其向富勤易贷公司借款前已负债无归还能力。刘彦勇的供述与其黄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光大银行账户明细、宁夏善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收车协议、车辆抵押借款协议、房产证、营业执照、机动车登记证书、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银川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单、孙某的陈述、李某的陈述、苏某某的证言、王某某的证言、张某某的证言、孙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刘彦勇系在明知涉案车辆价值及明知无能力归还借款，不能履行借款协议的情况下，隐瞒涉案车辆真实情况，采用欺骗手段，通过签订借款协议骗取富勤易贷公司借款，取得钱款用于归还债务及消费后逃匿的事实。刘彦勇在明知已负债无归还能力的情况下，实施隐瞒真相的欺骗行为取得他人财物，且无意归还并切断联系方式逃匿，刘彦勇的上述行为证实其主观上对取得的富勤易贷公司的钱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同时经查，一审判决证据中引用孙某陈述将第二次借款时间表述为2017年10月19日，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不影响原判对刘彦勇合同诈骗犯罪事实的认定。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刘彦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银川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与二审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安 昕 审判员 黄 琼 审判员 孟佳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田 华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