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87282号原告：陕西宇航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上海西航科技分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302部位**。负责人：苏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科，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涛，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环林东路********iv>法定代表人：徐鹏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上海韬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月罗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萧志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男，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工作。原告陕西宇航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上海西航科技分公司与被告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红科、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昕、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陕西宇航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上海西航科技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撤销被告将其持有的中企云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转让行为；2、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支付律师费3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8)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1月6日生效。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在裁判指定的日期内履行金钱支付义务。后原告依法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生效判决，执行至今法院未获得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2019年3月22日，在北京市工商局调取工商档案发现，被告2017年持有的中企云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企云商公司)20%的股权，在2018年5月已经转让给了第三人。原告认为其转让股权的行为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告现起诉来院。被告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不享有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的撤销权。根据原告陈述，其所提及的(2018)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生效于2019年1月6日。而原告请求撤销的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于2018年3、4月间，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于2018年5月。很显然，在被告转让股权之时，原告的合法有效债权尚未形成(当时原、被告正处于因买卖合同纠纷而诉至法院的争议期间，该案的第一次庭审时间为2018年9月)，股权转让的时间远远早于原告有效债权的形成时间。既然股权转让时间远早于合法债权的形成时间，那么，所谓被告的转让股权的行为侵害原告的债权就无从谈起，原告的诉请缺乏最基础的事实依据，原告不具备所谓针对本案所涉股权转让行为的债权人撤销权。二、股权转让发生的背景及具体情况。被告转让涉案股权的原因系，当时被告的重要贸易伙伴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兵工公司)内部运营出现问题，导致多个交易停滞，被告资金链也因此出现断裂。为维系公司继续正常运营，被告不得不四处募集资金，本案述及的股权转让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发生的。被告与第三人于2018年3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因股权转让手续由中企云商公司代办，故《股权转让协议》原件在中企云商处留存)，约定由第三人以2,200万元的价格受让被告原持有中企云商公司20%的股权。2018年3月31日，第三人向被告支付了16,547,477.80元，鉴于第三人于2017年2月起即与被告有贸易往来，截至股权转让时被告对第三人仍有大额债务未清偿，故双方一致同意通过免除被告部分债务的方式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因此，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三、关于(2018)陕01民初498号案件的背景。2017年4月、6月及7月，原告曾三次与兵工公司及被告进行上下游贸易合作，各方通过加盖各自公章的《放货指令》进行货权转移，并以此衡量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是否完成。这三次贸易合作顺利完成。2017年10月23日，各方又以与之前三次相同的方式进行上下游贸易，贸易中，被告已通过放货指令将货权交付给原告，原告也已通过放货指令将货权交付给兵工公司。但此后，兵工公司因其内部问题而停止了对外款项的支付，导致原告未收到货款。虽然，该案已作出生效判决，但从还原事实的角度来看，被告并不具有欺诈原告的行为，从合同角度来看，被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的货款损失是由其下游公司兵工公司的原因造成的。而该观点是被告一直秉承和坚持的。在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发生之时，案件甚至还未进入实质开庭审理阶段，因此，原告对于被告转让股权行为是为了刻意或者说特地逃避对原告的债务的主观臆断是不合逻辑及缺乏依据的。综上所述，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系在其遭遇资金链困境时为维系公司公司继续正常运营而做出的合法自救措施，当属有效。原告无理由要求撤销该合法合理的股权转让行为。第三人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陈述称：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确实于2018年3、4月份发生，并于2018年5月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该转让是合理合法的，且在受让股权时，第三人并不知道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事实上，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有贸易往来关系，被告结欠第三人钱款，具体欠款金额财务没有统计出来。当时第三人与被告之间转让中企云商公司的股权对价为1,600万元，其中包含了被告欠第三人的款项，另外还支付了部分对价。因第三人公司在搬家，对数据暂时未统计出来。庭审后，第三人又称，2017年10月19日，第三人向被告销售化纤钛白粉，货款价值为5,729,579.31元，后被告因自身问题无法支付全部货款，截止2018年3月15日，被告尚欠第三人5,452,522.20元，后第三人多次现个被告催要未果。2018年3月15日，经双方协商，被告将其持有的中企云商股权2000万股作价2,200万元转让给第三人，并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第三人于2018年3月28日向被告支付了16,547,477.80元股权转让尾款，至此，双方债务结清。故第三人取得的中企云商公司股份为合理合法取得，并已支付相应对价，不存在侵犯第三者利益的行为。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本案原告陕西宇航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上海西航科技分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起诉本案被告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瑞德公司)、第三人中国兵工物资华东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2月14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庭审中，宇航公司提交对话录音一份，……弗瑞德工作人员肖志东陈述：其公司财务查了一下，兵工卖给弗瑞德公司，弗瑞德公司卖给陕西宇航，陕西宇航卖给兵工，就这一圈货……判决：撤销该案原告与该案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案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该案原告49,224,04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9,224,0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2月2日计算到货款实际返还之日)。2019年3月14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执73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2018)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该案被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该案原告申请执行，并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在金融机构的存款、债券、股票、股权、基金份额等5,330万元；或扣留、提取其同等数额的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同等价值的财产。2019年12月17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1执73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2月6日两次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的财产状况进行了查询，查询结果显示，无可供执行财产。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中企云商公司系经工商核准依法设立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该公司2017年5月，该公司注册资本由5,000万元增资至10,000万元，被告认购股份数2000万股(每股1元)，并在《章程修正案》中明确被告认购上述股份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2018年3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在中企云商公司所持股份2,000万元注册资本(占增资股份的20%)转让给第三人，转让价格为2,200万元；股权转让后，被告在中企云商公司中按出资比例承担的权利义务由第三人按照出资比例承担。并约定，本协议为在登记机关备案的正式文本，其他合同文本如有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中企云商公司于2018年5月备案的公司《章程》附件中载明的“股东名录及出资变更情况”其中将被告变更为第三人，载明认购的股份数为2000万股，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又查明：第三人系经工商核准依法于2016年5月19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朱梅娟，出资额2,750万元，股东薛亮出资额2,250万元。股东系以认缴方式出资，出资时间为2026年4月27日。2017年12月11日，该公司股东薛亮将其持有的5%、20%、20%的股权分别以0对价转让给石晶辉、裘春晖、黄向红。朱梅娟将其持有的55%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黄向红。2018年5月23日，股东裘春晖将其持有的20%和石晶辉持有的5%股权分别以1元对价转让给汤勇。股东黄向红将其持有的5%股权以1元对价转让给汤勇。此次股权转让后，黄向红持有第三人70%股权，汤勇持有第三人30%股权。2018年9月12日，汤勇将持有第三人的30%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了中科元谷供应链管理(天津)有限公司。黄向红将其持有第三人的70%股权以0元对价转让给萧志东。还查明：2018年3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账户汇款16,547,477.80元，在招商银行的“收款回单”的摘要中记明为“往来款”。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2017年10月19日，第三人作为销售方向作为购买方的被告开具了49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每张发票记载的价税合计分别为116,930.19元。在第三人的财务《记账凭证》中载明：被告，化纤钛白粉337.61吨，应收账款-往来单位为被告，金额为5,729,579.31元；销售，被告，化纤钛白粉337.61吨(70日)，主营业务收入，金额为4,897,076.17元；销售，被告，化纤钛白粉337.61吨，应交税费-增值税-销项税额，金额为832,503.14元。为本案的诉讼，原告向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费3万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8)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2019)陕01执738号执行裁定书、(2019)陕01执73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企云商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股权转让协议、第三人的工商登记材料、记账凭证、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陕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回单。审理中，原告称：(2018)陕0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书中所查明的“弗瑞德工作人员肖志东”就是第三人工商登记中的“萧志东”。被告认为，在(2018)陕01民初498号案件中，其从未认可肖志东系其工作人员，其公司也没有该人员。其也不认可判决书中所指的肖志东就是第三人工商登记中的萧志东。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已经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认定，故原告的该债权合法有效。且原告早在2018年1月对被告的债权就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最终得到法院判决支持，由此可见，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更早于2018年1月。其次，在被告负担原告的债务之后，其于2018年3月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中企云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第三人。再次，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看，被告将其2,000万元的股权，以2,200万元对价转让给第三人，但上述协议中，对于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时间并未做出约定。就上述转让对价，被告和第三人认为是以被告结欠第三人的货款折抵，以及2018年3月28日所支付的16,547,477.80元构成了股权转让对价款的支付。对此，从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看，金额较大，按照常理，双方如果处分这样一笔款项，应当审慎对待，如以货款折抵，应当有相应的书面文件，但事实上双方并未提交有效的文件。同时，第三人向被告支付的XXXXXXXX.80元，从原始凭证看出，也系“往来款”，并非股权转让款。故无法证明第三人受让被告股权系真实的有偿行为，应当认定被告和第三人存在恶意。最后，从第三人的工商登记显示，其为2016年5月经工商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注册资本为认缴出资，且在2017年12月11日和2018年5月23日，该公司的股东通过0元或1元对价出让股权，直至2018年9月，股东再次以0元对价出让股权，在此情况下，第三人以2,200万元的对价受让对外受让股权，明显不符合常理，说明公司当时现存的资产有限，否则，原有股东不可能以0元或1元对价出让股权。而被告认为其和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早于(2018)陕01民初498号案件庭审时间，对此，因法院的审理和判决仅是对之前原告与被告之前债权债务的认定，不能否认原告与被告之前已经实际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时间并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且在原告对被告提起诉讼之后，被告在未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致原告最终未能实现债权，更说明被告存在恶意。综上，现由于被告实施的导致其责任财产损害了原告的债权，且原告的债权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仍未能得以实现，被告转让股权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与原告的债权受到损害间存在因果关系，本院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中企云商公司20%股权的行为。由于被告和第三人均存在过错，故本案受理费及原告为本次诉讼所发生的律师费，应当由被告和第三人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中企云商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行为。二、被告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和第三人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宇航科技工业有限公司上海西航科技分公司律师费3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9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46,950元，由被告弗瑞德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和第三人上海茁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铁红审 判 员  杨立转人民陪审员  艾建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陆 琳书 记 员  陈燕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