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4672号原告：陈儒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宇，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亚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贤彬，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云，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卢小勉，女。原告陈儒忠诉被告何贤彬、第三人卢小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儒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廷宇、颜亚辉，被告何贤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新明，第三人卢小勉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儒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何贤彬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8日起计算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暂计至起诉日为5万元，共计35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左右，原告经中间人介绍，与被告何贤彬的妹夫吴才彬认识。吴才彬自称擅长期货交易等金融操作且发明了一款量化交易期货软件，该软件可对期货交易进行自动监测和交易，保证盈利。原告陈儒忠与吴才彬协商共同设立公司进行期货交易获益，期货交易等由吴才彬总操盘负责。因吴才彬不方便担任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经商议以吴才彬妻子何贤霏、吴才彬妻姐被告何贤彬与原告陈儒忠作为公司股东，由何贤彬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陈儒忠、案外人何贤霏各提供借款30万元进行期货交易，期货交易账户以原告陈儒忠弟媳卢小勉的名义开立。2015年6月7日，公司股东何贤霏、何贤彬、陈儒忠签署了《合作协议一》，约定各方认缴出资设立广东南海摩龙赢量化软件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龙赢公司）；同时各方还签署了《合作协议二》，约定公司股东陈儒忠、何贤霏分别向摩龙赢公司借款30万元用于摩龙赢公司进行期货交易，2年期满后归还本金，若期货交易亏损则由摩龙赢公司补偿，摩龙赢公司的营收不足以补偿的，摩龙赢公司的三股东按《合作协议一》中约定的股权比例进行补偿，以保障借款偿还。由于摩龙赢公司注册成立尚需要时间，故相关资金收转均通过本案中相关个人账户往来。2015年5月27日，第三人卢小勉按吴才彬要求在深圳混沌天成期货公司开立期货交易账户，然后将期货交易账户资料、交易密码交给吴才彬；2015年6月8日，卢小勉将原告陈儒忠转来的借款30万转入上述期货账户；同日，卢小勉将公司另外一位股东何贤霏转来的借款30万元转入上述期货账户，吴才彬即开始用上述借款进行期货交易。2015年6月24日，卢小勉经原告同意按吴才彬指令，将期货账户内10.3万元转给被告何贤彬；2015年7月8日，卢小勉经原告同意按吴才彬指令将账户资金20万元转给被告何贤彬；2015年11月11日，卢小勉按吴才彬指令，将账户内资金466313.74元转给何贤霏。至此，本案中期货交易账户内资金已经支取完毕，但原告陈儒忠所借出的30万元期货交易款项却分文未还。原告陈儒忠多次与吴才彬交涉偿还借款，吴才彬先后称只能还9万元、16万元，但双方始终未能达成还款一致协议。上述事实清晰反映原告与摩龙赢公司因借款30万元事宜签署了借贷合同，清晰反映原告已经将合同项下30万元借款支付给摩龙赢公司，清晰反映原告已经履行了出借30万元之合同义务。上述基本事实有原告陈儒忠与公司另外两位股东何贤霏、何贤彬签署的《合作协议一》、《合作协议二》、原告以及卢小勉的银行流水清单等客观证据为证。原告因此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讨借款，本案案外人吴才彬、何贤霏、被告何贤彬均在该案二审时当庭确认上述基本合作事实，并确认原告所代表的陈家与被告所代表的何家在本次合作之前并不认识且无任何经济往来，此次合作后即2015年11月以后再无经济往来。上述事实有二审法庭调查笔录及庭审录音为证。但一审法院、二审法院、再审法院均以无法确认原告已经履行《合作协议二》中约定的出借款项为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但二审生效判决书中释明原告可以另行起诉维护自己财产权益。原告出借的30万元款项，人民法院未予以确认，判决中认为原告可以另行诉讼挽回款项损失。从资金走向上看，原告出借的30万元款项，最终转账到被告名下。《中和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占有原告的此笔30万元款项，没有合同依据以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返还。被告人等在原借款案件审理中认为所借炒期货的款项本金及盈利已转为投资款，但被告人等始终无法出示任何证据证明所借炒期货的款项已转为对摩龙赢公司的投资款，显然这些陈述都是被告人等赖账所作出做出的托词，根本不足采信。被告何贤彬辩称:1.本案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的行为，即使是从原告诉状的事实理由可以看出，因为该款项是基于双方的协议而汇到被告的代收账户，并不是没有合法的依据；2.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摩龙赢开发有限公司也出示了声明，该300000元投资到公司里面；3.被告实际对公司的情况只是代持股份，之前诉讼所说的是吴才彬和陈佺忠之间的事情，所以被告不是适格的主体。第三人卢小勉述称，其支持原告的起诉，在梳理银行流水后，第三人发现账户是不平的，其中两笔300000元的具体来由为：其一，在2015年5月29日，原告把250000元转到第三人账上，在2015年6月7日，原告的弟弟陈佺忠把借原告的50000元转到第三人账户上，合计300000元；其二，2015年6月8日，何贤霏将300000元转到第三人账户上。上述两笔经第三人转进了混沌天成期货公司，作为炒期货的借款，后于2015年6月24日，卢小勉接到吴才彬的指令，从期货户中取100000元给被告，该款项也经过原告同意，后同样按吴才彬的指令，于2015年7月8日从期货户中取200000元给被告，于2015年11月11日从期货户剩下的款项466313.74元转给了吴才彬的妻子何贤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提交的魔龙赢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被告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核查，该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2.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且相关证据内容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亦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3.对于被告提交的声明、广东南海摩龙赢量化软件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7月至2019年12日止投入公司资金情况表，原告、第三人对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查，声明、资金情况表出具的主体为摩龙赢公司，被告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份证据显示本案原告主张的30万元为投资款，被告按《合伙协议二》约定投入摩龙赢公司，而在（2019）粤06民终1602号民事判决书第6页显示，被告在该案中抗辩《合伙协议二》未实际履行，故被告在前案和本案的主张前后矛盾，该组证据亦与前案已生效判决相矛盾，本院依法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4.对于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原告、第三人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且相关证据内容真实，形式、来源合法，本院亦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综合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6月7日，原告与案外人何贤霏、被告何贤彬签订《合作协议（一）》，约定：原告与何贤霏、何贤彬三人以认缴出资的方式共同成立摩龙赢公司，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原告、何贤霏、何贤彬分别认缴出资45万元、240万元、15万元，分别占公司股权、15%、80%、5%。同日，原告与何贤霏、何贤彬另签订了《合作协议（二）》，约定：原告与何贤霏、何贤彬为支持摩龙赢公司的经营发展，分别向摩龙赢公司提供资金30万元作无偿使用；全部资金用于期货、股票等证券投资；期限自2015年6月8日起至2017年6月8日止，期间原告与何贤霏不得向摩龙赢公司收取任何利息及费用；期限届满后公司应当将上述资金分别返还原告及何贤霏；若上述投资产生亏损，摩龙赢公司将以其经营的收入对亏损部分进行补偿，若经营收入不足以补偿，差额部分由摩龙赢公司各股东按持股比例承担，以保证借款到期后顺利归还。2015年5月29日，陈儒忠的尾号为0713的银行账号向卢小勉尾号为3916的银行账号转账25万元。2015年6月4日，案外人何贤霏通过尾号为5465的银行账号向卢小勉上述银行账号转账25万元；当日，卢小勉通过上述银行账号向何贤霏尾号为5465的银行账号转回25万元。2015年6月7日，案外人陈佺忠的尾号为0311的银行账号向卢小勉上述银行账号转账5万元。2015年6月8日，卢小勉通过上述银行账号向混沌天成期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混沌公司）转账30万元；同日，何贤霏通过尾号为5465的银行账号向卢小勉上述银行账号转账30万元；同日，卢小勉通过上述银行账号向混沌公司再次转账30万元。2015年6月24日，混沌公司向卢小勉上述银行账户转账103000元；同日，卢小勉通过上述银行账号向何贤彬的银行账号转账10万元。2015年7月8日，混沌公司向卢小勉上述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同日，卢小勉通过上述银行账号向何贤彬的银行账号转账20万元。2015年7月15日，摩龙赢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原告认购出资45万元，占公司股权的15%；何贤霏认缴出资240万元，占公司股权的80%；何贤彬分别认缴出资15万元，占公司股权的5%；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何贤彬。2015年11月11日，混沌公司向卢小勉上述银行账户转账466313.74元；同日，卢小勉通过上述银行账号向何贤霏的银行账号转账466313.74元。另查一，双方均确认原告在本案主张的款项与在前案（2018）粤0605民初24443号、（2019）粤06民终1602号中主张的款项一致。原告在庭审中诉称其就上述生效判决提起了再审申请，但被驳回再审申请。另查二，案外人何贤霏与本案被告何贤彬为姐妹关系。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标的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个：一方获有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方获利无法律上的根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其支付的30万元款项在前案中未被认定为借款，故应属不当得利；被告则主张该款项性质为投资款，不构成不当得利。综合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本院认为案涉标的不构成不当得利，理由如下：本案原告诉称不当得利的类型为给付型不当得利，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属于权利发生规范，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事实负证明责任。首先，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为之给付缺乏法律根据。其一，原告在前案及本案中均诉称案涉款项系履行《合作协议二》的合同义务，并在本案中提供了两份合作协议、法庭调查笔录、卢小勉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即说明案涉标的存在法律根据，但原告又在本案中主张案涉标的为不当得利，其前后两案的主张以及其主张与举证之间存在自相矛盾。其二，从原告举证及陈述来看，原、被告及案外人何贤霏除签订《合作协议二》外，同时另行签订了《合作协议一》约定合作投资成立摩龙赢公司，原告亦在《合作协议一》中认缴出资45万元，因此案涉款项除可能为借款外，还可能系履行《合作协议一》的款项，案涉款项并非因前案生效判决未认定为借款而仅存不当得利的可能性，原告及案外人陈佺忠的转账行为并非当然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其次，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一方获益、另一方受损及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其一，从资金流向上看，已生效的（2018）粤0605民初24443号民事判决书将原告与卢小勉、何贤霏和何贤彬分别作为利益共同体，分析两个共同体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并确认在2015年6月-7月期间，原告、卢小勉一方与被告、何贤霏一方的相互转账的金额完全相同，原告虽对该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有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其二，原告主张其方支付的30万元并非与被告一方支付的30万元相抵，而是于2015年6月8日转入混沌公司，但从原告提交的卢小勉银行流水来看，卢小勉分别于2015年6月24日、2015年7月8日分别收到混沌公司转入的103000元、20万元，同日则向何贤彬分别转账10万元、20万，从资金流转的时间关系、主体关系来看，原告所主张其支付的款项与被告所收取的款项之间并未体现出直接关联性，而原告提供的证据并无法证明其与陈佺忠在2015年5月29日、2015年6月7日转给卢小勉的共30万元与卢小勉分别于2015年6月24日、2015年7月8日向何贤彬转账的共30万元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原告诉称因前案未能确认借贷关系，因此只能以不当得利起诉，但在前案中，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即是支付前述《合作协议二》约定的借款，从而未能得到支持，其在本案中又以不当得利起诉，系企图利用不当得利制度来追求其主观上的公平结果，但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少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原告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标的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以上理由和本案实际情况，在原告以不当得利为诉讼请求权基础提起诉讼，经本院释明仍坚持以该案由起诉，又不能就其主张的事实及案涉标的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儒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75元（陈儒忠已预交3275元），由陈儒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董 睿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肖诗韵书 记 员  廖嘉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