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云，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井冈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夏艳，女，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井冈山市金永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井冈山市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994780200。法定代表人：肖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段永平，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井冈山市新城区。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平，江西派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天明，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井冈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俏，江西赣中（吉安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云、兰夏艳、井冈山市金永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永业公司）、段永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井冈山市人民法院重审作出的（2019）赣088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谢云以及上诉人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段永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平，被上诉人陈天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段永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核减807850元，即改判谢云偿还借款本金65650元和150000元借款本息（从2017年4月29日起按月息1.5%计算，核减已支付的利息12150元）改判兰夏艳不承担还款责任，改判段永平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陈天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金和利息计算错误。案涉借条上的金额与实际支付借款金额不一致。谢云与陈天明之间的经济往来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完成，从来没有现金交易。谢云实际借款金额只有97万元。其中，2017年4月29日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1.5%，但其他借款82万元是不计息的。谢云、段永平共计还款766500元。另外，2017年4月29日以后还款12150元以偿还15万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5万元是支付利息是错误的。所还款项754350元是偿还82万元借款本金，故还剩余无息借款本金65650元以及15万元借款本金和其利息（从2017年4月29日按月息1.5%计算，应核减已还利息12150元）。2、谢云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生活，兰夏艳也不知情，故兰夏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段永平是金永业公司的监事，段永平并不是本案的担保人，段永平未在担保书上签字且事后也未追认，故段永平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法院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且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天明辩称：1、双方借款往来既有转账，也有现金支付。借条是谢云本人出具，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010年10月30日和2012年7月23日的两笔借款，谢云均认可，但这两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出借。另外，谢云还在有些借条上补写现金字样。谢云本人还从事会计职业，对金钱具有敏感性。按照谢云的说法，如果之前借款时就未足额出借款项，那么谢云又为什么还继续向陈天明借款呢？陈天明另外还从事沥青、搅拌机工程业务，因其职业的特殊性，经常有现金结算，故现金出借正常。退一步讲，如果陈天明未实际出借或少出借，谢云理应在此后的借条中予以核减之前的借款金额。2、段永平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段永平是金永业公司的监事，对上述借款清楚。陈天明在是段永平同意对上述62万元那笔借款提供担保后才同意出借的。担保书中“段永平”的印章也是段永平的工作用私章。并且，该笔借款实际是用于金永业公司的经营。谢云提交的2015年至2016年银行流水也包含了段永平出具的银行流水。3、兰夏艳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兰夏艳是谢云的妻子，其本人是农村妇女，没有经济来源，二人家庭生活来源是由谢云承担。陈天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云及兰夏艳立即返还借款134万及利息134.69万元（其中，10万元从2010年10月30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10万元从2012年7月23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2万元从2016年4月6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0万元从2016年1月25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7万元从2016年2月20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5万元从2017年4月29日按月息1.5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金永业公司、段永平对谢云的22万元借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段永平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相互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异议，只是对借款金额的认识上存在不同意见。谢云对陈天明所提交的全部借条及担保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强调以下几方面问题：1、2017年4月29日所出具的借条书面金额为35万元，而陈天明实际交付款为15万元，主张该笔借款应当认定的金额为15万元；2、2017年（原文，系笔误，应为2012年）7月23日的借条，实际借款时间为2017年6月（原文，系笔误，应为2012年7月）23日，该10万元已于2013年7月11日通过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方式归还；3、根据全部的银行转账交易流水账反映，谢云、段永平有31笔转账共归还借款本金752200元；4、陈天明提供证据自认还款14300元；5、合计归还76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谢云应当及时偿还陈天明的借款。根据陈天明提交的谢云所出具的借条，谢云20**年至2017年间合计向陈天明借款174万元。谢云以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2017年4月29日所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35万元陈天明实际交付款为15万元。但根据2010年12月23日的借条明确表明存在现金给付的情况可以看到，谢云称双方的借贷行为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现陈述不实，双方同时存在着银行转账及现金给付两种方式，故本案借款金额应当依据谢云所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认定。谢云称2012年7月23日的借条载明的借款10万元，已经于2013年7月11日已经通过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方式归还，谢云错误地记录为归还2012年6月23日款，该笔借款陈天明提交的谢云还款记录上亦有载明，该事实可以认定。谢云所出具的借条上均未注明利息，谢云对口头约定利息均予以否认，陈天明主张按口头约定的月利率3%计算利息，除在担保书中载明并已经支付的利息和2017年4月29日的35万元借款明确约定了月利率1.5%外，其他利息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谢云所提交的还款银行流水及陈天明的自认，可以认定谢云及段永平合计归还了766500元，其中5万元为主动支付给陈天明的利息，实际归还本金为716500元。2017年4月29日的35万元借条上明确载明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应当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识表示的除外。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故兰夏艳依法应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2015年4月17日，金永业公司及段永平为谢云所借款余额22万元提供担保，应当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段永平辩称自己在担保书上签章系职务行为，不符合事实也没有法律依据，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谢云向陈天明合计借款174万元，归还了716500元，尚欠1023500元，其中35万元应当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谢云、兰夏艳归还陈天明借款人民币673500元；二、谢云、兰夏艳归还陈天明借款人民币350000元及其利息（月利率1.5%，自2015年4月29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金永业公司、段永平对谢云、兰夏艳所欠款项中的22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一、二、三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陈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95.20元，由陈天明负担4295.2元，谢云、兰夏艳各负担10000元，金永业公司、段永平各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段永平以及被上诉人陈天明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1月6日，陈天明向谢云转账163000元；2015年12月29日，陈天明向谢云转账95000元；2016年1月8日，陈天明向谢云转账32000元；2016年12月6日，陈天明向谢云转账9400元。根据案外人陈卫东诉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以及陈天明民间借贷纠纷案〔（2018）赣08民终385号〕可知，陈天明于2015年1月6日向谢云转款163000元系受其朋友陈卫东的委托而转账，该款已由陈卫东作为债权人提起民事诉讼并获得支持。陈天明除从事本职工作外，还从事沥青、搅拌机等工程业务。谢云系金永业公司的财务人员，但另外还从事其他投资业务。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1、本案借款金额、利息应如何确定；2、兰夏艳、段永平应否承担民事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因谢云向陈天明借款次数较多，时间跨度长，且谢云对部分借条涉及的陈天明实际出借款项金额持有异议，故对此评判如下：（1）2010年10月30日的借条（10万元）和2012年7月23日的借条（10万元）。谢云对于陈天明已实际出借款项不持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2）2015年4月17日的借条（62万元）。谢云认为陈天明实际只转账出借了48万元，但陈天明提出剩余款项系通过现金方式出借，并提出谢云所认可2010年10月30日、2012年7月23日两笔借款也是通过现金方式出借。经释明，谢云至今并未提交其所称2010年10月30日、2012年7月23日两笔借款系由陈天明转账支付的证据，且综合考虑到二人的关系熟悉程度、陈天明的支付能力等，依法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现金出借的事实。另，谢云事后还多次清偿了该笔借款的部分本息，且双方最终签字确认尚欠该笔借款本金为22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天明已实际出借该笔借款并无不当。（3）2016年1月25日的借条（30万元）和2017年4月29日的借条（35万元）。谢云认为陈天明实际转账出借金额分别只有273000元和15万元，但陈天明提出剩余款项系通过现金方式出借。经审查，本院认为应以谢云出具的借条为准，具体理由同上。另，谢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还掌握一定的财会知识，理应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何况，如陈天明先前存在实际出借款项短少严重的情况，按常理，谢云则理应及时提出异议或不再继续向陈天明借款等。（4）2016年2月20日的借条（27万元）。经审查，并结合各自陈述的意见可知，该笔借款的真实权利人为案外人陈卫东，且陈卫东已经另行诉讼主张权利且获得支持，故该笔借款应在本案中予以剔除。综上，本案中，谢云陆续向陈天明实际借款合计为147万元。关于尚欠借款本息问题。因双方借款、还款时间跨度大，笔数多，有的还款记载系对多次相关还款情况的汇总结算，故对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一并予以结算。关于2015年4月17日的借条（62万元）。二审庭询时，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段永平提出，其通过井冈山市永业纸品包装有限公司的股权抵偿了40万元的借款，故实际还款金额共计1166500元。经审查，原一、二审过程中以及本案的书面上诉状中，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段永平一直未提出该主张，现虽提出该主张，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陈天明对此予以否认。另，根据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段永平之前的陈述，其一直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故对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段永平该意见不予采纳。即一审法院认定谢云还款金额共计766500元并无不当。此外，因该笔借款的担保书中明确注明还款中有5万元系清偿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谢云实际偿还借款本金为716500元亦无不当。即谢云尚欠陈天明借款本金合计为753500元。本案中，2017年4月29日的借条（35万元）出具时间最迟，且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最后予以结算。另，该借条还明确载明了利息，且所约定的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范围，应予照准。但一审法院判令从2015年4月29日起计算该笔借款的利息，于法不符，应予纠正。经审查，陈天明将部分借款转账支付的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故该笔借款的利息依法应从2017年4月30日起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为宜。而对于其他借款，因均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根据有利于保护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原则，应认定负有担保的借款后清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就2015年4月17日的借款（62万元），相关担保书中“担保人”处已分别加盖金永业公司、段永平的有效印鉴，且谢云先前还通过段永平的银行账户向陈天明偿还其他借款，而段永平对加盖其印鉴、过账还款问题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段永平系该笔借款的保证人并无不当。至于兰夏艳的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各方陈述可知，兰夏艳并未参与谢云投资业务的经营管理，陈天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用于谢云、兰夏艳夫妻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且兰夏艳一直拒绝认可上述借款。因此，一审法院将案涉债务认定为谢云、兰夏艳夫妻共同债务，于法不符，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云、兰夏艳、金永业公司、段永平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井冈山市人民法院（2019）赣088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谢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天明偿还借款403500元；三、上诉人谢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陈天明偿还借款3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4月30日起，按月息1.5%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上诉人井冈山市金永业实业有限公司、段永平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中的22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诉人井冈山市金永业实业有限公司、段永平在实际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诉人谢云追偿；五、驳回被上诉人陈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9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637元，合计44932.2元，由被上诉人陈天明负担16932.2元，上诉人谢云负担24000元，上诉人井冈山市金永业实业有限公司、段永平负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戴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