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陵川县诚信放心粮油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陵川县城康复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1，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军，山西隆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陵川县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陵川县崇文镇古陵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和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亮，山西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男，1973年5月19日生，该公司副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陵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陵川县崇文镇古陵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3，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男，1965年7月20日生，陵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副局长。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晋城分行，住，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城区白水街**会统一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耿某，该分行负责人。上诉人陵川县诚信放心粮油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陵川县诚信粮油）因与被上诉人陵川县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陵川县国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陵川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以下简称陵川县工信局）、中国农业发展银行晋城分行（晋城市农发行）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陵川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4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陵川县诚信粮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军，被上诉人陵川县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亮、李某2，原审第三人陵川县工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都某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第三人晋城市农发行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陵川县诚信粮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陵川县工信局查封上诉人粮、油数量及拉走面粉的变现金额，重新认定抵顶贷款金额及责任；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陵川县国投公司和陵川县工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陵川县国投公司贷款14890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2019年6月5日与陵川县工信局签订一份协议，陵川县工信局签订协议后出尔反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不给上诉人履行协议的时间，于签订合同第二天利用职权查封了陵川县山城雪食品面粉有限公司的生产车间和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并从上诉人处拉走了53193.5千克面粉。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相关出库单，但一审未查清被拉走的面粉如何变现、出售价格、合计金额及面粉出后款项抵了多少银行贷款的事实。陵川县工信局查封的面粉和食用油数量足以抵顶归还晋城市农发行的贷款。但陵川县工信局只将拉走的面粉抵顶了贷款，对其查封剩余的粮油既未变卖也未抵顶贷款，而是放任被查封的粮油腐烂变质，违反了《关于收回应急成品储备粮油的通知》中收回110.2吨、7.5吨食用油的规定。而后又指使陵川县国投公司替上诉人归还贷款的行为不具有正当性。陵川县工信局查封的上诉人的粮油完全能够抵顶银行的贷款。根据上诉人与陵川县工信局签订的协议约定，陵川县工信局查封上诉人库房中粮油后，上诉人欠付晋城市农发行的贷款理应由陵川县工信局归还。2.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陵川县国投公司受让上诉人的债务，完全是基于上诉人与晋城市农发行之间的借贷关系，并非无合法根据。陵川县国投公司辩称，陵川县诚信粮油属于应急粮油储备企业，储备资格被取消后应当及时归还农商行的贷款。陵川县诚信粮油未及时归还，由答辩人先替陵川县诚信粮油归还14.89万元贷款。不管陵川县诚信粮油与陵川县工信局有什么关系，都与答辩人没有关系，答辩人替陵川县诚信粮油归还了银行贷款，陵川县诚信粮油应偿还答辩人。一审判决正确。陵川县工信局辩称，应维持原判。晋城市农发行未答辩。陵川县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陵川县诚信粮油返还原告148901元，并从2019年7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全部返还为止；案件受理费由陵川县诚信粮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落实国务院关于成品粮油应急储备制度，陵川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6月9日以县政府常务会议形式确立了该县成品粮油应急储备制度，对储备规模、承储企业、储存管理要求、所需资金、储存费用、粮权归属、监管保障等均作了明确规定。其中承储企业为陵川县崇信放心粮油配送中心，储备所需资金78万元由晋城市农发行贷款解决，贷款利息和储存费用由财政列支。2010年6月20日，承储企业变更为陵川县诚信粮油。2010年12月28日，陵川县诚信粮油与晋城市农发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一份借款种类为县级成品粮应急储备贷款，借款金额72万元，一份借款种类为县级成品油应急储备贷款，借款金额6万元，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自2010年12月28日至2011年12月27日。该两笔贷款到期后，因陵川县诚信粮油继续承担县级成品粮油应急储备任务，经双方协商逐年分别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第七次展期为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2月21日止。2018年12月10日陵川县人民政府作出陵政函（2018）57号《关于同意收回县级应急成品粮油储备贷款资金的批复》，同意撤销县级应急成品粮油储备规模、同意于2019年3月底收回县级应急成品粮油储备贷款资金78万元、县财政应急成品粮油利费补贴拨至2019年3月底，加快曹庄现代化粮库建设，及早投入使用。2018年12月21日，第七次展期到期后，晋城市农发行未按陵川县人民政府陵政函（2018）57号批复向陵川县诚信粮油收回贷款，却与陵川县诚信粮油签订了第八次《借款展期协议》，展期为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止。2019年4月22日，陵川县诚信粮油法定代表人李某1自行筹款，归还了陵川县诚信粮油在晋城市农发行的成品粮油应急储备贷款本金45万元。5月30日，晋城市农发行从陵川县诚信粮油账户的财政补贴资金扣款收回贷款6000元。同年6月5日，陵川县工信局（甲方）与陵川县诚信粮油（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凑款替乙方归还农发行32万元贷款，乙方将现有库存面粉97.85吨、食用油7.5吨存放至甲方指定地点作为抵押，乙方库存粮油送达甲方指定地点2日内甲方将所凑款项打至农发行账户，甲、乙双方都有权处置库存粮油，价格以双方共同确定为准，……。6月6日上午，双方按协议约定出库部分面粉，下午，因陵川县诚信粮油有人阻拦出库，陵川县工信局将陵川县诚信粮油的仓库和“山城雪”面粉厂车间查封。6月11日，陵川县国投公司持出库面粉销售款170000元汇入陵川县诚信粮油在晋城市农发行开户的账户，第三人晋城市农发行作了回收贷款账务处理。同年7月10日，陵川县工信局致函陵川县国投公司，称县政府同意由陵川县国投公司代偿陵川县诚信粮油所欠晋城市农发行贷款148901元，并由陵川县国投公司向陵川县诚信粮油追偿。陵川县国投公司于当日致函第三人晋城市农发行，称陵川县诚信粮油欠你行贷款154000元，由我公司代偿148901元，并由我公司向陵川县诚信粮油追偿。晋城市农发行也于同日函复原告陵川县国投公司，称同意你公司代偿陵川县诚信粮油欠我行粮油储备贷款148901元，并由你公司向陵川县诚信粮油追偿。7月12日，陵川县国投公司采用普通汇兑方式从本公司在陵川县农村信用联合社开户的账户向陵川县诚信粮油在晋城市农发行开户的账户汇款148901元。晋城市农发行分别作了回收贷款88900元、回收贷款60000元的账务处理。同日，晋城市农发行还从陵川县诚信粮油账户的财政补贴资金扣款收回贷款5100元。之后，晋城市农发行于当日向陵川县诚信粮油送达《贷款代偿通知书》，称陵川县国投公司代你公司偿还我行贷款148900元，请你公司向陵川县国投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同年7月15日，陵川县工信局向陵川县诚信粮油作出并送达陵工信函字（2019）16号《关于偿还县应急成品粮油储备贷款代偿资金相关事宜的通知》，主要内容为：（1）对封存于城南面粉仓库的1110余袋面粉、7.5吨食用油由你公司出库销售，货款及时归还陵川县国投公司代偿贷款；（2）积极筹措资金将陵川县国投公司代偿款全部归还；（3）陵川县国投公司有权对代你公司偿还农发行贷款148900元进行追偿；（4）做好粮油销售业务的账务处理；（5）销售价差严格执行《陵川县成品粮油储备粮管理办法（试行）》相关规定。同年7月29日，陵川县人民政府向陵川县工信局作出陵政函（2019）27号《关于解决县级应急成品粮油储备贷款有关事宜的批复》（复印件），主要内容为：同意你局提出的陵川县诚信粮油应急粮油储备贷款15万元暂由陵川县国投公司代为偿还，同意将现封存于陵川县诚信粮油仓库内的1100余袋面粉、7.5吨食用油由该企业出库销售，销售货款用于偿还陵川县国投公司垫付的贷款资金，由县工信局督促陵川县国投公司追回代偿贷款资金。陵川县国投公司追偿无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有关规定，县级成品粮油应急储备是国家为了应对自然灾害和各类突发事件引起的市场异常波动，保证城镇居民粮食市场供应和粮油价格稳定，而实施的一项应急保障制度。县级人民政府有权决定本行政区域内成品粮油应急储备相关事项，包括承储企业的确定、储备资金的来源和贷款利息、储存费用的负担、撤销现有县级应急成品粮油储备、取消承储企业储存资格、收回储备资金贷款等。陵川县诚信粮油基于国家制度，由县人民政府确定为该县的承储企业，应当按照县政府的要求，做好该县成品粮油应急储备。县政府陵政函（2018）57号批复作出撤销现有县级应急成品粮油储备、收回储备资金贷款的决定后，陵川县诚信粮油应当及时消化库存、回笼资金，于2019年3月底前归还贷款。陵川县诚信粮油与晋城市农发行不仅未按县政府的决定回笼资金、清偿贷款，反而又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20日，对此，双方均有过错。陵川县诚信粮油与晋城市农发行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约定，在本合同履行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向贷款人所在地法院起诉。陵川县工信局没有法律依据，致函陵川县国投公司，由陵川县国投公司代偿陵川县诚信粮油在晋城市农发行的成品粮油应急储备贷款148901元，干涉了陵川县诚信粮油与晋城市农发行对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陵川县国投公司按照陵川县工信局的要求代偿陵川县诚信粮油贷款，也致使陵川县诚信粮油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获得了他人的利益。虽然晋城市农发行同意陵川县国投公司代偿并按债权转让程序告知陵川县诚信粮油贷款已由陵川县国投公司代偿，但晋城市农发行与陵川县国投公司既未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也未向陵川县诚信粮油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在双方的信函往来中也从未提到过债权转让，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形式要件，债权转让不能成立。陵川县诚信粮油对晋城市农发行负有清偿贷款义务，陵川县国投公司代偿陵川县诚信粮油贷款后，陵川县诚信粮油在晋城市农发行的成品粮油应急储备贷款归于结清，不用再向晋城市农发行履行还款义务，成为实际受益人。而陵川县国投公司代偿陵川县诚信粮油贷款既未受陵川县诚信粮油委托，也不符合公司章程和营业执照确定的经营范围，仅凭陵川县工信局的信函通知，不能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因此，其代偿行为使国有资产无故减少，成为该不当得利的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害的人。故，对陵川县国投公司要求陵川县诚信粮油返还为其代偿贷款而汇入其账户的款项148901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因陵川县诚信粮油取得不当利益是基于受损人的行为而发生的，主观上无过错，是善意的受益人，不应承担利息损失。对陵川县国投公司要求陵川县诚信粮油从2019年7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全部归还为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陵川县诚信放心粮油配送中心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陵川县国有资本投资运营有限公司为代偿被告贷款汇入被告账户的款项148901元。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二审中，陵川县诚信粮油提交了两份陵粮字(2019）5号文件，该两份文件内容基本一致，发文单位不一致，发文日期分别是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30日。以上两份文件用以证明截止2019年5月20日上诉人已经归还贷款45万元，尚欠33万元未还；上诉人有食用面粉库存115吨、食用油库存7.5吨，质量良好，储备粮油符合储备数量；按照从发文之日起算20日内完成销售任务的要求，上诉人完成销售粮油后完全可以归还银行贷款。陵川县诚信粮油提交了陵川县粮食局、陵川县工信局2019年6月4日联合下发的陵粮字（2019）6号文件，用以证明按照文件要求，如果上诉人按期销售量粮油，完全可以归还欠晋城市农发行的33万元贷款。陵川县国投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就是要求陵川县诚信粮油还钱。陵川县工信局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证意见为，陵川县国投公司、陵川县工信局未对陵川县诚信粮油提供的两份陵粮字（2019）5号文件和陵粮字（2019）6号文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三份文件予以采信。以上证据可以证明，陵川县粮食局、陵川县工信局、农发行陵川县客户服务组于2019年5月21日联合向陵川县诚信粮油下发了第一份陵粮字（2019）5号通知，确认陵川县诚信粮油尚欠晋城市农发行33万元贷款，并要求陵川县诚信粮油从发文之日起20日内完成储备粮油出库任务，出库销售货款全部用于归还贷款本息；陵川县粮食局、陵川县工信局于2019年5月30日联合下发第二份陵粮字（2019）5号通知，确认陵川县诚信粮油尚欠晋城市农发行32.4万元贷款，并要求陵川县诚信粮油从发文之日起20日内完成储备粮油出库任务，出库销售货款全部用于归还贷款本息；陵川县粮食局、陵川县工信局于2019年6月4日联合下发陵粮字（2019）6号通知，要求收回陵川县诚信粮油的应急成品储备面粉110.2吨、食用油7.5吨。本院认为，陵川县诚信粮油负有偿还晋城市农发行贷款的义务，陵川县国投公司没有法定或约定代陵川县诚信粮油偿还贷款的义务。陵川县国投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向陵川县诚信粮油在晋城市农发行的账户汇款148901元，晋城市农发行做了回收贷款的账务处理。陵川县国投公司上述代陵川县诚信粮油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或违背社会公德，客观上减少了陵川县诚信粮油的贷款利息损失和信用损失，履行了适当的管理义务，构成无因管理，与陵川县诚信粮油形成无因管理之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陵川县国投公司请求受益人陵川县诚信粮油偿还垫付款项14890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案案由更正为无因管理纠纷。关于陵川县诚信粮油主张陵川县工信局违法查封其生产车间和经营场所，拉走其公司库存面粉、食用油，造成其公司损失的问题，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陵川县诚信放心粮油配送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元，由上诉人陵川县诚信放心粮油配送中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