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东为，男,1967年2月19日，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迎书,男,1956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阴宝平,男，1957年3月27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存维，男,1959年7月7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定先，男,1965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志华，男,1956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卫国，男，1951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治河，男，1957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震宇，男，1963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韶山，山西刘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耀，山西刘芳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华,男,1941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珊芸，女，1943年2月2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75年4月2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昊，男，1998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翔,山西专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晋中市恒信经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晋中市榆次区窑新街**。法定代表人:魏玉福。原审被告:魏玉福，男，195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原审被告:任秀珍，女，1954年3月16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原审被告:刘介生，女，1954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晋中市原审被告：高峰，男，1965年1月5日生，汉族，，住晋中市榆次区上诉人潘东为、杨迎书、阴宝平、张存维、韩定先、丁志华、姚卫国、程治河、李震宇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华、白珊芸、李娟、张文昊及原审被告晋中市恒信经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魏玉福、任秀珍、刘介生、高峰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东为、杨迎书、阴宝平、张存维、韩定先、丁志华、姚卫国、程治河、李震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晋0702民初1411号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一审中被告主体只应是恒信公司,并非被上诉人所起诉的众多股东。一审判决被告主体不适格。2、股东会表决程序瑕疵不符合撤销事由。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四条，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撤销股东会决议的依据为公司召开股东会前只通知12人（股东14人)，在缺席两人的情况下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就是可撤销的。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未参会人员所占公司股权不足10%。假如两人均反对分红方案，分配方案依旧可以通过。一审法院仅仅因为召集程序有瑕疵就片面撤销股东会决议是于法无据的。3、张辉内部股权已放弃。恒信公司是由原晋中地区工业品贸易中心（国企）改制而来，其中全体职工买断工龄置换身份是以经营性建筑（厂房）与机器设备（汽车）为置换标的。改制后被上诉人一直对南京跃进牌客车占有、使用、收益，并与其他股东达成被上诉人用该汽车抵顶自己股权而剩余其余股东共享厂房的一致意见。这也是这么多年公司一直没有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原因。一审法院混淆了这一事实,单纯认定为债权与实际情况不相符合。4、公司实际资金仅20多万元，以改制文件为准。公司章程第十条明确约定: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在成立公司时国企改制的大背景下，成立公司的条件为50万元。即使根据工商档案记载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张辉在公司股金为12000元，实际公司只有20多万。由此可见,工商登记只对有限责任公司对外证明注册资本的认定具有意义，记载于公司登记机关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出资并没有创设对外登记的效果。就股东出资而言，工商登记并非设权程序，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的证权功能。只有在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就股东出资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才具有实际的法律审判意义，当公司内部由于股东出资问题发生争议时,工商登记的确认结果不具有确认注册资本的决定意义，其证明力并不比其他证据要高。确切地说，工商登记只能是在解决外部关系涉及出资中起到证据的作用。内部决议等才是实际在股东之间就股东出资及其权利义务发生争议时，在各形式要件中具有优先的效力;而工商登记是在涉及公司股东与第三人的关系时,对股东资格的认定具有优先的效力。所以分配不应该按照工商档案登记的进行分配，而是应该按照晋中市劳动局所有员工改制的文件，即实际注册资本进行计算。5、诉讼费承担显示公平，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张志华、白珊芸、李娟、张文昊辩称：一、上诉人抗辩主体不适格是不成立的，原审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三条：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列为第三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其他有原告资格的人以相同的诉讼请求申请参加前款规定诉讼的，可以列为共同原告。上诉人曲解了上述规定：（1）上述规定突出强调应当将公司列为被告，而不能只列各利害关系人；（2）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不排除也可以列为被告；（3）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可增加原告，意思就是主体是否适格，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但各上诉人并未提出。二、上诉人抗辩股东会表决程序瑕疵不符合撤销事由是错误的。1、原审依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作出上诉人违反股东大会召开的强制性规定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通知全体股东，缺了两人。召集程序违法，绝不是召集程序有轻微瑕疵，是有目的、恶意的。作为原审被告的恒信公司并未提出上诉，表示了服从判决，其余十三名自然人被告中也有明确表示，魏玉福、任秀珍就明确表示，应当撤销分配方案。上诉人的诉状中，只有九名上诉人，四名是服判的，而四名服从原审判决人的股权加上被上诉人的股权，已远超三分之二以上。九名上诉人的名字均是打印而来的，手印是否是本人也值得怀疑。就是说，九名被告到底有几个人是不服原判，提起上诉的，请求法庭通知各上诉人到庭，作出明确意思表示，并在法庭督促下立即重新作出分配方案。2、上诉人抗辩的未参会人员所占公司股权不足10％是错误的。未参会人员有两人，魏玉福，占股64.5%，张晖占股2.3%，合计66.8%,超过总股份的三分之二，换言之，案中的分配方案未能经过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绝不是按人头数，而是按出资比例。按照《公司法》及章程规定，这样的表决结果也是无效的。三、上诉人抗辩的张晖内部股权己放弃是错误的。1、上诉人所讲，张晖用汽车抵顶股权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2、工商登记证从未变更过。3、张晖用汽车产生收益不假，其他股东享受厂房租金收益也是事实，这一点上诉人诉状中己自认，不同的只是形式，股东身份没改变。4、股权与债权有不同性质，公司账上记录的汽车这一项项目名为“应收款”。同样情况的有十几万应收款的魏玉福也分了钱，魏玉福的债务没有顶账，为什么张晖的债要顶账？四、法人企业的唯一身份认定只能是工商登记，上诉人抗辩的第四条不成立。上诉人已自认，未给张晖发过工资、交过养老保险金，未领取分红、抚恤金、丧葬费，但却自认给过5万元的补偿，由此可推定张晖的股东身份仍在，只是上诉人不愿按公正、公开、公平的原则分。上诉人也自认已领取了工资、养老保险、分红等。按照民事证据规则，对方当事人己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况且这些证据由上诉人所控制，被上诉人无法取得，法庭应当责令上诉人交出证据，而不是由被上诉人来举证。最后一点，讲一下对原审判决的意见：原审认定上诉人股东大会召开程序违法，分配方案违法，认定无效是正确的，作出撤销判决是正确的，但对被上诉人的实质权益诉求，也就是请求判令各上诉人返还509000元未作出明确认定是错误的，原审的理由是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佐证其主张，答辩人认为：1、被上诉人主张返还509000元的事实己经上诉人所自认；2、其余证据在上诉人控制范围，分配方案细则及所说各项款项明细，无法取得。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核心就是金钱利益。正因为各上诉人的侵权违法置被上诉人的权益于不顾，致使被上诉人哭诉无门，才走进可依赖的法庭，原审草率判决让上诉人重新作出分配方案，等于又将矛盾推出了法院，且将来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操作难以进行，比如如不履行判决后果是啥？原审判决没有考虑这一点，如果上诉人不重新作出方案，或作出的方案仍然不合法怎么办？会不会久拖不决？各上诉人应返还余额是多少？是否应当责令各上诉人将分红款交回公司，等待重新分配等，希望二审重视上述问题，作出公正判决，以免各当事人的诉累。原审被告恒信公司、魏玉福、任秀珍、刘介生、高峰未提交述称意见。张志华、白珊芸、李娟、张文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分配方案;2、依法判令各被告按同股同权的标准在十日内重新作出分配方案;3、依法判令各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5090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共同认可:张志华系张辉的父亲,白珊芸系张辉的母亲,李娟系张辉的妻子，张文昊系张辉的儿子，张辉于2017年7月25日因病去世，四原告是张辉的法定继承人。二、恒信公司的工商档案。证明张辉的股金及股权情况。恒信公司，是根据晋中行署1997年晋中97号文件改制成立的晋中地区恒信经贸实业有限公司而来，当时所有职工包括张辉与13名被告,14名股东均是由职工转换身份而来，股金也是按照（98)晋中劳动局（43）号文件买断身份，折合每个股东的工龄等计算而来。花名表中张辉的股金为12000元，占2.3%;该公司于1998年6月5日召开了第一次全体股东会议，其中一项内容，通过了公司章程，全体股东在会议记录上签字捺印。该公司章程第四条规定:企业的注册资本50万元;第十条股东权利:（1）对自己的出资享有所有权;（2）股东按出资比例分取红利。该公司目前处于营业执照的吊销状态,2018因晋中市对蕴华街进行改造,对该公司的仓库进行拆迁,从而得到一笔拆迁款,后该公司于2018召开股东会议,参加会议的股东除张辉、魏玉福没有参加，其他股东均参加，产生股东会决议和分配方案。恒信公司的全体职工置换身份为公司股东，股金为买断工龄折合计算,工商注册是以职工买断工龄身份置换的金额做为个人出资注册的。在98年身份置换中,公司有一辆南京跃进牌客货两用汽车,当时评估价为8000元，1997年初（公司改制前）张辉就已将该车用于个人营运,所得利益全部归个人所有,98年公司改制后,因该汽车是职工买断工龄身份置换的标的，经新任领导多次催促张辉交回,时至今日仍未交回，张辉本人一直占有使用收益。按照工商档案记载:确认张辉为公司的一名股东，在被告公司的股金为12000元，占股2.3%。分配方案的合法性分析:2018年因蕴华街改造,恒信公司被列入晋中市征收拆迁范围,对该公司的仓库进行拆迁,因此恒信公司获得一笔拆迁款。被告通知了12名股东,组织召开了股东大会（股东14个人),没有通知张辉家属和股东魏玉福,就拆迁补偿款制定了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的制定，违反了《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剥夺了原告依《公司法》第四条享有的参与公司重大事项决策的权利，同时违反了恒信公司《章程》第十条和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剥夺了原告的知情权与按出资比例分配剩余财产的权利，该分配方案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原告要求依法撤销分配方案、重新作出分配方案是否合法;原告要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5090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照我国公司法第41条的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2018年因蕴华街改造,恒信公司被列入晋中市征收拆迁范围。对该公司的仓库进行拆迁，因此恒信公司获得一笔拆迁款。对该笔款项的分配,应视为公司的重大事项，应严格按照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召开股东会。原告认为通知了12名股东，组织召开了股东大会（股东14个人），但并没有提前十五日通知张辉的法定继承人及魏玉福，在实到人数12人的情况下召开的股东会会议，违反了股东大会召开的程序强制性规定，制定的分配方案违法，依法应确认为无效。况且在分配拆迁款的实体处理上,关于张辉占有公司的作价8000元的运输车辆的问题，应视为公司与张辉之间债权债务纠纷,与张辉持有的股金属于两个不同性质的法律问题，被告以张辉占有公司的财产为由，就认定张辉股金减少,从而剥夺张辉的股东分红权，于法无据,由此产生的股东会决议是违法的，据此产生的分配方案应予以撤销。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依法判令各被告返还原告人民币509000元,并相互承担连带责任之请求,因其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佐证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恒信公司2018年关于该公司仓库拆迁款的股东会决议及分配方案。二、责令各被告一个月内重新作出分配方案。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十四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张志华、白珊芸、李娟、张文昊申请裁定责令上诉人潘东为、杨迎书、阴宝平、张存维、韩定先、丁志华、姚卫国、程治河、李震宇提交拆迁补偿款分配细则等相关书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1、原审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恒信公司2018年关于仓库拆迁款的股东会决议及分配方案是否应予撤销，是否应当重新作出分配方案。评判如下：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三条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不成立、无效或者撤销决议的案件，应当列公司为被告。对决议涉及的其他利害关系人，可以依法列为第三人。”本案中，张志华、白珊芸、李娟、张文昊请求撤销股东会决议，依法应当列恒信公司为被告，但张志华、白珊芸、李娟、张文昊并请求返还509000元，列恒信公司其他股东为被告并无不当。2、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予以解散。”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本案中，恒信公司于2007年3月27日即被核准吊销，依法应当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恒信公司未经清算，获得的拆迁款即被分配，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应予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撤销晋中市恒信经贸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关于该公司仓库拆迁款的股东会决议及分配方案。”二、撤销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9）晋0702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张志华、白珊芸、李娟、张文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由潘东为、杨迎书、阴宝平、张存维、韩定先、丁志华、姚卫国、程治河、李震宇、任秀珍、刘介生、高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潘东为、杨迎书、阴宝平、张存维、韩定先、丁志华、姚卫国、程治河、李震宇、任秀珍、刘介生、高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永丽审判员  杨姣瑞审判员  元晓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沂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