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琼01民终7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军全，男，197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住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吴和兴，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丹，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军全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洋田村民小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9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军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吴军全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大洋田村民小组按同村村民同比例给付土地补偿款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吴军全在涉案2019年4月1日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时，就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判决认定吴军全不具有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进行取舍，以案件的部分事实适用《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2016年）纪要》第48条的规定，考上大、中专院校学生在校学习期间应当认定其具有户口迁出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已毕业的，应当认定其不再具有户口迁出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法院以吴军全是否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作为争议焦点作为前置条件驳回吴军全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吴军全因为承包地被征收诉求分得应有份额，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没有必然联系。四、吴军全作为大洋田村民小组的村民，户口及住所日常生活等均在大洋田村，有经过村民集体会议讨论通过与人民政府许可的合法合规承包地且被征收，当事人的诉求可以以承包地被征收请求给付补偿款，也可以以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求给付补偿款，而一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剥夺了吴军全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且驳回了吴军全的诉讼请求，一旦判决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将作为免证事实，将直接否定吴军全作为大洋田村民小组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五、吴军全与大洋田村民小组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是经过人民政府许可的合法合规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六、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2016年）纪要》第42条，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吴军全在大洋田村出生，其所在家庭承包经营大洋田村民小组的土地，该土地是吴军全及其家人生产、生活的基本保障，应予认定吴军全因出生而自然取得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军全因为出生并落户在大洋田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大洋田村，后因考上中专，户口被政策性农转非。吴军全中专毕业后，未被安排就业，在外谋生自主找工作期间，户口曾短暂在外停留，后在2012年4月19日迁回了大洋田村，在2019年4月1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前，吴军全户口及住所等均在大洋田村民小组，在大洋田村建房居住生活，在村里养鸡养鸭种菜，具有经过人民政府许可的合法合规的承包地。大洋田村搞公期，修公祠，修水管，修电线，吴军全以村民的身份出钱出力从未落下一次，平常的村民会议只要有时间，也一定会到场参加发表个人意见。在吴军全未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未在其他地方享有社会福利保障的情况下，原家庭承包地是其基本的生活保障，吴军全并未丧失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军全主张参与征地补偿款分配，是其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的权利，应予支持。吴军全虽然进城务工并缴纳了4年多的社会保险，但社会保险未缴满15年，尚未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没有获得比较完备的社会保障，因此大洋田村民小组的土地仍是吴军全维持基本生活、生产的基本保障，其仍然具有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平等享有分配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七、如果说要证明吴军全的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在村里居住的房子，经过人民政府许可合法合规的承包地，经常在村里帮家里养鸡养鸭的双手，还有在海口物价消费水平极度高的情况下，吴军全那无法满足全家的生存需要的工资收入，家里日常生活饮食主要来源之一在村自家地里种的菜，还有那从22岁中专毕业就出来打工到现在42岁才一共缴纳了4年多的社会保险，或者在私人企业明天可能就会下岗的工作，年老开始经常要去医院看病的父亲母亲医疗门诊缴费单，正在上学的儿子女儿的学费和负担全家老小的吃喝拉撒的日常开支，都是最好的证明。八、在私企工作的吴军全随时会失业被排除在社会保障之外，生活在农村的边缘，在没有劳动收入和生活来源情况下，成为家庭的负担，生活堪忧的同时，生存会变成巨大的问题。土地实际担负着吴军全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功能，具有无可替代的地位。当土地被征用后，吴军全便丧失了这个有形而长久的生活保障的承载体，导致全家的生活风险系数极大地提高。一旦否定了吴军全的村民资格，会让吴军全陷入无地可耕，无处可去，无工可做的处境，连最基本的居住权、生存权都随时会被无情剥夺。在吴军全的合法承包地被征收的同时还未获得补偿款的情况下还剥夺了村民资格，是绝对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因为进城务工过并不是吴军全失去土地和丧失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理由，更不是失去最基本生活保障的理由。大洋田村民小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军全属于“空挂户”，不能享受大洋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和待遇。1.吴军全为非农业人口。吴军全1997年9月就从大洋田村迁移户口至河南郑州，中专毕业后2001年又把户口迁到海口市琼山区海南铸管厂，户口性质早已是非农业，后来转入大洋田村也是非农业户口。2.吴军全在大洋田村没有承包地。吴军全虽然提供了2005年换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该证是违背事实和法律的，因为第二轮承包始于1998年1月1日，吴军全的户口在1997年9月份就已经迁出；同时2005年换发证时，吴军全的户口还在海口市琼山区，无法律依据取得大洋田村的承包经营权证；另外，吴军全在大洋田村也未从事农业生产活动。3.吴军全不依靠大洋田村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来源。吴军全2012年4月份之前的户口还在海口市琼山区海南铸管厂，且他从2010年6月开始就在海南腾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工作，后来虽然换到海南同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和海南乾生药业有限公司，也是持续在外工作，至今工资已近3500元，并有五险一金，完全不依靠大洋田村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来源。4.吴军全没有在大洋田村办理农村合作医疗和养老，从而也可佐证未在大洋田村生产生活。5.吴军全没有参与大洋田村的各项政治、文化活动。因而，吴军全已经属于“空挂户”，不能享受大洋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利和待遇。当然，基于吴军全的根在大洋田村，大洋田村民小组出于风俗习惯才将吴军全列为外出人口，给予一定比例的款项。但外出人口不是集体成员，他们取得较小数额的款项也不是集体成员的权利和待遇。二、吴军全的事实和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上诉请求。1.吴军全陈述其有承包地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吴军全的户口在1997年就迁出，自然无法在1998年第二轮承包时作为农户成员承包土地经营，即使承包证有名，也是登记有误。2.吴军全陈述其户口短暂在外停留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3.吴军全陈述其依靠大洋田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主要来源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吴军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洋田村民小组按照法律规定100%比例发给吴军全土地补偿款约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28日，海口市人民政府颁发发包方为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经济社，承包方代表为卢惠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中承包期限为1997年12月3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包括吴军全。2012年4月19日，吴军全户籍因市内移居由海口市琼山区高登西街**海南铸管厂迁入海口市××区。2019年4月1日，大洋田村民小组的7.37亩土地被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政府征收。2019年5月，大洋田村民会议确定征地补偿款按农户户户口每人5000元，农户户口每人1000元分配。军全被按非农户户口分配，军全有异议，遂提起诉讼。另查，2001年吴军全毕业于郑州铁路卫生学校。吴军全曾在多家单位工作，该些单位为其缴纳了基本养老、医疗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吴军全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否应分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2016年）纪要》第42条规定，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以人民政府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基本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活作为判断标准。第48条规定，考上大、中专院校已毕业的，应当认定其不再具有户户口迁出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军全于2001年郑州铁路卫生学校毕业后，曾在多家单位工作，该些单位为其缴纳了基本养老、医疗保险费，吴军全出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足以证明其还需以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故应当认定吴军全不再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吴军全提出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军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军全负担。二审中，吴军全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7-2019年的大洋田村水费一览表；欲证明吴军全在大洋田村生活、生产所产生的水电费。证据2.养老保险个人明细缴费单，欲证明海南腾得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社保是吴军全个人缴纳的，该单位是吴军全堂叔的，购买社保大概7、8个月，吴军全真正购买社保是在2016年，在2013年大洋田村里所有人就不再种田了，吴军全是真正外出务工。证据3.照片；欲证明吴军全在大洋田村生产、生活，照片上显示的就是吴军全的菜地。证据4.一卡通；欲证明大洋田村不再种田，灵山镇政府给所有人发放水利补助。大洋田村民小组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中的这个房子主要是吴军全母亲居住，不能证明吴军全经常在村里居住，虽然交水电费上的名字是吴军全，但按照日常生活习惯缴款人是谁就写谁的名字，不一定是户主；证据2中不能看出是吴军全个人缴费，上面注明的是公司缴费；证据3中照片是拍摄房屋前后有菜地，但具体是吴军全耕作还是其母亲耕作无法看出来；证据4中的一卡通是吴军全母亲的，不是吴军全的。本院的认证意见，吴军全提交的上述证据，因大洋田村民小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有原件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理查明，吴军全原为大洋田村村民，因考入郑州铁路卫生学校于1997年9月将户户口迁入该校，户口由农业户口变为非农业户口，专毕业后，吴军全于2001年将户户口迁入海口市琼山区高登西街**海南铸管厂，非农业户口，2012年4月19日，吴军全将户口户口迁回大洋田村**，农业户口。吴军全母亲卢惠金在大洋田村分配有宅基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吴军全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是否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否与本村村民平等分配征地补偿款。本案中，吴军全原为大洋田村村民，在大洋田村分配有家庭承包土地，吴军全因出生原始取得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吴军全因考入中专将户口迁户口迁入就读学校，就读期间，吴军全仍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2001年中专毕业后，吴军全将户口迁户口迁入海口市琼山区海南铸管厂，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不再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再以大洋田村的集体土地为其基本生活保障。吴军全在2012年4月19日将户口迁户口迁回大洋田村，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迁户口迁入大洋田村前后，曾在多家单位工作，该些单位为其缴纳了基本养老、医疗保险费，因此，吴军全出示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足以证明其还需以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吴军全主张按本村村民同等待遇分配征地补偿款，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吴军全不具有大洋田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的平等权利正确。大洋田村民小组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对吴军全按非农户口分户口分配1000元，依法行使自治权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吴军全的诉讼请求，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吴军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9951号民事判决；二、限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军全支付征地补偿款1000元；三、驳回吴军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军全负担40元，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吴军全负担40元，海口市美兰区灵山镇爱群村委会大洋田村民小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姿玲审判员 谭晓梅审判员 陈淑良二Ｏ二Ｏ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汪园圆书记员 周 娟速录员 刘梦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