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顺德汇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法定代表人：高留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芳艺机械设备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仓。经营者：陈惠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芳，女，汉族，1982年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新，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顺德汇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芳艺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芳艺厂）、陈惠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汇航公司诉讼请求，并驳回芳艺厂的反诉请求；2.判令芳艺厂、陈惠芳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鉴定机构所出具的《关于拟终止“定子生产线”质量鉴定的函》，对不能进行鉴定的原因描述不客观，一审判决认为“在鉴定过程中因原告的原因导致未能进行鉴定工作”与事实不符首先，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汇航公司、芳艺厂、陈惠芳均确认以“空机运转10分钟”作为是否符合鉴定标准，即按照设备现状进行鉴定。但在现场勘查、经鉴定机构认定符合鉴定的前提条件后，且在汇航公司同意进行清洗灰尘、加油润滑、可以检查主要部件有无更换、可以检查线路是否完好的情况下，芳艺厂、陈惠芳前后两次以相关设备需要进一步清理调试为借口，第一次于2019年8月19日提出了主要对嵌线机、绑线机、整形机进行拆卸检查，并更换部件的要求，第二次于2019年9月27日甚至提出要携带电脑进去车间调试（第一次调试现场无此要求），上述违背庭审记录的过分的、不合理的调试要求是导致本次鉴定终止的根本原因。其次，汇航公司在鉴定申请书中明确是“对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定子生产线在十天内试机运转（或7日内连续生产10000个产品）是否正常进行鉴定”，并明确：1.嵌线机和双面绑线机是可以调速的，要求在限速范围内的任意速度，特别是中、高速状态下都要进行试产；2.所生产的产品通过汇航公司的检测设备验收合格，合格率应该有一个保证，参照汇航公司与先科公司采购的嵌线机的产品合格率在96%以上（或行业通行的合格率标准）。而鉴定机构将现场生产的期限压缩为5天，汇航公司提出如果所有部件都要按照芳艺厂、陈惠芳的要求随意更换，相当于换一台新的设备，且鉴定时间很短，不排除鉴定期间可能没发生严重故障，但鉴定结束后随即发生故障（或产品合格率达不到应有水平）的可能，若汇航公司不同意更换，可能又被视为不配合调试，对汇航公司不公平。再次，第二次现场调试中，不存在汇航公司将芳艺厂、陈惠芳赶出公司的情形。当时因芳艺厂、陈惠芳随同人员较多，且携带电脑，在汇航公司办公室双方就能否携带电脑进入作业现场问题产生争议，为避免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汇航公司要求芳艺厂、陈惠芳办公室外等候，并随即通过代理律师与鉴定机构联系（鉴定机构并无人员在现场）、说明情况，并明确如“芳艺不带电脑进去，可以让他拆”，但芳艺厂、陈惠芳却致电鉴定机构林某某工程师，称已被汇航公司赶出公司门口。随后，林某某致电汇航公司律师，称鉴定不做了，具体理由就不说了。可见，并非汇航公司导致案涉设备尚不具备鉴定条件，而是芳艺厂、陈惠芳不断提出不合理的“调试”要求及鉴定机构的非中立立场所致，汇航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已经提供代理律师与林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鉴定机构及一审判决将不能鉴定的原因归咎于汇航公司，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判令汇航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芳艺厂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且适用的违约金标准过高首先，芳艺厂未尽到足够的培训义务，其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诸多故障问题，且不能连续生产，不能满足汇航公司的生产要求（合同约定验收标准为按汇航公司生产要求），致使汇航公司购买设备用以提高生产效率、降低成本的目的无法实现，应当依法支持汇航公司关于解除合同、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即使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基于案涉设备存在诸多故障且经芳艺厂反复维修，均不能正常使用的客观事实，汇航公司也不应向芳艺厂支付违约金。其次，合同约定汇航公司每逾期一天，应支付芳艺厂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该约定标准过高，纵使认为应当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支付标准及数额，也应充分考虑未能支付货款的原因、双方过错程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等因素来确定，本案违约金标准应根据未付款项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不应超过合同总额的5%。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依法支持汇航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芳艺厂的无理诉请，以维护汇航公司的合法权益。芳艺厂、陈惠芳辩称：一、芳艺厂交付案涉设备后，汇航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案涉设备质量符合双方的约定，不存在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形，故汇航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鉴定概况如下：（一）2019年7月5日上午9时许，芳艺厂、陈惠芳会同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到汇航公司处进行现场勘查，后鉴定机构确认案涉设备符合鉴定条件，并现场填写勘查笔录，由三方签名确认。7月16日，鉴定机构出具《“定子生产线”质量鉴定方案》以及《“定子生产线”质量鉴定费用预算表》由法院送达给各方当事人，告知各方有关鉴定事项，以及鉴定前务必做好维护保养和调试工作，以确保案涉设备具备稳定生产的条件。在收到上述材料后，汇航公司不但没有对鉴定方案提出异议，而且还按照要求支付了相应的鉴定费，说明汇航公司接受该鉴定方案。（二）2019年8月19日上午，芳艺厂、陈惠芳及有关维护人员根据鉴定机构确定的时间及维护方案，前往汇航公司处准备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前的维护工作。当到达汇航公司处时，其员工却将芳艺厂、陈惠芳的工作人员拒之门外，并一直疆持到下午3时许才让芳艺厂、陈惠芳方进门。进门后，鉴定机构代表林某某一直协调双方，并要求汇航公司配合芳艺厂、陈惠芳对案涉设备进行必要的维护保养，但其坚决不同意鉴定机构的要求，最后鉴定机构只能根据当时的情况简单地做了笔录，并要求芳艺厂、陈惠芳先行回去，等待下一步安排。（三）2019年9月4日，芳艺厂、陈惠芳收到鉴定机构关于再次维护的通知。芳艺厂、陈惠芳要求鉴定机构务必做好前期沟通工作，以避免汇航公司再次出现不配合芳艺厂、陈惠芳合理维护的情况。但在鉴定机构落实相关协调工作后，汇航公司又故意刁难，称维护必须的拆装工具不见了，需要芳艺厂、陈惠芳重新制作。为了配合本次鉴定，芳艺厂、陈惠芳又自费1100元重新制作了一套拆装工具。（四）所有前期工作做好后，鉴定机构通知芳艺厂、陈惠芳于2019年9月27、28日前往汇航公司处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前维护。但当芳艺厂、陈惠芳的工作人员27日早上到达汇航公司处时，汇航公司的负责人高留提依然百般阻难，并将芳艺厂、陈惠芳赶出门外。芳艺厂、陈惠芳唯有再次求助鉴定机构，并向其说明情况，希望由其出面协调。可即便鉴定机构出面，汇航公司仍不让芳艺厂、陈惠芳及有关维护人员进场维护。为避免矛盾激化，在征得鉴定机构的同意后，芳艺厂、陈惠芳只能再次被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叫回去等候消息。后鉴定机构结合汇航公司在鉴定过程中的各种不配合行为，要求终止本次鉴定。综上，芳艺厂、陈惠芳在鉴定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还为此投入了大量时间和金钱，携带电脑进场是为方便检测设备参数是否正常，以便合理维护设备，而非有不可告人的目的，且当时也明确要求汇航公司可派人在现场进行监督，但汇航公司的负责人高留提不同意，还恶语相向，并将芳艺厂、陈惠芳的技术人员赶出门外。在鉴定过程中，汇航公司不断给芳艺厂、陈惠芳制造麻烦，并多次将其技术人员拒之门外，令鉴定工作被迫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由汇航公司对终止鉴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芳艺厂已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包括对汇航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操作培训等。案涉设备在生产时偶尔出现故障，不能连续生产，是因汇航公司的操作工人流动性大，且经常换新手操作，以及汇航公司生产定子所使用的原材料槽满率高，漆包线为铝线且直径小于0.3MM，定子冲片为低精度的手冲片等原因造成的，该责任应归于汇航公司，与芳艺厂无关，一审法院酌定芳艺厂、陈惠芳赔偿汇航公司损失20000元错误。但为尽快结案，芳艺厂、陈惠芳没有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四、根据双方约定，如汇航公司逾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向芳艺厂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但累计总额不能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芳艺厂、陈惠芳按照合同总金额220000元的5%主张违约金11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合法有据，不存在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且汇航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接受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故一审法院判决汇航公司向芳艺厂、陈惠芳支付违约11000元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院驳回汇航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汇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汇航公司与芳艺厂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2.判令芳艺厂、陈惠芳退还汇航公司已支付的货款173200元;3.判令芳艺厂、陈惠芳自行拉回《设备买卖合同》项下所有设备;4.判令芳艺厂、陈惠芳承担汇航公司为处理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7856元；5.判令芳艺厂、陈惠芳赔偿汇航公司损失100000元；6.判令芳艺厂、陈惠芳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一审庭审中，汇航公司对诉讼请求作出说明：1.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设备”指的《设备买卖合同》附件清单表中所列的四台机器，机器存放在汇航公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即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黄连居委会黄连工业大道；2.汇航公司主张的100000元损失的构成：根据每周5个生产日，在芳艺厂提供的设备可以正常运转的情况下，估计一年内能够产出500000个电机定子产品，每个电机定子可获利1元，整年可获利润为500000元，因此酌情主张100000元的损失。芳艺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汇航公司支付余下货款50000元及违约金11000元；2.判令汇航公司立即支付配件（挂线杯款750元、推杆款1000元)共计1750元及利息42.96元(利息计算方法:以175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汇航公司签收配件之晶起即2018年7月2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汇航公司承担本诉和反诉费用。庭审中，芳艺厂补充如下：1.对于芳艺厂主张的违约金11000元，根据芳艺厂提交的货款收取明细表，结合案涉合同约定，汇航公司每逾期一天要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的违约金，从2018年1月20日暂计至2019年1月23日（芳艺厂反诉状具状之日）计得违约金为404800元，但合同同时约定汇航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总额不能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因此芳艺厂按照合同总金额220000元的5%主张违约金11000元；2.对于配件款由何方承担，案涉合同没有约定，但这些配件芳艺厂仅对整条生产线配两个，汇航公司称不够用，芳艺厂再行提供的配件，芳艺厂认为需要汇航公司承担，配件款的利息从货物签收次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3日，汇航公司与芳艺厂签订书面合同（合同文本中无合同名称，合同编号为20170812）约定：①汇航公司向芳艺厂购买电机定子生产线，设备与模具配套见清单表；合同总金额为220000元，价格详见明细清单表；②付款时间及方式：分期付款，在合同生效后，汇航公司向芳艺厂支付合同总额50%货款；芳艺厂制作完成，发出合同设备后1个月，汇航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货款，3个月再付10%，其余10%在1年内支付完。③交货相关规定：交付时间为合同生效付预付款后60个工作日内交货（特殊情况除外）；交货地点为汇航公司工厂；芳艺厂应在合同设备发运后一个工作日内将发运情况通知汇航公司，汇航公司应在合同设备到达合同列明的地点后及时将芳艺厂所托运合同设备提取完毕。④设备验收相关规定：验收时间为芳艺厂应在交货后10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汇航公司应在2天内安排初步验收，并由汇航公司出具验收合格书。验收标准为按汇航公司生产要求。⑤保修方式：自设备到达汇航公司工厂之日起按芳艺厂规定的条款进行免费保修服务，免费保修服务期限为1年。保修期内，芳艺厂必须在接到汇航公司保修通知后3天内派人至汇航公司现场维修；保修期内，如由于火灾、水灾、地震、电磁串入等不可抗拒原因及汇航公司人为破坏因素造成的损坏，芳艺厂不负责免费维修。保修期后，芳艺厂必须在接到汇航公司维修通知后3天内派人至汇航公司现场维修。设备的维修、更换，芳艺厂酌情收取成本费和服务费，收费标准另行约定。⑥芳艺厂负责对汇航公司操作、维修人员和有关的工艺技术人员进行操作培训、维修培训、设备保养培训，使之完全掌握全部使用技术，以便使汇航公司方人员正常地使用、维修保养设备。⑦违约责任：汇航公司无故中途退货，应支付给芳艺厂合同总额10%的违约金；汇航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支付芳艺厂合同总额5‰的违约金，违约金累计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⑧合同变更：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合同的变更及修改须经双方同意，以书面形式变更。上述合同附《佛山市南海芳艺机械设备厂》清单表，清单内容为：电机定子生产线设备包括：1.定子绝缘纸插入机主机1台（配1套24槽工装模具）；2.定子嵌线机主机1台（配24槽一套工装）；定子双面绑线机主机1台（配2套工装模具）；3.定子双面绑线机主机（配2套工装模具）；4.定子整型机1台（配24槽工装）。合同签订后，汇航公司先后于2017年8月13日支付110000元、于2018年1月21日支付50000元、于2018年2月5日支付10000元，合计支付案涉设备款共170000元。2017年12月19日，芳艺厂将案涉设备交付给汇航公司。2018年1月1日，芳艺厂将推杆（5个）交付给汇航公司，价格为750元。2018年7月1日，芳艺厂将挂线杯（4个）交付给汇航公司，价格为1000元。另，2017年4月12日，汇航公司向芳艺厂订购工装2套，并支付3200元。2018年3月28日，芳艺厂将上述工装交付给汇航公司。芳艺厂系个体工商户，陈惠芳系该厂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汇航公司与芳艺厂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汇航公司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的事由是否成立；二、芳艺厂相关反诉请求如何认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汇航公司、芳艺厂、陈惠芳的诉辩意见，论述如下：焦点一、汇航公司认为芳艺厂迟延交付设备，且该厂提供的生产线设备出现质量问题（如打纸机顶针撞断、打不上纸、落线机卡纸、旋转螺盘移位、双绑机无法上线等），使用生产线设备产出产品的废品率超过10%（正常应控制在5‰以内），上述的质量问题导致汇航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的目的，汇航公司因此主张解除双方于2017年8月13日签订的案涉合同，主张芳艺厂退还设备款170000元、工装费3200元、取回案涉设备以及支付律师费、赔偿汇航公司损失100000元。芳艺厂抗辩称案涉设备为定作设备，应自汇航公司交付定子叠片样版即2017年9月底开始按60个工作日计算交货期间，芳艺厂于2017年12月19日将案涉设备交付给汇航公司，未构成迟延交付设备；芳艺厂交付的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屡屡进行维修的原因在于汇航公司人员生产专业技能不足，无法专业使用设备及对设备进行维修保养，人为损坏，并且生产定子所用的原材料槽满率高、漆包线为铝线且直径小于0.3mm、定子冲片为低精度的手冲片，维修的原因均非因案涉设备的质量不合格造成。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对于芳艺厂是否迟延交付设备的问题，据双方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芳艺厂人员于2017年9月19日催促汇航公司方人员发定子叠片样版予其，并称“叫他发给我，我才好下模具”，汇航公司方人员表示同意。此后至交付设备时，汇航公司方人员除了催问设备是否制作完成外，并没有提出因迟延交付而要求解除合同。而案涉合同约定“合同生效付预付款后60个工作日内交货（特殊情况除外）”，亦是双方考虑到该类情况，作出“特殊情况”除外的约定，芳艺厂关于迟延交付的抗辩意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由上，汇航公司以芳艺厂迟延交付设备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对于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汇航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汇航公司就其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汇航公司的举证主要为双方人员的聊天记录、自行制作的视频、照片、维修记录等，无相关诉讼证据佐证，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以及经济损失；而汇航公司申请对案涉设备存在上述质量问题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接受汇航公司申请并询问双方鉴定事宜，双方确认“合同项下的定子生产线在十天内试机运转是否正常，具体的试机的工作时间是7:30-11:30、13:30-19:00，人工操作部分由芳艺厂方人员完成。生产所需要的原材料由汇航公司方提供”等鉴定事项。一审法院依法摇珠选定鉴定机构。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复函反映，在鉴定过程中因汇航公司的原因导致未能进行鉴定工作，鉴定程序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或者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汇航公司未就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汇航公司提出验收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验收时间为芳艺厂应在交货后10天内完成设备安装调试，安装调试完毕后，汇航公司应在2天内安排初步验收，并由汇航公司出具验收合格书。验收标准为按汇航公司生产要求。”芳艺厂在交付设备给汇航公司后，从双方人员数月间聊天记录反映设备已经投产使用，汇航公司作为买方，应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完成验收工作。尽管汇航公司认为“故障”不断，但均系设备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不能免除买方在约定期间内完成验收的义务，亦不能以此认为案涉设备至今尚未验收合格。汇航公司此项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汇航公司以案涉设备存质量问题导致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三，对于案涉设备在交付后屡屡维修的原因，芳艺厂认为系汇航公司方存在工人生产专业技能不足，维修保养不当、人为损坏以及进行生产安排时所用的原材料槽满率高、漆包线为铝线且直径小于0.3mm、定子冲片为低精度的手冲片等因素。经查，芳艺厂提出的上述事由在双方持续数月的沟通中作为处理意见或提醒事项回复汇航公司，芳艺厂的抗辩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聊天记录亦反映设备操作中存在多处操作细节，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芳艺厂负责对汇航公司操作、维修人员和有关的工艺技术人员进行操作培训、维修培训、设备保养培训，使之完全掌握全部使用技术，以便使汇航公司方人员正常地使用、维修保养设备”，以上培训事宜设备交付初期时芳艺厂就应派员完成对汇航公司方人员进行培训，芳艺厂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足够的培训义务，而该培训义务如足够及执行到位可以减少此后诸多设备故障问题的发生，芳艺厂未完全履行上述义务，造成案涉设备不能连续生产负有一定的过错，由上，汇航公司主张芳艺厂赔偿损失的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酌定损失金额为20000元，汇航公司超出上述范围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三点，由于汇航公司主张合同解除的事由均不成立，其主张芳艺厂退还设备款170000元、工装款3200元、取回案涉设备以及支付律师费的诉请，理据不足，且律师费亦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焦点二、芳艺厂相关反诉请求如何认定的问题。芳艺厂已经将案涉设备交付予汇航公司，且设备至今存在汇航公司处，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汇航公司确认尚欠芳艺厂设备款50000元未付，芳艺厂此项反诉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芳艺厂主张的挂杯配件款1000元，汇航公司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推杆配件款750元，汇航公司认为系芳艺厂提供的设备运转中出现问题导致该配件损坏，不同意支付推杆配件款750元。同上段所述，汇航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配件损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上，一审法院对芳艺厂上述配件款1750元的诉请均予以支持。芳艺厂另行反诉主张配件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与合同约定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11000元，汇航公司未能充分有地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亦确认未支付案涉设备余款，芳艺厂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主张汇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定额违约金，理据充分，汇航公司对该违约金金额亦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芳艺厂此项反诉请求亦予以支持。但对于芳艺厂反诉主张配件款逾期付款利息，经查，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已经就合同项下设备款违约金的上限作出约定，该配件应用于案涉合同项下生产线设备，因此配件款逾期付款的责任亦受上述合同约定的约束；芳艺厂已反诉主张汇航公司支付违约金11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而配件款金额较小，所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金额很小，上述已支持的芳艺厂违约金反诉请求可以弥补该损失。由上，芳艺厂反诉主张汇航公司支付配件款利息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芳艺厂、陈惠芳是否适格主体以及责任如何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本案中，芳艺厂系个体工商户，陈惠芳系芳艺厂的经营者，系本案适格的主体，并应对芳艺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航公司此项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芳艺厂、陈惠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0000元给汇航公司；二、汇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设备款50000元、配件款1750元及违约金11000元给芳艺厂；三、驳回汇航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芳艺厂其他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3.92元、财产保全费2209.28元，合计5393.2元，由汇航公司负担5243.2元，芳艺厂、陈惠芳负担150元。反诉受理费684.91元，由汇航公司负担。相抵扣后，汇航公司应支付其应负担诉讼费用的差额部分534.91元予芳艺厂。对于案件鉴定费用，由汇航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汇航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反诉答辩称：“确认尚欠50000元货款未支付给被告，若原告免责抗辩事由不成立，对被告计算违约金的方式无异议”，其中“原告”为汇航公司，“被告”为芳艺厂。2019年11月15日，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就《关于拟终止“定子生产线”质量鉴定的函》，汇航公司认为拒绝芳艺厂、陈惠芳进入汇航公司厂区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合理，终止鉴定不是汇航公司的原因。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遂以“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谈话后，仍无法协调双方按照贵单位要求进行设备调试等前期准备工作”为由，终止鉴定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汇航公司与芳艺厂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有三：一为一审中鉴定程序终止是否为汇航公司的原因；二为《设备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三为汇航公司是否应向芳艺厂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是否妥当。首先，关于一审中鉴定程序终止的原因。汇航公司主张一审中鉴定程序终止系芳艺厂、陈惠芳不断提出不合理的要求及鉴定机构非中立立场所致，但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确切的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广东省南粤质量技术研究院向一审法院发出的《关于拟终止“定子生产线”质量鉴定的函》中反映系汇航公司阻挠并拒绝芳艺厂、陈惠芳的技术人员进入现场，导致当事人不能按照《“定子生产线”质量鉴定方案》的要求提前调试好案涉设备，不能组织现场生产，不满足质量鉴定的条件，故鉴定机构拟终止本次鉴定委托。汇航公司若认为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因芳艺厂、陈惠芳的调试导致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可通过就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等方式合法行使自身权利，而非以单方面的理由阻挠鉴定进行，以致鉴定程序终止。此后，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第二次庭审，针对上述复函，汇航公司仍认为拒绝芳艺厂、陈惠芳进入现场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合理，终止鉴定不是汇航公司的原因，故在无法协调各方进行设备调试等鉴定前期准备工作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终止鉴定程序处理得当、程序合法。汇航公司作为对案涉设备质量问题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二审期间就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关于《设备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汇航公司以芳艺厂提供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未尽培训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主张解除《设备买卖合同》。一方面，关于设备的质量问题，汇航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不能证明质量问题的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双方在《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了相应的验收期间，而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上述验收期间过后汇航公司已将案涉设备投入生产，应视为其已认可芳艺厂提供的案涉设备的质量并完成验收。另一方面，双方在《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芳艺厂应当履行培训义务，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案涉设备的相关操作具有较高的专业性而汇航公司对相关操作并不熟悉，在芳艺厂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足够的培训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案涉设备不能连续生产负有一定过错，并酌定其赔偿损失金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但从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亦可知芳艺厂在持续数月的沟通中一直就汇航公司反映的使用问题提供处理意见和提醒，芳艺厂已履行一定的培训义务，且汇航公司还可通过阅读案涉设备的说明书等其他方式实现案涉设备的正常使用，芳艺厂未尽足够的培训义务并不会造成汇航公司不能实现案涉买卖合同的目的，不属于根本违约。综上，汇航公司主张解除《设备买卖合同》的理由不成立，该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最后，关于汇航公司是否应向芳艺厂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是否妥当。如前文所述，汇航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并无事实依据。现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间已过，汇航公司确认仍有50000元货款未支付给芳艺厂，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汇航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对芳艺厂计算违约金的方式并无异议，一审法院支持芳艺厂依《设备买卖合同》的约定要求汇航公司支付违约金11000元正确。汇航公司在二审中却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以另外的方式计算违约金的数额，违反禁止反言原则，缺乏诉讼诚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67.84元，由上诉人广东顺德汇航电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