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甘09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1，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2，甘肃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魏某1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某1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魏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张某在本案中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张某原系玉门市旱峡煤矿工人，因为不是玉门市昌马镇南湖村二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没有承包地，实际耕种的承包地是前妻蒲某的。蒲某在二轮承包期间从村集体承包耕种的土地有11.09亩，因其未耕种，由张吉明一家耕种，以上事实说明该争议土地是在蒲某不耕种的情况下才由张吉明一家耕种。土地的权属证明应该以土地承包证书为准，争议土地未准确地确入双方承包证书中，故张某与本案并无实际关联，魏某1诉请要求张某返还土地没有依据。二、一审判令未确权的争议土地系魏某1所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魏某1提交的1996年二轮承包经营权证书与2017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的耕地亩数明显不一致，并且在2017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并不包含诉争土地，即使该土地不属于张某及蒲某，也不应属魏某1所有。既然案涉土地权属证明上未明确显示土地权利人，那么诉争土地的现状应属权属不清，魏某1要求张某返还土地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2.魏某1一审提交的南湖村委会2018年3月31日证明仅证实其有耕地39.5亩，但是争议土地9.18亩并未通过确权，南湖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均没有明确表示诉争土地所有权人，现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争议土地系魏某1所有，一审认定魏某1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任何依据。综上，请二审支持张某的上诉请求。魏某1辩称，一、张某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没有合法理由和依据而实施抢种行为，应当由其承担侵权责任。1.根据张某的上诉理由，可以明确本案所涉耕地与张某无任何关系。张某于1993年招工后到元盛矿业公司工作（金庙沟煤矿），户口就转为了城镇户口，企业破产后其于2013年将户口迁入昌马乡，户籍类型也为城镇户口；在1996年二轮承包时，张某不是南湖村村民，没有权利分配耕地，也没有为其分配土地。2.在2018年春天张某找人抢种涉案耕地，并在魏某1耕种时采取阻挡、撒泼方式进行阻拦，造成魏某1无法耕种后进行抢种，其抢种魏某1正常耕种土地的行为构成侵权。张某承认耕地与其无关但又抢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魏某1要求退还涉案耕地并赔偿两年土地租赁费合情合理。3.涉案耕地与蒲某无关。二轮承包时，蒲某名下耕地为11亩，二轮承包后其没有进行过耕种。2016年确权登记时，蒲某名下耕地却成了17.96亩，增加的地亩来源不明，让人怀疑。如审理过程中发现违法情形，请求法院依法移交查处。蒲某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代码为620981203201010195J，承包地块面积为17.96亩，承包地块为8块，地块代码为6209812032010103766、03767、03769、04038、04039、04040、04041、04042。张某抢种魏某1耕地地块代码04821、04822。蒲某应当采取合理方式追回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耕地。4.抢种耕地是张某夫妻二人行为，与蒲某没有关系。从2018年开始，都是张某在种在收，期间蒲某没有参与。二、一审事实已查清。对于争议耕地，前面已说明具体情况，另外一审法官通过现场调查，南湖二组村民蒲金文、李长寅也证明本案所涉耕地不是蒲某的，是张吉明的耕地（承包地）。三、本案侵权事实确实存在，魏某1不应当承担诉讼费用，应当由张某承担。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令张某承担全部费用。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停止侵权、返还魏某1的耕地9亩；2.判令张某承担占用耕地期间2018年的损失2250元，当庭增加2019年损失费用2250元，合计4500元（9亩×250元×2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月1日,在签订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时,魏某1之夫张吉明作为家庭户主承包玉门市昌马乡南湖村二组(后合并为一组)耕地23亩，张某妻子蒲某承包同组耕地11.09亩，在耕地承包合同书中，只记载了承包亩数，并没有对各承包方所承包地块的四至界限予以明确。张某当时系玉门市旱峡煤矿工人没有承包地，蒲某对其名下的承包地并没有耕种，也由张吉明一家耕种，后张某所在企业改制后破产回到南湖村，其兄张吉明又给张某8亩多地耕种,后张某将蒲某名下耕地扩充至17.96亩。诉争耕地位于玉门市××镇）河南面黄家地从西向东第四、五块，计9.18亩，该耕地自1997年第二轮承包以来，由张吉明及魏某1一家耕种，期间张吉明曾租给本组张吉会、郑有耕种，后仍由张吉明一家经营管理，经查系张吉明承包地，2015年农村耕地确权时，诉争耕地在公示图中，由张吉明签字并确定为其承包地，并无争议。2015年12月2日,张吉明因病去世。2017年由于双方对该部分耕地有争执，故所在村委会未将诉争耕地确入双方承包证书。2018年3月15日，魏某1将包括该地在内的耕地39.50亩租给本村王斌善耕种，每亩租金250元。2018年3月24日，张某以该耕地系其前妻蒲某承包地而强行耕种。魏某1要求返还，张某不同意,双方协商不成,后经昌马镇司法所和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魏某1起诉来院，提出如上请求。另查明，诉争土地经2015年确权时测量为两块地计9.18亩；张某与蒲某于2001年离婚，张某现系玉门市水务局职工，在玉门市××村没有承包地，蒲某现已被确权的承包地17.96亩，均由张某耕种；魏某1（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人为张吉明）已被确权的承包地为29.34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确立的案由是返还原物纠纷，是侵权类案件。本案争执焦点是，张某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返还诉争土地、赔偿损失的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诉争土地自1997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以来，一直由张吉明、魏某1家庭经营耕种，期间虽有短时流转，张吉明、魏某1仍未失去经营管理权，长期以来魏某1对诉争耕地已经形成了稳定的使用收益关系，相应证据证明是张吉明、魏某1家庭经营的承包地，应保护其对承包地的合法权益，禁止他人以任何形式加以侵害。张某辩称该耕地是其前妻蒲某的承包地，是蒲某让其耕种的，并没有证据证实，蒲某本人也从未耕种过。张某作为玉门市水务局职工，系非农业户口，不属昌马镇南湖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在南湖村没有承包地，非经合法程序，无权耕种南湖村土地，对该耕地予以强行耕种，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为维护社会安宁与稳定，禁止他人破坏土地经营的现有秩序，在不动产经营权被侵占的情形下，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请求侵占人返还原物，不法占有人张某以占有经营受他人之托进行耕种拒绝返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魏某1主张返还诉争土地的请求应予支持，诉争土地面积以2017年土地确权时确定的面积9.18亩为准，所在位置以双方在庭审中认可确定的为准。关于魏某1请求赔偿2018年、2019年两年的损失计4500元，是按每亩250元计算的，低于张某种植两年的实际收益，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张某停止耕种并返还魏某1承包耕地9.18亩，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张某赔偿魏某19.18亩耕地2018年、2019年损失合计450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已收取50元，由张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张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照片四张，拟证明蒲某实际种植了涉案耕地。经质证，魏某1对该组证据不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未显示拍摄时间及地点，无法证实涉案耕地实际种植情况，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玉门市昌马镇南湖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某与蒲某离婚时其名下有8.5亩土地，村委会承诺给其补发新证但没有发。经质证，魏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张某对涉案耕地不具有承包经营权。经审查，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3.玉门市农牧局土地确权图纸照片四张，拟证明蒲某的土地权属证书上载明的土地都是未确认的草滩，图纸上应该有蒲某的签字和指印。经质证，魏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争议耕地上书写的是张吉明的名字。经审查，魏某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4.离婚时财产分割协议一份，拟证明张某与蒲某的离婚时间为2001年3月7日。经质证，魏某1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该协议不完整，且与证据2的内容相互矛盾，不能排除伪造的可能。经审查，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5.证人蒲某的证言，拟证明2018-2019年涉案耕地实际由蒲某耕种，是其与张某未离婚前取得的承包地，被家中老人交给魏某1之夫张吉明耕种没有要回来，蒲某多次向村、乡两级反映承包地确权问题没有得到解决。经质证，魏某1对蒲某的证言不认可，认为其陈述与事实不符。经审查，蒲某与张某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第二项关于“与一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的规定，蒲某关于涉案土地权属及耕种情况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魏某1提交了昌马乡南湖村一组地块分布图6-1一份、蒲某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照片三张，拟证明蒲某的耕地为03766、03767、03769、04038、04039、04040、04041、04042，图纸中无03766和03767。经质证，张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图纸上对应的蒲某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载土地都未经确认，且其中包含三块张某母亲开垦的荒地。经审查，张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一审认定双方诉争土地“系张吉明承包地，2015年农村耕地确权时，诉争耕地在公示图中，由张吉明签字并确定为其承包地”缺乏依据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魏某1一审起诉要求张某停止侵权、返还土地并赔偿损失，张某认为其耕种的土地系其前妻蒲某名下的承包地，并未构成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魏某1主张张某侵权，应就其合法取得诉争耕地的经营权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魏某1提交的1996年张吉明名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仅记载其家庭承包地面积，并未记载具体地块及四至，2017年张吉明名下承包经营权证书虽对承包面积、具体地块及其四至进行了详细登记，但并不包括诉争耕地。从张某提交的2017年蒲某名下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来看，涉案争议土地亦未登记在蒲某名下。魏某1认为争议土地未登记在其家庭承包土地面积内的原因是村委会将诉争土地错误的确认为荒地，张某认为2016年玉门市昌马镇南湖村村民委员会将承包地公示后，蒲某提出异议，玉门市昌马镇南湖村村民委员会因双方对诉争土地存在争议，故对诉争耕地未进行确权。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纠纷源于农村承包地调整及登记中的权属不清，只有诉争耕地的承包经营权明确之后，才能判断张某或蒲某耕种涉案耕地的行为是否存在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的纠纷实质上是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纠纷，应依法由人民政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9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某1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回魏某1；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回张某。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