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7322号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五路**法定代表人：龚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利和顺公司）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电信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时利和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瑛莉、王硕与被告重庆电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王雨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时利和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和理由：我公司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包青天之七侠五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重庆电信”IPTV平台非法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重庆电信公司辩称：第一，我方行为属于广播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首先，“7天回看”功能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特征，其播放的信息仅限于相应电视台前7天播放的信息，而不及于已经播放的任何时间段的信号，7天后缓存备份的直播流将会被自动删除，无法实现“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特性。其次，IPTV直播行为属于广播行为，“7天回看”功能是广播电视业务的延伸，我方利用自己定向传输的IPTV局域网络与第三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向被告局域网内公众定向提供广播电视节目，符合国家“三网融合”政策及法律法规。第三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将信号传给我方，我方通过IPTV专网将信号传给用户，属于广播行为；而在服务器上缓存备份，该局域网内用户可以在7天之内观看，其播放的内容、传播的途径、受众范围均没有超出原播放范围，还是属于广播行为。第二，原告取得的《包青天之七侠五义》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瑕疵。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才从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了该影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而2018年9月25日就对北京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作出了授权，该授权行为存在巨大瑕疵。第三，涉案影视作品并非由我方提供，我方并未实施侵权行为。根据《重庆IP**平台整合协议》第四条，由第三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责央视所有相关内容下发经重庆分平台后完整传至我方，并保证其内容合法性及版权完整性。而我方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负责将规范对接后的重庆分平台完整传输至IPTV分平台并向所有重庆IP**用户展示。故我方并未实施侵权行为。第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赔偿金额不合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大小和用于维权的费用，与同类型的案件相比，原告主张的100000元赔偿金额过高。综上，我方并未侵犯时利和顺公司《包青天之七侠五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请法院依法驳回时利和顺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告享有涉案影视作品著作权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显示联合出品公司为大连天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天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和安徽电视台。2010年5月18日，安徽电视台出具《授权书》载明，将电视剧《包青天之七侠五义》所有版权、发行权授权给西安天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2011年4月19日，大连天歌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大连天歌公司对于西安天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对涉案影视作品的相关版权已经或者将要做出之转让、任何授权行为，均表示授权、同意并确认。2016年3月26日，西安天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出具《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载明，将《包青天之七侠五义》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的权利、转授权的权利授予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2018年11月12日，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包青天之七侠五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4年3月31日。2018年9月25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载明，将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包青天之七侠五义》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占维权权利、转授权权利授予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时利和顺公司提交了重庆市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渝国证字第8825号公证书。原告委托代理人郭金路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工作人员贺世胜、公证员苏明钢和郭金路于2019年3月19日共同来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伊木酒店“1318”房间内，由公证员苏明钢对郭金路携带的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和储存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确认无相关影像资料后交给郭金路，并检查了电视机、带有“中国电信”字样的机顶盒、遥控器等相关设备连接、工作情况，一切正常。后在公证员苏明钢和贺世胜的监督下，由郭金路架设了上述经检查的录像设备，录像设备直接对准该房内的电视设备，开启该录像设备，打开电视机，界面显示有“中国IPTV-重庆”字样，浏览相关影视节目。随后进入“节目回看”并选择“内蒙古卫视”频道，可显示2019年3月13日至3月19日的节目单，其中2019年3月13日列有涉案影视作品第10集至第11集，2019年3月14日列有涉案影视作品第12集至第13集，2019年3月15日列有涉案影视作品第14集至第15集，2019年3月16日列有涉案影视作品第16集至第17集，2019年3月17日列有涉案影视作品第18集至第19集，2019年3月18日列有涉案影视作品第20集至第21集，2019年3月19日列有涉案影视作品第22集至第23集。在点播过程中，郭金路购买了“7天回看”包月套餐，并通过支付宝支付了2.90元。在摄像操作完成后，郭金路立即将摄像机及存储有上述视频文件的储存卡交由公证员收执。公证员使用公证处相机对该房间的相关标识、机顶盒、遥控器外观及部分播放界面进行了拍照。该公证书一共在12个频道播放了《包青天之七侠五义》在内的11部影视作品。重庆电信公司认可在IPTV平台的“回看”栏目仅可回放7日内的节目内容，超过该期间的节目内容都无法观看；同时认为该播放行为系“回看模式”与传统的“点播模式”不同，不构成侵权，即使认定构成侵权，该行为的传播的范围较小、费用较低，对时利和顺公司造成的损失较小。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重庆电信公司提交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和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管理规定》，以证明三网融合使得广播电视业务可以通过局域网络等定向传输通道向公众定向提供广播电视节目，由传统业务逐渐发展到了点播、回看等新的业务领域，如IPTV，该业务符合国家法律及政策规定。重庆电信公司通过IPTV提供作品仅限于IPTV专网局域网内的用户，并非针对所有社会公众，涉案被控侵权行为是广播行为。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该证据仅是政策性文件而非行政法规，不是裁判的依据。同时，该证据仅是被告可以根据国家政策开展IPTV相关业务，亦非其未经许可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合法理由。重庆电信公司提交第三人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重庆广电数字传媒有限责任公司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的《重庆IP**平台整合协议》，以证明重庆电信公司行为所涉内容由爱上电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提供，重庆电信公司仅是网络服务者。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该证据系重庆电信公司与案外两家公司之间的协议，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效力。同时，该协议重庆电信公司参与IPTV业务的分成，是获利方之一，其在涉案IPTV平台的内容提供、计费、认证、结算等方面均有深度的参与，并非仅仅只提供传输服务。重庆电信公司提交了《IPTV回看板块（模式）知识产权合法性论证》报告，以证明类似涉案被控行为被认定为广播行为而非信息网络传播行为。该报告的论证专家团队由黄武双教授、冯晓青教授、李雨峰教授和李杨教授组成，该次论证形成的一致意见为：“1.基于现行的著作权立法框架，将IPTV回放模式（时移回看）界定为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3.将IPTV回放模式（时移回看）界定为广播行为，更加符合我国的产业政策、行业现状与惯例，也更有利于行业的公平竞争；4.将IPTV回放模式（时移回看）界定为广排行为，符合我国知识产权保护的利益平衡原则，有助于我国广播电视产业公共属性与职能的优化与发挥。”时利和顺公司认为上述报告不具有中立性，该报告中李扬教授的观点是:信息网络传播权关键在于传播行为的交互性。交互式信息网络传播关键是在提供作品的这段时间内传播是否具有交互性，只要具有交互性，又是通过信息网络传播的，就难以逃脱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行为范畴。四、其他事实重庆电信公司提交了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4603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IPTV回看”模式不属于典型意义上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不构成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时利和顺公司认为该判决并非生效判决，不具有参考意义。时利和顺公司提交刘银良教授于2017年第6期《法学研究》发表的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其与广播权的界限》，该文章中载有：“对于信息网络传播下的作品获得而言，只要公众具有高于广播行为下的作品获得主动性即可，研究者不宜将之理解为公众可以随意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获得作品的全部或者任何部分，否则可能让信息网络传播权难以成为维护作者在互联网空间的作品传播权益的工具，从而有违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立法目的”。庭审中，时利和顺公司认可涉案影视作品已经删除。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授权书》、公证书、、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令（第6号）《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管理规定》、《重庆IP**平台整合协议》、专家论证报告、期刊文章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时利和顺公司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片尾署名截图、版权证明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时利和顺公司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专有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对重庆电信公司认为时利和顺公司取得权利的时间早于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取得授权的时间，故时利和顺公司的授权存在较大的瑕疵的意见，本院认为相关权属证明和授权书均是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行为可视为其对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行为的追认，时间顺序在本案中不影响其效力认定，故对于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重庆电信公司主张IPTV平台提供涉案影视作品的“回看”服务属于广播行为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2019）渝国证字第8825号公证书中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情况可以看出，对在2019年3月13日至3月19日期间这一时间段中的涉案影视作品，用户可在相应时间段内按照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点击“回看”获取涉案影视作品，被诉行为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重庆电信公司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对于重庆电信公司提交的判决书，鉴于该判决并未生效，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重庆电信公司主张未实施侵权行为的意见。根据侵权公证显示，重庆电信公司在与案外第三人共同运营的IPTV平台中提供了涉案影视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该行为侵害了时利和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便如重庆电信公司主张涉案影视作品由案外第三人负责审核，但这系其与案外第三人对于运营IPTV平台的分工合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不影响责任的认定。现时利和顺公司主张重庆电信公司侵犯其享有涉案影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予以认可；对重庆电信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针对重庆电信公司的侵权行为，时利和顺公司有权要求重庆电信公司赔偿损失。其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时利和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重庆电信公司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重庆电信公司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播放涉案影视作品的形式与剧集数、回看的时间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时利和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考虑本案确有公证及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等事实，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结合侵权公证中涉及影片的数量等情节，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000元；二、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理开支3000元；三、驳回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50元（已交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1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龚 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