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东，男，汉族，1991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明，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守平，男，汉族，1970年8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百伟，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志东因与被上诉人杨守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志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杨守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守平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政府部门要求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才能养殖生猪属于杨守平在生猪养殖过程中的经营风险，该风险应由杨守平自行承担，不能强行分摊到梁志东头上，也不能因此损害梁志东的正当权益，更不能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况且该经营风险也是有时效性的，并非在租赁期间一直存在。非洲猪瘟的疫情一旦过去，该经营风险也就解除，可以继续进行生猪养殖，该风险并不会导致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故涉案租赁合同应继续履行，请法院驳回杨守平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二，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猪场并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杨守平不能再进行养殖，导致合同目的难以实现，该结果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是错误的。杨守平作为生猪养殖户，完全可以按照《申办指引》申办《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于2019年1月9日发出，涉案猪场租赁期至2020年12月23日，期间长达一年11个多月的时间，杨守平完全可以去办证。然而，杨守平不但没有去办证，反而以无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明显是其自身原因导致无法养殖，该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被上诉人杨守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一，地方政府出台一系列限制生猪养殖政策，要求正常、合法养殖生猪，不仅要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还要求养殖区域属于适养区或限养区，完成环保设施并取得环评备案登记表或环评报告书、工商登记，征得镇农林水办、国土和规划建设部门许可，办理设施农用地审批手续等。而梁志东交付的猪场，未经环评，也没有证照，根本不符合上述合法养殖的条件。该情况导致生猪养殖条件和养殖成本发生根本性重大变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守平有权解除合同。第二，杨守平签订涉案合同是为了实现直接开展正常合法养殖生猪的合同目的，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环保手续、用地手续等并非杨守平的合同义务。根据申办指引可知，办理《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需对养殖场的环保排污选址布局等本身的固有条件进行硬性审查，这些都应由作为所有权人以及作为出租人的梁志东决定，而非作为承租人的杨守平的合同义务。因此，梁志东主张杨守平不去办理该合格证应自行承担责任显属错误。杨守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杨守平、梁志东于2018年12月23日签订的《租用猪栏合同》；2.梁志东返还杨守平租金116640元、押金50000元，并计算利息（以1666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梁志东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梁志东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2月23日，杨守平（乙方）与梁志东（甲方）签订《租用猪栏合同》，约定甲方新建在某镇某村的猪栏供给乙方养猪，出租期限自2018年12月23日至2020年12月23日，租金每平方120元，合计每年58320元。乙方先付50000元定金给甲方，剩余租金猪栏完全建好后乙方验收合格全部付清。甲方修建的猪栏必须在2019年12月30日前完成。修建猪栏时，甲方应听取乙方意见合理布局，按照乙方的规划修建。如遇政府强行征收土地、禁养、限养等，使乙方不能正常养猪，如是猪栏建设期间甲方必须无条件退回全部订金给乙方，如是养殖期间甲方必须保证乙方养大本批猪至出栏无条件退回租赁期所剩租金、押金给乙方。杨守平通过案外人等共向梁志东支付了166640元，其中于2018年11月14日转账50000元、12月20日转账50000元、12月23日转账50000元。2019年1月9日，佛山市三水区农林渔业局发出《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要求凡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一律不得养殖畜禽，须按《〈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申办指引》，迅速申办《合格证》。未取得《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采取只出不进的方式逐步减少生猪存栏，须于2019年5月31日前清栏完毕，主动关闭。2019年5月5日，杨守平发送短信给梁志东，内容是检疫站要办证才能养殖，如不办证要做无公害化处理，这里养不了猪，要求梁志东把租金和押金退给杨守平。一审法院认为，杨守平、梁志东签订的《租用猪栏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约定杨守平租用梁志东的猪栏养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政府部门对规范养殖场防疫管理作出了规定，涉案的猪场并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杨守平不能再进行养殖，导致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该结果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标准，现杨守平诉请解除租用猪栏合同，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杨守平在2019年5月5日通过发送短信给梁志东表示无法继续养猪，要求梁志东退还租金和押金，可视为已通知梁志东解除合同，一审法院确定双方的合同于2019年5月5日解除。关于梁志东退还租金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两年的租金共116640元，而梁志东共收取了杨守平166640元，一审法院对梁志东称其中50000元为修建第二个猪栏定金的陈述予以采信。合同解除后，梁志东应向杨守平退还2019年5月至2020年12月共19个月的租金92340元（116640元÷24个月×19个月），而梁志东收取的修建第二个猪栏的定金50000元，一审法院酌定梁志东需退还杨守平25000元，即梁志东共需向杨守平退还117340元。杨守平诉请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守平与梁志东于2018年12月23日签订《租用猪栏合同》已于2019年5月5日解除；二、梁志东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守平退还租金等11734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9年7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杨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16元，由杨守平负担537元，梁伟文负担1279元。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应否解除；2.一审判决对合同解除后的处理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佛山市三水区农林渔业局为防控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向各养殖场（户）发布《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依法规范生猪养殖，致使生猪养殖要求提高，杨守平继续履行合同的成本大大提高，超出了双方签订合同时可以预见的范围。该情况属于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对于杨守平明显不公，亦不能实现涉案合同的目的，故一审法院对杨守平诉请解除涉案合同可予以支持，并以杨守平解除合同的通知送达于梁志东（2019年5月5日）为合同解除的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梁志东关于政府部门要求办理合格证才能养殖生猪是杨守平作为经营者应该自行承担的风险，杨守平只需按要求办理合格证就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不当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梁志东上诉主张，涉案合同不应解除，杨守平诉请退还已交押金及租金不应支持。如前所述，涉案合同因当事人不可预见的重大变化而解除，而并非由杨守平的过错或违约行为导致。故一审法院以2019年5月5日作为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节点，判令梁志东向杨守平退还部分押金、已预交但未使用租赁物期间的租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梁志东的该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梁志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7元，由上诉人梁志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笑尘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翁丰好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王 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