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7执复28号 复议申请人（案外人）李海霞，女，197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万全区。 委托代理人高剑峰，河北天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被执行人刘悦斌，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张北县。 复议申请人李海霞不服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为，该院在执行该院生效的（2013）万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确定责令被执行人刘悦斌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罚金30000元，并追缴非法所得304300元，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现查明被执行人刘悦斌有位于万全区房产（房产证号为10××93号）的拆迁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之规定，裁定：一、扣留被执行人刘悦斌所有的位于万全区房产（房产证号为10××93号）的拆迁款360000元。二、本裁定立即执行。 复议申请人李海霞称，1、申请人善意取得了位于万全区房产（房产证号为10××93号）刘悦斌签订卖房协议，刘悦斌已将涉案房产出售给我，当日我将房款31万元交给刘悦斌，刘悦斌将房产交由我占有，后因刘悦斌犯罪被羁押，涉案房产一直没有过户，我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后在此经营饭馆。2016年11月14日，由于涉案房产列入万全区城市棚户区改造范围，万全区住房与城市规划建设局与我签订了征协（2016）第003号征收与补偿安置协议书，被征收人是我，且万全区人民法院也在（2016）冀07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定了我购买的涉案房产属于善意取得，该认定具有法律效力。既然认定我善意取得了涉案房产的所有权，那么拆迁款也理应归我所有，且补偿协议也是与我所签，所以涉案房屋拆迁款的归属已清楚，应归我所有。2、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刘悦斌所有的位于万全区房产（房产证号为10××93号）的拆迁补偿款360000元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第三人善意取得涉案财物的，执行程序中不予追缴。作为原所有人的被害人对该涉案财物主张权利，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他人善意取得诈骗财物的，不予追缴”。既然万全区人民法院已认定我善意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就不应该扣留我的房屋补偿款，所以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留我补偿款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且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民终2524号民事裁定书中也认定：“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冀07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可以认定：李海霞购买被执行人刘悦斌的房屋属于善意取得，应中止对万全区房屋及院落的执行。一审法院应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纠正（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书存在的错误。”然而万全区人民法院并没有纠正。3、我提起复议的依据。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7民终128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冀0729执异16号裁定已确认我对涉案房产构成善意取得，并认定应当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李海霞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向上级法院申请复议。”故我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向贵院提起复议，请求依法撤销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申请人补偿款的扣留。 本院查明，2013年7月12日，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万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刘悦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四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〇七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50000元。二、被告人刘悦斌的非法所得304300元，予以追缴。2018年5月28日，该院刑庭移送执行该案。2018年6月5日，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刘悦斌名下孔家庄镇气象站西7排2号房产的拆迁款360000元。案外人李海霞提出异议。2018年8月13日，万全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08执异12号执行裁定，该院认为，（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查封的拆迁款，原房屋登记的产权所有人为刘悦斌，直至房屋拆迁也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其次，因该房屋为涉案房屋，该房屋拆迁款归属应通过法律程序进一步确权，故对案外人提出的拆迁款应归属其所有的异议不予支持，故裁定驳回案外人李海霞的异议请求。赋予了诉讼权利。李海霞向万全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之诉，认为该院作出（2016）冀07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认定其善意取得涉案的万全区房产（房产证号为10××93号）房屋及院落，请求解除对该房产补偿款的扣留。2018年8月23日，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民初1136号民事裁定认定，原告李海霞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故裁定驳回李海霞的起诉。李海霞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0月8日，本院作出（2018）冀07民终2524号民事裁定，撤销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民初1136号民事裁定；指令万全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4月25日，万全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冀）0708民初15号民事裁定书，该院认定，原告李海霞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故裁定驳回李海霞的起诉。李海霞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5月20日，本院作出（2018）冀07民终1287号民事裁定，该裁定认为，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7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已确认李海霞对涉案房产构成善意取得，并认定应当中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4月13日，复议申请人李海霞又不服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刘悦斌所有的位于万全区房产（房产证号为10××93号）的拆迁款360000元。向本院申请复议，引发本复议案。 另查明，万全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申请执行人曹玉祥与被执行人刘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4年3月21日，河北省万全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万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刘悦斌返还曹玉祥借款本金320400元及利息等。该院执行该案过程中，2016年11月28日，该院作出（2014）万执字第11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刘悦斌名下位于万全区房产（房产证号为10××93号）房屋及院落。案外人李海霞提出异议，2016年11月28日，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7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该院认为，案外人李海霞购买刘悦斌的房屋属于善意取得。故裁定中止对万全区房产（房产证号为10××93号）房屋及院落的执行。赋予如不服本裁定，可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万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2017年7月25日，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29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万全县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申请执行人曹玉祥不服向万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2月4日，该院作出（2016）冀0729民初163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原告曹玉祥诉求：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万执字第111号执行裁定，查封的被执行人刘悦斌名下位于万全区房产（房产证号为10××93号）房屋及院落的拆迁款优先支付我的判决款。该院认为，万全县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已经再审，故裁定：驳回原告曹玉祥的起诉。曹玉祥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2月6日，本院作出（2018）冀07民终31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29民监1号民事裁定，万全县人民法院（2013）万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遂提起再审，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因此，曹玉祥请求执行房屋拆迁款的依据，即（2013）万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原审法院提起再审中止执行。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12月4日，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29民再2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载明案件的由来，该院作出的（2013）万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7月25日作出（2017）冀0729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该案。该院认为，原审原告曹玉祥所诉的款项中317400元与张家口市万全县人民法院（2013）万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书中的251500元属同一款项，该款已经公诉且作出了刑事判决，原审原告曹玉祥就同一事实再提起民事诉讼于法无据。故裁定驳回原审原告曹玉祥的起诉。2018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8）冀07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定，本案中，刘悦斌已于2013年7月12日被万全县（区）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和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对其非法所得304300元予以追缴。曹玉祥与刘悦斌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万全县人民法院（2013）万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所基于的是同一法律事实，并被该刑事判决所确认、吸收、包容，对两者的权利的保护及责任的承担都将通过刑事程序予以解决，上诉人曹玉祥的权利救济是通过对犯罪的非法所得继续追缴而实现的，无需另行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权利救济。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又查明，2013年1月14日，李海霞与刘悦斌、李润英签订买卖协议，刘悦斌、李润英将刘悦斌名下位于万全区房产正房四间以及南房四间、西房两间出售于李海霞。价格31万元。同日，刘悦斌收取售房款31万元，并出具收条。2016年11月14日，刘悦斌声明：其名下的位于万全区房产已于2013年1月14日出售于李海霞，本人已阅知“张家口市万全区气象后街棚户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同意拆迁，该房已归李海霞所有，拆迁事宜不再与其相关，本人委托李海霞行使拆迁权利并办理一切相关手续。2016年11月14日，李海霞与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政府签订万全区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 本院认为，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该院生效的万全县人民法院（2013）万刑初字第62号刑事判决追缴非法所得等一案中，作出（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刘悦斌名下房屋拆迁款。案外人李海霞以其合法购买该涉案房屋，并在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院执行申请执行人曹玉祥与被执行人刘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该院查封该涉案房屋，其曾提出案外人异议，该院作出（2016）冀07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认为，其购买被执行人刘悦斌的该涉案房屋属于善意取得，已裁定中止对该房屋及院落的执行，现执行扣留房屋拆迁款错误，又向执行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08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李海霞的异议，李海霞提起异议之诉，被一二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执行法院以上裁定驳回均基于（2013）万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未被撤销作出的）。 但另案执行依据（2013）万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已提起再审，经再审，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729民再2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审原告曹玉祥的起诉。曹玉祥上诉，本院认为曹玉祥的权利救济应通过对犯罪的非法所得继续追缴而实现，无需另行通过民事诉讼程序进行权利救济。故作出（2018）冀07民再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根据上述再审裁定，曹玉祥与被执行人刘悦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依据已不存在，在该案执行程序中作出的（2016）冀0729执异16号执行裁定亦应无效。 执行法院对李海霞的异议应作为案外人异议进行审查，并赋予权利。因此，复议申请人根据万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08执43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程序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2018）冀0708执异12号执行裁定； 二、指令河北省张家口市万全区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李海霞异议申请重新审查。 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广玉 审判员  何运功 审判员  赵芙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屈世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