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江市安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瑞晖小区****。法定代表人：关仕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明，广东威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茂高，男，1961年１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江市安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物流公司)与上诉人杨茂高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双方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捷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9）粤1702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改判安捷物流公司无需支付被杨茂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8510元；2、判决杨茂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安捷物流公司与杨茂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不当，双方的人事档案资料因火灾烧毁，判决安捷物流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加重企业负担，对安捷物流公司不公平。杨茂高在公司宿舍发生火灾烧毁个人相关物品后，对公司的损失补偿方案、费用及薪酬待遇不满，与其他员工共同要求安捷物流公司涨工资，有罢工司机签署的《提议书》佐证。杨茂高在安捷物流公司未能第一时间满足其要求的情况下，对公司管理人员安排的工作及运输路线严重不满，拒绝接受派车，与同事管理人员产生矛盾。但安捷物流公司考虑到杨茂高经验丰富，公司需要大量司机，仅仅是与同事关系存在矛盾，不至于需要辞退处理，反而是先行满足了杨茂高的要求，增加了工资待遇，试图通过提高待遇的方式挽留杨茂高。然而，杨茂高对增加后的工资待遇仍然不满意，仍然不同意接受派车，并且通过各种渠道向政府部门发起对公司进行投诉。杨茂高在其投诉未能达到个人目的的情况下，遂向公司提出离职，安捷物流公司表示同意，杨茂高进而提起本案的仲裁。由此可见，安捷物流公司与杨茂高引发本案纠纷的事实，并不在于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问题。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及其目的，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是对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的一种惩罚，性质上为赔偿金。但是，安捷物流公司并无意不与杨茂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茂高入职后，安捷物流公司按时支付工资，征求员工的意见是否缴纳社保费用，办理了入职登记的相关手续，从未推辞对员工的任何诉求，履行了作为一个用人单位的基本职责。安捷物流公司在日常的经营管理当中，也登记了劳动者的资料，只不过在火宅发生时，导致合同档案资料全部烧毁，无法提供相关证据给法院。若按一审判决，对安捷物流公司惩处二倍的工资差额，显然有违公平，极其加重用人单位的成本负担。员工档案资料烧毁后，安捷物流公司也尽力和全体员工商议如何最大化提高员工的待遇，第一时间安排了床被铺及日常生活用品，并支付了部分生活费，尽快恢复生产经营，保障公司的正常运转。对于补签劳动合同等相关事宜，由于司机对于收入和运输路线仍然有很大抵触情绪，并没有第一时间尽快完善，公司确有不规范之处，但过错并不全部在于安捷物流公司，不至于惩处二倍工资差额。二、一审判决对于杨茂高的平均工资认定及仲裁请求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认定杨茂高在仲裁阶段请求按月平均工资6055元主张月平均工资，应当按其请求的数额计算，符合本案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该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部分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安捷物流公司承担二倍工资差额与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安捷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杨茂高辩称：签订劳动合同为安捷物流公司的法定强制性义务，对方所称杨茂高为签订劳动合同而提出的要求或随时可以与杨茂高签订劳动合同均不能作为免责事由。江城仲裁委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工资标准认定准确，应当维持。杨茂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安捷物流公司支付给杨茂高53633元；2、维持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江劳人仲案字[2019]195号之非终局仲裁裁决；3、一、二审案件受理由安捷物流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于杨茂高的工资标准认定不准确，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杨茂高入职安捷物流公司近九个月，安捷物流公司一直未与杨茂高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杨茂高购买社保，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为安捷物流公司的法定强制性义务，安捷物流公司称杨茂高未提出签订劳动合同要求或安捷物流公司随时可以与杨茂高补签劳动合同均不能作为免责事由。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即除入职第一个月，杨茂高其余工作时间均需按照双倍工资核发，该工资支付标准应当以杨茂高每月实际所得工资计算为准。仲裁庭在查清事实，确定杨茂高2018年9月至2019年4月每月具体工资后，对杨茂高应得的双倍工资标准作出裁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杨茂高的上诉请求。安捷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计算杨茂高的平均工资正确。杨茂高在仲裁阶段提出的平均月工资6055元的主张未超过杨茂高的实际工资，应当按照其请求的数额计算，符合当事人自行处分自己权利的意志，仲裁裁决书认定杨茂高的经济赔偿金及月平均工资的计算是错误的。在同时期的其他劳动争议案件中，包括安捷物流公司原来的员工刘水生、张建开、李兴亮等人的裁决都是按其主张的金额6055元计算月平均工资，唯独本案认定杨茂高的工资为6523元。显然，一审判决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安捷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捷物流公司无需支付杨茂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633元；2、杨茂高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安捷物流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普通货运、货运代理。杨茂高于2018年8月3日入职该公司工作，是该公司司机，后于2019年4月25日离职。2019年5月31日，杨茂高以安捷物流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向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安捷物流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4495元。2019年7月31日，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江劳人仲案字[2019]195号之非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安捷物流公司支付杨茂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3633元。安捷物流公司收到上述裁决书后不服而提起诉讼，请求如诉称。双方当事人确认杨茂高于2018年8月3日入职安捷物流公司工作，于2019年4月25日离职的事实。在上述期间，安捷物流公司未与杨茂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为杨茂高建立社保关系。另查明，杨茂高的月平均工资为6523元，杨茂高在仲裁阶段主张其月平均工资为6055元，并以此为标准请求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辞退经济补偿。安捷物流公司主张与杨茂高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在公司宿舍发生火灾时被烧毁。安捷物流公司提供协议书、提议书、火灾损失处理结果书等证据拟加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杨茂高是安捷物流公司招用的员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安捷物流公司主张已与杨茂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在火灾中被烧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安捷物流公司未与杨茂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杨茂高请求安捷物流公司支付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茂高月平均工资虽然实际为6523元，但其在仲裁阶段请求按月平均工资6055元计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杨茂高所主张的月平均工资未超过其实际月平均工资，应当按其请求的数额计算。杨茂高自2018年8月3日入职，至2019年4月25日离职，共工作8个月又22日，故安捷物流公司应当支付杨茂高2018年8月3日至2019年4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510元（6055元/月×7个月+6055元/月÷21.75天/月×22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安捷物流有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510元给杨茂高；二、驳回安捷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5元，由安捷物流公司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茂高2018年9月份的工资为5685元，2018年10月份的工资为6340元，2018年11月份的工资金为6630元，2018年12月份的工资为6610元，2019年1月份的工资为6030元，2019年2月份的工资为6655元，2019年3月份的工资为8095元，2019年4月份的工资为7588元，以上共计53633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杨茂高于2018年8月3日入职安捷物流公司工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安捷物流公司应当在杨茂高入职后一个月内与之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安捷物流公司主张已与杨茂高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在公司发生的火灾中被烧毁。由于安捷物流公司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杨茂高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本院对安捷物流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杨茂高于2018年8月3日入职安捷物流公司工作，于2019年4月25日离职，安捷物流公司一直没有与杨茂高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安捷物流公司应当自杨茂高入职其公司的第二个月（2018年9月）起向杨茂高支付二倍工资。杨茂高2018年9月份的工资为5685元、10月份的工资为6340元、11月份的工资金为6630元、12月份的工资为6610元，2019年1月份的工资为6030元、2月份的工资为6655元、3月份的工资为8095元、4月份的工资为7588元，以上合计共53633元。杨茂高虽然在仲裁阶段请求仲裁委员会裁决安捷物流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按月平均工资6055元计算，但请求安捷物流公司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总数为54495元，并没有超过以上月份实际工资总数53633元。鉴于安捷物流公司已经向杨茂高支付了以上月份的工资，其还应向杨茂高支付以上月份的另一倍工资共53633元。一审判决计算安捷物流公司向杨茂高支付的另一倍工资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安捷物流公司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杨茂高请求判令安捷物流公司向其支付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53633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变更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2民初65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阳江市安捷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3633元给杨茂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阳江市安捷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李 桥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 玲书 记 员 林冬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