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321刑初18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男，1978年4月19日生，汉族，职工，住江苏省丰县。 诉讼代理人李辉，江苏汉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朱克显（曾用名朱天祥），男，1967年12月30日生，江苏省丰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地江苏省丰县。住江苏省丰县。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6年2月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6日被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5日转为取保候审，同年3月19日被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当日由丰县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同年4月16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同年12月25日被本院决定逮捕，当日由丰县公安局执行逮捕。丰县看守所以被告人朱克显患有疾病为由，暂不予收押。 辩护人杨萍，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刘梦盈，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以丰检诉刑诉〔2019〕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克显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朱克显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1214.68元，后孔某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人朱克显赔偿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2025.48元。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苏省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冰依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辉、被告人朱克显及其辩护人杨萍、刘梦盈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克显于2018年11月11日21时许，在江苏省丰县中阳里街道“爱心药店”内，因琐事与孔某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朱克显在厮打过程中，致被害人孔某右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孔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为了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朱克显的供述，证人李某、毕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孔某的陈述，丰县公安局出具的视听资料说明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克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的诉讼代理人的主要意见如下：1.入院记录的主诉部分记录中明确记载患者是两小时前被人打伤出现右膝部肿胀，由此说明被害人孔某的伤情是被人殴打所致，医生所记录的在被他人运送或搀扶时摔倒与事实不符；2.相关赔偿应按照城镇标准赔偿；3.住院五天后，孔某不能自由活动，需要人护理，应按三个月计算；护理费应按两人计算。综上，被告人对被害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事实清楚，被告人的行为给孔某造成了重大的损失，相关民事诉讼请求也应该得到支持。 被告人朱克显辩解其没有踢踹被害人腿部，被害人的伤情与其无关，其拒绝赔偿。 辩护人杨萍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就刑事部分而言，被告人朱克显的行为与被害人的伤情无因果关系，主观属于正当防卫，客观并未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被害人伤情不是由被告人造成的，被告人朱克显无罪；2.对于民事赔偿部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误工费的计算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3.护理费应由一人陪护且以每人每天八十元支付五天来计算，且陪护人工资无扣发，不应支持此项请求；4.交通费应有票据支持。 辩护人刘梦盈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如下：1.现有的言辞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朱克显实施相关犯罪行为；2.被害人孔某的物证鉴定书表明就诊时间与案发时间所差两小时有余，意味着被害人伤情不一定由被告人造成,且病例资料显示被告人伤情原因为被他人运送或搀扶跌倒，证明被害人腿部骨折与被害人行为无关联;3.视听资料无法证明被害人受伤与被告人反击行为有因果关系。根据疑罪从无的原则，被告人朱克显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朱克显与被害人孔某的妻子陈某系同事，2018年11月11日晚上八九点，在位于江苏省丰县中阳里街道“爱心药店”内，被告人朱克显拉扯陈某衣服套袖，被前来接陈某的丈夫孔某看见，孔某不满被告人朱克显的行为，直接走到药店内朝被告人朱克显脸部打了一拳，被告人朱克显被打倒在地，店内员工立即拉住孔某，之后被告人朱克显从地上爬起来，随即拿起一把扫帚砸向孔某，双方因此再次发生冲突并相互厮打，被告人朱克显在厮打过程中，致被害人孔某右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经鉴定，被害人孔某的人体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被害人朱克显的人体损失程度属于轻微伤。 另查明，被害人孔某受伤后于2018年11月11日至11月16日在丰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系被害人孔某的妻子陈某，后被害人孔某前往徐州仁慈医院等医疗机构检查治疗，被害人孔某及护理人员陈某均系城镇户口。 上述事实，有公诉方提交的证据、被告人及辩护人、被害人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被害人孔某的妻子，2018年11月11日晚上8点左右，老朱（朱克显）来店里聊天，老朱在其准备离开柜台时拽其胳膊，其挣开老朱的手走到门外，其看到孔某后就跟孔某说拽其的人喝酒了，于是孔某进店去质问老朱，并朝老朱脸上打了一拳，老朱就还手打孔某还咬孔某的手，撕扯过程中老朱倒地，然后老朱用脚朝孔某裤裆和腿部踹，其他人就去拉架，其拉着孔某，店员拉着老朱，把他们分开后，其和孔某就回家，后来孔某说腿疼，于是其就带着孔某去医院检查。到医院又碰到老朱，孔某与他又吵起来了，老朱就报警了。孔某与老朱当时都喝酒了。 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爱心药店”营业员，当时其和毕某、陈某在说话，朱经理（朱克显）过来和其聊天说，其和陈某工作服不一样，朱经理拽住了陈某套袖，陈某没说什么就往门口走，不一会，孔某（陈某对象）进来以后把朱经理推倒了，朱经理站起来后拿扫把朝孔某打去，扫把都被打断了，接着他俩厮打在一起，他们一起摔在地上，互相咬对方的手，后来孔某被朱经理压在下面，用脚踢开朱经理，其和其他店员就上去拉架，其拉着孔某让朱经理赶快走。其在现场闻到酒味，他们俩都喝酒了。其看到陈某对象用拳头朝朱经理脸上打的。 3.证人毕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爱心药店”营业员，2018年11月11日晚上将近九点左右，其蹲在柜台下整理东西，听到有人喊别打了，于是其站起来看到朱经理（朱克显）与孔某扭打在一起，其上去拉架，他们分开后陈某就带着孔某走了。其当时闻到酒味了，两人都受伤了。 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当时接诊的时候已快凌晨，患者自述被人打伤，其就根据选项中有他人二字就直接选择了，后来其也根据病历上的病情对该选项予以更正，这个选项不影响其对病人作出的诊断，他真正伤情的原因是公安机关侦查后认定，医生只负责治疗相关的疾病。 5.被害人孔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11月11日晚上八点四、五十分左右，其骑着山地自行车去接陈某下班，到“爱心药店”门口，其看到一个男的拽着陈某的胳膊，当时其很生气，冲到店内，一拳把朱克显打倒在地，其准备再去厮打，结果被几个女店员拉住了，这时朱克显拿了一个扫把还是拖把，往其头上打了一下，其就把朱克显按倒在地，朱克显还把其一个手指咬破，并用两只脚往其下半身踹，其二人撕扯到了一楼大厅过道中间的位置，这时其一条腿被朱克显踹的使不上劲，其就倒地了，姓朱的爬起来还想砸其，但是被人拦着没砸到其。其回家后觉得腿疼的站不住就被陈某送医院了。 6.被告人朱克显的供述，证明2018年11月11日晚上八点多钟，到其经营的“爱心药店”内，发现员工陈某的工作服和其他人不一样，其问她穿的是否是冬天的工作服，并用一个食指扣开陈某的套袖看，她笑了笑从店里出去。没多久陈某的对象孔某就进店来了，他骂的难听，当时其没理会他，他走到其跟前，用拳头捶其胸部，把其捶倒在地，员工拉开他，其站起来用笤帚朝他上半身打去，笤帚被打断了，接着他冲过来一拳打在其脸上，其又倒地，其就抱孔某的大腿不松手，其二人就撕扯在一起了，其用脚蹬孔某身体，其二人一直相互撕扯殴打，店里员工就一直拉其二人，想把其二人分开，孔某把其踹开，其就咬住他的手指，因担心造成严重后果就松开他，孔某又用脚跺其，其把他的腿抱得更紧了，后来到一楼药柜过道中间的位置时，孔某不知怎么就摔倒了。其看监控推测他应该是腿疼的站不住摔倒的，其起身朝孔某胸部打了几拳后，接着其被店员拉开了，接着其拿起板凳和u型锁想打他都被人拦下了。打完架其回家后感觉到眼睛疼，就去南关医院看病，又碰到孔某和陈某，其就在急诊室骂了几句，孔某要让他朋友打其，其就赶紧报警了。其的伤是被孔某打的，孔某手指头的伤是被其咬破的，至于孔某腿骨折的事情，事后其看了监控，孔某在进店之前的走路还是好好的，但是和其打过架后，他的腿就瘸了，其知道肯定是在店里厮打的过程中受的伤。 7.丰县公安局丰公物鉴（临床）字〔2018〕1673号物证鉴定书、丰县公安局丰公物鉴（临床）字〔2019〕1303号物证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孔某右侧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朱克显左眼下睑青紫色淤血肿胀，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且被告人朱克显与被害人孔某对鉴定结果均无异议。 8.丰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出院记录、长期医嘱单、医疗费发票等，证明被害人孔某因右膝闭合性损伤、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手食指人咬伤、右膝前交叉韧带、外侧副韧带损伤前往丰县人民医院就诊，于2018年11月11日-11月16日在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形，且住院治疗费用为7350.70元。 9.徐州市仁慈医院挂号单、清单等，证实被害人孔某前往仁慈医院等医疗机构治疗的花费为822.8元。 10.发破案报告、到案经过及被告人朱克显的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证明等证据，证明发案、破案情况、被告人朱克显的自然情况以及被告人朱克显经刑事传唤到案。 11.情况说明及本院（2006）丰刑初字第33号判决书，证明被告人朱克显曾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06年2月6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12.视听资料说明书，证明被告人朱克显与孔某二人于2018年11月11日20时43分至2018年11月11日21时03分时间段内在丰县中阳里街道老县医院东侧路南“爱心药店”发生争执并相互厮打的事实。 13.孔某的身份证明、房产证、结婚证，护理人陈某的身份证明，证明孔某及其陪护人陈某均系城镇居民。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提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证据能否作为定罪依据 经查认为，被告人朱克显于2018年11月11日晚上10点42分21秒报警，报警后第二天，其自行前往丰县公安局中阳里派出所陈述其和孔某发生撕扯并相互殴打，其用脚蹬孔某身体的事实，该陈述系朱克显案发后第一时间自愿陈述的事实，最具有真实性，且被告人朱克显后续所作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具有证明效力，均能作为定罪证据使用。本案鉴定机构及鉴定程序合法，且鉴定人员有相应的资质资格，鉴定结果客观真实，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本案视听资料系案发现场合法提取，客观记录了被告人朱克显和被害人孔某相互厮打的内容，完全具有证据效力。虽然被害人孔某提供的住院病历首页上显示关于损伤的外部原因系在被他人运输或者搀扶时跌倒，但该病历的入院记录，记载的内容系患者自述于2小时前被人打伤，后该主治医生指出因接诊病人的时候已近凌晨，其根据病人描述在选项时看见他人二字就直接选择，其已对该选项给予修正，该病历虽有瑕疵但经补正后符合证据的要求。综上，被告人朱克显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能作为定罪依据”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朱克显的行为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查认为，从案发现场监控来看，被害人孔某在进入爱心药店时双腿行走正常，在与被告人朱克显发生厮打后，被害人孔某小腿部明显受伤，期间只有二人相互厮打并无其他人员参与，被害人孔某的伤情与被告人朱克显的伤害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告人朱克显在2019年3月15日的讯问笔录上明确供述孔某进“爱心药店”的时候，孔某的腿看着正常，但是打完架出去后，孔某的腿就瘸了，所以其想着孔某的腿应该是在店内和其打架的过程中伤着了。该供述被告人朱克显当庭认可，结合本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朱克显在厮打过程中致使被害人孔某腿部受伤。后经鉴定，被害人孔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告人朱克显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故，关于被告人朱克显提出的“其没有踢踹被害人腿部，被害人的伤情与其无关”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朱克显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被告人朱克显的行为是否系正当防卫 在本案中，虽然被告人朱克显对陈某的套袖有拉扯行为，但是从陈某和李某的证言可以看出朱克显并没有实施过分行为，孔某并没有问清楚具体情况，就直接冲上去将被告人朱克显打倒在地，此时孔某已被人拉住，客观上已不存在对朱克显的不法侵害，被告人朱克显完全可以避免再次发生冲突，但是被告人朱克显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拿扫帚砸到被害人孔某身上，结果双方发生冲突并相互厮打。被告人朱克显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伤害故意，并非正当防卫，关于被告人朱克显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朱克显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与本案证据、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克显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朱克显有前科，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害人孔某对引发本案有过错，酌情对被告人朱克显从轻处罚。 被告人朱克显的行为也构成民事侵权，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鉴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治疗前往就医，产生以下费用：1.医疗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要求赔偿9173.48元，其提交的有关票据经计算为8173.5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医疗费请求没有相关医疗费票据和病案材料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3万元，但其没有提供关于因受伤而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据，对于此项费用，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按照相关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护理天数应认定为85天，其并未提交出院后具体的护理人员及护理人员的收入标准，故其护理费的标准应按照80元/天计算一人的费用，护理费共计68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护理人员为两人，每天收入按照129.3元/天计算，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提供相关的票据，本院酌定为200元，以上费用合计15173.50元。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减轻被告人朱克显2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被告人朱克显应赔偿的费用为15173.50*80%，共计12138.8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情鉴定费，因该三项赔偿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克显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朱克显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等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朱克显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朱克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2138.8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孔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 涛 审 判 员  孙传英 人民陪审员  秦宪忠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闵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