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面（变电站旁）。法定代表人：李艳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昌、刘洁勤，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少忠，男，汉族，1969年12月2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0************319。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张梅芳，广东理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潘少忠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8）粤1322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8）粤1322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博罗县人民法院已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直接,导致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第一、根据明正价字【2019】第03x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上诉人诉请的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应当包括已完工部分装修的评估价和装修设计费，原审错误认定事实。上诉人系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接被上诉人涉案合同的装饰装修工程，根据日常经验法则，装饰装修合同的工程款不仅包括装修施工的费用、材料费还包括装修设计费。明正价字【2019】第03x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已对已完工部分装修及装修设计费进行评估，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存在漏判的情况。第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因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要求上诉人停止装修工程，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原审错误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判决。在涉案合同履约过程中，上诉人承接涉案工程后，预定工程所需的材料、垫付工人工资等，系涉案合同的守约方。被上诉人因自身原因暂停运营涉案酒店项目，在上诉人按约履行时中途要求停止装修工程，系涉案合同的违约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能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结合本案考虑双方在实际履约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了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即上诉人诉请要求的可得利益损失费及窝工费。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费，该费用属于合同履行后可能获得的利益，系被上诉人违约后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案中已申请评估，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已就涉案合同的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标准按已投入费用的20%计算，该计算标准合法合理。然而原审法院忽略法律的明文规定，合同履行后可能获得的利益（可得利益损失费）即为上诉人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窝工费用。在涉案合同解除前，涉案合同仍处于履行状态，上诉人自被上诉人通知停工之后一直在与被上诉人沟通交涉。并且涉案工程保留最低限度人员，上诉人亦提供了水电费的《收据》以证明上诉人仍组织人员看管工程现场，该部分费用属于因被上诉人违约后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赔偿。第三、被上诉人违约单方面要求停工，在上诉人垫付巨额资金的情况下，仍不支付工程款与赔偿损失，在上诉人并无过错，而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大部分诉讼费、评估费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诸多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潘少忠答辩称：与上诉状一致，另补充，一、原审被告认为原告主张设计费，但是没有提供与设计方和第三方相关委托设计合同及其已经支出过相关设计费的相关证明，所以原告主张设计费也应得到支持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且委托评估结论书在原告没有提供设计合同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仍为其鉴定，也缺乏事实依据。二、与原告不存在任何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未委托其为我方进行装修，所以更不可能要求原告停止装修工程一说，且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通过相关证人证言去认定被告与原告存在合同关系，但原告也没有提交任何书面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其主张要求被告承担其相关的损失或违约责任，均没有合同依据。其主张的其他可得利益或相关损失，均没有证据能证明其已实际产生。上诉人潘少忠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8）粤1322民初48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决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众所周知，首先，对房屋进行装修，特别是装修交易额巨大的装修工程，应签订书面合同，结合证人廖辉珍陈述，其委托被上诉人对自身房屋进行装修时有与原告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可见被上诉人接受客户委托进行装修时，均有签订相关书面装修合同的习惯。但被上诉人却声称与上诉人只达成口头约定。其次，即使在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情况下，为保证双方能诚信友好地进行装修相关事项，委托人也会先给付部分款项用以前期购材所用，但结合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声称以其股东邓康宇名义收到的80万元为装修定金也已被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案号：（2018）粤0113民初11633号）予以否定。再者，对于房屋如何装饰装修，均应有设计图等设计方案。综合一审证据，被上诉人也有主张装修设计费，但被上诉人却完全没有提供过装修设计的任何图纸或是任何设计方案，连相关的沟通记录都没有。即使被上诉人提供了部分的送货单，也均从没有出现过上诉人名字，送往地址更是无法证明是涉案房屋。被上诉人完全无法证明上诉人有委托过被上诉人为涉案房屋进行装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没有签订任何书面或达成任何口头的装修装饰合同，双方合同关系根本不存在。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装修行为发生在上诉人转租给案外人廖辉陆即2017年7月份前。事实上上诉人在将涉案房屋转租给案外人廖辉陆后，涉案房屋才发生装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送货单及相关收据根本无法证明装修事项的发生，更无法确定其发生的时间。而一审法院仅凭与涉案房屋的装修有利害关系的权属人王桂锋所做的笔录，便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装修行为在2017年7月份前便有发生，要求上诉人承担涉案房屋的相关装修费用，明显对上诉人显示公平。若说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曾拥有过使用权便推定上诉人进行了装修，王桂锋作为涉案房屋权属人，也完全存在其对涉案房屋装修的可能。其调查笔录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转租给廖辉陆后，同样对涉案房屋拥有使用权，同样存在装修的可能。三、退一步说，即使涉案房屋在2017年7月份前发生装修，但被上诉人作为主张诉讼权利的原告，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是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应当对其主张的相关事项及请求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详见我方上诉状。另补充，一、装修事实的存在，在一审庭审后，法院做了相关查询，传唤相关证人、物业所有人，其他所有为被告工作的人员做了笔录。被告否认原告为其装修的事实本身是不诚信的行为。二、原告曾给被告提供了合同，被告一直没有回签给原告，只是通过他老婆的账号给原告的股东即项目负责人邓某转账80万元作为项目的启动资金，因之前原告还没有注册完成，他支付了定金我们就开工了。三、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合同，所以没有可以适用的违约条款，但是合同法第113条有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工程不能进展下去，就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相关损失已经有价格鉴定，是实际产生的费用。工程启动后有相关人员、材料、工期各方面的配合，相关费用相应产生，不是说停工就能停工。评估机构有计算方式方法及行业规则。相关设计图纸全部都提供给了评估机构，所以没有另行提交，是按照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的。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126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126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为73649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材料费1866943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186694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6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9月12日为109125元)；3、判令被告支付因停工造成原告窝工损失1050000元、可得利益损失894000元、水电费46215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1日，被告与案外人王桂锋签订《房屋（铺面）出租合同书》，约定案外人将其所有的位于xx大道西（自编东来街边房屋）面积为3170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26年3月30日。2017年4月，被告通过与原告股东邓康宇联系，将其承租的上述房产的装修工程交予邓康宇负责，其后邓康宇就装修工程进行准备工作。2017年5月25日，邓康宇与其余股东成立原告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并开始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2017年7月，被告解除与案外人王桂锋签订的《房屋（铺面）出租合同书》，并要求原告停止对案涉房屋的装修工程。其后双方就装修工程款的支付产生纠纷，诉诸本院并提出上述诉请求。另查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房产完工部分的装修及购买装修材料、装修设计费、窝工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明正价评字【2019】第03x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案涉房屋已完工部分装修费282807.4元、剩余装修材料费72798.5元、装修设计费147000元、可得利益损失100521.18元、窝工费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成立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原、被告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装修装饰工程合同，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及本院对案涉房屋所有人王桂锋的调查笔录可知，在被告承租期间，确由原告对案涉房屋实际进行了装修，此期间案涉房屋的使用权属被告所有，且被告未能就期间发生的装修情形作出合理解释，故原、被告成立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及材料费，由于案涉工程并未竣工验收，根据《价格评估结论书》，案涉房屋已完工部分的装修工程款为282807.4元、剩余装修材料费72798.5元，合计355605.9元，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请，应为355605.9元。关于利息部分，由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结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原告主张窝工损失，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窝工时间，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该费用并非原告的直接损失，且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水电费，由于原告提供的收据无法证明其与案涉工程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潘少忠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55605.9元及利息（以355605.9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4元，评估费8000元，合计32404元，由原告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800元，由被告潘少忠负担7604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二、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对此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问题，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上诉人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确有实际进场施工，结合涉案证人证言及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调查，证实在装修期间系潘少忠承租涉案房屋，故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关系的客观事实。第二，关于各项损失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的设计费、可得利益损失、窝工费均系基于其主张的装修总造价420万元计算而来，但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装修合同，未对总造价达成合意，一审支持已完工部分的装修工程款及剩余装修材料费，系从本案实际情况出发，较为公平的分责方式，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潘少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共计48808.52元，由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404.26元，潘少忠负担24404.26元，惠州市启程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多预交的24404.26元，潘少忠多预交的24404.26元均可向本院申请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于海砚审 判 员  卫书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林 琳书 记 员  黄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