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伦清，男，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文学，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亚原，江西达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伦清与被上诉人秦文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1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伦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金明，被上诉人秦文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亚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伦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以证人秦某的证言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清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人秦某作证时是说出资作了清算，债务并没有清算。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并非债权债务结算的凭证。本案应定性为合伙纠纷，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欠条为结算凭证。若真的作了结算，为何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60万元欠条不予以收回，且在欠条约定了利息的情况下，在上诉人既没有付息也没有偿还本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催讨。二、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上诉人出具345238元欠条的第二天，上诉人即表示不会偿还欠条上的债务。欠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被上诉人起诉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秦文学辩称，上诉人2016年5月18日出具的借条是三个合伙人对合伙办理的砖厂进行清算后在合伙人商议一致情况下对自己权利义务作出的处分，由合伙关系转为了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出具借条后陆续向被上诉人支付了5万元利息，后又通过其子从银行转账支付了5万元利息。另外，借条上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秦文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戴伦清偿还借款本金345238元及约定利息269100元（按约定利率暂算至2019年8月1日），共计614338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均由戴伦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秦文学和戴伦清及案外人秦某签订《办厂协议》一份，三方约定共同投资兴办“桐木蕉源新型页岩砖厂”，砖厂投资总额550万元，由秦文学融资200万元，占股40%，秦某融资100万元，占股20%，融资利息及费用由砖厂负担，由戴伦清在建厂过程中赊欠工程款或材料设备款全额总计250万元，占股40%。砖厂法定代表人为秦文学。协议同时对股权转让及清算等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实际合伙过程中，秦文学实际出资532238元，戴伦清实际出资15万元，秦某没有出资。后砖厂未办成，2015年5月11日三方因散伙一事进行结算，约定由戴伦清接管砖厂，戴伦清无资金支付给秦文学，遂向秦文学出具借现金532238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利息每月壹万元在10日前付给，年底还本金叁拾叁万贰仟贰佰叁拾捌元整，剩余贰拾万元在2016年还清，利息每月肆仟元在每月10日前付给。2016年5月11日秦文学、戴伦清及案外人秦某三方经协商，对2015年5月11日戴伦清出具借条的532238元出资款进行清算分账，由戴伦清出具借现金345238元借条给秦文学，按月利率2%计息，剩余187000元由案外人秦某承担，案外人秦某在2017年1月22日向秦文学出具欠条。另查明，案外人秦某系秦文学胞弟，同时也是戴伦清女婿；砖厂所在土地系戴伦清承包经营，合伙期间三人对土地进行了平整，散伙后戴伦清将土地出租，年租金5万元；秦文学在诉讼中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费3592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345238元从2016年5月11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8月1日止利息为266984.05元（计息日为38个月另20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双方的合伙是否经过清算，本案如何定性；二、本案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秦文学、戴伦清及案外人秦某签订了合伙协议即《办厂协议》，但各方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并未按照协议来履行，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合同可以变更或解除。因此，秦文学、戴伦清及案外人就合伙的出资及清算等事项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秦文学、戴伦清及案外人秦某在合伙未办成砖厂时，并未采取评估、审计等方式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清算达成书面清算协议，而是约定由戴伦清接管砖厂，2016年5月11日三方在2015年5月11日戴伦清出具借条的基础上，三合伙人达成合意，由戴伦清及案外人秦某分别向秦文学出具借条的形式进行清算，以借条形式明确了三方债权债务的权利义务关系，该清算行为是三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戴伦清辩解未清算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秦文学以借条为据，要求戴伦清偿还本金345238元及要求戴伦清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系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2016年5月11日的借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本案秦文学、戴伦清并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秦文学随时可以向戴伦清主张权利。戴伦清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经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戴伦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秦文学借款本金345238元及利息266984.05元（以借款本金345238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6年5月11日起暂算至2019年8月1日），以上合计612222.05元。本案诉讼费9943元、保全费3592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共计14735元，由戴伦清承担。二审中，秦文学向本院提交收条一份及银行流水清单一份，拟证实2015年12月30日戴伦清以秦某直接向秦文学支付租金的形式向秦文学支付了利息5万元，2018年3月19日戴伦清通过其子戴朝喜账户向秦文学支付了利息5万元。戴伦清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戴朝喜所汇款的5万元系秦文学向戴朝喜的借款，如果本案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审理，上述利息应从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收条，戴伦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中注明“转秦文学往来”，结合秦某在一审中的证言称其以支付土地租金的形式代戴伦清向秦文学支付了5万元利息，可以认定戴伦清向秦文学支付了利息5万元的事实。对于银行流水，本院认为，戴伦清认为该款系秦文学与戴朝喜之间的借款，故仅凭戴朝喜的汇款记录不能证明该款系戴朝喜替戴伦清向秦文学支付利息，不能达到秦文学的证明目的。二审经开庭审理及查阅一审案卷，补充查明：秦某系秦文学远亲，系戴伦清儿媳之兄。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2、戴伦清是否应向秦文学支付欠款及利息。关于戴伦清与秦文学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根据2014年1月8日的办厂协议及三位合伙人戴伦清、秦文学、秦某的陈述，三方协商合伙办厂，并陆续投资进行了土地平整等事务，三方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后合伙企业没有办成，经三人协商，由戴伦清接管合伙期间平整的土地并承担费用，并于2015年5月11日向秦文学出具了金额为532238元的借条，并在三位合伙人再次协商后约定由戴伦清和秦某分别出具金额分别为345238元和187000元的借条。虽然各合伙人未形成书面的退伙协议，但关于上述出具借条的过程，秦文学的陈述与秦某的证言相互印证，均认为三人当时的意思表示系由戴伦清接管砖厂并承担费用，结合戴伦清认可秦文学出资532238元及在出具借条后以土地租金的形式向秦文学支付了5万元租金的事实，可以认定戴伦清、秦文学及秦某对合伙期间的资产及剩余财产进行了结算，并已按结算内容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戴伦清与秦文学之间已通过结算由合伙关系转为民间借贷关系。秦文学依据戴伦清出具的借条要求其归还所欠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戴伦清认为秦文学答辩中自认的利息应予核减的问题，本院二审中已经查明，戴伦清支付5万元利息系在其出具2016年5月11日的借条之前，戴伦清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出具借条之后向秦文学支付过利息，故对戴伦清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另外，戴伦清认为其在出具2016年5月11日的借条后明确表示不会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戴伦清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履行债务，且借条并未载明还款期限，债权人可随时主张其权利，故戴伦清关于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戴伦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3元，由上诉人戴伦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毅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