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刑终39号 原公诉机关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省辉，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人，初中文化，经商，家住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县。2019年6月10日因涉嫌非法采矿罪被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19日经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鹰潭市余江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杨溪乡墩上村，法定代表人何省辉。曾分别于2015年7月8日、2016年12月21日、2018年1月20日、2018年10月11日因越界开采矿产品受到行政处罚。 诉讼代表人何连辉，男，197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人，家住抚州市东乡县，系上诉人何省辉的哥哥。 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人何省辉犯非法采矿罪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赣0622刑初2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何省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何省辉，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是何省辉，负责公司事务。2013年10月30日，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在余江县国土资源局取得了余江县杨溪采矿许可证，采矿地址位于余江区杨溪乡墩上村，矿山名称为余江县杨溪乡洋源建筑用石料矿，经济类型为私营企业，开采矿种为建筑用石料，矿区面积0.0084平方公里，生产规模是5万吨每年，有效期从2013年10月30日至2018年10月29日。2014年9月至2018年10月，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被告人何省辉，多次未经批准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外组织工人开采石料用于铺路和销售，越界开采矿石量共计506433吨（不包含行政处罚矿石量），其中2018年以前开采量为403146吨，每吨8元，2018年开采量为103287吨，每吨10元，共造成矿产资源破坏的价值为人民币4258038元。其中用于铺路越界开采矿石量为403146吨；其余用于销售，违法所得1032870元。 2019年6月10日被告人何省辉主动到鹰潭市公安局余江分局投案。归案后被告人何省辉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何省辉向检察机关退缴违法所得40万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何省辉主动缴纳部分补植复绿费58904.4元及罚金。 上述事实，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何连辉、被告人何省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均无异议，且经庭审举证、质证，有下列证据即被告人何省辉的供述和辩解、证人何某1、何某2、陈某、吴天水的证言、归案情况说明、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鹰潭市自然资源局余江分局关于对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行政处罚的案卷材料、江西省林业厅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使用林地申请表、采矿许可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常住人口信息、现实表现证明、被告人何省辉的现场指认笔录、被告人何省辉的现场指认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勘查照片、江西省核工业地质局二六五大队出具的说明、江西省核工业地质局二六五大队出具的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杨溪乡洋源建筑用石料矿违法开采资源储量核实报告、2019年7月鹰潭市自然资源局余江分局委托江西思博勘测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编制的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越界违法开采区复绿方案、余江县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何省辉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开采矿石506433吨，价值人民币4258038元，犯罪数额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一）项规定的数额，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何省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何省辉退缴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何省辉所犯的罪名及犯罪情节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何省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省辉具有自首、积极退赔、认罪悔罪、初次犯罪等情节的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何省辉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何省辉家庭困难，其系家庭的唯一经济来源，但本案被告人何省辉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何省辉主动缴纳部分补植复绿费及全部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被告单位和被告人何省辉两年内三次因非法采矿受到行政处罚，且非法采矿地有部分重合，造成大量林地被毁坏，可以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何省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并结合被告人何省辉的主观恶性和一贯表现，决定对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及被告人何省辉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五万元；二、被告人何省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三、被告人何省辉退缴的违法所得款计人民币四十万元，由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追缴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被告人何省辉违法所得人民币632870元，上缴国库；四、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被告人何省辉缴纳补植复绿费158904.4元。 上诉人何省辉上诉提出：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二、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违法所得632870元的退缴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何省辉对原审认定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但原审量刑过重，依法应当对上诉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1）上诉人何省辉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积极缴纳罚金、初犯的情节，依法可以对上诉人从轻或减轻处罚。（2）本案是单位犯罪，上诉人因单位实施了犯罪行为而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何省辉最终是为公司谋取利益，而并非纯粹为了谋取个人利益。在犯罪的主观恶性上相对于为了谋取个人私利的非法采矿行为应当有所区别。目前，我国刑法对单位犯罪中是否对直接责任人从轻处罚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从刑法中其他单位犯罪中的具体规定我们可以看出，单位犯罪中对直接责任人的处罚明显要低于自然人犯罪的处罚。（3）原审认定上诉人何省辉非法采矿的数量，其中有40多万吨是用于铺设矿区进出的道路以及为了矿区的安全生产，进行矿区路面拓宽。被告单位通过合法方式取得了采矿权，余江区国土局也颁发了采矿许可证，指定了采矿范围，但是，通往指定采矿范围的道路并不符合车辆通行的条件，车辆无法通行就不具备运输条件，不能运输就意味着获得的采矿权成为空谈。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何省辉实施了越界开采的行为，并非是为了出售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而是为了能够顺利的实现自己合法获得的采矿权，不得已而为之。事实及证据也能够证明，上诉人何省辉并未因越界开采而获得40多万吨的利益，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公诉机关对此也表示认可并建议从轻处罚。（4）上诉人何省辉上有80多岁的年迈母亲，下有两个未成年子女，其配偶没有工作，上诉人何省辉是整个家庭的主要经济支柱。综上，上诉人何省辉具有良好改造基础及背景，适用缓刑不致发生社会危害性，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依法可适用缓刑。2、原审判决追缴原审被告单位及上诉人何省辉违法所得人民币632870元错误，上诉人何省辉无需承担该非法所得的退缴责任。本案属于单位犯罪，上诉人何省辉作为原审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实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因犯罪行为非法所得也是归被告单位所有，上诉人何省辉代表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公司承担，上诉人何省辉无需承担责任。 经二审审理，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原审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何省辉就其所犯罪未提出新的事实与证据，且其对原审认定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 另查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何省辉的亲属代为缴纳了补植复绿费10万元。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及上诉人何省辉违反矿产资源法的规定，超越许可证规定的矿区范围开采矿石506433吨，价值42580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一）项规定，属于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采矿罪。原审被告单位和上诉人何省辉两年内三次因非法采矿受到行政处罚，且非法采矿地有部分重合，造成大量林地被毁坏，可以酌情从重处罚。上诉人何省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何省辉退缴部分违法所得、积极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据此，关于上诉人何省辉提出的其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积极缴纳罚金、初次犯罪的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与事实、法律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何省辉提出的因其越界开采的40多万吨石料系用于铺路，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原审在判处退缴违法所得时对此已予考虑；关于上诉人何省辉提出的对单位犯罪中的责任人判处刑罚时应从轻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条明确规定，单位犯非法采矿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非法采矿罪的规定处罚。因而，单位犯非法采矿罪的，不仅要对单位判处罚金，也要对相关责任人判处相应的刑罚，法律并没有对单位犯罪中的责任人判处刑罚时予以从轻的规定，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何省辉提出其家庭困难的上诉理由，上诉人何省辉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亦非本案量刑情节，故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何省辉提出的其无需承担非法所得款项的退缴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原审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上诉人何省辉与何某1，上诉人何省辉系法人代表，负责经营、管理公司，何某1只负责投资分红，在公司经营期间，公司未建立规范的财务，上诉人何省辉的财务与公司的财务混同，公司盈利实际上由上诉人何省辉掌控。因此，原审判定追缴原审被告单位和上诉人何省辉人民币632870元并无不妥，故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省辉具有自首、主动退缴部分违法所得、缴纳全部罚金以及初次犯罪、认罪悔罪等情节，其亲属在二审期间积极主动代为缴纳剩余的补植复绿费10万元，可以有效用于自然环境的恢复，综合考虑上诉人何省辉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情节，可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刑初248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一、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犯非法采矿罪，判处罚金人民五万元（已缴纳）；三、被告人何省辉退缴的违法所得款计人民币四十万元，由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检察院依法处理。追缴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被告人何省辉违法所得人民币632870元，上缴国库；四、被告单位余江县十公桩石料有限公司、上诉人何省辉缴纳补植复绿费158904.4元（已缴纳）。 二、撤销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人民法院（2019）赣0622刑初248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人何省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三、上诉人何省辉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2021年6月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华秀 审判员  张文胜 审判员  汪福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万婧 书记员黄斯慧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