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7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2，女，200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1，男，200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二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二上诉人之母。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明，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某3，男，197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东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岗，河北建平（东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祁某2、祁某1因与被上诉人祁某3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光法院）（2019）冀092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某2、祁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明，被上诉人祁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岗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某2、祁某1上诉请求：撤销东光法院（2019）冀092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祁某3承担。理由如下：祁某3与张某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依据离婚协议办理了离婚手续，且该份离婚协议已经沧州中院（2019）冀09民终5024号民事裁定确认有效。二人在该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问题做出了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祁某3应当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向祁某2、祁某1交付4000000元钱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祁某3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祁某2、祁某1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祁某3与张某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意思表示，该离婚协议是夫妻之间对于离婚财产如何处理的安排，而非是与子女签订的书面赠与合同。即使在离婚协议中有赠与的意思表示，也因未履行而不成立。2、离婚协议中祁某3给付子女4000000元意思表示不真实。离婚协议中各自名下4000000元存款不存在。该事实首先离婚当事人张某多次否认其名下有4000000元存款，称存款全部在祁某3处，显然张某主张名下4000000元存款的事实不真实。祁某3名下存款到目前为止亦未查明具体金额。在张某诉祁某34000000元款项案件中，根据银行记录显示祁某3在离婚前后名下并无大额存款。因此，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共同存款的记载是不真实的。3、离婚协议财产分割与子女抚养密不可分，相互依存。现子女抚养关系发生了变化，由子女跟随祁某3生活，经法院判决子女跟随其母亲生活，显然条件已经发生了变化，因此给付财产依据的条件发生了根本改变，再根据离婚协议要求祁某3履行承诺显然依据不足。综上，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祁某1、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二原告现金4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就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拟证明二原告母亲张某与被告离婚的事实；离婚协议书，拟证明协议书中约定双方各自名下存款4000000元整归二原告所有；二原告与其法定代理人张某的户口页一份，证明二原告与法定代理人张某的关系；（2018）冀092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二原告的抚养权变更给了二原告的母亲张某；本院（2018）冀0923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判决中被告对其与张某的离婚协议予以认可。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否能支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祁某2系案外人张某与被告祁某3之女，于2002年9月4日出生，原告祁某1系张某与被告祁某3之子，于2004年8月3日出生。张某与被告祁某3于2017年12月5日在东光县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对家庭财产分割和子女抚养等问题作出处理，其中约定“各自名下存款4000000元归两个孩子（二原告）所有…二原告监护权归男方，男方不需女方付抚养费…”。2018年5月9日，张某向本院起诉变更对祁某2、祁某1的抚养权，本院于2018年7月5日作出（2018）冀092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祁某2、祁某1跟随张某生活，祁某3每月支付每个孩子抚养费636元，至祁某2、祁某1成年。本院认为，案外人张某与被告祁某3离婚时签订有离婚协议，其中约定张某与祁某3名下的存款4000000元归两个孩子（二原告）所有，该约定应视为张某与祁某3将钱款赠与二原告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根据该规定，赠与关系的成立，必须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否则赠与关系不成立。本案中，祁某3仅是在离婚协议中对赠与钱款作出了意思表示，协议虽然对二原告设定了利益，但该利益是否实现取决于祁某3是否交付了钱款。本案的实际情况是，离婚协议签订后，祁某3并未按其表达的意思交付二原告钱款，因此被告祁某3与原告祁某2、祁某1的赠予关系并未成立。现二原告要求被告祁某3给付4000000元钱款，被告祁某3明确拒绝，因此根据法律规定，本院对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祁某2、祁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因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二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祁某2、祁某1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1月14日，东光县公安局作出的东公（城）行罚决字（2018）04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拟证实子女抚养权变化完全是因为祁某3原因造成的。2、祁某2、祁某1向本院申请调取了在祁某3与张某签订离婚协议之日即2017年12月5日祁某3在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当日的银行存款余额情况。3、祁某2、祁某1向本院提交的东光法院档案材料。证据2、3拟证实在祁某3与张某签订离婚协议之日即2017年12月5日，祁某3名下有银行存款4000000元。经质证，祁某3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以上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祁某3名下在祁某3与张某签订离婚协议之日即2017年12月5日的银行存款情况。祁某2、祁某1向本院申请调取了银行流水记录显示：2017年12月5日，祁某3在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7860的银行帐户余额为1710500.47元。尾号为6366的银行帐户余额为27968.05元。尾号为2017的银行帐户于2013年4月2日，定期三年存款300000元，转存至今，现帐户金额价值为373969.20元。尾号为5676的银行帐户余额为200550.02元。祁某3在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0412的银行帐户金额为841127.5元。另本案中，祁某3认可在2017年12月5日其与张某离婚时，在内蒙诺日公镇银行尚有存款50多万元，当时其名下约有4000000元银行存款。综上，本院认定在祁某3在与张某签订离婚协议之日即2017年12月5日名下有银行存款40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所规定的赠与与离婚协议中的赠与条款的性质并不相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所规定的赠与是公民之间的一般赠与。且该司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九条同时规定，“赠与人明确表示将赠与物赠给未成年人个人的，应当认定该赠与物为未成年人的个人财产。”而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所涉及的赠与条款，是离婚双方对财产分割的一种方式，具有财产协议与身份关系协议双重属性，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基于诚信原则，也不能任意撤销。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则强调了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的法律约束力，不可擅自变更或撤销。以离婚协议中赠与条款的法律约束力对抗任意撤销权的任意性，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应优先适用。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因离婚对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祁某3与张某在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各自名下的银行存款4000000元整都归两个孩子所有，该条款是双方离婚时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的一种方式，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依约履行。在东光法院（2018）冀0923民初903号张某与祁某3变更抚养关系纠纷一案中，祁某2、祁某1均已年满十周岁，在该案中明确表示愿随张某生活，东光法院考虑孩子的意愿并依照法律规定判决祁某2、祁某1随张某生活，而非张某本人对离婚协议的擅自变更。祁某3关于因抚养关系发生变化，故给付财产所依据的条件发生根本改变，再根据离婚协议要求祁某3履行承诺的主张理据不足，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现查明，祁某3在与张某离婚时，其名下有银行存款4000000元，祁某3应当依照与张某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条款的约定给付祁某1、祁某2款4000000元。 综上所述，祁某1、祁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3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 二、祁某3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祁某2、祁某1款400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减半收取计19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400元，由祁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300元，由祁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海玉 审判员  任俊杰 审判员  刘洪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晓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