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彬，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云（李文彬之妻），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婷，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碧丽，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育财，男，197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梅，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文彬因与被上诉人叶碧丽、叶育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系叶育财与叶碧丽合伙经营，原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在核准的经营期限内，于2011年至2013年2月9日向李文彬购买茶叶包装物品，李文彬送货到场后，由叶碧丽亲自签收并加盖公章，双方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叶碧丽及叶育财未能及时结清尚欠货款，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叶碧丽无能力偿还的部分由叶育财替其偿还，若叶育财不愿偿还，应判定以其家庭财产偿还，还应调查叶碧丽、叶育财在本案诉讼及违约期间所有家庭成员的财产及财产转移、贱卖等情况，判决叶育财向李文彬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支付律师咨询及工作责任费用3000元（含税）。本案2011年6月10日结算条，实际是2009年或2010年叶育财曾签名结欠李文彬的货款，叶育财因当时被南安源鑫包装的黄奕种起诉，便与叶碧丽设局骗取李文彬同情，将欠条转给叶碧丽签字盖公章以示法人叶育财担保。2012年9月13日销售清单未加盖公章，是因签字当日叶碧丽称公章被叶育财拿走要过后补盖，但之后叶碧丽不愿意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调取的档案仅可证明原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在工商局没有使用公章的记录，无法证明原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叶育财、叶碧丽没有使用公章的行为。李文彬至今还保留叶育财的营业QQ及微信聊天记录，只是无法提供有关讨债的证据证明，不能以此认定李文彬未向叶育财讨债。叶育财本案的辩解，实际上是为了将债务逃避推托给已是多次被列为失信人黑名单的姐姐叶碧丽。苏小梅律师作为叶育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知原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的违法行为还为其作无责诉讼代理，一审庭审代理行为严重干扰李文彬的思维能力，影响法院对叶育财的责任认定，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过错责任。叶育财、叶碧丽长年拒不付款，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自2019年8月6日计付至付款之日止。 叶碧丽未作答辩。 叶育财辩称，叶育财确实有经营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但未与叶碧丽合伙经营。根据调取的证据，查明没有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刻制公章的材料。叶育财不清楚案涉公章的来源、盖章的时间、地点，相关单据亦没有叶育财的签名确认。自叶碧丽于2011年向李文彬出具结算条以来，李文彬从未向叶育财主张过任何权利，李文彬在2018年4月2日发布的朋友圈信息亦仅是向叶碧丽个人催讨。若确是叶育财经营的原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欠其货款，李文彬不可能长期不向叶育财催讨，且其向叶碧丽催讨的法律效果不能及于叶育财，诉争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本案李文彬要求叶育财承担责任的实际原因在于，叶碧丽及其家人余洪木、于志鹏与李文彬都存在纠纷，而叶碧丽无偿还能力。李文彬有关要求叶育财替叶碧丽偿还、以家庭财产偿还、调查叶育财所有家庭成员财产、调查叶育财被南安源鑫包装起诉事件、判令叶育财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律师费用等，均不属于二审受理范围，不应予审查；其有关叶育财代理人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等主张系无中生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文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碧丽、叶育财支付尚欠货款86601元及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0日，叶碧丽向李文彬出具“今欠李文彬货款人民币捌万伍仟元整（85000元）”的结算条，该条由叶碧丽签名并加盖“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的章。2012年9月13日，叶碧丽在李文彬出具的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金额为11586元。2013年2月9日，叶碧丽在李文彬出具的销售清单上签字确认金额为15015元并加盖“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的章。叶碧丽于2015年2月16日前支付给李文彬货款共计25000元。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经营者为叶育财，该店于2014年11月1日注销。根据叶育财的申请，一审法院向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梅发出调查令，由苏小梅前往安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安溪县公安局调查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的工商登记档案及公章刻录备案信息。后苏小梅向一审法院提交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个体工商户设立登记申请书、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使用证明、租赁协议和安溪县公安局机关档案室出具的查无公章刻录备案信息的调查令回执。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文彬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的问题。李文彬提交了讨债视频截图，叶育财QQ信息查询、截图、录像，叶育财2016年6月7日在李文彬微信上的收藏记录、截图、录像，2017年12月3日发布的朋友圈记录3份的截图、录像，2018年4月2日李文彬发布朋友圈的状态截图，2018年4月2日的在胖姐闽南小吃店的录像1，微信搜索朋友圈视频2018年4月2日的录像，2018年4月2日的在胖姐闽南小吃店的录像2及翻录视频，李文彬诉余洪木、余志鹏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补充材料、余志鹏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刻录上述证据的光盘作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叶育财当庭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其中2018年4月2日的在胖姐闽南小吃店的录像2的翻录视频不属于直接证据，合法性由法庭认定。经审查，上述证据中叶育财QQ信息查询、截图、录像，叶育财2016年6月7日在李文彬微信上的收藏记录、截图、录像，仅能证实李文彬与叶育财属于QQ好友及微信好友，并无法证实李文彬有向叶育财催讨本案货款的事实；李文彬诉余洪木、余志鹏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补充材料、余志鹏的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可；2018年4月2日在胖姐闽南小吃店的录像2，李文彬主张原录像涉及他人隐私不便提供，一审法院在庭审告知已不予进行质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案中，涉案货款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2017年12月3日的截图中对叶碧丽以“老赖”相称，从李文彬提交的朋友圈发布内容可以看出，李文彬与叶碧丽之间关于货款的催讨引发的矛盾较为激烈，李文彬在2015年2月16日至2017年12月3日期间如果未进行催讨，不符合常情。2018年4月2日在胖姐闽南小吃店的录像2的翻录视频中叶碧丽也有“有钱了再给你”的表述。结合李文彬提交的朋友圈发布内容及录像视频等证据综合判断，李文彬主张其有持续讨债，予以认可。李文彬的催讨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其证据可证实其催讨时间最迟延至于2018年4月2日，故本案李文彬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二、关于涉案货款金额的问题。李文彬提交的销售清单和结算条可以体现叶碧丽签字确认了货款总金额为111601元，李文彬认可叶碧丽已经清偿25000元，尚欠货款86601元。叶碧丽在书面答辩中并未否认该货款的真实性，但其主张已经偿还完毕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叶育财认为上述清单和结算条是李文彬与叶碧丽之间的行为，其同样未对货款的数额提出否定性意见，故对于李文彬有关本案尚欠货款为86601元的主张，予以认可。三、关于涉案货款清偿主体的问题。销售清单和结算条均由叶碧丽签名确认。李文彬对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的经营者为叶育财这一事实是明确知晓的。根据叶育财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其经营的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并未刻录公章。李文彬所依据的销售清单及结算条均未得到叶育财的签名确认或者事后认可。2012年9月13日的销售清单仅有叶碧丽签名未加盖公章。李文彬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其曾向叶育财主张过本案涉案货款。综合本案证据判断，李文彬与叶育财经营的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是否发生过买卖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涉案货款的清偿主体应当为叶碧丽，而非叶育财。四、关于本案违约金计算方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条款，李文彬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未超过上述规定，予以支持。李文彬对叶碧丽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李文彬与叶育财经营的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其对叶育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叶碧丽经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叶碧丽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李文彬支付货款86601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6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李文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5元，由叶碧丽负担。 二审中，李文彬围绕上诉请求提交电子邮件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各1份，以证明叶育财在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注销后的2013年4月8日仍以该茶叶包装店的名义向李文彬购买货物，恶意欺骗李文彬，以及叶碧丽、叶育财恶意拖欠多人货款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叶育财质证认为，电子邮件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截图邮件内容模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无法体现叶育财应当对叶碧丽的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叶育财未提交新证据。叶碧丽未提交新证据，亦未到庭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适用法律问题一并分析认定。另经查阅一审卷宗，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表中记载的注销日期为2013年3月5日。除此外，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文彬本案提供的2012年9月13日销售清单仅有叶碧丽签字确认，2011年6月10日结算条、2013年2月9日销售清单除叶碧丽签字确认外，还加盖有“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字样的印章。李文彬据此主张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其与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叶育财、叶碧丽之间，但根据一审调取证据及本案查明事实，不足以认定该印章确是叶育财经营的原安溪县城关龙发茶叶包装店所有及使用。李文彬并主张叶育财与叶碧丽就案涉货款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但其二审提供截图的2013年4月8日电子邮件真实性无法确认，经二审向李文彬询问其所称2013年4月8日的订单与叶碧丽有无关系，李文彬答是龙发包装店的叶育财向其购买；再向李文彬询问该订单有无实际发生交易、之后的结算、付款是何人所为，李文彬答记不清了，故该电子邮件本身亦无法体现与本案叶碧丽签字确认的诉争货款之间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李文彬二审提供的与“陈华东包装”的微信聊天记录，经二审向李文彬询问其所称龙发包装店与“陈华东包装”交易往来中是否盖过本案争议的印章时，李文彬答没有盖章，且聊天内容中亦未体现与本案处理结果有关联，故不予采信。因此，综合本案一、二审证据及查有事实，无法认定叶育财应当对叶碧丽签字确认的诉争货款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李文彬有关叶育财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叶育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梅在本案一审中的诉讼行为，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规定及当事人的授权委托履行职责，其在一审庭审中就案件事实及法律问题发表意见的正当权利应予保护。李文彬二审主张叶育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梅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过错责任”，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李文彬二审中有关判决叶育财向其道歉、赔偿精神损失费、支付“律师咨询及工作责任费用”、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等上诉请求，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其有关调查叶碧丽、叶育财所有家庭成员的财产状况及叶育财与南安源鑫包装起诉事件的上诉请求，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二审就此均不予审查认定。 综上所述，李文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判决书中遗漏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告知内容，二审予以补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元，由李文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