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北路**。法定代表人：袁崇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侃仁，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斌，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景泰县喜泉镇兴泉村>法定代表人：罗崇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7）甘0423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8）甘04民终1265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甘0423民初24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判决对涉案车辆铭牌未进行真假性审查，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铭牌注明的制造日期可以伪造。原审判决对涉案车辆合格证的生产日期与车辆铭牌注明的制造日期不符的事实认定不清。2016年5月，被上诉人为购买混凝土搅拌机与上诉人达成买卖协议，由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销售的北京福田戴姆勒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搅拌机两辆，价款共计82万元。被上诉人付款后，上诉人于2016年5月13日在景泰县向被上诉人交付其所购混凝土搅拌机并给被上诉人开具了发票，被上诉人曾经因车辆合格证毁损，自行与北京福田戴姆勒汽车有限公司联系补办过合格证。对于车辆铭牌注明的时间，被上诉人在车辆交付后并没有向上诉人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说明，对于涉案车辆的质量及安全性等问题，被上诉人始终没有异议，被上诉人默认并使用车辆多年，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付合格证的附随义务，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被上诉人为获得更多财产性利益，可能存在伪造铭牌日期向上诉人进行恶意索赔；2、关于车辆的挂牌问题存在事实争议，自涉案车辆交付被上诉人，至今被上诉人仍正常使用车辆，车辆正常使用期间未受到限制，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曾经去车管所办理车辆挂牌登记手续，且上诉人多次通知要求被上诉人给车辆挂牌，但被上诉人始终未配合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起诉属于恶意进行索赔；3、原审判决未对涉案车辆现有价值进行评估检测，仅凭涉案车辆已经使用五年，酌情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73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被上诉人使用车辆期间，车辆是否出现过重大事故等因素，上诉人无从知晓；4、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于2015年3月17日由工信部公告禁止生产销售的事实存在错误，经上诉人查询得知，2015年3月17日工信部公告禁止生产销售的车辆范围并不包括本案中的涉案车辆。因此，BJ5257GJB-XA型号的车辆没有在2015年3月17日被禁止生产销售。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关于涉案车辆铭牌的真假性问题。上诉人给被上诉人交付的涉案车辆铭牌显示的制造日期为2014年5月和2014年6月，但合格证上的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和2016年5月16日。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了车辆铭牌和合格证，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出示的公证书显示的合格证与被上诉人出具的合格证是一致的。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车辆铭牌真实性不容置疑；2、关于涉案车辆能否注册登记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实施办法》第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注册登记:（三）机动车所有人按照本办法第十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提交的资料记载的内容与机动车不一致的；（八）机动车达到国家规定的报废标准或者属于利用报废车辆的零部件拼组装的。第十条（四）：“国产机动车的整车出厂合格证，进口机动车的进口凭证。”根据上述法规规定，涉案车辆无法申请注册登记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车辆铭牌和合格证记载的生产日期不符，二是涉案车辆属于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生产的车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工信部于2014年2月14日发布的公告，证实涉案的车辆于2015年3月17日停止生产和销售，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车辆管理部门是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登记实施办法》办理车辆登记的，涉案的车辆无法办理登记是客观事实，车辆管理部门也不可能出具不予登记的证明；3、关于涉案车辆现有价值进行评估的问题。此案已经法院四次审理，上诉人从未提出对涉案车辆现有价值的鉴定申请，上诉人要求按涉案车辆现有价值退还车辆损失费用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也没有提出反诉，二审法院应不予审理。涉案车辆即便存在贬值，也是由于上诉人出售的车辆本身造成的，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景泰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告与被告甘肃华宇公司间的买卖合同关系；2、请求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8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甘肃华宇公司系汽车销售公司，并销售北京福田戴姆勒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搅拌机。2016年5月，原告方拟购买混凝土搅拌机，与被告甘肃华宇公司的销售员许革伟、赵旭阳取得联系，并达成口头买卖协议，由原告方购买被告销售的由北京福田戴姆勒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搅拌机两辆，价款共计82万元，后原告方的经办人卢宝春通过转账的方式于2016年5月12日、2016年5月13日分二次向许革伟打款30万元、50万元，于2016年6月28日向赵旭阳的账户转账2万元。被告甘肃华宇公司销售员于2016年5月13日在景泰向原告交付其所购混凝土搅拌机运输车两辆（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分别为：1614D073467、LRDV７PEC6EL010797；1614D077531、LRDV７PEC７EL012543）。2016年5月15日，赵旭阳向原告方经办人卢宝春出具收条，注明收到卢宝春车款购800000元，并在两天内交付合格证、发票，报户前一周通知开具票据。被告华宇公司于2017年6月28日给原告开具了购车发票，但后来提交的合格证注明车辆制造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车辆铭牌注明车辆制造日期为2014年5月和2014年6月。因涉案车辆合格证的生产日期与车辆铭牌注明车辆制造日期不符，原告无法为涉案车辆办理登记落户事宜。原告遂依法起诉本院，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并要求销售商甘肃华宇公司与生产商北京福田戴姆勒公司返还购车款，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对生产商北京福田戴姆勒公司的起诉，只要求销售商即被告甘肃华宇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另外，国家工信部于2014年2月14日发出公告，原告购买的涉案车辆即欧曼牌车辆型号BJ5257GJB-XA混凝土搅拌车，已于2015年3月17日被明令停止生产销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否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的答辩意见与抗辩理由，该院应否采纳。原告与被告甘肃华宇公司的销售员许革伟、赵旭阳口头达成买卖涉案搅拌车辆的合同，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公司的销售员许革伟、赵旭阳支付了购车款，被告的销售员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税务发票，故许革伟、赵旭阳二人的行为应视为代表被告的职务行为，该买卖合同应认定为原、被告达成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因被告向原告出售的欧曼牌车辆型号BJ5257GJB-XA混凝土搅拌车的运输车辆合格证上注明的生产日期与该车辆铭牌上所载的制造日期不符，且涉案车辆的型号又在《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范围之列，而国家工信部于2015年3月17日明令停止生产销售，由此可见，涉案车辆的公告和明令停止销售时间均早于被告华宇公司向原告实际出售车辆的时间即在2016年5月之前，故由于被告销售已被国家明令停止销售的车辆，导致原告无法办理涉案车辆的报户及上牌手续，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销售者不得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和失效、变质的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由于被告华宇公司向原告销售的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导致原告购买的车辆无法报户上牌，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依法予以准许，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考虑到原告购买车辆至今已达五年半，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酌情向原告返还购车款73万元。关于被告的答辩意见与抗辩理由，被告称许革伟是被告的员工，赵旭阳不是被告的员工的问题，根据原告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80万元打到被告公司员工许革伟的账户中，再由许革伟打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发票，被告后将购车款打给生产商的事实，许革伟作为被告公司销售员，其代表被告公司完成了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虽然赵旭阳出具了收条，并收到了原告另外支付的2万元购车款，故赵旭阳是否是被告公司的销售员，并不影响该买卖合同的成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作为买卖合同的买受方，要求合同相对方即被告返还购车款并无不当之处，被告在向原告返还购车款后，可以另行再向生产商主张权利。由于被告销售的车辆系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产品，故被告认为原告未及时领取合格证及发票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判决：（一）解除原告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搅拌机运输车辆买卖合同；（二）原告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被告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混凝土搅拌机运输车两辆（发动机号码、车辆识别代号分别为：1614D073467、LRDV７PEC6EL010797；1614D077531、LRDV７PEC７EL01254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购车款73万元；（四）驳回原告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口头达成的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㈣项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约定足额支付了应付车款，上诉人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交付符合约定的产品合格证、发票等资料。因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售的欧曼牌车辆型号BJ5257GJB-XA混凝土搅拌车的车辆合格证上注明的生产日期与该车辆铭牌上所载的制造日期不符，且涉案车辆型号国家工信部已于2015年3月17日明令停止生产销售，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办理涉案车辆的报户及上牌手续，被上诉人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被上诉人具有依法主张解除合同的权利，故被上诉人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诉请解除与上诉人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并返还已付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景泰县辉煌新型预制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整车查询公告，证实涉案的车辆于2015年3月17日停止生产和销售。上诉人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质证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应视为上诉人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该事实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上诉人未申请对涉案车辆价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考虑车辆使用年限及本案实际情况，判令上诉人酌情向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73万元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铭牌系伪造及其已通知被上诉人给车辆上牌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由甘肃华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军霞审判员  栾春鹏审判员  刘红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侯秀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