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凉城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925民初783号原告：张红建，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运峰，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海峰，住乌兰察布市。被告：乌兰察布市地豪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红卫。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军，内蒙古义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张红建与张海峰、乌兰察布市地豪房地产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红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运峰、被告张海峰和被告乌兰察布市地豪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红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28171元及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的利息186338元，并自2019年9月2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年息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团结豪苑棚改项目位于凉城县岱海镇，该项目于2011年4月由乌兰察布市集宁区虎山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虎山公司）开发建设，后因资金短缺停工。经凉城县人民政府协调，2014年6月9日虎山公司将该项目的开发经营权整体转让给被告地豪公司。2014年6月26日被告地豪公司负责人张海峰与原告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双方对工程地点、内容、价款、承包方式及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发包方于2015年11月底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0万元；用两套住宅抵顶部分工程款，余款在施工过程中付清。原告于2015年6月份施工完毕。2014年10月15日被告张海峰以集宁区雅江商住小区南区两套房产向原告抵顶履约保证金和部分工程款共计723032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催要，2019年1月28日被告张海峰大幅压低价款后向原告出具《工程量确认单》。扣除此前已支付和抵顶的款项，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828171元，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综上，被告地豪公司是涉案水电工程的发包方，其理应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被告张海峰个人自愿与原告签订相关合同并确认欠款数额及清偿办法，其理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为维护原告之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张海峰、地豪公司未在答辩期内提交答辩状，其委托代理人当庭辩称，1.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26日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主要理由：承发包双方均为自然人，不具备施工主体资质。2.案涉工程（团结豪苑1、3、4号楼）开发经营权至今未转移到地豪公司项下，现在转让方虎山公司与受让方地豪公司就开发经营权转让纠纷正在凉城县法院审理当中，3.原告承建的1、3、4号楼水电暖主体预埋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告通知原告后返修被告支出大量费用，4.案涉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5.截止到目前为止被告超出付款给原告工程款175930元，在此被告保留向原告追偿的权利。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虎山公司在凉城县鸿茅镇开发建设团结豪苑项目小区，将建设工程承包给焦作宏业建筑公司，焦作宏业建筑公司又将该工程的1、3、4号楼的水电暖主体预埋工程分包给北京鸿运杰达建筑公司，原告张红建为北京鸿运杰达公司的项目经理（挂靠关系）。2014年6月9日因资金问题虎山公司将团结豪苑小区项目整体转让给地豪公司，转让后原告以个人名义与地豪公司项目经理张海峰签订了水电施工合同。对以上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是否有效、原告施工的1、3、4号楼水电暖预埋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是否通知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维修以及产生的维修费用、原告所施工的工程量以及工程费用是否结算完毕存在争议。针对有争议的事实，原被告均向法庭提交了证据，对双方都认可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被告地豪公司的《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张海峰《管辖权异议申请书》、（2019）内0902民初3009号《民事裁定书》，欲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张海峰代表地豪公司与原告签订的水电施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对该证据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原告提供的2013年原告与陈某代表的焦作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陈某的授权委托书及收到原告50万元施工保证金的收据，2014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以及张海峰当天向原告出具的同意代替陈某偿还原告7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证明，三次竣工结算单，小区住户实际入住照片，欲证明原告承揽的工程施工完毕，经被告竣工验收且同意对账结算，小区住户实际入住照片证明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证明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存在维修费用。被告将案涉水电工程发包给原告，经竣工结算，扣除已支付的工程款及以房抵债金额后，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828171元。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建设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原告是挂靠的北京鸿运公司，尽管加盖了北京鸿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水电专用章，但水电专用章不能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因此该协议只能认为是张红建个人与焦作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且该协议与张海峰代表地豪公司与张红建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不一致，张红建是以自然人的身份从事水电施工，没有施工资质，因此该合同是无效的。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第一份竣工结算单，因没有双方签字，不是事实，第二份竣工结算单，当时结算时工程并未竣工，存在重大质量问题，除原告自行返修外，被告又对工程进行了返修，经双方协商确认费用为383330元，因双方对合同第四条工程造价下浮8%和扣除3.14%建安税和消防预留款、临水临电款和代付陈某70万元存在争议，导致结算没有结果。对于2019年1月28日的工程量确认单不持异议，三项工程总共1587400元，因陈某对张海峰代替其归还张红建70万元持有异议，原告应当向陈某和焦作公司主张。对于消防预留款和临水临电临工款项在工程量确认单中明确说明了待陈某、焦作公司、张红建三方确认后再做决定，所以在原、被告工程结算单中不应将上述三笔款项计入原告应得的工程款内。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与焦作公司签订的《建设安装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原告又与被告签订了《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应按照与被告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履行，因此对《水电安装施工合同》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供的三份竣工结算单，因前两次的决算，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份《工程量确认单》是原告与张海峰于2019年1月28日对原告所施工的1、3、4号楼进行预算后双方签字确认，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告提供的张海峰的工程款计算明细，证明张海峰认可应向原告支付消防预留费用241416元，以及代替陈某向原告支付70万元，同时认可集宁两套房产应当折抵工程款723032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没有张海峰的签名，如果该证据系张海峰所述，但因张海峰未签字确认也不能视为是张海峰的意思表示，张海峰在本案中也是当事人，但地豪公司并未给其授权，虽不能代表地豪公司行使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从所留的文字来看与原告的举证目的不具有关联性，相反该证据表明制作错误修理费为383330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上没有张海峰的签名，原告也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四、被告提供的《水电安装施工合同》，欲证明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按照合同的规定，工程价款在确定后应下浮8%，同时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当承担纳税义务。因该合同与原告和焦作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不一致，有关工程结算应以此合同为依据。原告认为，被告明知原告是个人承包，仍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即使合同无效，被告也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工程债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虽然不具备施工资质，但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原告的质证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也予以采纳。五、被告提供的《工程量确认单》，欲证明双方就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在2019年1月28日才达成合意，原告主张给付逾期利息的计算期限没有依据，该确认单已明确涉案工程价款为1587400元，原告已经通过凉城县政府收取被告给付的106万元，其他关于代付陈某70万元，消防预留工程款和临水临电需经过陈某和焦作公司确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该《工程量确认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纳。六、被告提供的凉城县团结豪苑商住小区1、3、4号楼《电气（核对）工程预（决）算书》，欲证明工程价款为1587400元，该款是预算款而非决算款，未按合同约定下浮8%，原告应承担纳税义务。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三份（预）决算书显示的金额已经扣除了质量维修费，并且已经下浮了8%和扣减3.41%的税点。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三份《电气（核对）工程预（决）算书》，经双方签字确认，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纳。七、被告提供的原告收取工程款凭证五张，欲证明原告在施工期间收取工程款138万元（通过县政府给付106万元）。原告认为五份凭证全部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15万元的借款单是张红建所写，该笔款项是被告分数笔银行转账向原告支付后，原告出具的总收据。被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是重复计算工程付款，所涉金额涵盖在这15万元借款单金额之内，被告应当提交向原告转账15万元的凭证。对2014年7月26日的2万元借款认可。原告只收到被告的工程款17万元，而不是32万元。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2014年9月29日的借款单金额为150000元，两张建设银行的金额为50000元的转账凭条时间分别是2014年9月7日和2015年2月15日，徐贵明的50000元的借款条，时间为2014年9月6日，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150000元收款收据和银行转账及徐贵明借款系重复计算，但没有确凿证据予以否定，经核实，借款单时间早于转账时间，不属于重复计算，因此对原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八、被告提供的《原告张红建对被告地豪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意见书》，欲证明原告明确自认工程质量问题扣除返修240453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从未认可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有质量问题也在第三次结算时原告为尽快拿到工程款，被迫同意扣除24万余元维修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意见书系原告亲自向法庭提交，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纳。就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依据原被告的陈述与本院采信的证据认定如下：2013年虎山公司在凉城县鸿茅镇开发建设团结豪苑项目小区，将建设工程承包给焦作宏业建筑公司，焦作市宏业建筑公司又将该工程的1、3、4号楼的水电暖主体预埋工程分包给北京鸿运杰达建筑公司，原告张红建为北京鸿运杰达公司的项目经理（挂靠关系）。2014年6月9日因资金问题虎山公司将团结豪苑小区项目整体转让给地豪公司，转让后原告以个人名义与地豪公司项目经理张海峰签订了《水电安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以图纸为准，工程价款执行内蒙古自治区2009年预算定额下浮8%。合同签订后，原告张红建继续在该建筑工地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后，原告张红建多次与被告项目负责人张海峰进行结算，直到2019年1月28日双方才结算完毕，双方签署了《工程量确认单》，载明：凉城县团结豪苑张红建施工队完成1#3#4#楼水电暖主体预留工程量经预算确认如下：1#楼658163元，3#楼490179元，4#楼439058元，合计1587400元。其间张红建和该项目收到1060000元，结算时张海峰代陈某还张红建本息700000元，另有张红建三栋楼消防预留孔施工，每平米6元，共40236㎡（最终以实际工程量及预留确认为准）暂时消防预留工程款241416元。临水临电及临工待将来扣除陈某或焦作市宏业公司后再作结算（82387元）。另查明，2013年4月21日焦作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收取张红建水电安装工程保证金500000元。2014年6月26日，张海峰给张红建书写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张海峰同意原陈某借张红建的现金50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计700000元，由我分四个月内付清（2014年10月底前付清）（陈某借条还在张红建手）。庭审后，案外人陈某向本院递交了书面《声明》，声明称：有关我收取张红建工程保证金处理事宜，由我本人亲自与张红建相互之间进行处理，任何人未经我及焦作市宏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书面同意，做出的任何决定及行为均无效。再查明，在施工过程中，张红建以借款和银行转账的方式从被告处领取工程款320000元。还查明，本院对本案立案受理后，被告向本院提出工程质量鉴定申请，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原告张红建对被告地豪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意见书》，认为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有质量问题也在第三次结算时原告为尽快拿到工程款，被迫同意扣除240453元维修款。庭审中，原告陈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但全部进行了维修。本院认为，原告张红建无相应资质，与被告张海峰代表被告地豪公司签订《水电安装施工合同》，违反了建筑法有关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应认定无效。但原告按照合同已经施工完毕，虽没经过竣工验收，但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原告请求被告按照结算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于2019年1月28日对所建工程进行了决算，并签署了《工程量确认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主张应按合同第四条规定，工程价款执行内蒙古自治区2009年预算定额下浮8%，依据被告提供的三份，工程预（决）算书，未说明编制依据的预算定额，且经双方签字确认，因此，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所完成工程量为1587400元。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已经领取工程款320000元，经凉城县政府领取工程款106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双方在庭审中均承认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维修费存在争议，按照原告提交的《原告张红建对被告地豪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鉴定申请意见书》，认为已经扣除240453元维修款，但原告没有提交相应扣除维修费的相关证据，经本院审查，2019年1月28日的《工程（预）决算书》中也没有扣除维修费的项目，因此应当按照原告自认的240453元予以扣除。关于《工程量确认单》中消防预留工程款，因没有确认工程量及预留确认单，临水临电及临工费用没有扣除陈某或焦作公司的凭据，因此，本院不予确认，等将来条件成熟后，原告可以另行主张。关于被告张海峰承诺代陈某偿还借款及利息700000元，因陈某向本院递交声明书，不同意任何人予以处理，因此，原告应向陈某或焦作公司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原告所完成工程总价款为1587400元，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1380000元，应当扣除维修费240453元，原告已经超额支取工程款，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驳回张红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31元，由原告张红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树生审 判 员 高国华人民陪审员 段文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安志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