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2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祖洪，男，汉族，1965年5月6日出生，住贺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广西汇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敬平，男，汉族，1970年9月17日出生，现住贺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枫，广西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廖祖洪因与上诉人何敬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八步区人民法院（2019）桂110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廖祖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婷，上诉人何敬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廖祖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本金245170元及利息（利息以24517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177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有误，应予以撤销。一审中，上诉人在开庭时才收到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且证据材料与本案的基本事实相差甚远，就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法庭未给予上诉人举证期限，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导致上诉人未能充分举证，程序违法，判决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11月2日向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本案的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往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上诉人2017年3月3日借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该笔借款的借条原件，在被上诉人偿还全部借款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根据交易习惯，将借条原件撕毁。上诉人在庭审之后，慢慢回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往来，查找材料，最后在手机图片中发现该笔借款借条的图片。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2017年3月3日的借款，与本案的借款无关，一审判决认定系偿还本案的借款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三、截止到2019年7月1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本金应为245170元及利息。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19日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2017年11月10日借款10万元，2017年11月20日借款5万元，均以月利率3%计付。截止至2019年7月1日，应付利息分别为55000元，53000元和26000元，共计134000元。而截止到2019年7月2日，被上诉人支付的利息为138830元，多支付4830元，该4830元上诉人同意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因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本金为245170元及利息（利息以24517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有误，事实认定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何敬平的上诉，廖祖洪答辩称：何敬平称本案借款没有利息约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从何敬平支付款项数额和规律看，数额稳定，具有规律性，符合利息的支付特征。从微信聊天记录看，能认定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廖祖洪持有借条原件，能证实何敬平债务未清偿。 上诉人何敬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仅需归还被上诉人1117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约定了利息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作为出借方，被上诉人处于强势地位，既然可以要求上诉人写借条，也完全可以要求上诉人将约定的利率写进借条中。但案涉三张借条均没有写明按多少利率支付利息。2017年10月19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仅隔13天后的2019年11月2日，上诉人即转账归还被上诉人10万元，在此期间，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利息，还款时，也没有多还一分钱。一审判决推定上诉人后续的还款为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按常理，已经归还了的借款，不可能再拿来当本金计算利息。对于2017年10月19日的10万元借款，上诉人在2019年11月2日通过银行转账就已经归还了给被上诉人，仅仅相隔13天，这么大笔的还款，上诉人转账后不可能不告知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是一定会知道的。后续再借，计利息就不可能再加上这10万元作为本金。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为5%-3%不等的利率，最高每月也仅应支付利息7500元，最低每月仅应需支付4500元，断然不会支付10000元。被上诉人一审主张上诉人支付的都是利息，没有还过本金，显然与被上诉人主张的5%-3%不等的利率相差太大。按常理，朋友间的借贷，通常也不会每月多还2500元本金，因为这样还款，每月扣减本金的计算会很啰嗦麻烦。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双方口头约定，上诉人可以一次性归还，也可以根据上诉人的经济状况按月分期归还，直至还清。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每月的还款是根据自身职业特点及经济状况决定，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还款认定为较有规律性，从而推定双方约定了利息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二、即使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约定了利息，一审判决对剩余欠款的计算也是错误的。按照一审判决，2017年10月19日的10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日归还了10万元后，按先利率后主债务的顺序抵扣，尚欠1000元。截止2017年11月20日，尚欠本金151000元，应付利息1008元。既然一审判决是按先利率后主债务的顺序抵扣，那么2017年12月上诉人还款10000元，扣除之前所欠1008元利息，再扣除1个月利息4530元（以15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剩余4462元就应当作为本金抵扣，抵扣后的本金剩余为146538元，这剩余的146538元才是下一个月据以计算利息的本金。按此方法推算，截止2019年7月20日，尚欠本金明显少于100909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错误，判决错误，依法应当纠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廖祖洪的上诉，何敬平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廖祖洪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偿还原告本金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6月1日起按2%月息起计，直至还清本息日止，先息后本；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何敬平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7年10月19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向原告借款10万元，于2017年11月20日向原告借款5万元，并立写借条3份交原告收执。被告于2017年11月2日向原告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13日至2019年7月2日共向原告支付13883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的保护。被告何敬平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廖祖洪借款，原告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原被告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本案借款约定了月利率5%-3%不等的利息，并提供原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截图对利息事项予以佐证，且被告2017年12月13日至2019年7月2日间的还款较有规律性，故该院对本案借款约定利息予以认可。原告主张被告2017年11月2日归还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该院认定被告2017年11月2日归还的1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原告于2017年10月19日出借10万元，被告于2017年11月2日归还10万元，按先利息（月利率3%）后主债务的顺序抵扣，该笔借款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000元。以借款本金1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应付利息为8元。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0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应付利息为1000元。2017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借款5万元。故截止2017年11月20日，本案尚欠借款本金为151000元，应付利息1008元。从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9年7月2日止，以借款本金151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应付利息为87731元。被告于2017年12月13日至2019年7月2日共向原告支付138830元，扣减利息后余额50091元（138830-87731-1008=50091元）为归还本金数额，故借款余额本金为100909元（15100-50091=10090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被告何敬平应偿还原告廖祖洪借款本金10090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何敬平应以借款本金10090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判令被告何敬平偿还原告廖祖洪借款本金100909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0909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 二审中，上诉人廖祖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2017年3月3日何敬平出具的10万元借条一张（影印件），拟证明2017年3月3日何敬平向其借款10万元； 证据二：微信转账记录和聊天记录。拟证明微信号为×××的微信号为何敬平所使用，何敬平使用该账号于2017年5月15日向廖祖洪支付了15000元支付4月份的利息，补3月份3000元的利息，还有另外2000元是支付购买东西垫付的钱款。 上诉人何敬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借条载明的借款其已经另行通过转账及现金归还，其二审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此事实；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这些转账是按照双方的约定，每月的分期还款，不是廖祖洪所述的利息。 上诉人何敬平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17年4月8日起的共计5单合计67000元的转账记录，拟证明用于归还2017年3月3日的10万元借款。 上诉人廖祖洪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2017年3月3日的1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毛，上述转账都是归还利息，而不是偿还本金。 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证据是否能证明双方拟证明的内容，因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一并分析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11月2日何敬平向廖祖洪支付的10万元是归还2017年3月3日的借款还是2017年10月19日的借款；二、双方是否就案涉借款约定有利息。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何敬平对2017年3月3日曾向廖祖洪借款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笔借款已经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归还，与2017年11月2日转账的10万无关。本院认为，何敬平在向廖祖洪借款后，在2017年10月20日前，已经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廖祖洪82000元，再结合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过双方除转账之外，还存在有现金交易，何敬平关于上述借款已经归还的主张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廖祖洪认为上述借款是以月利息1毛计息，上述转账均为支付利息的主张，不符合双方的身份及日常生活经验，也与各笔转账的金额、“利息”支付时间并不完全相符。因此，对于廖祖洪提出的2017年11月2日10万元系归还2017年3月3日的10万元借款，何敬平尚欠其本金24517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何敬平在向廖祖洪借款后，于2017年12月13日至2019年7月2日期间向廖祖洪转账的138830元在时间、金额上具有规律性，且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佐证了借款需支付奖金（利息）。何敬平认为上述借款均为无息借款，每月的转账系分期还款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也不足以推翻廖祖洪所提供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对何敬平2017年11月2日向廖祖洪支付10万元，2017年12月13日至2019年7月2日共向廖祖洪支付13883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何敬平向廖祖洪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故一审结合何敬平已付款项情况、债务清偿顺序及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认定截至2019年7月3日何敬平尚欠廖祖洪本金为100909元并无不当。 综上分析，上诉人廖祖洪、何敬平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8元，由上诉人廖祖洪负担3185元（已预交），何敬平负担2043元（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雳峰 审 判 员 周成才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常国慧 书 记 员 曾俊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