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25401号原告：重庆市西彭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森迪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7747457367B。法定代表人：廖英，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梦茜，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商路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电子科技大厦**18C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26853791。法定代表人：李子荣。被告：重庆吉盛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森迪大道**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4WGM4D。法定代表人：李国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工，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爱美，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西彭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彭园区）与被告深圳市商路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路通公司）、重庆吉盛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盛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彭园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悦、焦梦茜，二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彭园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深圳市商路通科技有限公司“手机研发及生产、摄像头、充电器、数据线、耳机、注塑”项目投资协议书》及《投资补充协议一》；2、被告1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594.0046万元（其中租金损失281.3706万元、装修补贴损失312.634万元）；3、被告1向原告返还搬迁停工补助费30万元；4、被告1向原告支付水电费4.3382万元；5、被告1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628.3398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6、被告2对上述2、3、4、5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审理中，原告将上述2至6项诉请变更为：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返还的责任，金额未作变更。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深圳市商路通科技有限公司“手机研发及生产、摄像头、充电器、数据线、耳机、注塑”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在原告处投资建设重庆“西彭手机研发及生产、摄像头、充电器、数据线、耳机、注塑”项目。由被告租用原告西彭园区D分区银角制动器公司标准厂房3号楼1-4层厂房7816平方米进行建设，原告给予被告补贴及政策扶持。协议同时约定，被告预计在2016年6月底前完成装修和设备安装调试并实现投产，被告需保证在该厂房内实现年产值不低于6亿元人民币，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厂房并终止协议。合同同时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必须尽快在西彭园区管委会内注册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公司，新公司注册设立后，本协议约定的乙方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新公司承继。双方另签订了《投资补充协议一》，约定原告对被告进行各项扶持和补贴。2016年3月7日，被告一在原告处注册成立被告二。以上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厂房装修补贴、产业扶持资金、搬迁补贴，但被告未进行实际经营，被告违约，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商路通公司答辩称：1、原告超过举证期限变更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当准许；2、被告吉盛通公司成立后，原、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全部权利义务均转由新的公司承继，吉盛通公司于2016年3月7日成立，故此权利义务转移后，被告商路通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原告对商路通公司的全部诉请。被告吉盛通公司答辩称：1、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一，已于2019年1月31日解除。2019年1月31日，原告就合同解除事宜派工作人员陈登曦与被告协商，双方达成合意，由原告先行将被告的设备腾到另一个地方，并由被告工作人员李子荣手写一份同意书交由原告。该日，厂房已经移交给原告。双方之间的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无需法院判决解除；2、原告诉请的损失594.0046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2019年1月31日，涉案厂房已经移交给原告，并由原告将厂房移交给西彭园区D标准分区银角制动器公司。《投资协议书》约定租赁期内为扶持企业发展，甲方前三年按照零租金的标准租赁给乙方使用，从2016年2月2日签约之日开始，到交还厂房尚未满三年，故被告无需支付租金；且原告从第三方银角公司租赁厂房并支付租金，与吉盛通公司无关，该费用不应由被告负担。其二，原告诉请返还扶持金342.634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投资协议书》约定的装修补贴，并未约定返还事项，原告诉请返还无合同依据；《投资补充协议一》约定的补贴、补助仅为搬迁停工补助费、新增设备补贴、物流补贴以及租房补贴四种，该协议关于未完成产值应按比例返还的约定属加重吉盛通公司责任的霸王条款，不应当返还。3、原告诉请返还搬迁停工补助费3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协议约定“项目预计装修完成后第一年实现年产值6亿元”，该约定为预计，而不是保证，说明双方对产值的约定不明，不能作为违约的标准，因此被被告没有完成产值，并未违约。况且，有关返还补贴的合同条款是加重了被告责任的霸王条款。由于原告协助被告办理出口退税严重滞后，导致被告生产的商品无法正常出口办理退税，资金链断裂。本案厂房地处偏远的山区，交通生活设施不完备，厂房周边环境建设差，原告未按约尽快完善厂房周边环境建设，无法招聘到员工也是被告无法继续生产的重要原因。因此，非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被告不应退还搬迁停工补助费30万元。4、水电费4.3352万元系第三方银角公司制作，真实性不能确认，吉盛通公司因厂房偏僻招不到熟练工人以及原告办理出口退税手续滞后，于2018年3月份停工，没有再使用厂房，也不会产生水电费。4、如前所述，吉盛通公司不应承担租金、水电费、返还扶持金等责任，故资金占用损失亦无从谈起。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吉盛通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日，西彭园区（甲方）与商路通公司（乙方）签订《深圳市商路通科技有限公司“手机研发及生产、摄像头、充电器、数据线、耳机、注塑”项目投资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投资建设“西彭手机研发及生产、摄像头、充电器、数据线、耳机、注塑”项目，项目位置为西彭园区D标准分区银角职工器公司标准厂房3号楼1-4层，乙方于2016年2月完成工商注册，4月进行标准厂房装修、设备安装，6月底前完成装修和设备安装调试并实现投产，项目预计装修完成后第一年实现年产值6亿元，第二年实现年产值10亿元，到第五年实现年产值15亿元，且约定本协议所称年产值乙方必须保证符合国家统计政策并认可的年产值数据，否则不属于乙方形成的年产值组成部分。合作方式为租赁西彭园区D标准分区银角制动器公司标准厂房3号楼，面积7816平方米，租赁期限为5年，租赁期内为扶持企业发展，甲方按照前三年“零租金”的标准租赁给乙方用于项目使用，后2年按照5元/平方米每月收取租金。租赁时间从签约之日起算。在甲方完成厂房建设移交乙方之日起，乙方须在3个月内完成厂房装修、设备安装调试并实现投产。按本协议约定完成厂房装修和设备安装后12个月内，乙方需确保在该厂房内实现年产值不低于6亿元人民币，否则，甲方有权收回厂房并终止协议，乙方已投入的资金甲方不予补偿。为扶持企业发展，经双方协商约定，乙方按照厂房装修设计标准对租赁厂房进行设计、装修并通过双方验收后使用，甲方则按照400元/平方米补贴给乙方。乙方租赁甲方厂房期间产生的水、电、气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按时交纳。签订合同之日起，乙方必须尽快在西彭园区管委会内注册设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新公司，新公司注册成立后，本协议约定的乙方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新公司承继。同日，双方签订《投资补充协议一》，约定甲方给予乙方80万元搬迁停工补助费、新购设备按15%补贴。为支持企业从沿海向内陆地区转移，甲方给予乙方专项物流补贴，甲方按照乙方当年实际年产值的1%给予乙方物流补贴，年产值必须通过国家统计部门核准，认定后每半年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补贴期限为18个月。甲方为乙方提供满足项目员工居住的房屋租用，乙方按5元每平方米每月向甲方支付租金，租用期间产生的水、电、气、物业管理费由乙方自行负责。本补充协议所约定之补助、补贴、税收扶持及其他政策优惠，均以双方主协议约定的预计年产值为兑现前提，否则甲方可不予执行，已经兑现的，按相应比例收回（相应比例为：乙方应完成而未完成的产值在预期产值中的占比）。该补充协议还约定了出口退税扶持及关单质押贷款的具体内容：出口退税按重庆市、九龙坡区现行政策规定执行。鉴于电子行业出口退税的延时性，为保证乙方资金不断链，在完成工商注册，产品正式出口报关后，乙方可凭货物出口报税单，快速办理关单质押贷款，资金额度上限不超过3500万元，期间所产生的财务成本由乙方承担，若贷款利率超过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0%，则超出的贷款资金成本由甲方给予等额补贴。此项质押贷款工作由甲方负责协调辖区内金融机构具体办理。2016年3月7日，被告吉盛通公司成立，注册地址为九龙坡区西彭镇森迪大道**附**。2016年6月24日，原告向吉盛通公司支付厂房装修补贴144万元。2016年9月12日，原告向吉盛通公司支付产业扶持资金80万元。2016年11月25日，原告向吉盛通公司支付产业扶持资金886340元。2017年1月17日，原告向吉盛通公司支付搬迁补贴30万元。二被告对上述30万元款项性质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其余312.6340万元款项性质认为是厂房装修补贴无异议。关于年产值，原告陈述被告自签订合同后，从未投入实际生产，产值为0。二被告认为其实际经营到2018年年底，因为原告办理出口退税手续严重滞后，被告只能在深圳办理退税，相关产值已在深圳市计入。关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移，原告认为被告吉盛通公司成立后，并没有同意权利义务的转移，三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同，被告商路通公司仅是借吉盛通公司的壳在履行三方的投资协议，故二被告均应承担责任。二被告认为投资协议明确约定吉盛通公司成立后，商路通公司在投资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由新公司承继，吉盛通公司亦完全同意该约定。另查明，2016年4月13日，西彭园区（乙方）与案外人重庆银角制动器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坐落于西彭组团D分区地块的厂房3幢，其中1幢15537.49平方米、2幢6751.71平方米、3幢7815.85平方米，总面积30105.05平方米，租赁期限5年，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免租金3个月（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租金单价为前2年10元/平方米每月，第3年12元/平方米每月，第4、5年为15元/平方米每月。原告向重庆银角制动器有限公司支付5笔租金合计3612606元。为证实水电费43382元由原告垫付，原告举示了《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终止协议》及水电缴费通知单7份，拟证实重庆银角制动器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终止协议，该协议载明标3厂房欠付水电费43382元，该费用由原告垫付，应由被告负担。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均为复印件，欠费仅是第三方的统计，不能体现实际的用水用电量，被告租赁期间水电费均已缴纳，不存在欠费。双方确认原告为被告提供的厂房为重庆银角制动器有限公司所有的标三厂房，自投资协议签订时提供给被告使用。双方确认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归还了厂房，但原告认为达不到约定的移交条件，被告认为该日交还厂房即表明双方协议已经解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投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银行付款回单，工业厂房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终止协议，银角公司新厂房水电缴费通知单、工作联系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商路通公司签订的《深圳市商路通科技有限公司“手机研发及生产、摄像头、充电器、数据线、耳机、注塑”项目投资协议书》及《投资补充协议一》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严格依约履行。该协议原告的主要义务是为被告提供厂房及相关补贴，被告的主要义务是在原告管辖范围内生产并达到年产值6亿元（第二年起更高），且该年产值应当符合国家统计政策。然而，被告陈述其因出口退税迟延故将生产的产品均在深圳报税和计入产值，本院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在西彭工业园区的产值为0。故此，被告严重违反双方协议，原告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相关补贴和赔偿损失。关于解除协议的诉请，因双方并未达成书面协议解除合同，仅凭交还厂房不能涵盖双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此，原告主张被告严重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合同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新设立的吉盛通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在原告与商路通公司的投资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新公司注册成立后，本协议约定的乙方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新公司承继”，加之原告在吉盛通公司成立后，将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各项补贴如装修补贴、搬迁补贴等，均直接向吉盛通公司支付,这也表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对乙方的权利义务已转移给吉盛通公司无异议。故此，本院认为通过合同的明确约定及事实履行情况，可以认定吉盛通公司承继了商路通公司的全部权利义务，本案相关责任应由吉盛通公司承担。被告商路通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返还搬迁停工补贴30万元的诉请。双方补充协议一第六条明确约定补助、补贴、税收扶持及其他政策优惠，均以主协议约定的预计年产值为兑现前提，否则，甲方可不予执行，已经兑现的，按相应比例收回。现已查明，被告在西彭园区内年产值为0，上述30万元补贴均应全额退还。被告关于原告未及时办理出口退税导致被告被迫在深圳办理退税的抗辩意见，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办理出口退税并非原告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和义务，故此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594.0046万元的诉请。庭审已查明，原告为履行投资协议，向案外人重庆银角制动器有限公司租赁厂房并提供给被告使用，依照银角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工业厂房租赁合同》的约定，免租3个月，2016年7月1日起计算租金，前2年租金10元/平方米/月，第三年12元/平方米/月，故此截止2019年1月31日，原告实际承担标三厂房的租金金额为2579230.50元（7815.85平方米×10元/平方米/月×21个月+7815.85平方米×12元/平方米/月×10个月）。加上双方确认一致发放的装修补贴3126340元，两项合计5705570.5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合同因被告根本违约的原因导致解除，原告为履行该合同支出的上述费用5705570.50元，属原告的损失，且支付凭证齐全，被告依法应当予以赔偿。关于支付水电费43382元的诉请。原告仅举示了工业厂房租赁协议终止协议及水电费缴费通知单，并无代缴费凭证，也无证据证实该水电费实际于被告使用标三厂房期间内所产生。故此，原告举示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因原告基于投资协议承担相关租金、支付相关补贴，在合同尚未解除的前提下，被告无返还或赔偿的义务。故原告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原告超过举证期限变更诉请的抗辩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变更诉请应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第三十五条同时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原告的原诉请是要求商路通公司承担返还和赔偿的责任，由吉盛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与人民法院查明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移给吉盛通公司的事实不一致，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向原告释明变更诉请，故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请，合乎上述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重庆市西彭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深圳市商路通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深圳市商路通科技有限公司“手机研发及生产、摄像头、充电器、数据线、耳机、注塑”项目投资协议书》及《投资补充协议一》；二、被告重庆吉盛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市西彭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各项损失5705570.50元；三、被告重庆吉盛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告重庆市西彭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搬迁停工补助费30万元；四、驳回原告重庆市西彭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916元，由被告重庆吉盛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员 唐小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 灿书 记 员 陈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