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3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男，汉族，1969年12月9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法定代理人：刘洪，男，汉族，1966年7月13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永章，男，汉族，1978年6月1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为，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琼，女，汉族，1974年9月5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何国因与被上诉人胡永章、陈秀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刘洪申请宣告上诉人何国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案由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并作出（2018）云0103民特398号民事判决书，故本院依法扣除审限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云0103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还款顺序为先本金后利息，因此一审判决中的利息和本金金额计算错误。对此，上诉人有新证据提供。2、上诉人不是合适的诉讼主体，上诉人系××，上诉人对于自己的很多行为都不清楚，对于本案的债务情况也不清楚。对此，上诉人有新证据提供。3、被上诉人已将上诉人所有车辆云Ａ×××**奥迪Ｑ7汽车一辆变卖抵扣借款本金60万元，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冲抵借款。被上诉人胡永章答辩称,第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来认定；第二，上诉人是正常人，没有××，双方相熟多年，都不知道上诉人是××人，上诉人一直在做工程。且从一审庭审情况来看，上诉人语言清晰、逻辑思维较强，其充分陈述了自己的意见，且陈述的事实与证据所显示的事实完全吻合，所以上诉人没有××；第三，至于上诉人所称的用奥迪车抵扣本金不是如上诉人所述，车辆抵扣是在双方结算之前，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秀琼未陈述答辩意见。原审原告胡永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二被告向原告连带偿还下列借款本息：1、借款本金人民币1270000元整；2、以人民币12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至起诉之日利息合计533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25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4月15日；2014年10月28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35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2014年10月28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4年10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2014年12月10日，两被告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月10日。上述四笔借款均约定，若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归还借款，逾期在1个月内时，被告自愿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按自逾期时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归还借款超过1个月时，之后的违约责任为被告自愿向原告承担1%元／每天的违约责任。被告只要存违约行为，被告自愿承担原告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责任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5年12月30日，被告何国与原告就双方的借款进行总对账，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是165万元本金，借款期限4个月，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4月29日，若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约定逾期归还借款，逾期在1个月内时，被告自愿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的利息，利息按自逾期时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归还借款超过1个月时，之后的违约责任为被告自愿向原告承担1%元／每天的违约责任。被告只要存违约行为，被告自愿承担原告为实现本合同债权所支付的全部责任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2017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何国、陈秀琼再次对账，签署《结算单》，内容是：“截止本结算单出具之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共计人民币1270000元未还，双方现就借款事实、借款本金及相关事宜结算如下：一、双方对借款基本事实确认如下：（一）双方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之前的四份《借款合同》和其它笔借款合并。截止本结算单出具之日，经结算单各方计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共计1270000元未还。（二）部分借款本金的支付是由闭永祥（卡号：62×××00开户行：云南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盘龙区白龙信用社）以网银的方式用手机操作汇到被告指定收款人陈秀琼、叶剑涛的银行卡内。收款时间是为：1、2014年12月10日转款一笔；2、2014年10月16日转款一笔；3、2014年10月28日转款一笔；4、2014年10月28日转款一笔。二、经双方共同计算后确认：1、在本计算日签署之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70000元未还；2、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以尚欠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三、双方确认本结算单是确定双方借款事实、借款金额、利息计算等的重要证据。若其他证据、合同与本结算单发生矛盾时以本结算单为准。四、因本结算单等发生纠纷，各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各方均同意向本结算单的原告住所地（昆明市盘龙区金实小区）有管辖权的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约定管辖与其它合同、材料相矛盾时，以本约定为准。”2015年9月27日被告何国向原告转款利息80000元，2015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内容是：“今收到何国，陈秀琼向胡永章于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月29号的借款人民币金额300000元，于2015年4月10日人民币300000元已还清。”2015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内容是：“今收到何国归还胡永章借款人民币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的主张，被告何国辩称双方对账后其还了其两张收条40万元还的是本案的借款本金和用自己的车辆抵扣了60万元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的《结算单》发生在2017年9月26日，被告提交的2015年4月10日的收条30万元，载明还的是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月29日的借款30万元，其并不是本案的借款发生借款中的任何一笔，且还款时间在《结算单》之前，故对其辩称是还本案的借款本金且是对账后还的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辩称2015年9月27日还款10万元，是还的165万元的借款本金，原告主张还的是利息，因其发生在2015年12月30日双方对账165万元借款本金之前，故对被告主张还的是165万元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还是本案借款的利息。对于被告辩称其用车辆抵扣了60万元本金，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仅有机动车的评估作业表、机动车原来的登记信息，其不能证明双方就车辆的金额、抵扣金额及车辆的过户情况达成合意，属于举证不能，故对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借款本金127万元，有双方的《结算单》确认，双方2015年12月30日的对账的四笔借款截止到2015年12月30日的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57333元，被告2015年9月27日支付利息8万元、2015年9月27日支付利息1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没有可冲抵本金的金额，故对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127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以借款本金12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因双方在《结算单》约定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以尚欠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两被告是共同借款，其承担的是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国、陈秀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胡永章偿还借款本金1270000元；二、被告何国、陈秀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胡永章支付以12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胡永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云南省××院的住院病历资料、残疾证，欲证明上诉人是××人。2、宣告无民事行为能力的申请书及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云0103民特39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上诉人没有还款能力。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首先，何国的日常表现可以看出其是正常人，且病历资料多是上诉人单方陈述，无法确定真假。即使从病历资料来看，其诊断的是偏执型××，且是可能会复发的，故是间歇性的疾病，上诉人在精神正常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民事行为能力是有效的，另外，上诉人也需要提交相应的鉴定结论证明其主张；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该判决书确认的内容与上诉人实际的精神状况及行为能力相悖，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记录，欲证明在本案起诉后，上诉人、被上诉人就还款问题在微信上进行了沟通和交流，可以证明存在欠款的事实。2、视频资料，欲证明上诉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思维清晰表述清楚，其也认可了欠款的事实，且在1月份上诉人还通过微信转账归还了被上诉人5000元。经质证，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微信记录是对方威胁我去做的，录音虽是我的声音，但也是在对方诱导及威胁我形成的，我家里有对方威胁我的录音。另，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有异议，我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相关的条子都是被上诉人逼着我写的。被上诉人是放高利贷的，上诉人已经归还过很多款项，但都被被上诉人计入高息，上诉人还把100多万的车交由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只认60万；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虽能够证明上诉人曾患有精神疾病，但不能证明在案涉相关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尤其是（2018）云0103民特398号民事判决中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鉴定，其结论为“何国患精神分裂症，目前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也不能证明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至于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事实的异议，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综上，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外，被上诉人二审中认可上诉人于2020年1月22日归还了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若应归还，金额如何认定？争议焦点1：上诉人一是抗辩称其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二是抗辩其患有精神疾病，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但第一，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从双方前后几次签订的借款合同，上诉人均是以借款人身份在其上签字，多次确认了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于2017年9月26日再次签署《结算单》也是以借款人身份签订，故上诉人主张系担保人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结算单》均是受胁迫签订，但未能在本院给予的期限内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第二，上诉人提交的病历资料、残疾证、另案民事判决均只能证明其患有精神疾病，但不能证明其在相关《借款合同》、《结算单》上签字时无民事行为能力，且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出该项主张而是亲自参与庭审并进行相应答辩、陈述、辩论等，再结合二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视频资料等均无法看出上诉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经本院向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释明，其亦不申请对上诉人在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结算单》等材料时是否具备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故上诉人未能提交足以证明其在签订案涉合同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照在卷的《借款合同》及《结算单》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归还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争议焦点2：上诉人抗辩称其还款顺序为先本金后利息，且其归还的款项均是与高利息抵扣，还提出已将奥迪车一辆冲抵了借款，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的顺序存在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上诉人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抵扣。第二，上诉人提出双方存在高利息，在卷的《借款合同》及《结算单》系受胁迫签订，但在本院给予的期限内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欲以推翻《结算单》依据不足。双方在2017年9月26日的《结算单》中确认尚欠本金1270000元，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270000元。第三，至于利息，双方在《结算单》中约定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该利息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理应按照约定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127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但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于2020年1月22日归还了5000元，该款在利息中抵扣如下：2016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的利息为1237571.51元=1270000元×24%×4年+1270000元×（24%÷365）×22，与5000元抵扣后，尚欠利息1232571.51元。至于上诉人提出的2015年9月27日还款180000元，发生在《结算单》出具之前，且如前所述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推翻《结算单》，故上诉人主张180000元应抵扣1270000元借款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主张其用车辆抵扣了60万元本金，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以车抵债达成合意，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70000元及截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1232571.51元，并支付以12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另，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陈秀琼的责任认定，各方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做评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出现新的事实致裁判结果改变，本院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何国、陈秀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胡永章偿还借款本金1270000元”；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3民初741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何国、陈秀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胡永章支付以12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原告胡永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何国、陈秀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胡永章支付截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1232571.51元，并支付以12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四、驳回胡永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062元，由何国、陈秀琼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袁源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