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民终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县福利来电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单县开发区伟创路西端路南。 法定代表人：陶家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怀庆，山东荣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景芝，女，194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香云，女，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飞，男，1990年7月7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茹，女，199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 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献九，安徽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绍玉，男，194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单县福利来电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单县电动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颜景芝、徐香云、李亚飞、李亚茹、原审被告李绍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191××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单县电动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191××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对单县电动车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由单县电动车有限公司对交通事故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肇事车辆是由我公司生产。2018年2月李绍玉驾驶的肇事车辆虽然标识是我公司的,但不排除假冒商标的行为,原告也没有直接或间接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就是我公司生产,一审中原告应对车辆是我公司生产的事实负举证责任。而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事实上一审法院仅仅依靠标识就断定肇事车辆为我公司所生产是不妥的。二、上诉人不应对李绍玉交通事故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李绍玉对事故本身负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已对责任做了认定,所以交通事故造成的赔偿应由李绍玉来承担。单县电动车公司生产的电动车,车辆出厂符合企业标准,没有任何质量问题,车辆虽经过鉴定属于机动车,但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是由于李绍玉的违规驾驶造成的,电动车无论鉴定为什么,其本身不会导致事故。三、上诉人即使承担责任也不是连带责任,而是相应责任。在2018年公安部交管局发布的2018年9号文件（关于转发人民法院对交通事故涉及的超标电动车生产销售企业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有关判决的通知）中规定,对人民法院审理涉及超标电动车交通事故的民事诉讼中,依法判决车辆生产企业承担的是相应的赔偿责任,面不是连带责任。在该规定的附件的案例中,车辆生产企业承担20%的责任。综上,提起上诉。 颜景芝、徐香云、李亚飞、李亚茹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涉案电动车为被答辩人注册商标生产产品，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被答辩人一、二审均认可涉案车辆商标为其公司注册商标，而且答辩人一审也提供了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商标法》规定，注册商标是有显著区别于其他商品的标识，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对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权依法查处。根据该规定，商标注册人为有受法律保护的使用商标，涉案车辆为注册商标“福利来”产品，为被答辩人注册商标产品。一审中，一审被告李绍玉明确了其合法购买涉案车辆，那么根据该《商标法》专用权保护规定，本案答辩人已经证明了涉案车辆为被答辩人的注册商标产品，为其生产。被答辩人上诉称，涉案车辆为假冒商标行为，应当由被答辩人举证证明。二、被答辩人违法生产有缺陷的商品，存在危险行为，侵犯他人合法权益。被答辩人生产的涉案电动车经依法鉴定为机动车，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电动车生产标准，为缺陷产品，存在安全隐患。而本案中，损害的原因是，一审被告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而驾驶机动车，违反了交通安全管理法律规定行驶。该两部分的违法原因，全是因为，第一、李绍玉不知道驾驶该车辆需要有机动车驾驶证，第二，因驾驶该车辆，却不懂驾驶该车辆的行驶规定，即没有经过严格的驾驶培训和驾驶规则。即因为上诉人的产品存在该缺陷，导致使用人不能正确使用，而又误导消费者该车辆为非机动车，致使不懂驾驶该车辆的人员去驾驶该车辆，产生共同的侵权行为。本身该车辆不符合国家产品质量规定，该车本身就是生产电动车的设计，但是其质量和车速设置完全是机动车的性能，属于具有危险性的缺陷产品，而该危险性一直持续，无论有无驾驶资格的人驾驶，都会有危险性持续存在，再加上误导性标识为非机动车，共同侵权行为的产生也是必然的。所以，本案上诉人的产品存在严重缺陷，欺诈消费者，造成了损害结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当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产品缺陷造成的共同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害结果，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李绍玉负刑事责任，是因为交通肇事逃逸。但是针对本案民事侵权责任承担，应当根据本案根本的损害原因判断，前面陈述了，上诉人产品缺陷与李绍玉违规驾驶车辆，前后具有因果关系，共同造成了损害的结果，但是无法分清各自责任大小，所以，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综上，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 李绍玉未提交答辩意见。 颜景芝、徐香云、李亚飞、李亚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共计356809.7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有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8日18时25分许，被告李绍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机动车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颜集镇李集至白庙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李集亚飞饭店门口时，撞上路上行人李清海，至李清海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李绍玉驾车逃逸。其驾驶的“福利来”牌电动三轮车，经鉴定，该“福利来”牌电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该“福利来”牌电动车为被告单县电动车公司生产。该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绍玉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李清海不负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死亡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2018］第00091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绍玉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死者李清海无责。对该事故认定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死者李清海1966年8月17日出生，死亡时年龄52周岁，生前居住在亳州市谯城区李集，系农村居民，各项损失应按照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原告颜景芝生育子女四人，系死者李清海母亲，1941年2月22日出生，时年77周岁，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本案死者李清海被扶养人。因原告颜景芝年龄超过75周岁，根据法律规定对其支付抚养费年限为五年。四原告在本案中损失为：医疗费1258.7元，死亡赔偿金（11720元／年Ｘ20年）234400元，丧葬费2955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87元／年Ｘ5年／4）12858.75元；死者李清海的死亡，对其家人造成极大精神伤害，一审法院酌定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0000元。以上合计为358068.45元。原告举证证明了肇事车辆的来源合法，且被告李绍玉承认其依法购买“福利来”电动车，为合法使用人。原告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被告单县电动车公司辩称认可“福利来”商标为其公司所有，专属电动车类使用，但不能证明该电动车为其公司生产。一审法院认为电动车公司作为商标的所有权人，应当对该电动车为假冒商标权商品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单县电动车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有关证据证明该车辆系他人假冒商标生产，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该无号牌电动车的生产者，依法认定为本案被告单县电动车公司。无号牌“福利来”电动车经亳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依法申请，安徽龙鑫司法鉴定所2018年2月25日做出皖司龙鑫［2018］痕鉴字第1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该“福利来”三轮车为机动车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电动车生产标准。2018年1月8日公安部《公交管［2018］9号》文件，对人民法院审理涉及超标电动车交通事故的民事诉讼，依法判决车辆生产销售企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资格证，本案被告李绍玉因被告电动车公司没有标注车辆为机动车，且在不熟悉机动车性能下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李绍玉不符合法律规定驾驶机动车的资格和被告单县电动车公司生产不符合标准车辆，二者共同作用下，造成本案事故的发生，所以四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判决：一、被告李绍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颜景芝、徐香云、李亚飞、李亚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58068.45元；二、被告单县福利来电动车有限公司对上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告李绍玉负担1050元，被告单县福利来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单县电动车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审判决已查明李绍玉所驾肇事车辆为单县电动车公司生产的“福利来”电动车，该车经鉴定为机动车类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电动车生产标准。单县电动车公司称该“福利来”电动车不是其公司产品，其未举证予以证明，故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但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单县电动车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承担颜景芝、徐香云、李亚飞、李亚茹具体损失的30%赔偿责任为宜。 综上，单县电动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18）皖1602民初191××民事判决； 二、李绍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颜景芝、徐香云、李亚飞、李亚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50647.92元； 三、单县福利来电动车有限公司十日内赔偿颜景芝、徐香云、李亚飞、李亚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07420.53元。 四、驳回颜景芝、徐香云、李亚飞、李亚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090元，由单县福利来电动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斌 审判员 任 静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梁子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