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3行初84号原告刘艳恒，男，汉族，1983年9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代理人李德祥，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艾进德，任县长职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324006037146T出庭应诉负责人黄静，该县副县长。委托代理人袁长安，系镇平县水利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晓乾，河南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艳恒诉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赔偿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0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1月04日作出（2019）豫13行初91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刘艳恒的起诉。原告刘艳恒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豫行终3843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13行初91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04月0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艳恒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德祥，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黄静、委托代理人袁长安、张晓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艳恒诉称：原告经营货运汽车运输业务。2019年5月20日，原告驾驶的豫Ｒ×××**、豫RK1**重型半挂牵引车装载一车砂石（33吨）停在镇平县城郊乡五里岗村小李庄村旁，下午4时许，被告成立的镇平县采（制）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人员突然到停车现场强行将原告的车辆及所装载砂石强行扣押。扣押过程中，工作人员穿便服开私家车，态度极其强横，未履行任何行政处罚程序，仅口头告知其所属部门及砂石没收、车辆扣押处罚内容，将车辆及所装载砂石强行开走。综上，被告违法行政，强行没收原告砂石、扣押车辆，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经营权及财产权益。请求：1．要求确认被告扣押原告车辆、没收原告砂石的行政行为违法；2．要求被告返还所没收原告砂石33吨，或折价赔偿4000元；3．要求被告赔偿扣押车辆造成的停运损失1535.88元/天，自2019年5月20日至车辆返还之日。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告提交如下证据：一、原告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和货运汽车经营服务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原告对案涉车辆有所有权，有合法经营权。二、照片八张，证明原告车辆被扣押后在砂石场卸沙的具体情况。三、电话通话录音稿四份，证明执法主体是镇平县采砂领导小组，也就是镇平县人民政府。且车辆被扣押、砂石被没收后被告仍坚持收拖车费、停车费，拒不退车等。四、2018年全国统一施工机械台班费用定额，证明停运损失。五、道路运输证复印件。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并未作出扣押原告车辆、没收原告砂石的具体行政行为。二、原告诉讼中所陈述的事实如果属实，根据我国河道采砂相关的法律法规及政府文件，对于相关违法行为的依法查处，应当由答辩人下属的各有关部门依据职责分工依法进行，原告直接将答辩人列为被告，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在依法审查后建议原告依法变更被告，原告不予变更的，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河南省河道采砂管理办法》；2．《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加强河道采砂管理的意见》豫政办［2018］56号文件。证明：河南省人民政府对河道采砂的管理职责分工，答辩人并不具有直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法定职责。第二组：1．《中共镇平县委办公室、镇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的通知》镇办［2018］23号文件；2．《关于进一步明确全县河道两岸采（制）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内设机构、人员组成及职责分工的通知》镇砂管领［2018］2号文件。证明：镇平县河道采（制）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内设机构、人员组成及职责分工情况，在联合执法过程中，具体的执法过程仍然由答辩人的具体职能部门负责。第三组：1．镇平县采制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证明1份；2．执法记录仪视频录像一份；3．执法人员工作证件1份；证明：被告职能部门接到群众举报，对涉案违法车辆进行查处的事实。第四组：1．涉案其他车辆人员的询问笔录、证据先行登记保存通知书、证据先行登记保存物品清单及送达回证各一份。2．办案人员通话记录1份；证明被告通知原告前往办公室接受处理，但原告拒不露面且不提走车辆的事实，因此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第五组：镇平县水利局案件移交函1份。证明涉案车辆经过初查，违法事实已被镇平县水利局移交镇平县公安局进一步查处。第六组：《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十三条、三十九条、五十九条、六十条、六十一条。第七组：《河南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第八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七条。第九组：《水行政处罚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之规定，本院依法调取以下证据：镇公（治）受案字〔2019〕2543号受案登记表；镇公（治）立字〔2019〕1553号立案决定书；镇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的证明一份。本院在庭审中采用质辩合一的方式进行审理，在法庭的引导下，诉辩双方针对被告是否适格、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等争议的问题，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和法律适用充分发表了意见，本院将结合相关法律规范在事实查明中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0日，原告驾驶的豫豫Ｒ×××**豫豫RK1**型半挂牵引车辆及车上所拉的砂石被扣押。原、被告提交证据均证明扣押行为系镇平县采（制）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简称“砂石办”）工作人员所为，扣押时未出具相关扣押凭证，只是留下联系方式，要求原告嗣后接受调查，然后由工作人员将砂石车开往停车场停放。2019年5月24日，“砂石办”工作人员通知原告及与其一起被扣押车辆的车主李延涛（另案起诉）到停车场去提车（砂石已卸车），后因停车费问题原告未能将车开走。原告于2019年06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8月16日，镇平县公安局作出镇公（治）立字（2019）1553号立案决定书，“对2019.05.20镇平县刘艳恒等人涉嫌盗窃立案侦查”。另查明，镇平县采（制）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系根据2018年10月8日中共镇平县委办公室镇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镇平县规范全县河道两岸采（制）砂管理工作方案》的通知（镇办［2018］23号）而设立的工作机构，从公安、水利、交通、国土执法部门抽调人员组建，负责开展经常性的执法巡查，并依法依规调查、处理相关违法案件。本院认为，（一）镇平县采（制）砂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系镇平县人民政府设立的临时性工作机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而且其工作人员在执法过程中是以“砂石办”的名义进行执法，因此，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镇平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二）“砂石办”扣押原告车辆及车上所拉砂石的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规定：“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实施。”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第二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应当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实施，其他任何行政机关或者组织不得实施。”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决定实施查封、扣押的，应当履行本法第十八条规定的程序，制作并当场交付查封、扣押决定书和清单。”第二十五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延长查封、扣押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事实，在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如果原告车辆及所拉砂石涉嫌违法，依法应由法律法规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依照法定程序予以扣押。“砂石办”以自己的名义扣押，且未经相应的法定程序和期限实施扣押，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确认违法。（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以及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可见，我国《国家赔偿法》对于侵犯财产权造成损害的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对于间接损失的赔偿仅限于法律有明确规定。营运车辆的停运损失，即车辆因停运遭受的利润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结合本案，因被告的扣押行为违法，依法应当解除对原告车辆及车上所拉砂石的扣押并予以返还。而原告主张的车辆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项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二）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镇平县人民政府扣押原告刘艳恒车辆及砂石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解除对原告刘艳恒车辆及砂石的扣押并由被告镇平县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予以返还；（三）驳回原告刘艳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尹应哲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刘旭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刘琼阳书记员海泽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