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宽，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振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坤，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振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东凤镇华昊洗水服装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永益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25U。主要负责人：麦桢冠，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龙，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桢冠，男，195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龙，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宽、黄建坤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华昊洗水服装厂（以下简称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宽、黄建坤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2072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所有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就欠条和协议书是互相独立的认定，是错误的。首先，按照“欠条”的内容“从2017年11月30日……”按照字面的理解是从那个时间齐宽、黄建坤开始欠款；其次，该欠条的内容并不是确定的，且对是否扣减也未有明确的约定；最后，因该条款约定并不明确，后于2018年3月15日双方最终对欠款再次的确认并签订了“协议书”。故此，“协议书”内容才是双方最终对账的欠款数额。根据“协议书”的内容，以及从齐宽、黄建坤一审时提供的整理好的“案件时间轴”可知，扣减了齐宽、黄建坤的已付款项，于2018年3月15日前，齐宽、黄建坤仍欠华昊洗水厂、麦桢冠123241.56元，但在2018年3月15日签订协议书后的当天，及2018年4月3日，齐宽、黄建坤又通过其客户向华昊洗水厂、麦桢冠转账偿还了128756元，故此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实际仍需向上诉人归还多出的5515元。以上事实，在华昊洗水厂、麦桢冠一审提交的协议书原件上，已有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的手写记载计算公式（其记载的内容为“128756、123241、5515”）。关于“协议书”上公式是谁记载的问题，在一审庭审时，麦桢冠当庭承认了是由其手写的，且为了掩盖事实，其一开始以协议书复印件冒充原件，后经一审法院询问及齐宽、黄建坤提出对证据是否原件进行鉴定，最终齐宽、黄建坤迫于压力才如实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件。而所提交的原件手动把记载的公式，对上诉人非常关键的部分给擦掉。但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的伎俩并不能蒙骗法院，在询问中且对其提交给法院的协议书复印对比，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最终才承认了“协议书上手写式是其写上去的，最终也是他擦掉的。”华昊洗水厂、麦桢冠为达非常目的，弄虚作假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齐宽、黄建坤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驳回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的诉讼请求。华昊洗水厂、麦桢冠辩称，齐宽、黄建坤的上诉请求是对金额有异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立即清偿承包费（即水电租金费）66195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年期4.35％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提交协议书和欠条作证，经查，协议书上欠款人处写有齐宽／黄建坤、签名日期为3月15日，内容载明：齐宽和黄建坤二人因承包租用华昊洗水服装厂车间所欠下的租金、蒸气、水电等费用，现通知其二人在本月31日前结清2017年12月、2018年1月和2018年2月的所有费用合计326060元，其中已收费用合计202818.44元，还欠费用123241.56元。另有2017年11月前（含11月）所欠的费用（已写欠据）必须尽快清还。所欠工人工资请在月底前如数下发。另该协议书上“车间内的设备和库存产品已全部清出。”被横线划掉。欠条上甲方确认（签名）处写有齐宽、乙方确认（签名）处写有黄建坤，内容载明：从2017年11月30号智祥车间共欠华昊洗水服装厂水电汽租金共661956元。备注：另126266元双方财务核对后再确认怎样减除。每月偿还2万。第一次庭审中，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未提交上述协议书和欠条的原件，但其坚持认为其提交的证据为原件，后齐宽、黄建坤申请就该证据是否是原件进行司法鉴定。在申请鉴定的过程中，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又以其找到原件为由，并告知法院其之前提交的证据非原件。为此，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质证，齐宽、黄建坤申请终止司法鉴定程序，但齐宽、黄建坤称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提交的原件有部分内容与复印件不一致，且部分付款及计算依据已被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在原件上抹掉，充分证明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是故意不提供证据原件。齐宽、黄建坤确认原件上的签名，但认为原件有改动过。齐宽、黄建坤提交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对数单、电子回执、收据、明细、情况说明及付款凭证作证。其中2018年6月25日佛山市顺德区润迪服装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其于2017年1月25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昊洗水厂转入32118.3元，以上这笔款项是佛山市顺德区润迪服装有限公司向齐宽支付的加工费，佛山市顺德区润迪服装有限公司与华昊洗水厂没有任何生意来往。2018年6月26日，佛山市顺德区桦裘服装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于2017年3月10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昊洗水厂转入27351.5元，以上这笔款项是佛山市顺德区桦裘服装有限公司向齐宽支付的加工费，佛山市顺德区桦裘服装有限公司与华昊洗水厂没有任何生意来往。2017年4月27日的银行电子回执载明，中山市东升镇利辉制衣厂向华昊洗水厂付款36477.67元，用途为货款，另该回执下方手写有“此货款，齐宽已与中山市东升镇利辉制衣厂结清。正本已带走。”2018年1月25日的银行电子回执载明，中山市海翔服饰有限公司向华昊洗水厂付款80000元，用途为货款，另该回执下方手写有“此货款，齐宽已与中山市海翔服饰有限公司结清。正本已带走。”2018年2月8日的银行电子回执载明，中山市东升镇瑞智制衣厂向华昊洗水厂付款40201.67元，用途为货款，另该回执下方手写有“此货款，齐宽已与中山市东升镇瑞智制衣厂结清。正本已带走。”2018年2月9日的银行电子回执载明，中山市海翔服饰有限公司向华昊洗水厂付款12616.47元，用途为货款，另该回执下方手写有“此货款，齐宽已与中山市海翔服饰有限公司结清。正本已带走。”2018年4月3日的银行电子回执载明，中山市东升镇瑞智制衣厂向华昊洗水厂付款91856元，用途为货款，另该回执下方手写有“此货款，齐宽已与中山市东升镇瑞智制衣厂结清。正本已带走。”2017年12月31日的付款凭证载明收款人处写有“华昊老板叫刘立华、付款事由为华昊麦总蒸汽水电费用、金额20000元，付款方式现金支票31／12”、收款人盖章处写有“刘立华31／12”、主管部门意见处写有“齐宽31／12”。庭审中，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称：一、欠条上的661956元不包括协议书中的金额，协议书的金额不包括欠条中备注的金额，而对于该661956元中包含多少水电气及租金，华昊洗水厂、麦桢冠代理人称在庭审后三日内书面回复法院，逾期由华昊洗水厂、麦桢冠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在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之日止都未曾回复。对于租金问题，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称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的车间租给许多生产商且租金标准相同，齐宽、黄建坤的租金是按前租户的标准计算的，齐宽、黄建坤是清楚租金金额的，租金按月给，具体金额为每月3万元。二、欠条是齐宽、黄建坤写给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的，协议书是在工厂签订的。因为前面的数是我财务黄永恩在跟。在签订协议书后齐宽、黄建坤通过他人偿还了128756元，上述款项是先偿还协议书上所欠的款项。而齐宽、黄建坤称：一、欠条及协议书上的签名是齐宽、黄建坤的签名。智祥车间是齐宽、黄建坤向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承包的车间。二、双方没有约定租金具体数额，一开始租车间不是齐宽、黄建坤承包的，是别人承包的，华昊洗水厂、麦桢冠逼走了别人后就给齐宽、黄建坤，一开始半年不收租金，但有收水电，租金是不定时的，齐宽、黄建坤的客户把钱打进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的公账后华昊洗水厂、麦桢冠自行扣除，但是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没有给齐宽、黄建坤相应的凭证。三、签订欠条是没有写时间，欠条是三八妇女节前后签订的，且欠条是对账的过程，协议书是最后的结果，先签欠条后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2017年11月（含11月）所欠的费用（已写欠据）”的费用已经还清，但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是用齐宽、黄建坤进入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公账的款项扣除的，但欠条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没有还给齐宽、黄建坤，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称欠条丢失了。一审法院认为，齐宽、黄建坤向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出具的协议书、欠条。上述协议书、欠条系华昊洗水厂、麦桢冠与齐宽、黄建坤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根据双方签订欠条及协议书，虽然齐宽、黄建坤有关协议书是之后签订的且协议书载明的欠款金额已包含了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提交的欠条载明款项的辩称，但协议书明确载明“另有2017年11月前（含11月）所欠的费用（已写欠据）必须尽快清还”，欠条载明“从2017年11月30号智祥车间共欠华昊洗水服装厂水电汽租金共669156元”，明显协议书上载明的金额并不包含2017年11月（含11月）前的欠款。为此，一审法院对齐宽、黄建坤该辩称不予采纳。另外，对于齐宽、黄建坤称其已偿还了2017年11月（含11月）前的欠款，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齐宽、黄建坤提交的证据，华昊洗水厂亦有收取过齐宽、黄建坤与案外人之间的货款予以抵扣上述租金费用，现根据齐宽、黄建坤提交的情况说明、银行电子回执及付款凭证，华昊洗水厂、麦桢冠从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从齐宽、黄建坤处收取款项合计为340621.61元，其中2018年3月15日之后齐宽、黄建坤偿还了128756元，且齐宽、黄建坤亦确认欠条是在2018年3月8日左右签订的，为此，应扣减128756元。另外，根据欠条载明“另126266元双方财务核对后再确认怎样减除”，且在庭审过程中，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未能就该126266元如何减除，是否减除等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为此，该部分应予以减除。综上，齐宽、黄建坤应向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偿还419275.56元（661956＋12341.56－128756－126266）。由于华昊洗水厂、麦桢冠与齐宽、黄建坤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标准，故对于华昊洗水厂、麦桢冠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齐宽、黄建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支付款项419275.56元及逾期利息（以419275.56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齐宽、黄建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420元，由华昊洗水厂、麦桢冠负担4420元，齐宽、黄建坤负担6000元（该款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已预交，齐宽、黄建坤应于上述付款期限内一并支付给华昊洗水厂、麦桢冠，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的欠条与协议书是否互相独立。本案中，齐宽、黄建坤共同向华昊洗水厂出具了一份欠条、一份协议书。齐宽、黄建坤上诉主张协议书所载金额才是他们与华昊洗水厂的最终对账数额。针对其主张，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从时间来看，华昊洗水厂、麦桢冠主张欠条出具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齐宽、黄建坤主张为2018年3月8日，表明双方均认可欠条出具的时间早于协议书签订时间（2018年3月15日）。但从内容来看，欠条载明“从2017年11月30号智祥车间共欠华昊洗水服装厂水电汽租金共669156元”，欠条未注明出具时间，结合“共欠”、“共669156元”的词语意思，欠条的内容应解释为截至2017年11月30日智祥车间共欠华昊洗水厂水电汽租金669156元。齐宽、黄建坤主张“从”字表明欠条金额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结合上下文内容无从得此结论，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二，协议书载明“现通知其二人在本月31日前结清2017年12月、2018年1月和2018年2月的所有费用合计326060元，其中已收费用合202818.44元，还欠费用123241.56元。另有2017年11月前（含11月）所欠的费用（已写欠据）必须尽快清还”表明协议书确认的是智祥车间2017年12月至2018年2月的欠款金额，2017年11月前（含11月）所欠费用已于协议书签订前已写欠据来进行确认。综上，本院认定欠条与协议书相互独立。齐宽、黄建坤上诉主张协议书才是双方最终对账的欠款数额，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齐宽、黄建坤出具欠条、协议书确认尚欠华昊洗水厂费用，两欠据合计785197.56元（661956元＋123241.56元）。齐宽、黄建坤提供的《智祥牛仔车间被扣设备明细》未经华昊洗水厂、麦桢冠确认，其主张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扣押其设备及库存产品价值194805.9元，应予抵扣尚欠费用，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欠条中“另126266元双方财务核对后再确认怎样减除”在齐宽、黄建坤应付费用中予以扣减，双方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维持。齐宽、黄建坤于2018年3月15日之后向华昊洗水厂偿还了128756元，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齐宽、黄建坤应向华昊洗水厂、麦桢冠偿还530175.56元（661956元＋123241.56元－126266元－128756元）。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述金额时把“123241.56元”错误写成“12341.56元”，导致计算结果错误，但因华昊洗水厂、麦桢冠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认定金额419275.56元。一审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以尚欠金额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8年5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处理正确，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相应判项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齐宽、黄建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仅是对一审逾期付款利息部分的表述予以调整，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55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齐宽、黄建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中山市东凤镇华昊洗水服装厂、麦桢冠支付款项419275.5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9275.56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山市东凤镇华昊洗水服装厂、麦桢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589元，由上诉人齐宽、黄建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