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芳，女，1968年8月5日生，汉族，现住沁水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山西神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义，男，1961年2月18日生，汉族，现住沁水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沁水县支行，住所地：沁水县新建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潘首先，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男，1991年2月13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女，1979年12月26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晋城分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天锁，男，1965年5月26日生，汉族，现住侯马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玲芝（系郑天锁妻子），女，1974年7月22日生，汉族，现住侯马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常芳、上诉人王传义因与被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沁水县支行（以下简称晋城银行沁水支行）、郑天锁、李玲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1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和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云，上诉人王传义，被上诉人晋城银行沁水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某、翟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天锁、李玲芝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晋城银行沁水支行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晋城银行沁水支行未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而是在保证期间届满后一年之久的2019年9月24日起诉向上诉人主张保证责任；2.晋城银行沁水支行在郑天锁使用借款一个月后，开始从借款人的账户非法划扣本息，每月高达5400多元，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借款合同8.3.3与主合同借款期限相违背；3.一审以晋城银行沁水支行提供的虚假、模糊不清的复印件，就作为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对晋城银行沁水支行超出保证期限的请求依法不应承担责任；4.一审判决混淆概念，本案所涉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键是保证期间届满后依法免责，并非是保证合同诉讼时效的问题。王传义的上诉内容与常芳相同。晋城银行沁水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1.在借款合同中第8.3.1条约定了具体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2.我方提供了2017年8月8日、2018年9月11日以及11月29日由上诉人常芳本人签收的催款通知书回执；2017年8月8日、2018年8月1日王传义也签收了催款通知书，上诉人的保证期间已经转化为诉讼时效，故可以证明我方的诉讼时效是在保证期间内起算的。郑天锁、李玲芝未到庭也未答辩。晋城银行沁水支行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被告郑天锁、李玲芝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8961.89元及自2016年2月2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9月19日的利息1957.43元、罚息27236.9元、复利13982.33元，本息共计82138.55元，2019年9月20日至全部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罚息利率18.3‰计算；2、被告常芳、王传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1.2015年9月15日，李玲芝给原告出具承诺书（共有人）一份，内容为，本人李玲芝，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59XX****XX，联系地址龙港镇柿元村。本人与借款人郑天锁为夫妻关系，现借款人向贵行提出金额叁拾万元、期限壹拾贰个月的借款申请。作为财产共有人，本人同意借款人在贵行借款，承诺按照贵行要求提供真实的相关资料，且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与借款人共同承担归还贵行的贷款本息及相关义务。2015年9月24日，原告晋城银行沁水支行与被告郑天锁签订了编号为2015年流字第092400004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人（甲方）郑天锁，贷款人（乙方）晋城银行沁水支行本合同项下的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小写）￥60000。本合同项下借款期限为（大写）壹拾贰个月。借款用途为投资农药生意。贷款利率实行固定利率，月利率为12.2‰。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借款凭证记载的实际提款日起，依据实际借款天数按日计息（日利率=月利率/3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4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包括被宣布提前到期）偿还的贷款，乙方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逾期利息。罚息利率按在第5.1条约定的利率（贷款利率实行固定利率，月利率为12.2‰）基础上加收50%确定……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5.4.1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甲方应按下列第8.3.3项的约定偿还借款本金：8.3.3其他约定还款方式：8.3.3.1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甲方有义务提供令乙方满意的担保，并使乙方与担保人就本合同之具体担保事项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担保合同编号为2015年保字第0924000199号和2015年保字第0924000200号）。资金回笼账户，户名郑天锁，开户行晋城银行沁水县支行，账号×××。合同还约定了违约及违约责任等其他事项。同日，原告又与被告常芳签订了编号为2015年保字第0924000199号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保证人（甲方）常芳，债权人（乙方）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沁水县支行。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人民币（大写）陆万元整，具体以主合同约定为准。主合同履行期限为（大写）壹拾贰个月，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四日起至二〇一六年九月二十四日。如有变更，依主合同之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保证合同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仲裁费等）和所有其他乙方为实现甲方所担保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对乙方发出的各种催收函或催收文件，甲方有义务签收……”。同日，原告又与被告王传义签订了编号为2015年保字第0924000200号保证担保合同，内容同原告与被告常芳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内容一致。原告与被告郑天锁签订合同的当日，原告向被告郑天锁发放贷款60000元。2.被告郑天锁于2015年10月24日归还原告本金4673.31元、利息732元；2015年11月24日归还原告本金4730.32元、利息674.99元；2015年12月24日归还原告借款利息453.75元，12月25日归还原告本金、利息小计4954.58元；2016年1月24日至2016年4月20日期间归还原告本金、利息小计5636.11元；2016年4月20日归还原告利息、复利小计509.42元；2017年9月10日归还原告利息罚息复利1000元；2017年10月12日归还原告利息罚息复利1000元；2017年12月11日归还原告本金2000元。截止2019年9月19日，被告郑天锁、李玲芝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8961.89元，利息1957.43元、罚息27236.9元、复利13982.33元，本息共计82138.55元。庭审中，借款人郑天锁、李玲芝表示愿意偿还借款本金和合理的利息，对于逾期罚息、复利、滞纳金表示不愿还。3.原告分别于2017年８月８日、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郑天锁邮寄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其中，2017年8月8日的邮寄件未妥投，未妥投原因为收件人名址有误；2018年11月28日的投递结果为他人收。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8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常芳邮寄送达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邮寄结果均显示为妥投本人收。2017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王传义邮寄送达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邮寄结果显示为妥投本人收；2018年8月1日，王传义在原告向其送达的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回执上签字确认。2018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王传义邮寄送达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邮寄结果显示为妥投本人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晋城银行沁水支行与被告郑天锁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依约向被告郑天锁发放贷款后，被告郑天锁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现原告请求收回贷款并要求支付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李玲芝在申请贷款时已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涉案贷款应系被告郑天锁与被告李玲芝的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偿还该笔贷款的本息。被告郑天锁、李玲芝辩称原告对其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郑天锁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9月2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合同的诉讼时效起算日为2016年9月25日，诉讼时效届满日为2019年9月25日。在本案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javascript:SLC(2780,0)?)第一百四十条(?javascript:SLC(2780,140)?)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2017年12月11日被告郑天锁归还原告本金2000元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庭审中被告郑天锁、李玲芝表示愿意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故本案原告对被告郑天锁、李玲芝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常芳、王传义辩称，担保期间已过其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被告常芳和被告王传义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2016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常芳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对乙方（原告）发出的各种催收函或催收文件，甲方（被告）有义务签收……”，涉案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8日、2018年9月10日、2018年11月28日向被告常芳邮寄送达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邮寄结果均显示为妥投本人收，可视为原告已向被告常芳主张了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2017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王传义邮寄送达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邮寄结果显示为妥投本人收；2018年8月1日，被告王传义在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回执上签字，亦表明原告已向被告王传义主张了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之规定，本案被告常芳、王传义的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未过，故被告常芳、王传义作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担保人，仍应对该笔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常芳、王传义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郑天锁和被告李玲芝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天锁、李玲芝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偿还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沁水县支行借款本金38961.89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截止2019年9月19日的利息1957.43元、罚息27236.9元、复利13982.33元；自2019年9月20日起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照双方签订的2015年流字第0924000049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被告常芳、王传义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常芳、王传义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郑天锁和被告李玲芝追偿。本案受理费1854元，减半计取927元，由被告郑天锁、李玲芝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常芳、王传义应否对本案郑天锁、李玲芝的贷款本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2015年9月25日，郑天锁与晋城银行沁水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2015年流字第0924000049号）、常芳与晋城银行沁水支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2015年保字第0924000199号）、王传义与晋城银行沁水支行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2015年保字第0924000200号）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晋城银行沁水支行依约向郑天锁发放了贷款，郑天锁逾期未偿还贷款，晋城银行沁水支行有权要求常芳、王传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晋城银行沁水支行与常芳、王传义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所担保借款最后一笔到期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乙方（晋城银行沁水支行）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对乙方（晋城银行沁水支行）发出的各种催收函或催收文件，甲方（常芳/王传义）有义务签收；甲方（常芳/王传义）住所、电话、通讯方式等发生变更的应当及时通知乙方晋城银行沁水支行。本案贷款到期日为2016年9月24日，保证期间为2016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晋城银行沁水支行于2017年8月8日分别按照常芳、王传义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填写的个人地址向二人邮寄送达了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邮寄结果均显示为妥投本人收。常芳否认其本人签收了该邮件，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王传义认可其本人签收了该邮件，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晋城银行沁水支行在保证期间内（2016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4日）向常芳、王传义主张了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常芳、王传义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从2017年8月8日开始计算。此后，晋城银行沁水支行又分别向常芳、王传义两次送达了授信业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常芳、王传义均否认系其本人签收。常芳二审提供了其个人日常记录和龙港镇干部职工年休假审批表，用以证明2018年9月其不在单位，但没有签字。晋城银行沁水支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常芳的个人日常生活工作记录和年休假审批表与本案没有必然关联性，不足以否定邮寄单所显示的结果，本院不予采纳。即使本案保证担保合同的诉讼时效从2017年8月8日开始计算后没有发生过中断，至晋城银行沁水支行2019年9月起诉常芳、王传义要求二人承担保证责任，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常芳、王传义仍应按照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的保证范围对本案贷款本息、罚息、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常芳、王传义提出的晋城银行沁水支行违约扣划郑天锁借款的问题。郑天锁与晋城银行沁水支行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8.3.3.1条明确约定，本案贷款的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合同第10.2.3约定，晋城银行沁水支行有权要求郑天锁按期归还贷款本息，有权从郑天锁开立在晋城银行沁水支行所有的账户上划收依合同约定郑天锁应偿付的贷款本息、利息、复利、罚息及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晋城银行沁水支行通过郑天锁在晋城银行沁水支行开立的账户，按月扣划郑天锁应偿还的贷款本息、利息、复利、罚息，系晋城银行沁水支行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行使收回贷款本息权利的正当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常芳、王传义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常芳、王传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54元，由常芳负担；王传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53元，由王传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二○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鲍桂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