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旭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15#车房。法定代表人：曹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志，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剀，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宏浩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杰，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鸿，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门市宏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沙堆镇梅阁斗围冲。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令付，该公司董事。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旭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宏浩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江门市宏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美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美公司上诉称：根据宏浩公司请求法院确认旭美公司持有的6%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可知争议属于《公司法解释三》第22条规定的“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的情形，宏浩公司应当对其“已受让该6%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承担证明责任。又根据宏浩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宏美公司2016年11月28日、2017年2月4日等系列决议，可知本案应是以《公司法》和《民法总则》中关于公司决议成立、生效及瑕疵决议的规定为依据，判断宏浩公司依据的宏美公司决议是否成立或生效，能否满足《公司法解释三》第22条规定的条件。但宏浩公司依据的宏美公司决议均不成立或无效。一审法院核心错误就在于没有对上述宏美公司决议是否成立或生效作出正确的认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宏浩公司的逻辑是：第某1，2018年11月28日宏美公司决议旭美公司作为现有股东未来必须以1.08亿为基数按照持有的6%股权比例转让和出资，其中转让就是6%的80%即4.8%强制转让给新股东，但股权转让款518.4万元归宏美公司所有。出资就是其中6%的20%即1.2%以1.08亿增资补亏129.6万元，继续归宏美公司所有用于补亏。第二步，2017年2月4日宏美公司决议旭美公司应于2017年3月1日前以1.2%增资129.6万元，否则股东除名，对应股权由归宏浩公司。至于4.8%股权，宏美公司以宏浩公司代旭美公司转让了该4.8%给新投资人便决议旭美公司要拿出4.8%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第三步，宏浩公司擅自代替旭美公司增资129.6万元后，便依照以上决议自动取得了旭美公司6%股权。实际上，2016年11月28日决议可概括为7项：第一、整体转让80%；第二、整体作价1.08亿；第三、股权转让款8640万元归公司第一次补亏；第四、8640万元不足补亏的剩余未转让的20%股权增资归公司所有用于第二次补亏；第五、不同意上述强制转让和增资的异议股东除名；第六、1.08亿不够补亏则股东继续出资给公司的第三次补亏；第七、根据上述决议议事的执行情况调整股权。以上决议事项侵犯了《民法总则》第125条规定的旭美公司作为民事主体享有的股权这一投资性权利，违反了《公司法》第71条关于股东转让自主权、定价自主权强制性规定，以及第34条关于增资是股东一项权利而非义务的规定。也违反了原《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实施条例》第20条“合营一方向第三者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的，须经合营他方同意，并报审批机构批准，向登记管理机构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规定，同时也违反了《公司章程》增资需全体董事一致同意且需政府商务部门批准的规定。综上，根据《公司法》第22条第1款，该决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2017年2月4日的公司决议可概括为5项：第一、稀释4.8%股权；第二、强制转让4.8%股权给宏浩公司；第三、强制增资129.6万元；第四、预期股东除名；第五、除名股东所对应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可见，由于2017年2月4日决议实际上是2016年11月28日决议的实施，因此决议内容上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具有同一性，包括上述《公司法》第71条、34条和《公司章程》及《民法总则》第125条。实质上，2017年2月4日决议不成立。根据《民法总则》133条、134条规定，公司决议属于民事法律行为，法人没有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不成立。本案中，2017年5月10日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股权合同、公司章程、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据（上诉人提交证据6-13）直接充分证明：某丁公司是2017年5月10日受让宏浩公司、某甲公司合计34.88%股权成为宏美公司股东的。同时，宏美公司也通过2017年3月28日股东会的召开确认了某丁公司还不是宏美公司股东。因此，2017年2月4日某丁公司不是公司股东，却参加股东会并表决严重违反《公司法》第36条和41条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召开股东会应通知全体股东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公司法解释四》第5条第1款第4、5项及《民法总则》第134条，该决议并未按照法律和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不成立。同时，根据《股东转让股权合同》第1、2、3条，可知，一方面某丁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归转让方宏浩公司、某甲公司所有，并非按照决议归宏美公司用于补亏。由于上述决议严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严重侵害了旭美公司股权转让自主权、定价自主权、增资认购自主权等合法权益，旭美公司及其委派的董事均明显反对。后旭美公司没有缴纳非法的129.6万元增资款，其他所有股东宏美公司便默认旭美公司已丧失股东资格且对应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以上就是宏浩公司所称的，旭美公司没有出资被股东除名且相应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的依据，一审第一次庭审笔录反映，宏浩公司也是依据上述两个决议作为依据。2017年3月28日宏美公司召开股东会没有对股东除名进行表决，直接在股东会决议中对股东除名和6%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予以陈述和确认。这就是为什么该股东会的召开没有通知旭美公司，旭美公司因此也没有参加的原因。宏浩公司因本案提交该《宏美公司阶段性内部清算股东会决议》，旭美公司才知晓。根据《公司法》第36条、41条、《民法总则》第134条、《公司法解释四》第5条的强制性规定，作为原中外合资企业，依照中外合资企业法实行董事会领导制度，宏美公司公司章程没有设股东会，则应依据《公司法》第41条规定应通知全体股东参加，而没有通知旭美公司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合公司决议成立的要件。宏美公司、宏浩公司认为2017年3月1日旭美公司没有缴纳129.6万元新增出资，按照上述决议已自动除名且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不需另行表决，因此才有2017年3月28日股东会不通知旭美公司的举动。其没有意识到股东除名需要有合法有效的股东除名决议，而且程序是先除名后转让。直至2018年8月8日，宏美公司召开股东会，会上王某1临时提议表决“旭美公司6%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对此旭美公司明确表示反对。该决议因为不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17条规定的股东除名要件而无效。股东除名决议生效要件，包括实质要件和程序要件共计三步。第某1是实质要件“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第二、三步是程序要件“先合理催告履行，再以合法有效的股东会会议决议解除股东资格”。而合法除名后，被除名股东对应的出资额再以减资或转让给现有股东或第三人的方式处理，属于除名的自然结果而非条件。而该决议既不符合除名的实质要件也不符合除名的程序要件。一方面宏美公司5800万元注册资本已足额实缴，旭美公司没有再出资义务。且决议旭美公司增资129.6万元的决议内容上属于变相增资且强迫旭美公司认新股，该决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本身因不符合公司决议成立条件而不成立。宏浩公司所谓的代为转让4.8%和代为出资129.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早在2017年3月1日便默认旭美公司已被除名，直到2018年8月8日才临时提出，缺乏没有合理催告的程序。当然，由于不符合实质要件，也不存在催告的可能性。此外，补充一点：2016年1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4.3、4.4条、4.5及《控股权承诺书》并不能产生授权宏美公司处分旭美公司的效力。第一、以文义解释看适用条件，处分旭美公司股权，均需以旭美公司同意为前提。如4.4条的适用要以“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为前提。第二、《股权转让协议》4.5条规定的“本条按照控股权承诺书经公证后生效”的约定，效力涵盖《控股权承诺书》。《控股权承诺书》未经公证不能生效。第三、《股权转让协议》属于股东之间的协议，不能与《公司章程》和法律相冲突，也不能损害股东的合法权益。而上述公司决议严重侵犯股东股权这一投资性权利，变相增资、规避《公司章程》和政府监管。最终判断公司决议是否成立和生效，应以是否满足法定成立和生效要件为标准，而不是股东协议。综上，宏浩公司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2款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宏浩公司的起诉。被上诉人宏浩公司辩称：1、如果股东认为公司的决议应予撤销、不成立或无效，应该在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内主张权利，否则不得以该决议不成立或无效为由进行无理的抗辩。旭美公司至今并未对涉案的股东决议或董事会决议依法提请撤销、不成立或无效之诉。涉案的第一份决议已经超过了三年，后两份决议是依据第一份决议的基础上继续产生的，旭美公司对于至关重要的第一次和第二次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没有行使任何法定的权利，现主张相应的决议不成立或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即使该决议当时存在瑕疵或不成立，但由于旭美公司的弃权行为导致该决议也已经成立或生效。2、旭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某1有出席参加2016年11月28日召开的关于股权重组的董事会股东会会议，其虽然没有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但宏浩公司有会议录像，在第一次庭审中，对于本次股东会董事会的相关记录及决议的文本的真实性，旭美公司的一审代理人已予以确认。该会议记录清楚证明了曹某1举手表决同意重组方案，也就是说，放弃股东增资弥补亏损及继续由现有管理团队经营的方针，选择整体转让80%股权，引进新的管理团队经营。曹某1是同意董事会决议中的第一、二、三项决议，详细可以翻阅本次董事会会议记录第五、六页。在本次股东会上旭美公司明确同意整体转让80%股权，对于剩下20%股权是否继续按比例持有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表明需要考虑两天再作决定。为了不耽误重组转让进程，其他股东表态愿意在自己持有的股权中优先转让80%份额，旭美公司是否继续持股，让其考虑清楚后再作内部调整。由此可见，本次股权重组和转让以及公司股权的作价为1.08亿元是全体股东及董事的一致意思表示，没有任何一方反对或持有异议。因此，旭美公司反映的损害其利益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没有任何股东企图利用自己的控股地位损害或剥夺旭美公司的利益或权利。3、2017年2月4日的董事会和股东会是11月28日的董事会和股东会的延续。旭美公司的代表杨旭东有参加会议并在会议记录上签名，其对会议的内容持保留意见并不是反对，只是其需要进一步考虑清楚再作决定。这次决议的内容首先是通过了宏美公司的资产审计及评估报告，明确了宏美公司现有股东在股权重组转让80%的份额股权后，如需继续持有相应比例的余下股权份额，需增加投资金额弥补公司的亏损，明确告知旭美公司如果愿意继续持有相应比例的股权需要继续投资129.6万元后方可持有重组后的宏美公司1.2%的份额。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履行该投资义务视为放弃相应的权利，其名下的股权被除名，对应的股权由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即宏浩公司）出资后来承接。详细情况可见本次董事会和股东会议记录第6页和股东决议第二项内容。2018年8月8日的股东会，旭美公司的代表杨旭东也有参会和签名，本次股东会的议题是对股权重组前的清偿合资问题，对相应的内部清算审批报告进行表决。杨旭东在相应的决议上有签名，其只是表示持保留意见，但此后其并没有对相关的清算审批报告提出任何的异议，更没有对本次股东会决议提出不成立、无效或可撤销之诉。另外，对外转让80%的股权转让合同事先有发送给旭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阅，其当时在股东微信群中明确回复同意该合同内容，不反对转让给新引进的股东，详见一审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和微信聊天截图。2018年8月8日股东会表决通过的清算审批报告证实宏美公司的资产在本次股权重组时（2016年12月31日）已经资不抵债，当时的估算和作价是客观、科学的，并没有损害任何股东的利益。旭美公司对作价1.08亿元是知情、同意，没有损害其自主定价的权利。4、旭美公司多次提及相关的决议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是对相关法律规定的误解。原审第三人宏美公司没有陈述意见。宏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宏美公司登记在旭美公司名下的6％股权为宏浩公司所有，并判令旭美公司限期配合宏浩公司办理相关的股权登记手续（对应股权价值为648万元）；2、判令旭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美公司于2005年1月26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5800万香港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2016年1月15日，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宏浩公司作为甲方与旭美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控股权承诺书》，其中约定将甲方持有宏美公司的6%股权以348万港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如果宏美公司因发展需要追加投资或者因经营发生亏损需要弥补亏损的，乙方有权按照股权比例承担出资资金，如果乙方因资金问题无法满足出资额，乙方无条件按甲方出资额对应股权比例变动，股东股权相应调整；甲乙双方有权引进投资方，经甲乙双方同意后，投资方的股权由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转让给投资方，所得资金作为宏美公司的后续发展资金，追加投资和引进外界资金后，股东股权相应调整；甲方将其持有的宏美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后，甲乙双方按股权比例在保证股东权益平等的条件下，宏美公司的经营决策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第三方、增资、减资等，一经宏美公司董事会2/3通过，所有出资者必须无条件同意甲方或宏美公司的任何决策，并协助完成办理所有手续以及甲乙双方承诺在履行宏美公司的经营决策中的权利义务等。2016年2月22日，宏美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持股45.12%、宏浩公司持股20.68%、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持股28.2%、旭美公司持股6%。2016年11月28日，宏美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了董事会决议。出席会议的董事有：黎某1、王某1、舒某1、廖某1、曹某1。出席会议的董事黎某1、王某1、舒某1、廖某1签名确认本次会议决议事项：同意放弃股东增资弥补亏损、继续由现有管理团队经营的方针，选择整体转让80%股权，引进新的股东经营公司的经营方针；任命黎某1担任股权转让及重组小组组长，负责具体的转让及重组事务；股权转让及重组事项中需要签署的文件，经律师见证三分之二以上董事签名确认后即可自动生效通过。同日，宏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有：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代表黎某1、宏浩公司代表王某1、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代表廖某1、旭美公司代表曹某1。出席会议的代表黎某1、王某1、廖某1签名确认本次会议决议事项：确认董事会通过的“放弃股东增资弥补亏损、继续由现有管理团队经营的方针，选择整体转让80%股权，引进新的股东经营”的决议，并确认公司资产总体作价108000000元人民币，整体转让80%份额对价折算为86400000元人民币，转让所得款项优先用于清偿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止所付债务，不够清偿部分由现有股东按股份比例出资清偿，不愿意按股份比例出资清偿公司债务的股东所持有的股份，由宏浩公司承接和由宏浩公司按股份比例清偿相应债务，现有股东稀释股份所得的款项不够清偿其应分担的债务的，由该股东继续出资补充清偿，如不出资清偿债务的股东因此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由其赔偿；某戊公司在重组过程中，负责以转让某戊公司股权形式让新引进的股东间接受让股权45.12%股份；某甲公司转让23.2的股份给新股东；宏浩公司转让11.68%股份给新股东；旭美公司的股权调整，在2016年12月31日的会计账目整理出来后，按实际账面亏损金额及其出资分摊亏损的情况，再调整确定其持有的股份；启动股权转让及重组事宜，就变更事项重新制定公司章程。2016年12月12日，黎某1、舒某1、王某1（以上人员共同持有100%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股份）、宏浩公司、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转让方）与江门市新会区某丁有限公司、刘伟、陈某1作为乙方（受让方）及江门市某丙有限公司作为担保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约定转让方将其直接、间接持有宏美公司的80%股权，以直接和间接方式转让给受让方，宏美公司余下20%股权，由宏美公司本次交易时的持股股东另行决议调整后确定，受让方受让80%股权，总的投资对价为人民币8640万元，包括股权转让款2880万元和负责投资5760万元清偿宏美公司债务（包括银行贷款债务5420万元）；宏浩公司转让11.68%宏美公司股份给受让方，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转让23.2%宏美公司股份给受让方，黎某1、舒某1、王某1将持有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100%股份转让给受让方指定人员；受让方应将上述价款支付至约定的账户用于清偿宏美公司到期债务及偿还转让方应承担的债务、亏损等。依据宏浩公司提供的宏美董事群的聊天记录显示，旭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某1表示清楚并不反对上述股权转让。2017年1月20日，江门市新会德华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宏美公司的委托作出《宏美公司专项审核报告》，该报告显示：截至2016年12月末，公司调整前资产总额74915779.74元，负债总额113620955.65元，净资产-38705175.91元；调整后资产总额74915779.74元，负债总额112520955.65元，净资产-37605175.91元。2017年2月4日，宏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董事会并作出了股东会决议。出席会议的有: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宏浩公司、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旭美公司、江门市新会区某丁有限公司的代表。本次会议决议事项：同意将宏美公司股权重组后，各股东持股比例为宏浩公司持有13.8%股份、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持有45.12%股份、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持有5%、旭美公司持有1.2%股份、江门市新会区某丁有限公司持有34.8%股份；宏浩公司在3月1日前应出资14904000元用于充实注册资本和清偿宏美公司2016年12月31日止的应付未付债务，其持有宏美公司的股权由现有的20.68%变更为13.8%、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在3月1日前应出资5400000元用于充实注册资本和清偿宏美公司2016年12月31日止的应付未付债务，其持有宏美公司的股权由现有的28.2%变更为5%、旭美公司在3月1日前应出资1296000元用于充实注册资本和清偿宏美公司2016年12月31日止的应付未付债务，其持有宏美公司的股权由现有的6%变更为1.2%，逾期由宏浩公司出资承接该出资义务，旭美公司在重组后宏美公司可分配持有的1.2%股权稀释给宏浩公司持有等。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宏浩公司、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江门市新会区某丁有限公司的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确认，旭美公司的代表在会议记录上标注“认可此会议召开，对决议持保留意见”。后，宏浩公司依照2017年2月4日作出了股东会决议的规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相关款项给宏美公司。2017年3月7日，宏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注明“今收到宏浩公司承接旭美公司股份投资款1296000元”。2017年5月15日，宏美公司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变更后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持股45.12%、江门市新会区某丁有限公司持股34.88%、宏浩公司持股9%、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持股5%、旭美公司持股6%。2018年7月5日，江门市新会德华会计师事务所依据宏美公司的委托作出《宏美公司内部清算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显示：公司清算开始日（2017年1月1日）的资产总额74915779.74元，债务总额113620955.65元，所有者权益总额-38705175.91元；清算期间产生清算收益38352241.40元，清算后，截至于2018年6月30日，资产总额98738.62元，债务总额451673.13元，所有者权益总额-352934.51元。2018年8月8日，宏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本次会议决议事项：宏美公司股权重组前遗留的债权债务及库存物资处理情况及相关内部审计报告。本次会议后，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黎某1、舒某1、王某1作为甲方与宏浩公司作为乙方及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共同订立《股权调整确认书》，其中载明：根据2018年8月8日宏美公司原股东会决议通过的德华专审2018第014号专项审计报告显示，宏美公司截至重组前的2016年12月31日止净亏损352934.51元；对于股权重组整体转让宏美公司80%股权后，原股东如何分配和持有余下20%股权事宜，三方结合重组及清算期间通过的历次股东会决议内容，确认如下事宜【一、三方一致同意由乙方持有宏美公司股权稀释重组后18%的股权，丙方持有宏美公司2%的股权，在本确认书生效后，按该分配原则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二、乙方持有该18%股权须继续投资充实宏美公司资本的1944万元已经到位（其中含2017年3月7日承接旭美股份投资1296000元）；三、原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股东黎某1、舒某1、王某1间接持有宏美公司的45.12%股份，因宏美公司重组时已资不抵债，一致决定股权全部稀释不再间接持有该45.12%的股权，某戊公司在稀释股权后本应持有的9.024%股权，其中4.8%的份额系为了股权重组顺利进行而将本应由旭美公司先行稀释的4.8%股权代为稀释给新股东，因某戊公司股东一致决定不再继续投资持有该4.8%股权，该4.8%股权份额转由宏浩公司投资承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与公司有关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宏浩公司能否取得案涉的登记在旭美公司名下的6％股权？针对争议焦点，结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宏浩公司与旭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控股权承诺书》中对追加投资、股权调整、弥补亏损等作了特别约定，这种约定，针对的是全体股东而不是部分股东，体现着各股东对公司内部治理结构运行中正当、合理的愿望，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更能保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予鼓励。以上《股权转让协议书》、《控股权承诺书》中含有处置股东自身权利的约定对包括旭美公司在内的所有股东均有约束力。依据上述协议书、承诺书所载明的内容，应当认定包括旭美公司在内的所有股东已授权宏美公司在公司因发展需要追加投资或者因经营发生亏损需要弥补亏损时，经宏美公司董事会2/3通过后，可以按照股东的出资额对其股权比例进行相应调整、转让并协助完成办理所有手续。经查，2016年11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中没有旭美公司参会人员的签名、盖章，但旭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出席会议，结合旭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会议上的表态及其事后在微信聊天平台确认的事实，可知旭美公司对公司2016年11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事项是知情且不反对的，其行为表明其已对决议中的相关事实予以接受认可。经审查，2017年2月4日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系基于当事人的授权及之前的决议而形成，决议内容无违反公司法和相关法律规定，且已经宏美公司董事会2/3通过，旭美公司在案涉决议作出后亦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请求法院撤销，故宏美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和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在引进投资时，按各股东的股权比例将相应股权进行转让、调整，符合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另，宏美公司董事会、股东会依据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于2017年2月4日作出的“旭美公司在3月1日前应出资1296000元用于充实注册资本和清偿宏美公司2016年12月31日止的应付未付债务，其持有宏美公司的股权由现有的6%变更为1.2%，逾期由宏浩公司出资承接该出资义务，旭美公司在重组后宏美公司可分配持有的1.2%股权稀释给宏浩公司持有”等的决议，符合诚实信用和公平合理的原则，该决议事项并没有损害旭美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旭美公司关于“宏浩公司的诉求是一种强买强卖，无任何法律依据”的主张，显与事实不符，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宏美公司在除旭美公司以外的其他股东已按照前述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履行了稀释股权并缴纳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作出将登记在旭美公司名下的6％股权调整给宏浩公司继受的决议，并无不当，故宏浩公司诉请确认案涉的6％股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旭美公司协助办理相关的股权登记手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旭美公司关于宏浩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宏浩公司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宏浩公司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登记在旭美公司名下的宏美公司6%的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二、旭美公司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宏浩公司将登记在旭美公司名下的宏美公司6%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宏浩公司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57160元（此款宏浩公司已预交），由旭美公司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宏浩公司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期间，旭美公司提交了22组证据：证据1、投资者（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证据2、关于合资企业江门市宏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证据3、批准证书；证据4、中外合资企业宏美公司章程（2016年1月25日修订）；证据5、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旭美公司加入）。证据1-5共同证明：（1）作为外商投资企业，外方（某戊公司）股权变动需要政府商务部门（江门市新会区经济信息和商务局）批准，并重新办法批准证书，并在批准证书上载明投资人及出资数额。其中批准证书中宏美公司注册资本5800万港元，旭美公司出资348万港元。注册资本5800万港元在2005年9月10日已全部实缴。（2）旭美公司受让的6%股权是已实缴的股权。证据6、江门市宏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据7、江门市宏美针织印染有限公司董事会决议；证据8、股东转让股权合同（某甲公司转让给某丁公司23.2%对价1345.6万港元）；证据9-22是宏美公司的公司章程、章程修正案、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江门市新会区法院作出的另案知情权纠纷判决、宏浩公司用于提起知情权纠纷上诉的材料等。宏浩公司对此质证意见认为，除了证据19、20是二审新证据，其他证据均可在一审时提交，不是二审新证据，对其他证据不予质证。宏美公司对此没有质证意见。宏浩公司提交了关于2016年11月28日的会议录像的光盘1张，在一审时已提交了书面的文字记载内容，证明内容与书面的文字记载内容一致。宏美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1月28日，宏美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了董事会决议,旭美公司当场举手表决同意“放弃股东增资弥补亏损、继续由现有管理团队经营的方针，选择整体转让80%股权，引进新的股东经营公司的经营方针”的决议。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与公司有关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宏浩公司能否取得案涉的登记在旭美公司名下的6％股权。宏美公司的股东宏浩公司、某乙国际实业有限公司、江门市某甲商贸有限公司与旭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控股权承诺书》中关于追加投资、股权调整、弥补亏损等的特别约定，针对的是全体股东而不是部分股东，体现了各股东对公司内部治理结构运行中正当、合理的愿望，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更能保障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应予鼓励。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控股权承诺书》中含有处置股东自身权利的约定对包括旭美公司在内的所有股东均有约束力。从上述约定的内容来看，宏美公司所有股东包括旭美公司在内已授权宏美公司在公司因发展需要追加投资或者因经营发生亏损需要弥补亏损时，经宏美公司董事会2/3通过后，可以按照股东的出资额对其股权比例进行相应调整、转让并协助完成办理所有手续。本案中，旭美公司认为上述约定突破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宏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按法律规定，股东是以出资额为限承担责任，但宏美公司各股东约定在经营过程中自愿追加投资或弥补公司亏损，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更何况，上述约定是旭美公司当初入股时作出的承诺，也是其他股东同意将部分股权转让给旭美公司的前提条件，同时，该约定也是各股东对公司经营决策的意思自治，并非为法律所禁止。因此，上述约定并无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旭美公司认为股权转让、股权调整、增资、减资应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方有效。对此，旭美公司在受让股权时在与各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控股权承诺书》中已作出“宏美公司的经营决策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第三方、增资、减资等，一经宏美公司董事会2/3通过，所有出资者必须无条件同意宏美公司的任何决策，并协助完成办理所有手续”的承诺和约定，宏美公司其后作出的经营决策符合上述股东约定的议事程序。本案中，旭美公司虽然没有在2016年11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中签名、盖章，但其法定代表人已出席会议，结合旭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会议上就“放弃股东增资弥补亏损、继续由现有管理团队经营的方针，选择整体转让80%股权，引进新的股东经营公司的经营方针”的决议举手表决同意及其事后在微信聊天平台作出“对股权转让表示清楚并不反对”的意思表示的事实，可知旭美公司对宏美公司2016年11月28日的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事项是知情且不反对的，其后旭美公司对此也没有提出过异议，其行为表明其已对决议中的相关事实予以接受认可。2017年1月20日，经江门市新会德华会计师事务对宏美公司进行专项审核，宏美公司截至2016年12月的净资产为-37605175.91元。据此，宏美公司于2017年2月4日召开董事会、股东会，并作出“旭美公司在3月1日前应出资1296000元用于充实注册资本和清偿宏美公司2016年12月31日止的应付未付债务，其持有宏美公司的股权由现有的6%变更为1.2%，逾期由宏浩公司出资承接其出资义务，旭美公司在重组后宏美公司可分配持有的1.2%股权稀释给宏浩公司持有”等决议。该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是基于当事人的授权及之前的决议而形成，决议内容无违反公司法和相关法律规定，且已经宏美公司董事会2/3通过，旭美公司在案涉决议作出后亦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请求法院撤销，故宏美公司依据上述协议和董事会、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在引进投资时，按各股东的股权比例将相应股权进行转让、调整，符合各股东此前的约定，亦符合宏美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该决议事项并没有损害旭美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相反，旭美公司否定当初入股时作出的关于追加投资、股权调整、弥补亏损等的特别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宏美公司在除旭美公司以外的其他股东已按照前述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的规定履行了稀释股权并缴纳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作出将登记在旭美公司名下的6％股权调整给宏浩公司继受的决议，符合《股权转让协议书》、《控股权承诺书》中关于追加投资、股权调整、弥补亏损等的特别约定。故宏浩公司在为旭美公司垫付了出资后，请求确认案涉的6％股权归其所有并要求旭美公司协助办理相关的股权登记手续，具有事实依据，也符合双方的约定，应予支持。故一审判决确认登记在旭美公司名下的宏美公司6%的股权归宏浩公司所有并由旭美公司协助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旭美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宏浩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旭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60元（已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旭美贸易有限公司预交），由江门市新会区旭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