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002民初4535号 原告：威海市江家寨实业总公司。 法定代表人：丛培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福，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博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郭来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树彬，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江家寨社区居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丛培江，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福，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威海市江家寨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江家寨公司”）与被告威海博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奥公司”）、第三人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江家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江家寨居委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鲁10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博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0民终9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博奥公司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民申767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本案提审。提审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再3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鲁1002民初3204号民事判决书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0民终998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家寨公司和江家寨居委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福、刘丽到庭参加诉讼，博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白树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家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博奥公司向江家寨公司给付由江寨公司代缴的税款10723094.46元、滞纳金2674086.53元，以及尚未缴纳的税款5458817.67元和滞纳金。事实与理由：江家寨居委会要实施旧村改造，因其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故与博奥公司协商双方合作开发。本案主要涉及相关税费问题，双方因对税费应由哪方承担有争议。江家寨居委会和博奥公司在《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合同》中约定：江家寨居委会协助博奥公司办理报建前的所有手续，并按分成比例办理江家寨居委会分得的土地报建及验收后的一切手续，综合验收后，博奥公司按约定比例将房屋分配给江家寨居委会，此后发生的税费由江家寨居委会承担，此前发生的税费由博奥公司负担。从该约定看，双方是以工程综合验收并交付房屋为分界点，博奥公司承担分界点前产生的税费，江家寨公司承担分界点之后的税费。涉案房屋于2009年12月交付给江家寨居委会，于2013年3月经综合验收，故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工程综合验收并交付房屋的时间应为2013年3月。2016年，税务局要求江家寨公司纳税16181912.13元，该税费主要包括土地使用税和营业税等税费。其中土地使用税，产生自2010年1月即涉案地块审批给江家寨公司的时间，止于2017年3月即江家寨公司于此时向税务局说明回迁房交付给村民，对于2013年3月之前的土地使用税，根据约定应由博奥公司承担；对于2013年3月之后的土地使用税，则因为博奥公司未及时向相关部门提供图纸进行测绘，房屋未能办理初始的确权证书，最终导致计税时间延长至2017年3月，故博奥公司应承担2013年3月之后产生的土地使用税。对于营业税等税费，该类税费的征收节点为收取房款，本案被拆迁人将房屋交付给拆迁人应视为博奥公司收取房款，显然发生在2013年3月之前，故营业税等税费亦应由博奥公司承担。因博奥公司拒绝缴纳，江家寨公司为避免产生更多滞纳金代博奥公司缴纳各类税费10723094.46元、滞纳金2674086.53元，博奥公司应将江家寨公司为其垫付的税费返还，并承担其余税款，故江家寨公司提出以上诉求。 博奥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江家寨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本案所涉税费主要包括土地使用税和营业税等流转税两部分。一、对于营业税等流转税，该税费计征模式为一次性定额计取。因税票记载的该税费所属期间为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根据税收管理办法（每逾期一日，承担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可推算出逾期天数为308天，故该部分税费产生的时间为2015年6月份。博奥公司和江家寨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税费节点为房屋交付给江家寨以后，而房屋于2009年12月份已经交付，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税费应由江家寨公司承担。另外，根据法律规定，营业税等流转税也应发生于房屋交付之后。所以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看，涉案营业税等流转税应由江家寨公司承担。二、对于土地使用税，该部分税费征缴期间为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3月3日。根据规定，土地使用税自取得土地使用权之日按使用面积为计算依据、按规定税额按年计算分期缴纳，计付至房屋交付时为止。本案中，江家寨公司于2010年1月获得批地手续，2010年3月份取得土地使用权，但早在2009年12月份房屋已经交付，根据上述土地使用税的缴纳规定，涉案项目本来无须缴纳土地使用税，但是江家寨公司毕竟使用了土地，理应缴纳土地使用税，缴纳的合理期间应为2008年6月至2009年12月。对于2009年12月份以后的税费，因为江家寨公司是纳税义务人，应当在收房之后立即向税务机关说明以避免产生过多的增税，但江家寨公司未及时报告，且在税务机关征缴高额税费时未提出异议，欣然接受，导致土地使用税计算至2017年3月，故对于2009年12月之后的土地使用税，应由江家寨公司承担。至于博奥公司曾提交测绘材料，后又撤回，对办理产权登记产生了影响的问题，因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至今未办理，而土地使用税已经截止，可见撤回测绘资料与土地使用税的增加没有任何关系，故博奥公司不应因此承担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 江家寨居委会称，同意江家寨公司的意见。 江家寨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博奥公司围绕抗辩意见均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江家寨公司系江家寨居委会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江家寨居委会实施旧村改造，因其与江家寨公司均不具有房地产开发资质，故与博奥公司协商进行合作开发。2008年5月18日，江家寨居委会和博奥公司签订《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二、合作形式。江家寨居委会负责办理本项目所涉用地手续及地上建筑物的拆迁、安置及补偿工作，博奥公司负责融资、投资及开发建设。三、利益分配原则。江家寨居委会分得30%建筑面积，具体见附表，博奥公司分得69%建筑面积。…五、（一）江家寨居委会的权利义务：…5.协助博奥公司办理报建前的所有手续，并按分成比例办理江家寨居委会分得的土地报建及验收后的一切手续。综合验收后，博奥公司按确定的比例将房屋分配给江家寨居委会，此后所发生的税费由江家寨居委会承担，此前所发生的税费全部由博奥公司负担。…9.承担分得的全部房产产生的税、费等所有费用。（二）博奥公司的权利义务：1.博奥公司承担将集体土地转化为国有土地所需的一切税费（双方分成的全部）…7.该项目以博奥公司名义开发，博奥公司对所分得的房产有完全的所有权。综合验收后，博奥公司交付江家寨居委会的房屋，由江家寨居委会自行办理产权并缴纳一切税费......。此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二，就建筑面积分配比例进行了调整和量化，并确定根据双方分配的建筑面积，由江家寨居委会负责将对应的土地使用权属办到各自名下，费用由博奥公司承担。博奥公司保证在18个月内达到回迁入住条件，时间为2008年6月15日至2009年12月15日。合同签订后，为使被拆迁人早日回迁，在相关手续尚未办理的情况下，涉案回迁项目开始施工建设。 2009年11月9日，博奥公司、威海森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威海德源房地产有限公司、江家寨公司与威海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上述四公司取得位于威海市环翠区温泉镇江家寨村编号为（2009）0164-B-097号建设用地使用权，使用面积为198210平方米。同年11月18日，四公司协议将上述土地划分为A、B、C1、C2、C3共5块，土地证分别办理到各自公司名下，其中土地面积为46244.2平方米的B地块办理在江家寨公司名下，土地证为威环国用[2010出]第046号。涉案税费即是B地块产生的。 2009年12月，博奥公司在B地块上建设的A5#-A20#回迁房竣工。当月，博奥公司交付给江家寨居委会分配给村民。 2010年1月8日，威海市发改委以威发改审字[2010]4号文件对江家寨公司关于建设“温泉康城”B地块住宅项目立项的请示予以核准，同意江家寨公司建设温泉康城项目。同年4月，规划局向江家寨公司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1年8月18日，威海市规划局对包括B地块上A5#-A20#号楼房在内的温泉康城出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2013年3月，环翠区城乡建设局对涉案工程综合验收合格。 因涉案工程项目的立项人为江家寨公司，2016年9月6日，税务局向江家寨公司发放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要求江家寨公司就在B地块上建设的A5#-A20#回迁房缴纳营业税8390584.2元、城建税587340.89元、教育费附加251717.53元、地方教育附加167811.68元、地方水利基金83905.84元、企业所得税6292938.15元、印花税83905.84元、土地使用税323708元（暂按一年计算），共计16181912.13元。2017年3月20日和2017年4月12日，江家寨公司两次共向税务局缴纳税款10723094.46元、滞纳金2674086.53元，合计13397180.99元，具体包括：土地使用税2701420.33元，土地使用税滞纳金1514602.79元，营业税及滞纳金、城建税及滞纳金、印花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水利建设基金、地方教育附加等税费共计9181157.87元。 江家寨公司认为上述税费应由博奥公司承担，故提起本案之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判决，判决博奥公司给付江家寨公司税款10723094.46元、滞纳金2674086.53元，驳回江家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博奥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过程中，办案人针对江家寨公司所缴税费问题到税务局进行了调查，税务局工作人员在诉讼中解释称：“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载明的税费为流转税，主要分为两部分：一是土地使用税，二是营业税等其他税费。对于土地使用税，依据市发改委的文件，涉案地块于2010年1月8日审批给江家寨公司，故自2010年1月起按月计算土地使用税，2017年3月江家寨公司证实回迁房已交付给村民，故土地使用税计算至2017年第一季度截止。对于营业税等其他税费，营业税的产生环节为房屋交付给回迁户时”。办案人还到房地产测绘中心进行调查，工作人员证实：“博奥公司大约在2013年递交了测绘申请材料，材料包括博奥公司自己开发建设的项目及其与江家寨公司合作开发建设项目（即本案诉争项目）两部分。其中，博奥公司自己开发建设的项目已经办理了房屋初始确权证书，后博奥公司以其与江家寨公司有争议为由撤回了其与江家寨公司合作开发建设项目的申请材料。大约一年后，经该中心催促，博奥公司取回了图纸等资料，故一直未办理测绘”。2018年6月29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本院一审判决。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本案后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税务部门作出的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所附税款明细显示，营业税等其他税费所属期为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因此，一审、二审判决对于案涉诉争税费的产生时间这一基本事实未查清”，故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重审过程中，就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中营业税等其他税费所属期为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的问题，本院向税务局进行了调查，工作人员称“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中，营业税所属期一栏记载为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这一期限并不代表营业税是这个期限产生的，是因为从2016年5月1日开始，税制进行改革，实行营改增，取消营业税，所以才这么记载的。对于营业税的产生环节，应为房屋交付给回迁户时”。 本案诉讼中，涉案回迁房于2019年11月办理了产权证书，登记在江家寨公司名下。 本院认为，土地使用税是以国家对国有土地者以其实际占用的土地面积为计税依据，按规定税额计算征收的一种税种，自取得土地使用权之日起，按年计算、分期缴纳。对房地产开发企业来说，土地使用税按照已出售房屋所占的土地面积进行减除即计付到房屋交付时用时止。江家寨公司和博奥公司在《旧村改造合作开发合同》约定“综合验收后，博奥公司按确定的比例将房屋分配给江家寨居委会，此后所发生的税费由江家寨居委会承担，此前所发生的税费全部由博奥公司负担”，由此看出，双方约定的税费承担是以房屋综合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作为分界点。涉案房屋于2009年12月交付，于2013年3月经综合验收合格，根据建筑法关于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才能交付使用，未经验收合格或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的规定，应认定2013年3月系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交付条件。根据上述约定，该时间节点之前的土地使用税应由博奥公司承担。对于该时间节点之后的土地使用税，也就是土地使用税为何一直计付2017年3月，原因在于江家寨公司。因为涉案工程项目的立项人为江家寨公司，江家寨公司系纳税申报主体，但江家寨公司未及时向税务部门申报并缴纳税费，导致税务部门在稽查中发现诉争税费尚未缴纳，计税到2017年3月，并产生滞纳金，江家寨公司对此负有过错。因此，2013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土地使用税以及土地使用税产生的滞纳金应由江家寨公司承担。 对于营业税等税费。虽然税务局的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中的该税费所属期为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根据税务局工作人员的解释，这一期限并不代表该税费是这个时间产生的，仅因税费政策调整使得税费计算有变化才将该税费所属期间标注为上述期间，故不能以此确定该税费所属期间即为2016年4月1日至4月30日，因此，博奥公司以税票上记载的税费所属期间进而推算其产生期间的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涉案工程系拆迁改造工程，被拆迁人将房屋交付拆迁人应视为交付了购房款，此时即应缴纳营业税等税费，该税费发生于房屋综合验收、交付之前，故应由博奥公司承担。但对于营业税等税费对应的滞纳金，如上所述，江家寨公司对其产生负有过错，故应由江家寨公司承担。 江家寨公司主张的尚未缴纳的税费部分，因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且不确定数额和产生期间，故其该部分诉求，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涉案税费部分承担主体应为博奥公司，江家寨公司缴纳后有权向博奥公司追偿，对江家寨公司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判决如下： 被告威海博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威海市江家寨实业总公司税费9046749.46元（包括2010年1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的土地使用税1025075.33元和营业税等其他税费8021674.13元）。 二、驳回原告威海市江家寨实业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4936元，原告负担59809元，被告负担751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潇 人民陪审员  姜茂华 人民陪审员  柳立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方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