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5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宣县武宣镇蓝水晶娱乐休闲中心，住所地武宣县武宣镇城东新区圣湖豪庭****。 经营者：占树品，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顺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清，广西华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女，1987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与受害人陈某2系夫妻关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男，2016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与受害人陈某2系父子关系。 法定代理人：余某，与陈某1系母子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刚，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彩红，女，1966年5月10日出生，壮族，住址同上。系陈某2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亮贤，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陈某2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用，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强（曾用名林海），男，198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西博白县，现在广西鹿州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张凯宁，男，198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原审被告：韦宇政，男，1986年6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原审被告：张涌基，男，197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原原审被告：周文，男，198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三里镇北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建武，男，198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武宣县/div> 上诉人武宣县武宣镇蓝水晶娱乐休闲中心（简称蓝水晶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余某、陈某1、韦彩红、林强、陈亮贤、张凯宁、韦宇政、张涌基、周文、陈建武等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蓝水晶娱乐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林海清；被上诉人余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刚；被上诉人韦彩红、陈亮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用；原审被告周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明、原审被告张涌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宣县武宣镇蓝水晶娱乐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84232.62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审法院依法重新作出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用的案外人覃富及陈超强的证言，明显带有主观臆断，不足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目睹纠纷发生的全过程。2.本案基本事实体现在（2019）桂1323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3.上诉人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存在未及时制止，控制事态发展，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混淆“补充责任”与“按份责任”的区别，仅判决林强承担25%责任，判决上诉人却按份承担10%责任，极为不公。 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周文、张涌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晚上10时许，陈某2与林强、张凯宁、韦宇政、张涌基等人在武宣县三里镇喝酒后应朋友邀请来到蓝水晶娱乐中心311号包厢娱乐。期间，张凯宁与陈某2在311号包厢发生争吵、推拉，林强看见后即上前劝阻，但陈某2不听劝阻仍然要与张凯宁纠缠并对上前劝阻的林强进行推拉。林强为阻止陈某2继续纠缠，遂用手和用脚绊的方法将被害人陈某2别倒在地上，致陈某2头部撞到地板受伤，后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陈某2系颅脑损伤死亡。事发后，林强赔偿原告60000元，其中医药费20000元，其他费用4000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收到张凯宁支付的医疗费30000元，埋葬费10000元，张凯宁在公安机关陈述其向陈某2家属赔偿的费用与原告自认内容一致。武宣县法院（2019）桂1323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林强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林强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根据（2019）桂1323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的记载，案外人覃富系被告蓝水晶休闲中心的员工，其证实案发当晚其巡查到311包厢门口的走廊时，看见两名男子在311包厢门口外面打架，一名身穿白色花条纹上衣的男子双手抓住另外一名身穿灰色上衣的男子的两只手，然后用右脚直接卡在那名穿灰色上衣的男子的脚后跟，把灰色上衣男子摔倒在地上，灰色上衣男子背部和后脑同时着地，刚好摔倒在其面前，怎么喊都不醒。案外人陈超强系被告蓝水晶休闲中心服务员，其证实当晚看到311包厢里面一名穿青色衣服的男子把一名穿浅绿色衣服的男子从包厢里面推出来，穿浅绿色衣服男子摔倒在地上，包厢里另两名男子也跟出来。其看见他们四个人在走廊拉拉扯扯就走了，过几分钟后，其回来已经看见那名穿浅绿色衣服的男子躺在地上不动了。一审法院认为，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陈某2与张凯宁发生争执，陈某2欲上前殴打张凯宁时，林强在旁劝阻，但劝阻过程中未采取适当措施，致使陈某2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林强对陈某2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张凯宁虽未直接导致陈某2摔倒受损害，但其与陈某2发生口角并互相拉扯，是导致陈某2受损害的起因，其亦是事故的责任者，应承担相应责任。纠纷中陈某2不听劝阻，遇事未采取冷静方式处理，多次挣脱林强欲上前殴打张凯宁，林强在几次劝阻无果后才采取不当措施造成损害后果发生，陈某2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蓝水晶娱乐中心作为娱乐场所经营者，对在其经营场所的消费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纠纷发生时，蓝水晶娱乐中心的工作人员在旁目睹纠纷发生，却未及时制止，控制事态发展，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纠纷发生时，被告韦宇政、张涌基、周文、陈建武未对陈某2实施侵权行为，事发前四被告虽与陈某2一起喝酒，但该喝酒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韦宇政、张涌基、周文、陈建武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被告林强承担25％赔偿责任，被告张凯宁承担15％，被告蓝水晶娱乐中心承担10％，其余50％由陈某2自负。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1）丧葬费，36774元（6129元×6个月）；（2）死亡赔偿金，648720元（32436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156232.25元（20159元／年×15.5年÷2人）；（4）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5）精神抚慰金，因林强已承担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842326.25元，由被告林强负责赔偿25％即210581.56元，被告张凯宁负责赔偿15％即126348.93元，被告蓝水晶娱乐中心负责赔偿10％即84232.62元。事发后，林强已赔偿原告医疗费20000元，其他费用40000元，张凯宁已赔偿原告医疗费30000元，其他费用10000元。原告在本案诉请的损失未包含医疗费，故扣除林强已赔偿的其他费用40000元，林强实际还应赔偿原告170581.56元；扣除张凯宁已赔偿的其他费用10000元，张凯宁实际还应赔偿原告116348.93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强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70581.56元；被告张凯宁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16348.93元；被告武宣县武宣镇蓝水晶娱乐休闲中心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4232.62元；四、驳回原告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3元（原告缓交），由被告林强负担3185元，被告张凯宁负担1911元，被告武宣县武宣镇蓝水晶娱乐休闲中心负担1276元，原告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负担637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蓝水晶娱乐中心当晚事发录像5节。其中第3节编号为：20180824225292视频清楚呈现：蓝水晶娱乐中心311包厢门前过道上有工作人员巡视，但当林强走到311包厢门口时，陈某2被张凯宁推出311包厢倒在走廊地上，陈某2爬起来，要打张凯宁，被林强等人拦住，继而发生相互拉扯、冲撞。蓝水晶娱乐中心工作人员虽有手扶陈某2手臂动作，但不久离开现场。在工作人员离开现场不久，便发生了陈某2被林强用脚绊倒受伤事件。事发后，蓝水晶娱乐中心服务人员闻讯前去扶伤者陈某2。上诉人提交的视频，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2018年8月25日7时，陈某2的弟弟陈义勋报警。 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陈某2与张凯宁酒后因故发生争执，陈某2欲上前殴打张凯宁时，林强在旁劝阻，但劝阻过程中措施不当，致使陈某2倒地，头部撞到地板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林强、张凯宁及死者陈某2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为受害人陈某2不听劝阻，遇事不冷静，多次挣脱林强阻拦上前殴打张凯宁，对自身损害后果存在较大过错，应自负50%责任，并无不当。并认为林强劝阻中措施不当，致使陈某2摔倒在地，颅脑损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是事故责任者；张凯宁虽未直接导致陈某2摔倒受损害，但其与陈某2发生口角并互相拉扯，是导致陈某2受损害的起因，亦是事故的责任者，亦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为林强与张凯宁只承担本案损失的40%有误，本院纠正为承担本案损失50%责任。从林强、张凯宁在本案作用看，本院酌定林强承担32%责任，张凯宁承担18%责任。上诉人蓝水晶娱乐中心作为公共娱乐场所的经营者，对其场所内顾客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我国娱乐场所管理条例实施细则规定，娱乐场所应配备专业保安人员，建立巡查制度，发现娱乐场所内有违法犯罪活动，应当立即向所在地县级公安部门、县级人民政府文化主管部门报告。本案中，蓝水晶娱乐中心在本案事发时，虽有工作人员在过道上巡视，但巡视人员明知陈某2、张凯宁等311包厢人员处于醉酒状态，且目睹了陈某2与张凯宁发生口角、相互拉扯，陈某2被张凯宁推倒在地，爬起来找张凯宁算账。但蓝水晶工作人员并没有采取有效的制止行为，也没有坚守现场维持秩序，而是退出现场，留下四个醉酒人相互拉扯混乱局面，最后造成陈某2被林强绊倒受伤致死。蓝水晶娱乐中心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事发后向110报警。因此从上诉人蓝水晶娱乐中心对事发时和事发后的处理，不足以证明蓝水晶娱乐中心在安全管理方面已经尽到职责，故其应在安保责任范围内对陈某2所受损失承担补充责任。补充责任的比例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一审酌定按10%比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案损失总数842326.25元，林强负责赔偿32%即269544.4元。减去已付其他费用40000元，还应赔偿229544.4元。张凯宁负责赔偿18%即151618.73元，减去已付其他费用10000元，还应赔偿141618.73元。上诉人蓝水晶休闲中心在林强、张凯宁不能履行赔偿义务时，按林强、张凯宁赔偿额的10%承担补充责任，即42116.31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关于侵权责任和补充责任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维持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驳回被上诉人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其他诉讼请求。 2、撤销武宣县人民法院（2019）桂1323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3、被上诉人林强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各项经济损失229544.4元； 4、被上诉人张凯宁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各项经济损失141618.73元； 五、上诉人武宣县武宣镇蓝水晶娱乐休闲中心在林强、张凯宁不能履行赔偿义务时，按第三、四项赔偿额的1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42116.31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842元，由上诉人武宣县武宣镇蓝水晶娱乐休闲中心负担400元；被上诉人林强负担300元；被上诉人张凯宁负担100元，被上诉人余某、陈某1、韦彩红、陈亮贤负担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李德彬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石柳军 书 记 员 陈千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