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苏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02刑初11号 公诉机关乌苏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貊祖梅，女，1969年3月3日出生于新疆乌苏市，汉族，初中二年级文化程度，个体，住新疆乌苏市，户籍所在地：新疆乌苏市。2019年6月6日，因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乌苏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经乌苏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看守所。 辩护人杨雪荣，新疆威广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电话：150XX****XX 乌苏市人民检察院以乌苏市检一部刑诉〔2019〕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貊祖梅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苏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满正新、杜晓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貊祖梅及其辩护人杨雪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乌苏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貊祖梅注册成为“乾易通”网络平台，以会员消费双倍返利为名，发展多名参加者成为下线，并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组成层级，其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返利依据。2019年7月26日，经湖南省励胜司法鉴定所鉴定，貊祖梅下级会员层级10层，下级会员2153人。被告人貊祖梅认罪认罚，同意量刑建议和程序适用，在律师在场的情况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貊祖梅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起公诉，要求依法惩处。 在庭审过程中，公诉机关对起诉书上列明的被告人貊祖梅认罪认罚的内容当庭予以更改，未认定。 被告人貊祖梅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罪名存疑。其辩称：1、我认罪，但量刑过重；2、我不属于组织、领导传销的领导，我还有上线;3、我对我的直接下线获得收益，对下线的下线不获取收益;4、平台不返钱后，我用自己的钱给会员返了现金30多万元；5、这个组织没有层级，对鉴定看不懂。 被告人貊祖梅的辩护人辩称：对事实经过没意见，对罪名不认可，理由如下：1、被告人貊祖梅是通过他人宣传后帮助做市场的；2、被告人貊祖梅在注册“乾易通”之前进行了考察、专业培训和学习，在加入之前这个平台已经运营很久，并没有对平台的组织、策划起决定性作用;3、对上线没有调查，所有证言里没有体现被告人是组织领导;4、证人和鉴定人员名单和不符，没有形成证据链;5、被告人告诉受害人可以提现了他们不闻不问，有的提现回来又去复投，受害人有过错;6、对鉴定的硬盘来源不明，公安机关调取哈尔滨公安局相关证据时未调取笔录，证据被污染。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9日黑龙江乾易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其名下的“乾易通”平台以分享消费经济模式的名义，利用微信、QQ等网络社交平台进行讲课培训，要求参加者以缴纳费用获得加入资格，通过介绍他人发展下线人员的数量或关联投资者达到50人晋升为站长为依据的计酬返利，建立起“一般会员”、“站长”“中心主任”多层次的组织体系进行非法牟利。 2017年6月14日，被告人貊祖梅经他人推荐注册成为“乾易通”平台的会员，并交纳5000元（一个订单500元，投资10个订单）作为购买商品的投资额，成为“乾易通”的正式会员，从而获得向下推荐会员和返利的资格。被告人貊祖梅成为会员后为获取非法利益，以微信群转发“乾易通”介绍资料及当面讲解的形式向他人宣传购买商品双倍返利或购买股权的方式介绍和招纳会员，计酬返利上实行两种奖励：1、动态奖：每推荐一个人成为会员并投资一个订单（500元），就可以获得10元的奖励;每名站长下线会员每投一单可获得30元奖励；2、静态奖：每个会员最少购买一个订单（500元）赠送双倍的积分，每人每天最多可以投资20个订单（即1万元）来购买产品。其中，20%的积分为购物积分，只能在“乾易通”商城里购物使用，不能提现;剩余80%的积分为提现积分，1积分相当于1元人民币，这些积分每周返还10%，连续20周就可以将投资额提取出来，也可以在“乾易通”商城里购物使用。提现需扣除5%的手续费，24小时到账。 2017年12月份，被告人貊祖梅为获取更多的返利资格，到黑龙江哈尔滨“乾易通”公司总部进行考察、培训，并经考试通过后缴纳2万元的加盟费（加盟干洗店）晋升为“站长级别”的会员。“站长”所有的下线会员（包括直接发展和间接发展）每投一个订单（500元）可获得30元的奖励，可以层层获利。经鉴定：被告人貊祖梅下级会员账号数量为2153个，共10层，账号充值记录205条，累计充值金额9017191.21，后来充值记录78条，累计后台充值积分3667041.21。收入转账记录4条，累计转账积分510000，转账记录1190条，累计转账积分-4760088，订单数量335，累计订单金额123000，下单提成积分记录6973条，累计下单提成积分476385。 另查明，2018年6月份，因“乾易通”返现金通道关停，被告人貊祖梅向下线会员告知可通过投资“OBB”虚拟币来激活“乾易通”账户提现或者等待“乾易通”返现通道开通后提取。部分下线会员以这种方式继续参与传销活动。2019年5月份，乌苏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在核查“乾易通”涉案人员的工作中，发现被告人貊祖梅系该组织架构体系中的“站长级别”人员遂进行初查。2019年6月5日乌苏市公安局以被告人貊祖梅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立案侦查并与同日将其抓获，被告人貊祖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公安机关据此找到部分参与人确认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貊祖梅的身份情况。 2、乌苏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乌苏市公安局的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6月5日，乌苏市公安局以被告人貊祖梅涉嫌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立案侦查。 3、乌苏市公安局经侦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6月5日被告人貊祖梅在乌鲁木齐飞机场T2航站楼被抓获，依法传唤到乌苏市公安局南园派出所接受讯问。 4、乌苏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察大队根据被告人貊祖梅谈话笔录整理“乾易通”传销组织层级图，证实：被告人貊祖梅ID号50587、下级会员层级10层、直接发展会员数35人、下级会员总数2153人、下单数335次、订单总金额123000元。 5、一本通/绿卡通交易明细（司法），证实：被告人貊祖梅与其发展会员之间的转账、交易的具体明细。 6、微信截图，证实：被告人貊祖梅与助理彭某1在“2024-8工作群”内宣传注册“乾易通”会员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貊祖梅的丈夫。2018年7月份，倪某在得知被告人貊祖梅注册“乾易通”会员后，劝她是骗人的，但是貊祖梅不听劝，还拿着其女儿的身份证注册了“乾易通”的会员供自己使用。 2、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貊祖梅以高额返利为名推荐他注册“乾易通”会员，孟某就把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交给被告人貊祖梅使用进行投资。 3、貊祖亮（被告人之弟）、倪涵（被告人之女）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貊祖梅用上述二位证人的名义注册会员后供自己使用。 上述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貊祖梅以他人的名义注册“乾易通”会员后供自己使用。 4、证人郑某1、陈某1、朱某1、石某、董某、张某、杨某（美容店）、付某、邓某、鲁某1、鲁某2、田某、魏某、彭某1、朱某2、郑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是由被告人貊祖梅以注册“乾易通”会员进行消费后双倍返利为名发展的下线会员，并让他们继续发展下线会员。 上述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貊祖梅自己直接发展下线会员的情况。 5、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上线是被告人貊祖梅。2017年8月份，被告人貊祖梅向其介绍在正宇公司网上投资购买商品后双倍返利的事，遂将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及1万元现金交给了被告人貊祖梅操作进行注册、投资，在本金及获利返还至账户后又陆续通过刷POS机、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被告人貊祖梅钱款用于在正宇公司投资及购买股权。 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份，经被告人貊祖梅、陈某1的介绍注册“乾易通”会员进行投资的，并成为陈某1的下线会员。 7、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其是由胡某以双倍返利为名发展的下线会员。 8、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母亲胡某用其名义注册“乾易通”会员进行投资返利。 上述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貊祖梅发展陈某1为下线会员后，陈某1发展下线会员的情况。 9、证人郑某3（郑某1之妹）、丁某、薛某（朋友）、温某（发小）、刘某、陈某2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是由郑某1的介绍通过注册“乾易通”会员的方式进行投资的，并成为郑某1的下线会员。 上述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貊祖梅发展郑某1为下线会员后，郑某1发展下线会员的情况。 10、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貊祖梅发展的下线，她又推荐了浦某和吾尔力克。 11、证人浦某证言证实：是朱某1给她介绍注册“乾易通”的投资模式，并将身份证、银行卡通过朱某1转给了貊祖梅。 上述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貊祖梅发展朱某1为下线会员后，朱某1发展下线会员的情况。 12、证人彭某2的证言，证实：1、其上线是左芳、左芳的上线是倪虎、倪虎的上线是被告人貊祖梅;2、听被告人貊祖梅讲解投资“乾易通”会员的好处，并让继续介绍别人投资。 13、证人税某的证言证实：其上线是杨华，杨华的上线是被告人貊祖梅。 14、证人马某、何某的证言证实：其上线是马占军，马占军的上线是娄桂平，娄桂平的上线是被告人貊祖梅。 （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1、其在2019年6月6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其是经胡金萍（音译）介绍了解“乾易通”公司的;2、“乾易通”的加入须经他人推荐，同时交纳500元或者500元的倍数作为购买商品的投资额;3、已加入会员只要推荐或关联投资者达到40人，经公司考核认定即可成立服务站，关联投资者达到40人以上的会员就晋升为“站长级别”，每个站长上线为“主任”;4、在计酬返利上实行两种奖励：第一种是每个会员最少要投500元（一单，获得500积分），每个会员每天最多投1万元，每周最多投2万元，同时获得一倍的积分，一积分等于一元钱，7天为一个周期，连续20周就可将投资额一倍以现金的方式提取出来，或者在乾易通公司的网站上购买商品。提现需要扣除5%的手续费，24小时到账。第二种是“乾易通”站长每发展1人购买1单，就可获得积分奖励。 2、其在2019年7月1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当了站长以后就可以开连锁店，而且当了站长以后，我的下线会员购买一个会员单号（价值500元），我就可以得到分利30元;（2）、在华府商业街租了一个店铺，租了一两个月用作工作室，房子到期后就把锦绣华庭的房子当作工作室用;（3）、直接发展的会员大概有30人左右，倪某、倪涵、貊祖亮、麦祖荣、貊泽芬（下线彭某1）、郑萍、杨佳佳、陈某1（下线胡某、于某）、鲁某1（下线鲁某2、付某、董某）、孟某、孟霞、郑某1（下线丁某）、魏某、税某、田某、朱某1、邓某等人。 （四）、鉴定意见 湖南省励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湘励胜司鉴所[2019]电鉴字第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1）、提取到会员名称“貊祖梅”（身份证号码为“65422219690303182X”）的账户1个;（2）、会员ID为“50587”，会员名称为“貊祖梅”，注册时间为2017年6月14日；3、会员下级汇演账号数量为2153个，共10层;4、会员充值记录205条，累计充值金额9017191.21。后台充值记录78条，累计后台充值积分3667041.21。收入转账记录4条，累计转账积分510000.转账记录190条，累计转账积分-4760088。订单数量335，累计订单金额123000。下单提成积分记录6973条，累计下单提成积分476385。 （五）、勘验、检查、指认笔录 搜查笔录，证实：（1）、2019年6月5日23时对被告人貊祖梅位于乌苏市××区时进行搜查;（2）、银行卡33张、存款存折3本、往来港澳通行证1本、机动车登记证书1本、交易的流水票据8张、U盾的密码器8个、随行付刷卡器4个、电话卡2个、收据发票6张、银行交易流水69张、房屋租赁合同1本、账本6本、代理产品合同1本、个人综合服务信息变更表1张、纸条3张、手机1部、房屋转让合同书1张、现金2792元、联想笔记本电脑1台、台式电脑1台、手机1部、手镯1个、项链1条、指环1个。 以上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貊祖梅组织、领导以投资返利为诱饵，要求参加者以购买积分的方式获得“乾易通”会员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的传销活动，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经查被告人貊祖梅所在会员层级为9级，下线层数有10层，会员人数有2153人，属于情节严重，应从重处罚。对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貊祖梅是通过他人宣传后帮助做市场的，在上线没有追究责任的情况下，不应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因该辩护意见与本案的犯罪构成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貊祖梅在注册“乾易通”之前进行了考察、专业培训和学习，在加入之前这个平台已经运营很久，并没有对平台的组织、策划起决定性作用，不应认定的组织者、领导者”的辩护意见，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第二条第一款第二、三、五项的规定，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宣传”等职责的人员或对传销活动的实施、传销组织的建立、扩大起关键作用的人员，可认定为组织者、领导者。结合在卷证据反映出的被告人貊祖梅发展的下线会员层数、下级会员数量及“站长级别”的资质以及在本区域内的社会影响等证据，本院认为被告人貊祖梅可认定为该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辩称的：“对鉴定报告依据的硬盘来源不明，公安机关调取哈尔滨公安局相关证据时未调取笔录，证据可能被污染，属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的辩护意见，由于本案是涉及利用网络实施犯罪，参与者遍及全国，所有可能涉及该组织传销犯罪的会员基本资料、组织层级、组织架构、返利比例及发展下线情况均在黑龙江哈尔滨“乾易通”公司总部创建的网站服务器内，作为主侦查地的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对该案的主要证据进行了查实固定，乌苏市公安局立案后依据哈尔滨市公安局南岗分局提供的编号为“HNLS[2019]D025”检材委托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符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并且本案中收录在卷的鉴定资质文件，可以证明上述鉴定机构具有开展相应鉴定活动的能力和资格，结合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做出的鉴定意见及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检材来源合法，符合刑事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及客观性的标准，因此对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貊祖梅辩称的：“感到‘乾易通’平台还不错，就想帮身边的朋友挣些钱，本人没有盈利”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被告人并不明知‘乾易通’平台的运营模式是传销行为，其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且被告人也是受害人”的辩护意见，结合证人倪某、陈某1、鲁某1、郑某1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本人的供述，证明被告人貊祖梅有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的行为，且其下线会员通过投资一个订单以上后又发展了其他下线会员，被告人虽是以宣传电子商务，在网站购物获得返利为名，但实质是以“拉人头”的模式进行获利，获利来源于直接发展或间接发展的下线会员投资额的提成，其具有犯罪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对其行为的违法性是否存在错误认识，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因此对此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辩护人辩称的：“被告人主动退赔部分受害人钱款、有悔罪表现，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应根据被告人貊祖梅的从重、从轻处罚情节综合全案确定量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貊祖梅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6日起至2024年6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二、对公诉机关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Iponeal1700手机一部、Vivoxplay6手机一部、黑色电脑主机箱一台、黑色Y470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朱亚坤 人民陪审员  徐增强 人民陪审员  徐生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 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