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倩茹，女，1985年9月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靓，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义平，男，1984年2月2日生，回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靓，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昆山玉山镇前进西路**。诉讼代表人：何畏，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信宜，江苏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马鞍山路**华府庄园**楼/div>法定代表人：朱梦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倩茹、马义平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以下简称交行昆山分行）、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倩茹、马义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交行昆山分行、力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依据《合同法》第52条认定与贷款合同相关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那么贷款合同也理应无效，应由力天公司返还款项。二、一审法院认为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套取银行贷款，属于恶意串通行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无法律依据，且明显违背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1、该解释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的适用，法律本身并未限定在何种情形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解除、被撤销才适用。2、本案中即使是套贷，然主要责任人是力天公司，符合“由于开发商的原因”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解除、被撤销的适用条件。综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黄倩茹、马义平诉请。交行昆山分行辩称：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以及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是相互独立的，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根据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第25条，黄倩茹、马义平委托交行昆山分行在贷款发放后将贷款资金转入力天公司账户，交行昆山分行依约发放贷款，黄倩茹、马义平也按约进行还款，因此交行昆山分行认为合同应当正常履行。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应当另案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不是免除黄倩茹、马义平还款义务的理由。力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房屋买卖合同与贷款合同系独立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向社会销售、并未转移所有权、未支付价款,且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该解释第二十四、二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交行昆山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黄倩茹、马义平立即归还交行昆山分行贷款本金1520241.84元、利息52318.5元、罚息678.88元、复利1257.87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0曰，之后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合计1574497.09元；2、请求判令黄倩茹、马义平承担交行昆山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65134元；3.请求判令力天公司对黄倩茹、马义平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4.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黄倩茹、马义平、力天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倩茹、马义平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22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交行昆山分行（乙方）与黄倩茹（甲方）、力天公司（丙方）签订《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编号2012391450001100865），约定了如下事宜：1.鉴于甲方购买商品房并以该房屋向乙方申请个人房产抵押贷款，为明确甲乙丙三方权利义务，订立本合同。2.贷款用途为购买昆山市华府庄园26幢2单元904+1004室房产，甲方应自可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之日起3个月内及时办妥抵押权设立登记手续。3.贷款金额165万元，贷款期限为360个月。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5675%，该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下浮15%。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基准利率的，以次年1月1日为合同利率调整日。本合同项下还款以月为一期，首期自放款日起计算。4.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贷款指定力天公司为收款人。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额为9438.52元。还款日为每月20日。力天公司为合同项下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贷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包括律师费）。保证责任直至甲方取得抵押权他项权证明。马义平签字确认如下内容：共有人同意以本合同约定的房屋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并授权交行昆山分行查询其征信。马义平同时向交行昆山分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依据黄倩茹与贵行签署的编号为2012391450001100865的合同，抵押人将位于华府庄园26幢904室+1004室房产抵押给贵行，现抵押人承诺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一并抵押，保证不将该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第三人。抵押人违反承诺给贵行造成损失的，抵押人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承诺书及共有人声明系作为前述合同附件。签订上述合同后，2012年10月11日，交行昆山分行发放了贷款165万元。该贷款在2017年9月出现逾期。2018年1月，交行昆山分行向黄倩茹发出了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此后，黄倩茹未能归还贷款本息，该笔贷款截至2018年6月20日，尚结欠贷款本金1520241.84元，逾期利息52318.5元，罚息678.88元。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力天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并指定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再查明，2017年2月20日，黄倩茹、马义平以力天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马鞍山西路1999号第26幢2单元904+1004室房屋、第26幢2单元1104+1204房屋、第26幢2单元1103+1203室房屋网签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要求判令力天公司协助办理马鞍山西路1999号第26幢2单元904+1004室房屋、第26幢2单1104+1204房屋、第26幢2单元1103+1203室房屋产权证及交付房屋。力天公司提起了反诉，反诉请求为：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购买坐落于昆山市华府庄园26幢2单元904+1004室、26幢2单元1104+1204室、26幢2单元1103+1203室房屋的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预售）无效；要求黄倩茹、马义平办理解除购买昆山市华府庄园26幢2单元904+1004室、26幢2单元1104+1204室、26幢2单元1103+1203室房屋三份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网签手续；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针对该案作出了（2017）苏0583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签订的购买坐落于昆山市份《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二、驳回黄倩茹、马义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力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倩茹、马义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认为双方并无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双方系为套取银行贷款签订的虚假的商品房购销合同，驳回了黄倩茹、马义平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再查明，交行昆山分行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6513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黄倩茹、马义平主张涉案贷款应由力天公司偿还而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的主张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通常情况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购房人、贷款行及出卖方即开发商均知晓贷款目的是支付商品房购房款，由贷款行将贷款直接给付开发商，开发商提供阶段性担保，贷款行基于开发商的担保发放贷款；贷款行在向购房人发放贷款前，与开发商就整个项目售房贷款事宜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贷款行对开发商开发的项目情况、资信状况等予以审核和调查，贷款行不论是专业调查水平还是资产能力均强于购房人，贷款行对开发商资信不佳的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商品房买卖、借贷、担保等诸多法律关系系难以割裂的整体。贷款合同解除后，购房人未还贷款由开发商返还而不由购房人返还，符合各方意思。因开发商原因解除合同、确认无效、合同被撤销，购房人未获得任何收益，而将遭受首付款损失，从该角度而言，也不应将全部风险集中于购房人，而应由贷款行分担。基于如上理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作出如此规定。然，本案情况与前述规定蕴含的法理明显不同。司法解释所针对的情形系因开发商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被撤销，为保护购房者权益，兼顾各方利益，确定由开发商将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分别返还给购房人和银行。本案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系为了套取银行贷款，损害金融秩序和银行利益，属于恶意串通行为，黄倩茹、马义平应当为自己行为承担责任，此时不应当突破贷款合同相对性而衡平其利益。交行昆山分行依据双方签署的《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要求黄倩茹承担还款责任，应当得到支持；马义平作为配偶在合同附件承诺书上签名，其亦承担还款责任。黄倩茹、马义平应归还交行昆山分行贷款本金1520241.84元，截至2018年6月20日的逾期利息52318.5元，罚息678.88元。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交行昆山分行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依据，且有律师参加诉讼，律师费损失系必然产生的损失，但交行昆山分行未提供付款凭据及发票等材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律师费损失46000元。力天公司基于其提供阶段性担保，其应当对黄倩茹、马义平的结欠交行昆山分行的贷款承担担保责任，但因力天公司已经破产，其对破产后产生的利息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故力天公司对黄倩茹、马义平截至一审法院受理力天公司破产时的贷款余额承担连带责任，交行昆山分行陈述涉案贷款系在力天公司破产后出现逾期，故力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范围为截至目前的贷款本金余额即1520241.84元，交行昆山分行可按破产程序申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倩茹、马义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贷款本金1520241.84元，截至2018年6月20日的逾期利息52318.5元、罚息678.88元。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黄倩茹、马义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律师费损失46000元。三、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黄倩茹、马义平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在1520241.84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可按破产法定程序申报处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70元，财产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23970元，由黄倩茹、马义平、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黄倩茹、马义平与交行昆山分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黄倩茹、马义平理应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现黄倩茹、马义平主张解除案涉《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系适用于非因购房人原因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解除之情形，保护善意且无过失的购房人利益，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中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系恶意串通，套取银行贷款，故本案并不属于依法可解除《个人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情形。据此，一审判决黄倩茹、马义平归还交行昆山分行贷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黄倩茹、马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0元，由黄倩茹、马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新华审 判 员 高小刚审 判 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