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山市合利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台山市四九镇**。法定代表人：柳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桃波、马艳芬，均系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冠震兴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蔡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华、梁盆弟，分别系广东方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共和镇*****。法定代表人：钟某1。上诉人台山市合利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冠震兴能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震兴公司”）、原审第三人鹤山市超旺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冠震兴公司立即向合利公司支付货款508385.60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08385.60元为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冠震兴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存在买卖生物质颗粒等产品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对部分事实未予认定明显错误。(一)一审判决已经确认了合利公司提交的销售出货单、磅单等的真实性，结合对账单、付款凭证、订购单等，认定了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之间的确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合利公司提供的销售出货单、磅单已充分证明了合利公司在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期间，确实已经向冠震兴公司交付约5402840千克生物质颗粒等产品的事实，上述交付货物的总价值为4967679元。(三)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冠震兴公司的付款情况，足以证明冠震兴公司仍然拖欠合利公司货款508385.60元。(四)对于冠震兴公司拖欠合利公司的货款，合利公司已开具了相应的发票给冠震兴公司，但是因对方没有签收，故一审没有提供相关的签收凭证，但合利公司已经开具发票。二、一审法院仅以“该交易仅有销售单，没有订单、发票及发票签收单，明显不符合双方在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交易习惯”为由，而没有认定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之间在2017年7月至8月期间存在的买卖关系明显错误。(一)合利公司提供的2017年7月至8月的《销售出货单》与在此之前的《销售出货单》完全一致，货物的签收人均是陈顺强，交货地点也同样是台山市广海镇大沙工业区****，前后的交易习惯、交付方式完全一致。(二)上述《销售出货单》所涉的买方一直是冠震兴公司，合利公司上述交付货物的行为足以证明货物的买卖相对方是冠震兴公司，而不是第三方。(三)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在2017年7月至8月的货物交付中，没有订单不影响上述买卖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以不符合交易习惯为由，否认合利公司已交付货物给冠震兴公司这一客观事实明显错误。三、冠震兴公司与超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作或其他关系，与合利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无关。四、因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错误，没有对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之间于2017年7月至8月发生的货物买卖关系进行认定，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支持合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合利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从2016年8月至2017年8月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合利公司持有总价值为4967679元的送货凭证原件为证。上述销售出货单除了一张是由顾某签名外，所有出货单均为同一人陈顺强签收，冠震兴公司对上述送货单的大部分货款已经支付，事实上已经确认了双方存在的买卖关系。因此，对于上述销售出货单的合法性、真实性，法庭依法应予确认。一审法院对部分的送货单不予确认，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冠震兴公司与东莞鼎旺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超旺公司存在着委托或其他的法律关系，均与本案无关，也与合利公司无关。3、合利公司与超旺公司不是同一企业法人，也没有任何关联性。超旺公司没有经合利公司授权或者委托无权向冠震兴公司收取货款。若冠震兴公司私下支付货款给超旺公司，此后果依法只能由冠震兴公司自己承担，与合利公司无关。冠震兴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之间仅在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通过订单的形式发生过交易，合计产生的交易为4459854.3元，根据双方于一审中提交的付款记录等证据，已确认冠震兴公司就此期间的货款完成了付款义务。其中，本案合利公司在上诉请求当中主张的508385.6元实际由两部分构成，其中第一部分560元是其认为冠震兴公司通过汇票形式向其支付的2262860元货款时，合利公司向银行申请承兑时被银行扣除了560元的承兑手续费，该手续费属于合利公司向银行申请而应当产生的费用。冠震兴公司向合利公司支付的承兑汇票总额包括了该560元，已履行了该部分差额的付款义务。合利公司主张余下的507825.6元实际就是合利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7年7月、8月所涉的销售出货单对应的金额，而双方在2017年7、8月时并未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合利公司在一审诉状中的陈述可知，双方一直的交易习惯是先有订单，依订单送货，送货完毕后于第二个月的5号之前进行书面对帐。对帐完毕后，由合利公司开具发票并交冠震兴公司书面签收，冠震兴公司收到发票后其财务会根据双方的订单、对账单、发票进行付款。合利公司提及的销售单上的签收人并非冠震兴公司的员工，也非冠震兴公司授权人员，与冠震兴公司不具有关联性。而且合利公司至今没有提供任何冠震兴公司通知其送货的记录，也没有按照双方的习惯在次月向冠震兴公司提出对帐及任何的催款。事实上，2017年7、8日的生物质颗粒均是由超旺公司向冠震兴公司供应，冠震兴公司也根据对账单等资料向超旺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款项。因此，合利公司主张的2017年7、8月的交易不符合双方在过去一年中的交易习惯。事实上，对冠震兴公司而言，无论向哪一方支付货款，均不会影响冠震兴公司的付款金额。冠震兴公司之所以向超旺公司付款，是因为2017年7、8月冠震兴公司是与超旺公司发生交易，而非与合利公司之间发生交易。如果合利公司确实向冠震兴公司供应过材料，其必然会于2017年8月5日前向冠震兴公司提出对帐的要求，但其没有相应的行为，于理不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的规定，法院应该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来对双方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进行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合利公司的上诉请求。超旺公司二审无作陈述。合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冠震兴公司立即向合利公司支付货款508385.6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以508385.60元为本金，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基准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由冠震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之间发生关于生物质燃料颗粒的交易，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交易习惯为：冠震兴公司向合利公司发出订单，合利公司发出销售单并送货到冠震兴公司指定的收货地址(台山市广海镇大沙工业区****集中供气锅炉房)，冠震兴公司收货后(所有交易的收货人均为陈顺强)，合利公司出具发票给冠震兴公司签收，冠震兴公司签收发票后向合利公司支付货款。庭审中，合利公司确认冠震兴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了4459293.4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2262300元，合共支付了4459293.4元，并确认另有560元是银行无理扣起，所以存在560元货款差额。另查明，2017年7月1日至8月2日期间，合利公司发出销售单合计送货18次(收货人均为陈顺强，送货至台山市广海镇大沙工业区****集中供气锅炉房)，价值507825.6元，但双方均未提交2017年7月1日至8月2日的订单。合利公司共签收了银行承兑汇票总额为22628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冠震兴公司是否应支付涉案货款507825.6元及此前货款差额560元，合计508385.6元。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冠震兴公司向合利公司购买生物质颗粒燃料等产品属实，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买卖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均有双方签章的对账单、订购单、销售单、发票签收单等在卷佐证。但在2017年7月1日至8月2日期间，合利公司虽提供销售单证明其与冠震兴公司在上述时间段中存在交易，但该交易仅有销售单，没有订单、发票及发票签收单，明显不符合双方在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交易习惯，故对冠震兴公司辩称其在2017年7月1日至8月2日期间没有与合利公司进行交易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合利公司主张冠震兴公司支付507825.6元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至于货款差额560元。经一审法院核算，合利公司已签收的银行承兑汇票总额为2262860元，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收取的货款为2262300元矛盾，一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确认冠震兴公司已支付了2262860元货款，即冠震兴公司已完成支付该部分差额560元；合利公司称冠震兴公司仅支付了4459853.4元货款的说法，与合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矛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超旺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依法应予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合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3.86元，财产保全费3062元，合计11945.86元，由合利公司负担。冠震兴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合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6份，证明合利公司已于2017年12月为冠震兴公司开具涉案货款的相关发票，足以证明冠震兴公司仍然拖欠合利公司货款508385.6元。发票开具时间是2017年12月21日，发票与合利公司的销售出货单的金额一致。冠震兴公司针对合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合利公司提交的证据超过法定的举证时间，冠震兴公司不予质证，请法院不予采纳。若法院同意采纳该证据，合利公司也认为该发票开具的时间是在2017年12月21日，显然与双方以往约定的时间不符，而且也没有将该发票交付给冠震兴公司，不能证明合利公司的上述主张。超旺公司没有针对合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合利公司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系对其上诉主张事实的证据补强，无证据突袭的故意，且与本案当事人争议事实存在关联，本院将综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进行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除“庭审中，合利公司确认冠震兴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了4459293.4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2262300元，合共支付了4459293.4元，并确认另有560元是银行无理扣起，所以存在560元货款差额”有误，本院依法纠正为：一审庭审中，合利公司确认冠震兴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支付了2196993.4元，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了2262300元，合共支付了4459293.4元，并确认另有560元是银行无理扣起，所以存在560元货款差额。除此之外，一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需要审查的问题是：冠震兴公司是否拖欠合利公司货款508385.6元。本案中，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对于双方于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存在货物交易往来的事实和产生的货款数额没有争议，但合利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7月至8月期间共向冠震兴公司送货并产生货款507825.6元，冠震兴公司则认为双方于该段期间没有进行货物交易，不存在货款拖欠事实。双方对于2017年7月至8月期间是否存在货物交易的事实各执一词。本院认为，合利公司主张双方于2017年7月至8月期间存在货物交易，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合利公司与冠震兴公司均确认，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冠震兴公司先向合利公司发出订单，合利公司根据冠震兴公司下单的要求进行送货。但合利公司本案中未能提供冠震兴公司于2017年7月至8月期间的订单，其二审中称冠震兴公司该段期间是通过电话和微信的方式向其发出订单的，但其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该陈述亦与本案证据显示的双方此前均通过书面订购单进行订货的交易习惯不符，无法证实冠震兴公司曾向合利公司发出过2017年7月至8月期间的订单的事实。其次，合利公司在本案提交的2017年7月至8月的销售出货单虽然与以往双方交易中的送货单形式一致，但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陈顺强既不是冠震兴公司的员工，亦无证据证明其是冠震兴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员，送货单上也没有冠震兴公司的盖章确认。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冠震兴公司收取了相应507825.6元货物。再次，合利公司在其起诉状中称双方约定于次月对上月的货款进行对账后，再支付货款，冠震兴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可知双方之间存在先对账后付款的交易习惯。现合利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7月至8月共向冠震兴公司提供507825.6元的货物，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对账资料予以证明，且其二审中关于双方之间一直以来都没有进行对账及双方不需要对账的陈述与其起诉状中关于对账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双方的交易习惯。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与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出卖人出票事实仅应对其是否履行交付义务起到间接证明的证据作用。在合利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2017年7月至8月的货物交付至冠震兴公司，双方对货物是否已经交付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合利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未能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冠震兴公司已收到合利公司提供的货物，且冠震兴公司并没有签收合利公司上述发票。综上，合利公司未能举证足以证实其与冠震兴公司于2017年7月至8月期间存在货物交易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其主张该段期间的货款507825.6元，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合利公司主张冠震兴公司承担银行扣除的货款差额560元的问题。经核算，合利公司已签收的银行承兑汇票总额为2262860元，与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收取的货款为2262300元矛盾，故一审判决确认冠震兴公司已支付了2262860元货款，不予支持合利公司关于该货款差额560元的主张，合法有据，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合利公司上诉主张冠震兴公司支付货款508385.6元及相应利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合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3.86元，由上诉人台山市合利生物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