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8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合街**。 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荣，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成，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丽虹，鹤岗市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鹤岗市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树君，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会，鹤岗市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刘德忠,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会，鹤岗市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成、原审第三人王树君、刘德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责任或将本案发还重审。2、本案上诉费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94条。判决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是在未付清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责任。上诉人已经足额付清了工程款。不应当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责任。上诉人将本案涉案工程分包给薛世华，于2018年8月15日与薛世华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薛此华又将涉案工程的小五项分包给了两名第三人，并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根据原告与薛世华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七条，第九条以及甲方提供的建筑面积为10491平方米的图纸，上诉人已经付清了薛世华全部工程款，依法不应当再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责任，其次，上诉人及薛世华已给付清了两名第三人工程款。第三人带领的工人在2019年10月22日停止施工，只完成了案涉工程70%，按照合同约定，应当按照工程进度的80%拨付款项，那么应当支付的款项应该为822494.4元（10491平方米*40元/平方米*70%*80%），案涉工程共计应当支付两名第三人的工程款总额应为1，028，118元（10491平方米*70%），虽然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但上诉人共计也已经支付两名第三人106.9万元，超过了应当支付的上程款。本案中被上诉人自认是受第三人雇佣，且第三人承认拖欠被上诉人工资，那么就应当由第三人承担给付责任，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已经远远超过应付工程款金额，原审法院便在判决书中推断上诉人与薛世华对约定的工程款进行了变更，故而判定上诉人的付款凭证不具有证明力实属荒谬。（二）原审判决称因上诉人将工程承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所以上诉人对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制作的工资表有异议不被采信，即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确定的工资数额为多少，上诉人就应当承担多少。那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确定的工资数额是否是本案涉案工程所拖欠，法院也并未审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支付记录，上诉人已经足额支付了薛世华或者第三人工程款，原审法院全然否定上诉人的证据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实属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当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三）按照薛世华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第三项，承包范围包括力工、瓦工、钢筋工、木工、架子工。但被上诉人塔吊司机，并不包含在合同的承包范围内，但其自认是跟随第三人干活，并且第三人承担拖欠他们的工资，那么他们的劳务费就应当由第三人承担，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给付工资实属不当。综上，原审法院审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责任，或者依法发还重审。 刘成答辩称，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树君、刘德忠答辩称，萝北县劳动仲裁裁决和石家庄新华区法院判决的结果是王树君与刘德忠承担连带责任。王树君与刘德忠对这种结果不服。1、二人也是劳动者。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到鹤岗市实施工程，只来了几名负责人，没有带来工人。王树君与刘德忠二人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招集大量工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鹤岗的负责人让二人领工干活，二人也挣的是工资。2、起诉的这些工人都在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从事木工、力工等工作，与该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服从公司的管理、安排。二人只是起到介绍工人入职工作、组织领导干活的作用。3、王树君与薛世华虽然签订一份所谓的工程承包合同，那是薛世华让王树君签的，目的是与发包方萝北县更好的结算。况且王树君与薛世华都是自然人，故该承包合同没有法律效力。王树君本人实际上也是一名劳动工人。4、该工程一万多平方米，总造价一千多万，人工费三百多万，需要各种工种工人。施工的工人们最多时达一百几十号人。王树君与刘德忠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工人们干活，帮助报表开资。薛世华与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体是什么关系，王树君与刘德忠不清楚，王树君与刘德忠就知道是给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干活。王树君与刘德忠如果知道该工程是薛世华包的，王树君与刘德忠是不会给他召集工人干活的，因为他个人保证不了开资。5、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也拖欠王树君与刘德忠二人的工资。由于通过劳动仲裁或者起诉的方式索要工资消耗的时间太长，王树君与刘德忠二人会通过信访的途径向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索要工资。因此，请求法院判决二人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树君与刘德忠不承担给付责任。 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不给付被告工资1647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刘成于2018年8月22日到2018年10月23日在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承揽的萝北畜牧金山一万头繁殖舍2#工程处从事塔吊司机工作，每天工资270元。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把工程的劳务项目分包给薛世华，双方签订了劳务合同。薛世华把工程的小五项发包给没有资质的第三人王树君和刘德忠，并与第三人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刘成是由第三人王树君招到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工作的。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曾支付并案被告赵彦民工资6400元。被告刘成在上述工程工作期间的工资16470元未付。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工程承包合同》、《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刘成提供的工资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证实。虽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对被告刘成提供的工资表有异议，但该工资表上有第三人刘德忠、王树君签字确认且涉案工程系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故对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图纸、金山项目交流群聊天截图、工作联系单、工程量对量单系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薛世华、第三人刘德忠、王树君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供的薛世华出具的证明，薛世华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供的晴雨表，原告称系发包方萝北东方希望畜牧有限公司制作，但未加盖萝北东方希望畜牧有限公司的公章，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气不好的期间，被告未在上述工地，故本院不予采纳；对其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其支付给赵彦民工资6400元，且原告称该付款凭证的总金额已经超过与薛世华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金额，由此可见双方在实际履行劳务承包合同中对约定的工程款进行了变更，故该证据对原告主张的不应承担给付工资责任不具有证明力；对其提供的萝北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的“关于金山村万头母猪繁育舍工程相关承包事宜的函”，系萝北县人民政府督促解决工资问题的函件，对本案不具有证明力。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的责任，本案中，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自然人，应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故对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第三人刘德忠和王树君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第三人王树君和刘德忠应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三人王树君和刘德忠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刘成在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揽的萝北畜牧金山一万头繁殖舍2#工程提供劳动期间被拖欠工资16470元，故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第三人王树君、刘德忠应予以给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刘成工资16470元；二、第三人王树君和刘德忠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第三人制作的工资表有原审第三人的签字，但没有上诉人和薛世华的签字认可，上诉人对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称经原审第三人介绍到本案项目施工，原审第三人认可由其核算工作量并支付工资，故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形成劳务关系，且案外人薛世华与原审第三人为分包关系，故被上诉人的工资应由原审第三人支付。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不能证明案外人薛世华和上诉人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1792号民事判决； 二、王树君和刘德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刘成工资16470元。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0元，由王树君、刘德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审 判 长 许毅鹏 审 判 员 王淑芳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高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