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二民，男，汉族，1975年1月27日生，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西瀛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薄云照，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涛，男，汉族，1987年10月1日生，住河南省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利，河南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红，男，汉族，1978年10月15日生，住河南省温县。上诉人郑二民因与被上诉人郑涛、王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19）豫0825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二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薄云照，被上诉人郑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利，被上诉人王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二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郑二民不欠郑涛任何款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涛、王小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涛为职业放贷人，应当认定其与郑二民所签署的借据无效。郑涛为温县瑞通熙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的法人，占股90％，是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在2019年度内，郑涛及瑞通公司在焦作中院及温县法院涉及民间借贷案件超过5件且累计金额达到100万元以上，应当认定郑涛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郑二民借款金额4340000元是错误的。郑二民虽然出具了三张借据计4340000元，但郑二民出具2700000元借据后，郑涛没有立即向郑二民支付借款，而是向王小红分别转款1796100元和500000元，与借据金额相差403900元，就相差金额，郑涛基于2700000元借据，未向郑二民支付任何款项。对于124万元借款，郑二民并未收到款项，该笔款项由郑涛转给了王小红，至于转款多少，什么时间转款，郑二民一概不知；对于400000元借款虽有借据，但是实际支付多少金额郑涛并没有出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没有认真审查，郑涛交付款项数额与涉案债权凭证约定数额不一致，一审判决错误。三、郑二民已支付郑涛3861752元，一审法院判决郑二民偿还郑涛384000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郑二民已支付3861752元，应予扣除。四、侯宝兰200万元向郑涛转款系郑二民还郑涛的借款，该款项系郑二民在担任河南太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其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400万元，当天将400万元款项转入太龙公司会计侯宝兰账户，用其中的200万元以偿还郑涛借款。侯宝兰因故委托王小红还款，完成了郑二民偿还郑涛借款的行为。侯宝兰及王小红本人对该还款事实均无任何异议，以上证据足以认定郑二民还款200万元的事实。五、王小红一审庭审陈述系虚假陈述，应当受到法律制裁。六、一审判决郑二民偿还3840000元及月息1.5分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三笔借款应当认定为无息借款。郑涛辩称，一、郑涛不是职业放贷人，郑二民上诉状中关于案件主要事实部分论述存在多处错误及矛盾，郑二民曾在抗诉书中陈述“分三次向郑涛借款4340000元”，对于1240000元郑二民在一审时也承认收到了1240000元借款，只是对利息有异议，对于另外400000元借款，系郑涛委托其姐郑培霞转给郑二民本人的。二、关于郑某的借款。郑某和郑二民是发小，而郑涛与郑某此前不认识，2011年9月7日郑某向郑二民借款，因郑二民没有钱，由郑某向郑二民和王小红打了借条，而郑二民和王小红又给郑涛打了借条，郑涛才把50万元打到郑某指定的郝莎莎的卡上，王小红将这笔钱还过以后，郑涛将借条还给了王小红。所以这笔借款应当由郑二民和王小红来承担。三、关于利息问题。郑二民、王小红曾多次向郑涛借款，明确约定有利息，且在王小红的担保保证书中明确写明对郑二民的借款434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责任。四、关于郑二民还款的数额。除对2015年7月29日的200万元存在争议外，郑二民称在一审判决下达前还款两次分别还款10万元，在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书中也是这样认定，郑二民对此是认可的，而上诉状却称在一审判决下达前已还款226万元，扣除存在争议的200万元，还款金额变成了26万元，与此前的说法前后矛盾，且郑涛也从未收到过多出来的这笔160000元还款。如果按照郑二民的说法，其仅收到借款2296100元，已经偿还了3861752元，也就是说郑涛还应当退给郑二民100多万元，但是其在抗诉申请书却称“总累计还款3701752元”、“实际债务仅剩638248元”。2016年11月2日郑二民还款10万元，应当冲抵利息，因此郑二民的欠款本金数额应为424万元。原一审判决下达后在执行期间郑二民的还款情况，与原审判决内容无关，只是执行中的问题。五、关于2015年7月29日的200万元的认定问题。该200万元是王小红还的，郑涛根据王小红的要求冲抵其它借款，至于王小红还的这200万元是如何来的，这200万元和郑二民是什么关系，与郑涛无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小红辩称，王小红曾是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翔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了公司经营多次和郑二民一起向郑涛借钱，且和郑二民互相担保，以郑二民名义向郑涛的借款有部分打到王小红的卡上，但这些钱都用于公司经营，所以对于王小红名下的借款金额郑二民是认可的，一审也已提交郑二民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郑二民上诉状陈述不真实。郑某的500000元借款是郑二民和王小红帮助郑某向郑涛借的，所以在明翔公司会计告诉我进账2000000元时，由我操作偿还王小红名下的全部借款及部分利息及郑某的500000元，当时郑涛免除了王小红的剩余利息143000元，郑涛将还清的借条还给我后撕毁了。郑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二民偿还借款4240000元及利息（其中124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7月28日起按月息1分5厘计算至履行完毕止；270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7月28日起按月息1分5厘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26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2月16日起按月息1分5厘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其中400000元的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法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判令王小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郑二民、王小红承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郑二民的妻子张艳玲和王小红均系明翔公司的股东，王小红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26日，郑二民借郑涛1240000元，其给郑涛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郑涛壹佰贰拾肆万元，1240000元，2015年2月25日止。到期按时偿还全部本息，否则逾期按上述款项总额的日万分之三十逐日累计加收履约占用金，直至清偿全部债务止，并由我借款人与借款保证人以个人、家庭全部拥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全部资产及应收账款、债权等承担全部连带偿还责任及产生的全部相关追偿费用”。王小红作为借款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2015年1月22日，郑二民又借郑涛2700000元，其给郑涛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郑涛人民币贰佰柒拾万元整，2700000元，5月1号前还。王小红作为借款保证人在借据上签字。2015年5月8日，郑二民再次借郑涛400000元，借据载明“今借到郑涛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后王小红给郑涛出具担保保证书，因河南明翔肥业有限公司进原料周转向郑涛三次借款……共计肆佰叁拾肆万元（4340000元），其自愿为借款人郑二民借郑涛三笔款计肆佰叁拾肆万元（4340000元）及相应利息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到期两年。2015年7月29日，王小红通过明翔公司会计侯宝兰账户给郑涛转款2000000元，王小红和郑涛结算时，王小红归还其在郑涛处的借款1076500元及案外人郑某借款500000元和借款利息，剩余款归还了郑二民借款的利息，借款利息结算至2015年7月28日。2016年2月16日，郑二民归还郑涛本金100000元。2016年7月27日，郑涛给郑二民邮寄了两份友情催款函，主要内容是“2014年9月26日郑二民借款1240000元，除按照月利率1.5%结清2015年7月28日之前的利息外，本金分文未还，2015年7月28日之后的利息未结清。2015年1月22日，郑二民借款贰佰柒拾万元，使用期限为得到借款日至2015年5月1日，月利率1.5%，2016年2月16日归还本金100000元和按月利率1.5%结清2015年7月28日之前利息外，余2600000元本金未还，2015年7月28日之后利息未结清；”但郑二民并未归还郑涛借款本息，形成诉讼。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郑二民借郑涛款4340000元，当事人予以认可，故郑二民、郑涛之间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王小红在郑二民给郑涛出具的借款借据上作为保证人签字，其又给郑涛出具担保保证书，故郑涛和王小红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小红转账给郑涛2000000元是否系郑二民还款问题及郑二民借郑涛款的利息认定。（一）关于郑二民所述2000000元款项归属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太龙公司转款给明翔公司，该转账行为系两个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侯宝兰系明翔公司会计，侯宝兰存折上的款项应系明翔公司所有，明翔公司股东为张艳玲和王小红，郑二民并非该公司股东，郑二民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不能证明明翔公司会计侯宝兰存折上的款项就属于郑二民所有，郑二民所诉该2000000元系其所有，其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对郑二民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郑二民提出在执行原审判决时还款问题，不影响本案审理。（二）关于利息认定问题：郑二民给郑涛出具的借据上约定“借款逾期按上述款项总额的日万分之三十逐日累计加收履约占用金”，郑涛给郑二民发函件主张2014年9月26日借款1240000元和2015年1月22日借款2700000元按照月利息1．5分计算，郑二民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该院（2016）豫0825民初291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6994元，由郑二民、王小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二民提交以下证据：一、2015年7月24日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复印件三张）、明翔公司工资发放表一份（4页）、明翔公司职工签名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郑二民是明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证明在向银行贷款时，是郑二民以控制人身份签字申请，所贷款项是还郑二民借款；二、温县法院送达回证、强制执行申请书各一份，证明本案原生效判决中王小红也是被执行人，但法院从未向王小红送达执行通知书，也没有对王小红采取强制措施，只要求郑二民还钱。三、证人郑某出庭作证并提供其本人刑事案件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郑某借郑二民的50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且郑某的习惯是借谁的钱就向谁打条。郑涛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不做评价，对证明指向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案诉争的200万元是王小红亲自操作，用来还郑涛的。郑涛只是按照王小红的要求，协商后冲抵了王小红认可的债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指向有异议，郑涛已经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两个被执行人，王小红也是被执行人之一，至于人民法院怎么执行，郑涛左右不了，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不认可，证人郑某所述是不真实的，本案诉争500000元借款是郑某向郑二民借款，郑二民和王小红向郑涛借款，在王小红将这笔钱偿还后，郑涛将郑二民和王小红的借据还给了王小红。王小红质证认为：证据一是太龙公司贷款买明翔公司的复合肥，郑二民在工资表签名，是因为郑二民妻子占50%的股份，郑二民负责内部管理，王小红负责外部经营，对外购买原材料是由王小红转款的。员工名册是明翔公司员工，但员工知道王小红不管内部，证明不了郑二民是实际控制人。对于证据二，法院已向王小红强制执行，因王小红没有钱还，法院已经把王小红列入“限高”名单。对于证据三，郑某所述不真实，郑涛多次向王小红和郑二民打电话讨要该笔500000元借款，因郑某没钱还，王小红代郑某偿还郑涛500000元借款后，郑某至今未偿还王小红这笔500000元借款。本院对证据分析认定：对证据一真实性予以确认，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太龙公司与温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温泉信用社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工资表和员工证明等证明材料不能证明郑二民系明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王小红是明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对于公司财产具有代表公司的支配权，对于公司股东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公司之外的第三人，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法院就案涉借款已向王小红和郑二民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王小红已被列入“限高”名单，郑二民的证据指向不能成立。对于证据三，证人郑某涉及本案关联问题的陈述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对其证言及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郑涛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本院通过裁判文书网检索查询，未发现郑涛及其关联人近三年有大量民间借贷诉讼案件，郑二民也没有证据证明郑涛及其关联人向社会不特定多数人违法放贷并收取高息，故郑二民称郑涛系职业放贷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金额的问题。郑二民曾在民事抗诉申请书中陈述，“申请人总计借被申请人款434万元”，该表述属于自认，且该案一审判决后，郑二民也未提起上诉，再审申请主要是对包括王小红所还200万元在内的还款数额提出异议，表明郑二民对借郑涛434万元的借款事实无异议，对于在本案二审过程中，其又陈述434万元借款并未实际支付的说法不予支持。关于200万元还款的问题。郑二民称该200万元还款系郑二民偿还郑涛的借款，同时称郑涛与王小红主张的还款数额有误，对此问题，本院认为，以王小红名义向郑涛借款，用于了明翔公司，对此郑二民是认可的，从郑二民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也可证实此事实。至于以王小红名义借郑涛钱的数额，双方陈述不一，郑二民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来否认王小红主张的还款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王小红用以还款的200万元系明翔公司财产，王小红作为该公司法人，具有支配权，作为郑涛来讲，其无义务也无需过问款项来源，郑二民无证据证明郑涛与王小红存在恶意串通侵害其权益。另，郑涛在王小红还款后，向郑二民邮寄了《友情催款函》，告知了相关还款情况，郑二民认可收到了该函，但其对未何作出任何反对意见的解释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王小红系明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对外人具有公示效力，如果郑二民认为其是实际控制人，王小红仅是名义股东，并非法处置其财产，那么这也属于郑二民与王小红之间的关系，其可另行解决，与郑涛无关。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郑二民向郑涛出具的借据上明确约定逾期加收履约占用金，在王小红出具的担保保证书上也明确约定为434万元及相应利息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加之郑涛在《友情催款函》中明确提出月息1.5分，综合以上多种关于利息的相关陈述，郑涛要求郑二民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其事实依据。无证据证明郑涛为职业放贷人，则郑二民和郑涛之间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达成的借贷合同理应有效，故郑二民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郑二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94元，由郑二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永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薛晓芳书记员郭添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