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37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乐雄，男，汉族，1965年4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德波，广东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彬，男，汉族，1971年1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少华，江西童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乐雄因与被上诉人刘卫彬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9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乐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卫彬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股权转让协议书》为刘卫彬亲笔签署，是刘卫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1.刘卫彬因拖欠陈乐雄借款本息2.83亿元，深圳市金成伟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伟业公司）对刘卫彬欠陈乐雄上诉欠款本息进行担保，（2015）深中法商初字第215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卫彬欠陈乐雄本金1.4683亿元，而刘卫彬无其他财产可还债。金成伟业公司（刘卫彬占100%股权）在深圳市××层裙楼物业（7000多平方米）处于闲置状态，陈乐雄与刘卫彬为盘活该资产，在刘卫彬被羁押之前就基本已与陈乐雄达成有关意向，将该物业交由陈乐雄全权管理，并同意将刘卫彬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陈乐雄。双方在2015年7月签订协议同意将章永明代持刘卫彬的31%股权以0元转让给陈雄城代陈乐雄代持。办理完变更手续后，再将刘卫彬名下69%股权无偿转让到陈乐雄名下。2015年9月17日，刘卫彬因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判决罪被洞口县公安机关拘留，并羁押在洞口县看守所。为落实之前达成的意向，陈乐雄在深圳制作好《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将其他文件带到刘卫彬的羁押监所给刘卫彬签名。后经办案民警批准和陪同，将该文件带到看守所和刘卫彬进行商谈，刘卫彬同意文件有关内容并在文件上签名。2.刘卫彬在上述文件上签名是自愿行为，刘卫彬在签署文件过程中陈乐雄没有威胁、胁迫刘卫彬。刘卫彬是在看守所羁押地签署的文件，整个签名过程都有监控摄像，又有民警陪同，陈乐雄不可能威迫刘卫彬在文件上签名。3.刘卫彬应为陈乐雄威迫其在文件上签名进行举证，刘卫彬可以向法院申请向看守所调取其签名时的录像，也可申请陪同民警作证，以证实刘卫彬在签名时受到了陈乐雄的威迫。二、关于转让价款1元是因为标的公司金成伟业公司已资不抵债。1.金成伟业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欠陈乐雄本金14683万元，欠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租赁公司）2亿元，还担保其他案件债务约6亿元，法院已对其名下物业进行查封。金成伟业公司的资产仅有位于深圳市××花园该××7000多平方米的三层裙楼物业，按照市场评估价格最多在2亿元左右，该公司没有其他经营收益，因此该公司全部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双方确定1元的转让价格只是一种形式。2.一审法院如果认为1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应对该股权价值进行评估。3.股权转让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协议的任何一方完全可以处分自己的权益。另案中将章永明代持刘卫彬的31%股权以0元转让给陈雄城代陈乐雄代持，一审法院已认可该协议的法律效力。三、本案1元转让的是金成伟业公司69%的股权，而非金成伟业公司名下价值2亿元位于深圳市××花园7000多平方米的三层裙楼物业资产。该转让没有对其他债权人产生影响和不公平。 被上诉人刘卫彬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卫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刘卫彬、陈乐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6年2月10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0日，刘卫彬作为甲方与陈乐雄作为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1.甲方将其占金成伟业公司69%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将不再占有金成伟业公司的股权；乙方于本协议书生效之后按前款约定的币种和金额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2.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30日内配合乙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3.本协议书一经生效，双方必须自觉履行，任何一方未按协议书的规定全面履行义务，应当依据法律和本协议书的规定承担责任；4.本协议书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经深圳公证处公证后生效，双方应于协议书生效后依法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 金成伟业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26日，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股东原为刘卫彬和章永明。2016年4月14日，金成伟业公司股东由刘卫彬（69%）和章永明（31%）变更登记为刘卫彬（69%）和陈雄城（31%）。 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初32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金成伟业公司名下持有的位于深圳市××花园××楼××房产，价值以该案诉讼标的14852.94万元为限。2017年12月22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判决刘卫彬归还陈乐雄借款本金14683.771万元。 2016年9月30日，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525刑初148号刑事判决，陈乐雄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 又查明，本案陈乐雄于2017年4月13日，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起诉本案刘卫彬，一审法院立案以（2017）粤0306民初9792号受理。在该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陈乐雄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为依据，请求刘卫彬协助陈乐雄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刘卫彬持有的金成伟业公司69%股权变更为陈乐雄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签订是否为刘卫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及是否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首先，从刘卫彬签订案涉协议的状态看，刘卫彬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刘卫彬正在服刑羁押中，其身心不自由，在正常情形下，刘卫彬是不可能与陈乐雄取得联系，并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其次，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内容看，金成伟业公司的注册资本100万元，拥有较高价值的资产（持有的位于深圳市××花园××楼××房产），刘卫彬持有金成伟业公司69%的股权以1元作价转让，显然有失公平。最后，从刘卫彬的经济状况看，刘卫彬除了对陈乐雄负巨额债务外，还与其他外人也存在巨额负债未清偿，刘卫彬将所有资产以极低价格转让给陈乐雄，必然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综上所述，因此，对于刘卫彬诉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卫彬请求撤销刘卫彬、陈乐雄于2016年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刘卫彬与陈乐雄于2016年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本案受理费25元，由陈乐雄承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所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86号案中，陈雄城、章永明于2016年3月2日达成协议，确认章永明持有的金成伟业公司31%的股权为陈雄城所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制作民事调解书。（2017）粤0306民撤1号案中，刘卫彬以陈雄城、章永明为被告，诉请：1.撤销（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86号民事调解书；2.陈雄城将其侵占的金成伟业公司31%股权归还刘卫彬。该案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27日，章永明携带陈雄城拟定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金成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到南昌，经刘卫彬及章永明签名后，章永明返回深圳将《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金成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交给陈雄城。其中，《股权转让协议书》转让方为刘卫彬、章永明，受让方打的名字为陈乐雄，陈雄城称收到协议书后因陈乐雄无法到场，将陈乐雄改为陈乐雄妻子周结红，并在协议尾部添加了补充条款，由周结红签名捺印。该协议书第一条第1款确认刘卫彬与陈乐雄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卫彬同意将章永明代持的31%股权转让给陈乐雄用于质押债务，刘卫彬归还债务后，陈乐雄归还股份；第一条第2款确认刘卫彬同意将31%股权以1元转让给陈乐雄或其指定的代持人陈雄城（身份证号码：）。《金成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确认同意将章永明持有的31%股权转让给陈雄城。刘卫彬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金成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上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2015年7月27日，章永明与陈雄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章永明将其占金成伟业公司31%的股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雄城……”该案一审法院认定：“……刘卫彬因欠陈乐雄款项，同意将金成伟业公司31%的股权（章永明代持）转让给陈乐雄，刘卫彬自始至终均知晓转让行为及过程，并知晓陈雄城系陈乐雄指定的代持人，股东会决议中更是明确指出该31%的股权转让给陈雄城。陈雄城、章永明根据刘卫彬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金成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相关内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即章永明将其占有的金成伟业公司31%股权转让给陈雄城并未损害刘卫彬权利，（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86号民事调解书并无错误。”该案一审判决：驳回刘卫彬的诉讼请求。刘卫彬不服该案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粤03民终4299号。该案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的原文，刘卫彬（甲方）同意把其本人所有、由章永明（乙方）代持的31%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丙方或者其指定的代持人陈雄城，甲方、乙方应配合丙方办理股权转让手续。上述内容与刘卫彬、章永明2015年7月27日签名确认的《金成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即把章永明代持的31%的股权转让给陈雄城）也是一致的。以上事实说明，把刘卫彬所有、而由章永明代持的31%的股权转让给陈雄城，是刘卫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卫彬确认其因欠陈乐雄的债务，因此同意把章永明代持的31%的股权转让给陈雄城，也说明刘卫彬转让股权的行为并非是基于欺诈或胁迫。在案涉的（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86号案件中，经法院调解，章永明同意把其代持的31%的股权转让给陈雄城，与刘卫彬签名确认的《金成伟业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均不矛盾，也是刘卫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卫彬主张，该（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86号损害了其财产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该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深中法商初字第215号案中，国银租赁公司以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金成伟业公司、刘卫彬、聂亚萍、江西弋阳富达铜材有限公司为被告，以广东意高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为第三人，于2015年9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本院判决：一、确认国金租[2013]租字第（B-032）号《融资租赁合同》于2015年7月18日加速到期；二、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国金租[2013]租字第（B-032）号《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以下款项：1.到期应付未付租金51658485.30元；2.到期未付租金逾期违约金3248382.42元；3.未到期租金187078126.42元；4.租赁物名义价款100元。以上4项，扣除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保证金1480万元后，截至2015年7月18日应支付金额为227185094.14元，并自2015年7月19日起，以到期未付租金51658485.30元与加速到期租金187078126.42元之和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诉讼代理费16万元；四、若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未能履行上述第二、三项支付义务，国银租赁公司有权对金成伟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区××花园××楼××楼××套商业物业（以国金租[2013]抵字第（B-032）号抵押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为准）行使抵押权，并有权从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以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总额为限优先受偿；金成伟业公司代偿后，有权向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五、刘卫彬、聂亚萍、江西弋阳富达铜材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总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追偿。 （2018）粤03民初1662号案中，陈乐雄以刘卫彬、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成伟业公司为被告，诉请：1.判令刘卫彬支付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10月14日期间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全部利息，计至（2016）粤03民初字第3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卫彬履行支付本金生效之日2018年4月15日止为173206300元；2.判令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江西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金成伟业公司对刘卫彬应付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本院判决：一、刘卫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陈乐雄借款利息173206300元；二、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对刘卫彬上述债务向陈乐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江西辉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刘卫彬上述债务向陈乐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金成伟业公司对刘卫彬上述债务向陈乐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再，二审期间，刘卫彬提交了《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查封（备案）表》，载明金成伟业公司的案涉房产被揭阳市公安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6次轮候查封。陈乐雄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股权无关。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系陈乐雄以胁迫手段使刘卫彬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或者协议书内容是否显失公平，即刘卫彬是否可以行使撤销权。本院对此评析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胁迫事实的证明，应当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方能证明该事实存在。刘卫彬主张其与陈乐雄于2016年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但刘卫彬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是受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刘卫彬作为金成伟业公司股东，其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具有独立的判断能力，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应是明确知悉的。刘卫彬因刑事犯罪签订案涉协议时处于服刑羁押状态，不足以证明其受陈乐雄胁迫的事实。故现有证据证明力没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无法证明刘卫彬受胁迫而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 其次，刘卫彬与陈乐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刘卫彬将其持有的金成伟业公司69%的股权以1元转让给陈乐雄。刘卫彬主张金成伟业公司名下拥有深圳市××花园××楼××房产，以1元作价转让刘卫彬持有的金成伟业公司69%的股权显失公平。本院认为，虽然金成伟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名下拥有相应房产，但商事主体登记的注册资本以及其拥有的房产与股权转让价格并不必然等值，当事人可以根据市场及商事主体的资产负债情况溢价、等价或折价转让。且根据本案一审、二审已查明事实，在（2016）粤03民初324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本院已判决刘卫彬应归还陈乐雄借款本金14683.774万元，金成伟业公司对刘卫彬上述债务向陈乐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2015）深中法商初字第215号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中，本院已判决江西丰华涤纶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国银租赁公司支付租金、逾期违约金，截至2015年7月18日应支付金额为227185094.14元，并自2015年7月19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国银租赁公司有权对金成伟业公司所有的位于广东省××区××花园××楼××楼××套商业物业行使抵押权，并有权从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在（2018）粤03民初1662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中，陈乐雄对（2016）粤03民初字第324号案中未主张的利息提起诉讼，本院已判决刘卫彬应归还陈乐雄借款利息173206300元，金成伟业公司对刘卫彬上述债务向陈乐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仅以上述所涉纠纷核算，金成伟业公司对外所负债务已超过5亿元，金成伟业公司名下房产亦已抵押给国银租赁公司并被多次轮候查封，金成伟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清偿相应债务。故在金成伟业公司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形下，仅以金成伟业公司名下拥有的相关物业，来认定刘卫彬以1元作价转让其持有的金成伟业公司69%的股权是否合理，有失偏颇。刘卫彬与陈乐雄作为平等主体，双方依据各自商业判断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确定转让对价，刘卫彬主张案涉协议转让价格显失公平缺乏证据证明。 再次，金成伟业公司原登记股东为章永明（占31%股权）、刘卫彬（占69%股权），刘卫彬确定章永明名下31%股权系代刘卫彬持有，刘卫彬实际持有金成伟业公司100%股权。在（2018）粤03民终4299号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中，本院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刘卫彬将其本人所有、由章永明代持的31%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陈乐雄或者其指定的代持人陈雄城，是刘卫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刘卫彬确认其因欠陈乐雄债务，因此同意把章永明代持的31%的股权转让给陈雄城，也说明刘卫彬转让股权的行为并非是基于欺诈或胁迫；在案涉（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486号案件中，经法院调解，章永明同意把其代持的31%的股权转让给陈雄城，也是刘卫彬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2018）粤03民终4299号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予以确认。 鉴此，本院认为，刘卫彬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受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思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综合金成伟业公司资产负债情况，以及本院在（2018）粤03民终4299号生效民事判决中对刘卫彬实际所有的金成伟业公司另31%股权转让行为的确认，可以认定刘卫彬、陈乐雄于2016年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卫彬提出的其系受胁迫而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且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该协议应予撤销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协议应予撤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乐雄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90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卫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已由刘卫彬预交），由刘卫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陈乐雄预交），由刘卫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康  春  景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林  高  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