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同茂，广西华尚（百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东清。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芳，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雨，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永忠与被上诉人蔡东清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合山市人民法院（2019）桂1381民初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永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蔡东清与上诉人林永忠签订的《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不是居间合同。本案中，蔡东清不具备居间合同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的《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是居间是合法有效合同是错误的。广西益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能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时，被上诉人是益能公司的投资人和隐名股东。益能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前一天，即2015年8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股东名下权利义务处置合同书》中明确：被上诉人是益能公司的投资人和隐名股东，且享有益能公司所购买的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和九矿168南斜井30%的股权份额。莫永雄、伍世尧、韦光荣作为在场人在《股东名下权利义务处置合同书》上签字作证，益能公司也盖章证明确认。蔡东清是益能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不是中间媒介人，其为了公司的利益，代表公司与上诉人针对上诉人所经营的煤矿进行磋商及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合同等行为，是其作为投资人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不是居间行为。被上诉人企图从其益能公司针对上诉人所经营的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和九矿168南斜井的煤矿与上诉人进行磋商及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合同等行为中谋取个人利益是违法的。被上诉人以个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是以合同的形式谋取个人私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当然无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诉请判决上诉人支付居间劳务补偿款的依据是蔡东清与林永忠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的《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的《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时，被上诉人是益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是中间媒介人，不具备居间合同的主体资格。3.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为上诉人提供任何的居间服务。被上诉人诉请判决上诉人支付居间劳务补偿款的依据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的《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称：林永忠与益能公司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煤矿权益处置合同书》时考虑蔡东清为煤矿的运作付出了很多的辛劳，应得到补偿。该协议书没有说明蔡东清为煤矿的运作付出了哪些辛劳。即使蔡东清为了煤矿的运作付出了很多的辛劳，其作为益能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为了公司的利益所做的工作也不是居间服务。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被上诉人蔡东清作为益能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在代表公司与上诉人磋商及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书、合同等行为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与上诉人签订《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谋取个人利益，是一种违法行为，并以此《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为据向法院提起诉讼，是公然索取上诉人财物的行为，且数额特别巨大，已经涉嫌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本案中，蔡东清已经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请求人民法院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机关查处。5.上诉人与益能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益能公司购买上诉人所经营的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和九矿168南斜井的投资经营权，但该《股权转让合同书》因益能公司违约而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作为益能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为了达到其非法目的，在国家对过剩产业关闭处置之时，被上诉人对煤矿的正常处置进行百般阻挠，上诉人迫于无奈，于2017年12月24日与被上诉人（代表益能公司）签订了《煤矿权益处置合同书》、《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从所签订的《煤矿权益处置合同书》、《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来看，在《煤矿权益处置合同书》中，被上诉人代表的是益能公司，为了公司的利益。在《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中，被上诉人代表的是其个人，为了其个人的利益。《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是被诉人以合同的形式谋取个人私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而当然无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6.上诉人和益能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与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煤矿关闭或转让是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劳务补偿款的条件。煤矿关闭是由国家对过剩产业宏观政策决定的，不是由被上诉人居间服务促成的，上诉人是否取得煤矿政策性关闭补偿款与被上诉人是否提供居间服务无关。况且，上诉人至今尚未取得煤矿政策性关闭补偿款。7.被上诉人诉称：原告（被上诉人）经过多方艰苦努力，引进了港商何金秀先生的投资，使被告（上诉人）与投资人设立的益能公司签订了融进资金协议书，在融进资金协议书形成的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签订了让被诉人取得居间及项目运作报酬协议。根据《融资金协议书》，港方向上诉人的两煤矿融入了部分资金并接手了上诉人的煤矿。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诉称的上述事实进行查实，偏听偏信了被上诉人编造的事实。港商何金秀先生的投资是否属实？益能公司的投资人是否是何金秀先生？上诉人是否与益能公司签订了融进资金协议书？上诉人是否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让被诉人取得居间及项目运作报酬协议？一审法院没有对被上诉人诉称的上述事实进行查实，在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偏听偏信了被上诉人编造的事实是认定事实错误。8.一审法院认定益能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益能公司出资1700万元作为对价，取得上诉人名下的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和九矿168南斜井的相应股权是错误的。2015年9月1日，益能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第一条明确约定：上诉人名下的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和九矿168南斜井的转让价格为6000万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不是居间合同，被上诉人作为益能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不具备居间合同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以个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的《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是被上诉人以合同的形式谋取个人私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该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当然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合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381民初537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蔡东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基于上诉人的委托去运作，才把益能公司引进上诉人经营的煤矿，签订煤矿协议的时候，被上诉人工作已经完成居间工作，只剩上诉人支付报酬问题。签订了合同之后，居间就完成了，报酬的问题协议书里约定给居间人的报酬是按照10%计付报酬，后面又变更了。30%益能公司股权问题，是林永忠提出的要20%益能公司的股权，也是得到了益能公司股东的同意，益能公司股东也同意给10%公司股权给被上诉人。居间服务两边给报酬给被上诉人，也是正常的，不是以益能公司股东的身份签订，并不是这个意思，真正的股权变更是在2016年办理的登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益能公司股东去办理事务是错误的，所以一审判决是清楚的，适用法律正确，希望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蔡东清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居间劳务补偿费2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被告林永忠投资经营广西合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丰公司）下属的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九矿168南斜井两处矿井，因生产经营资金不足，被告委托原告蔡东清引资、转让或者合资经营这两处矿井，并承诺按照到位资金的10%支付原告佣金。2015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方委托蔡东清先生引资、转让或者合资经营姜村斜井和168南斜井等有关事宜，我方承诺给予蔡东清先生提成10%的佣金（百分之十），按照资金到位金额分批支付，若合资经营保留的股份，在我方的股份中同样保留蔡东清先生的相应的股份。特此承诺。”原告经过多方运作，引进益能公司投资，2015年9月1日，益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梁国尧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益能公司出资1700万元作为受让对价，取得被告名下的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九矿168南斜井的相应股权。2017年12月24日，益能公司与被告签订《煤矿权益处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协商将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和九矿168南斜井两处煤矿进行上报政策性关闭或对外转让，后两处煤矿于2018年经过验收并实施政策性关闭。原、被告均认为原告为两处煤矿的运作付出了很多辛劳，应当得到适当的补偿，双方遂于2017年12月24日签订《煤矿运作劳务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当被告从其与益能公司签订的《煤矿权益处置合同书》之约定取得关闭补偿款或者转让款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补偿款250万元；第三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这笔款项与益能公司无关。现两处矿井均已政策性关闭并且被告已经取得相应的补偿款，但被告未按《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另查明，1.2015年8月12日益能公司登记成立，2016年12月5日该公司增资扩股，原告进行投资并占公司30%的股份,同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2018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九矿168南斜井两处矿井实施关闭退出，兴宾区人民政府已将两处矿井45%的专项奖补资金（即关闭补偿款）2646万元拨付至合丰公司账户，合丰公司从该款项中拨付给林永忠580万元，用于支付关闭矿井井筒封闭、场地平整、场地租金及后期查看等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被告林永忠于2015年委托原告蔡东清给其承包经营的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九矿168南斜井引资、转让或合资经营等有关事项，并且承诺按到位金额的10%支付佣金，双方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原告受委托后经过多方周转，最终促成益能公司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由益能公司向被告经营的两处井口注资，取得井口的相应股权，至此原告已为被告完成居间服务，被告应当按承诺向原告支付居间报酬。2017年12月24日，原告以个人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书》的内容与被告书写的《承诺书》能够相互印证，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平阳一号井姜村斜井、九矿168南斜井两处井口的部分关闭补偿款已经拨付至合丰公司，合丰公司也已将补偿款中580万元拨付给被告，被告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原告居间劳务补偿款250万元。被告辩称原告系益能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具备居间合同主体资格，但经原审法院查明，益能公司于2015年8月12日成立，原告于2016年12月5日才开始担任益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2015年5月委托原告进行居间事务的时候原告还不系益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被告该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股权转让合同书》因原告违约而没有实际完全履行，若《股权转让合同书》一方违约，则相对方可以依照合同约定追究另一方的责任，原告为被告提供订立本合同机会即已完成居间服务，故被告该理由不能成为不支付居间报酬的合理依据。被告称《合同书》与《协议书》是基于原告各种压力之下无奈签订，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合同书》是原告代表益能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协议书》是原告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合同书》与《协议书》的内容不存在冲突，被告称《协议书》系原告以合同形式谋取个人利益的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林永忠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蔡东清居间劳务补偿费250万元。案件受理费26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13400元，由被告林永忠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股东名下权利义务处置合同书》，证明目的：①上诉人与益能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前一天即2015年8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东名下权利义务处置合同书》，合同书中的第一条明确约定蔡东清保证其公司投资的两煤矿井中享有30%的股权份额，并拿出三分之二的份额来给上诉人作为暗股。②证明蔡东清在整个引资的过程中不是居间人的身份，而是整个转让行为的当事人之一。③蔡东清为了其个人的权益，就分别以他的名义和益能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同一天签订了两份。④一审判决以2016年12月6日作为时间节点，认为之前蔡东清是居间人，显然错误。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同意上诉人证明的事实，认可真实性，这个协议其实就是林永忠通过蔡东清向投资人要求的权益也就是投资的条件，投资人也同意这样做，给20%的股权给林永忠，投资人也愿意给10%给蔡东清，但是考虑到林永忠直接要权益不太好，所以由蔡东清代理，这个是投资人给的权益，所以说这个合同并没有反映蔡东清在居间里的不合适，蔡东清是引资回来，投资人也是同意的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不能说明这个签订的时候蔡东清是公司的股东，实际是在2016年才办理的，这个是投资人给蔡东清的居间报酬，是很正常的，没有违反规定。 被上诉人提交了《广西来宾市2018年拟关闭退出煤矿项目情况表》，证明目的：上诉人说何老板不是投资人，这个是证明他是投资人，当时关闭也需要他签字，来源是被上诉人的手机截图。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都有异议，真实性无法保证，这个是益港公司与益能公司没有关系，与本案争议的内容也没有关系。 二审查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益能公司出资6000万元作为受让对价；2015年8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股东名下权利义务处置合同书》，第一条约定蔡东清保证其在益能公司投资的两煤矿井中享有30%的股权份额，并拿出三分之二的份额来给上诉人作为暗股。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双方的关系是否是居间合同关系；2.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50万元。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首先，关于本案纠纷的定性问题，依照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上诉人在2015年5月29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中载明“我方委托蔡东清先生引资、转让或者合资经营姜村斜井和168南斜井等有关事宜，我方承诺给予蔡东清先生提成10%的佣金（百分之十），按照资金到位金额分批支付，若合资经营保留的股份，在我方的股份中同样保留蔡东清先生的相应的股份。特此承诺”，上诉人将“引资、转让或者合资”等事宜委托给被上诉人，并承诺支付相应的报酬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履行了上述事宜，将益能公司引入并与上诉人签订了转让协议，故本案的纠纷性质系居间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此定性准确，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保证在益能公司持有股权情况等，上诉人对此明知且受益，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显示系到受欺骗或者胁迫，上诉人以此主张居间合同关系不成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本案报酬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依照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完成了上诉人委托的居间事宜，上诉人应当在收到涉案矿井关闭补偿款后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的报酬，上诉人抗辩称尚未收到关闭补偿款，但这与一审时法院依法调取的涉案煤矿关闭补偿款发放情况不一致，上诉人在二审期间也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或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林永忠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晓志 审判员  邓 媚 审判员  朱卢璐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韦志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