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3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梧州市广发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苍梧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055。法定代表人：梁镐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健鹏，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滘荣发包装材料经营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滘蔡白白路村。注册号为441********0203。经营者：吴连彬，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伟，广东南天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柳，男，197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苍梧县。上诉人梧州市广发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发木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滘荣发包装材料经营店（以下简称道滘荣发经营店）、陈江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5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滘荣发经营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发木业公司、陈江柳向道滘荣发经营店付清加工报酬（货款）154812元及利息11611元（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7年9月1日起，计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1日的利息为11611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广发木业公司、陈江柳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梧州市广发木业有限公司、陈江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滘荣发包装材料经营店支付加工报酬154812元及利息（以154812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东莞市*滘荣发包装材料经营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民初35913号民事判决。广发木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道滘荣发经营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道滘荣发经营店向法院所提交的证据，除了第1组证据送货单能提供原件，其余均为复印件。广发木业公司对第1组证据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广发木业公司没有关联性。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道滘荣发经营店按照广发木业公司的意思表示进行加工。对于道滘荣发经营店提供的第5组证据6份收据，广发木业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收据上写的是“吴彬”而不是“吴连彬”，陈江柳认为与道滘荣发经营店的经营者吴连彬是同一人，而道滘荣发经营店、陈江柳均没有证据证明“吴彬”就是吴连彬。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予以认定是错误的。第2-5组证据，即广发木业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陈江柳名片、广发木业公司便签纸、收据等，不是陈江柳交给道滘荣发经营店的，一审判决予采纳道滘荣发经营店的主张是错误的。理由是，对于第6-7组证据，即一本收据及3份快递单、报价单、广发木业公司编制的客户采购与案涉产品有关的资料等，道滘荣发经营店主张是房东清理陈江柳房间时提取的，那么同样有理由认为第2-5组也是房东清理陈江柳房间时提取的。而且，道滘荣发经营店提供的第2-7组证据，是在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1972民初528号案件已经提交过的证据，该两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是同一人。广发木业公司的员工岑健鹏没有到过吴连彬的道滘荣发经营店，更没有向道滘荣发经营店定制板材，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是主观臆断。（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吴连彬不能提供双方之间的合同，案涉送货单只有陈江柳个人签名，没有广发木业公司盖章，且广发木业公司不是案涉款项440000元的支付者，故道滘荣发经营店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发木业公司是案涉交易的相对方。一审判决根据道滘荣发经营店提供的第2-7组证据，采信广发木业公司是道滘荣发经营店的交易相对方，证据的证明力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广发木业公司对道滘荣发经营店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违背法理，是错误的。道滘荣发经营店发货后，没有要求广发木业公司确认，也没有要求与广发木业公司结算，明显与交易习惯、常理相违背的。按照一审判决的认定，只要陈江柳拿了广发木业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盖有公司印章），广发木业公司就要承担法律后果，如果吴连彬与陈江柳串通，则一审判决肯定会损害广发木业公司合法利益。广发木业公司从陈江柳处购买板材，指示其送货并向其支付货款，与道滘荣发经营店没有关系。陈江柳与道滘荣发经营店才是承揽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一审判决违背了最一般的合同法原理。道滘荣发经营店、陈江柳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发木业公司确认向陈江柳提供了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盖章的空白资料，目的是委托陈江柳销售货物。而陈江柳称这些资料来自岑健鹏，目的是为岑健鹏销售货物，但否认将这些资料交给了道滘荣发经营店。道滘荣发经营店则坚称其向法院提供的这些资料来自陈江柳。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广发木业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道滘荣发经营店诉请的案涉交易的相对人是广发木业公司还是陈江柳。本案中，道滘荣发经营店主张其与广发木业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请求广发木业公司支付加工报酬及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该规定，道滘荣发经营店作为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其诉称的承揽合同关系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道滘荣发经营店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证据，除了陈江柳的名片及一份收据，广发木业确认道滘荣发经营店提供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而陈江柳对道滘荣发经营店提供的所有证据均确认其真实性。道滘荣发经营店提供的收据反映，至迟从2010年开始，道滘荣发经营店就与广发木业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当时陈江柳作为广发木业公司的经手人在收据上签名，广发木业公司加盖了公司印章。道滘荣发经营店提供的广发木业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税务登记证副本反映，这些证照是2012年之后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与道滘荣发经营店关于在2012年之后恢复与广发木业公司曾经中断的合作的陈述能够吻合。广发木业公司确认将营业执照复印件及盖章的空白资料交给陈江柳并委托陈江柳销售货物，虽然陈江柳否认将这些资料交给了道滘荣发经营店，且广发木业公司否认其员工岑健鹏与道滘荣发经营店有联系，但道滘荣发经营店持有广发木业公司的这些资料及证照复印件，结合陈江柳在道滘荣发经营店的送货单上签名的行为，道滘荣发经营店称这些与广发木业公司的身份密切相关的资料及证照复印件来源于陈江柳，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以采信。虽然并没有提供证据反映陈江柳其在与道滘荣发经营店交易时向道滘荣发经营店披露了其为广发木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但是陈江柳向道滘荣发经营店出示其为广发木业公司业务主管的名片。因此，即使陈江柳不是广发木业公司的员工，陈江柳也没有向道滘荣发经营店出示广发木业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但基于上述资料、证照及多年前道滘荣发经营店与广发木业公司发生过交易的经历，道滘荣发经营店在与陈江柳交易时相信陈江柳是广发木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相信陈江柳有权代广发木业公司从事案涉交易，已尽到民事主体交易时对于交易相对人身份进行审慎审查的义务。至于陈江柳向道滘荣发经营店支付货款的行为，在道滘荣发经营店相信陈江柳是广发木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的情况下，由陈江柳而不是广发木业公司向道滘荣发经营店直接支付案涉货款也具有合理性。如按照广发木业公司的逻辑，因其提供的转账记录发生于岑健鹏与陈江柳之间，则相应的转账应该与广发木业公司无关。但是，广发木业公司坚持认为这些转账记录是其与陈江柳之间的交易记录，这正好表明单一的转账行为并不一定能够证明转账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转账行为人之间的交易。况且，在民事法律上，并不禁止由合同以外的他人代一方当事人向交易相对人支付款项。综上，本院认为，虽然道滘荣发经营店与广发木业公司没有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但是道滘荣发经营店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及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信赖交易相对人是广发木业公司而与陈江柳进行交易，且双方之间存在实际交易。一审判决认定广发木业公司是道滘荣发经营店的交易相对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并未违反合同相对性的合同法基本原理。但是，在本案关键事实的认定方面，一审判决未适用上述规定，确有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道滘荣发经营店的陈述，其诉请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损失。因陈江柳、广发木业公司确认道滘荣发经营店提供的送货单的真实性，陈江柳也确认尚欠加工报酬154812元，并且没有证据证明欠付款项存在合理事由，即使交易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道滘荣发经营店亦有权提出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一审判决责令广发木业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及相应的利息，合法有据。广发木业公司将与其身份密切相关的资料及证照复印件交给陈江柳，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陈江柳确认道滘荣发经营店的诉讼请求，应当与广发木业公司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发木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欠妥，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8.46元，由梧州市广发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书红审判员  朱海晖审判员  邹 越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肖静茹郑承怡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