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5行初6号 原告马鞍山市雨山区恒英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采石街道宋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40504MA2N63MN00。 法定代表人梁恒英，该合作社理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洪敏，该合作社职员。 委托代理人钱德先，该合作社职员。 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马鞍山市湖西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5046941470738。 法定代表人沈春霞，该区副区长、代理区长。 出庭负责人程顺，该区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徐瑞宝，马鞍山市雨山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冉，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马鞍山市雨山区恒英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恒英养殖合作社）与被告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雨山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英养殖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李洪敏、钱德先，雨山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徐瑞宝、李冉到庭参加诉讼，雨山区政府副区长程顺作为负责人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2月5日作出雨复决[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恒英养殖场的行政复议请求。 原告恒英养殖合作社诉称，原告养殖场被雨山区政府采石街道办事处和雨山区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强制拆除，雨山区采石街道办事处和雨山区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强拆了原告财产，雨山区政府作为领导机关，应当受理复议申请并认定强拆违法。雨山区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原告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认定结论错误。原告在养殖场被拆除后，向多个部门请求处理，寻求多种救济途径，未超过复议期限。请求法院依法撤销雨山区政府雨复决[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责令雨山区政府受理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并承担诉讼费用。 恒英养殖合作社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梁恒英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法定代表人主体资格； 2.恒英养殖合作社营业执照，证明养殖生猪的事实及合法养殖的事实； 3.税务登记证、注册商标、检疫合格证、荣誉证书、科技示范户等一组七张证据，证明原告合法经营，用地合法而且没有改变农用地的性质，是规模经营； 4.雨政办（2017）36号文件，雨政办（2016）65号文件，2017年5月13日《关于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户关闭搬迁工作的通知》一组。一是证明强拆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被告现在不予补偿承诺将来按照征迁补偿标准进行补偿，违背国家法律规定；二是证明被告单方所作的补助等标准违反土地管理法、物权法及马鞍山市人民政府第48号令相关规定；三是证明被告关于原告超过时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告就损失问题一直与采石街道协商中，未超过复议申请时效； 5.强拆现场照片一组四张，来源于梁恒英小儿子梁海手机，证明在采石街道党委书记张定斌组织领导下，与雨山区城管执法局共同强拆事实，以及原告损失的事实； 6.原告申办用地申请手续共十张，证明原告在七十年代即在这块地上居住、养殖，证明原告用地合法，有村、乡规划许可，合作社经营合法，强拆给原告造成损失特别巨大； 7.EMS快递单一份，证明2017年12月13日原告为了维权在时效内分别提起了行政复议和诉讼，未超过复议和诉讼时效； 8.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5行赔初18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原告在诉讼时效内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9.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行赔终261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证明原告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至2020年1月法院才作出生效裁判，不存在时效问题； 10.2019年11月5日采石街道办事处《关于请求在禁养工作中给予梁恒英等五户猪圈补偿的报告》一份，证明被告漠视原告利益，迟迟不予赔偿，本案涉及行政合同，被告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拖延解决原告诉求； 11.采石街道办事处、宋山村民委员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的承诺一份、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工作的通告送达通知书一份，宋山村民委员会制作的宋山村梁恒英生猪养殖场附属物平面图一份，证明原告规模经营养殖场存在相应财产的事实，养殖场被强拆应推定雨山区政府为强拆主体，雨山区政府及其下属的采石街道均没有强制拆除的职权，且强拆后一直不予补偿； 12.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政府雨复决[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适格； 13、2017年11月18日原告与繁昌县横东食用菌专业合作社签订的食用菌合作种植协议一份，证明养殖合作社准备转型转产签订了该协议，2017年12月7日政府大量工作人员把原告养殖场强拆，造成原告财产、设备、设施损失巨大； 被告雨山区政府辩称，原告于2019年12月20日向被告提交行政复议申请，要求确认强拆违法并赔偿损失2800万元。被告经审查认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所规定的受理条件，依法予以受理。受理后被告于2019年12月25日向行政复议被申请人雨山区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雨山区采石街道办事处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二被申请人于2020年1月3日和2019年12月27日分别提交了答复及相应证据材料。被告经过审理，于2020年2月5日作出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复议程序合法，作出驳回申请人复议申请的决定也依法送达了复议申请人，履行了相应的职责，复议决定于法有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雨山区政府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 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收到申请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受理，并及时要求被申请人对申请进行答复； 3、关于梁恒英行政复议申请的答复书、关于宋山村恒英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猪圈拆除的情况说明，证明被申请人对复议申请及时进行了答复，同时证明案涉拆除日期与申请人行政复议申请书中描述一致； 4、雨复决[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 恒英养殖场对雨山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４案涉行政复议决定书中依据雨山区城市行政管理执法局答复书认定该执法局没有参加拆除，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原告有照片证明2017年12月7日养殖场被强拆时，有大量身穿城管执法局制服人员与采石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同时实施了强拆行为。采石街道办事处的答复书可以证明已发生强拆的事实，说明强拆是不合法的，且采石街道办事处答复中称宋山村承诺将来征迁时进行补偿是错误的，将来具有不确定性，而且具有违法性，征迁补偿是国家专项资金专款专用，禁养补偿也是专项资金专款专用，征迁补偿和禁养补偿的资金渠道不同，专款专用不能混淆，否则就侵害了将来被征迁群体的征迁利益。 雨山区政府对恒英养殖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证据2、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该组证据只能证明原告的合作社经营场所需要相应许可，不能证明原告是完全的合法经营，没有用地、规划许可。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同样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文件只能证明被告对禁养区内蓄禽养殖场开展整治工作的事实，其中的搬迁补偿标准仅针对具有合法手续的养殖户。原告陈述一直与采石街道协商赔偿损失，这一陈述不是事实。证据5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提供原始介质，也不能证明照片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恒英养殖场的财产以及损失情况。证据6只能证明原告有申请手续，不能证明获得审批。且土地使用证未写明具体日期，向山区在上世纪90年代已被撤销，该组证据中的原告最早的申请日期是2005年4月1日，说明与案涉地块无关联性。关于备案登记表，未经土地部门审核不具有合法性，由雨经发（2010）6号文件可知，原告养殖场的土地性质是租赁土地，并非原告的土地。证据7、8、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其提起诉讼的时间，不是提起复议的时间。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涉行为发生在2017年，原告提出赔偿请求的时间是2019年。该报告表明采石街道办事处是2017年10月对包括梁恒英在内的五个养殖场进行关闭，而案涉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7日。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强拆的事实。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证明了原告提起的行政复议时间超过了法定的时限。证据13三性均有异议。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证据作如下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5、13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恒英养殖场于2015年4月24日登记成立，类型为农民专业合作经济组织，登记地址为马鞍山雨山区宋山村蔡村，法定代表人梁恒英，经营项目为：生猪、家禽饲养、繁育、销售，水产养殖。2015年7月3日恒英养殖场领取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2017年5月12日，雨山区政府印发雨政办[2017]36号《雨山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雨山区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工作方案的通知》，2017年5月13日雨山区政府作出《关于禁养区内规模畜禽养殖场（户）关闭搬迁工作的通告》。2017年12月7日，恒英养殖场被拆除。 2019年12月20日，恒英养殖场以雨山区采石街道办事处、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雨山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1.确认两被申请人强拆违法。2.裁决两被申请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800万元。雨山区政府受理申请后于2019年12月25日向被申请人雨山区城市执法局、雨山区采石街道办事处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两被申请人分别于2020年1月3日和2019年12月27日提交答复及相应证据材料。雨山区政府于2020年2月5日作出雨复决（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认为：一、申请人养猪场位于雨山区境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安徽省城市管理领域相对集中行政罚权办法》第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被申请人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具有对申请人违法建设进行查处的法定职责。二、根据《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国土办[2017]220号）文件规定“畜禽舍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按照农用地管理，不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管理和生活用房、疾病防控设施、饲料储藏用房、硬化道路等附属设施，属于永久性建（构）筑物，其用地比照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管理，需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该文件是规定符合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条件的畜禽舍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无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并非免除了设施农用地上建筑物、构筑物规划手续的审批。另外，设施农用地即使不需要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但也要取得国土部门备案批准，经查，申请人恒英养殖合作社也未办理国土部门相关备案手续。经原马鞍山市城乡规划局认定，申请人案涉猪场建（构）筑物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应当认定该建筑物为违法建设。被申请人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申请人恒英养殖合作社违法行为进行查处，并在2017年11月22日作出马雨城管（规划）限拆[2017]第js001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三、被申请人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马雨城管（规划）限拆[2017]第js001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后没有作出拆除决定书前，申请人涉案违法建设部分已被申请人雨山区采石街道办事处组织拆除，其法律后果由被申请人雨山区采石街道办事处承担，与被申请人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没有关联。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承担猪场违法建设拆除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60日内提起行政复议申请。结合本案申请人恒英养殖合作社养猪场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7日，申请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在2019年12月20日，超过法定规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决定驳回申请人的行政复议请求。 另查明，恒英养殖场以雨山区政府、采石街道工作委员会、雨山区农业农村水利局、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被告，于2019年12月11日向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要求赔偿损失2800万元，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05行赔初18号行政裁定，以恒英养殖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之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裁定不予立案。恒英养殖场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行赔终261号行政赔偿裁定书，维持一审裁定。 再查明，2017年10月31日，梁恒英以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雨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申请人作出的马雨城管（规划）告知[2017]第cs007号《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雨山区政府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雨复决[2017]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该《限期拆除事先告知书》是程序性行为，并未对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质性影响，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 2017年梁恒英以雨山区政府为被申请人向马鞍山市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请求责令雨山区政府足额补偿申请人经济损失260万元。马鞍山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13日作出马复决[2017]7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梁恒英提交的材料尚不能证明雨山区政府实施了畜禽养殖场关闭等行为，雨山区政府发布的搬迁工作方案系对下级行政机关的工作部署，不属于具体行政行为，且该搬迁工作方案规定关闭或搬迁的具体组织实施部门是各乡镇（街道），以梁恒英的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由，决定驳回梁恒英的行政复议申请。 2017年10月30日，梁恒英以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被申请人，向雨山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确认被申请人滥用职权之行政行为违法并撤销。雨山区政府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雨复决[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马雨城管（规划）限拆[2017]cs001号《违法建设限期拆除通知书》。该复议决定书记载：在行政复议期间，梁恒英的养猪场相关设施已经被拆除。经区政府法制办与梁恒英核实，梁恒英户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马鞍山市雨山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组织实施了拆除工作。现本机关已建议梁恒英户搜集完善证据后，可另案对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提起行政复议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恒英养殖场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申请期限，雨山区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参照恒英养殖场被拆除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的规定，在行政机关未告知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和申请期限的情形下，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有效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其中，2年复议申请期限的起算点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如果当事人“应当知道”的时点已经确定，从“应当知道”之日起超过2年申请行政复议的，属于超过法定申请复议期限的复议申请。本案中，恒英养殖场于2017年12月7日被拆除，梁恒英当天晚上已知晓该事实，对拆除行为的行政复议期限应当自2017年12月7日起计算。恒英养殖场于2019年12月20日提起行政复议，雨山区政府以恒英养殖场超过行政复议期限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请求并无不当。雨山区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进行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 综上，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鞍山市雨山区恒英畜牧养殖专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花 卉 审判员 袁国庆 审判员 焦明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毕亮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