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民申118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坤林，男，汉族，1979年1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诏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明，福建翔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馥，福建翔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吴翠竹，女，汉族，1983年9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明，福建翔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馥，福建翔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木林森皮具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黄石街机场路****。法定代表人：康清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娜，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明泉，福建达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何坤林、吴翠竹因与被申请人广州木林森皮具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林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8）粤73民终2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何坤林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木林森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特许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木林森公司不具有经营资源，案涉合同因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而无效。2.原判决认定除木林森公司自认的8笔用于支付拖欠货款外的款项不是用于支付拖欠货款而是属于支付新订货物的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涉的款项实质为货款。何坤林已经提交银行流水凭证证明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除二笔2015年9月23日、2015年10月30日的货款是用于支付后来的新订货款外，其他均是用于支付拖欠的旧货款还款。无论何坤林是否注明“货款”或“还款”的备注或无备注，均是支付拖欠的旧货款。若木林森公司主张何坤林的转账是支付新货款，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何坤林，显然错误。3.《还款承诺书》没有约定若有一期未付款，木林森公司有权要求何坤林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木林森公司对未到期的债务不能主张支付。况且，何坤林已经全部还款。4.原判决认定截止2015年3月31日到期货架款、进货返利事宜与货款一并结算处理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5.原判决认定何坤林没有支付保证金、定金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6.原判决认定何坤林诉求赔偿损失没有合同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予以证明。7.《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滞纳金畸高，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8.吴翠竹虽与何坤林是夫妻关系，但吴翠竹未参与经营活动。《还款承诺书》的债务为何坤林个人债务，吴翠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吴翠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木林森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除木林森公司自认的8笔用于支付拖欠货款外的款项不是用于支付拖欠货款而是属于支付新订货物的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涉的款项实质为货款。何坤林已经提交银行流水凭证证明自2015年4月2日起至2015年10月30日止除二笔2015年9月23日、2015年10月30日的货款是用于支付后来的新订货款外，其他均是用于支付拖欠的旧货款还款。无论何坤林是否注明“货款”或“还款”的备注或无备注，均是支付拖欠的旧货款。若木林森公司主张何坤林的转账是支付新货款，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何坤林，显然错误。2.《还款承诺书》没有约定若有一期未付款，木林森公司有权要求何坤林一次性支付剩余欠款。而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木林森公司对未到期的债务不能主张支付。况且，何坤林已经全部还款。3.《还款承诺书》约定的滞纳金畸高，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4.吴翠竹虽与何坤林是夫妻关系，但吴翠竹未参与经营活动。《还款承诺书》的债务为何坤林个人债务，吴翠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综合何坤林、吴翠竹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1.木林森公司和何坤林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效力认定及何坤林是否已偿还《还款承诺书》确定的全部欠款；2.木林森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何坤林一次性偿还剩余欠款；3.《还款承诺书》确定的违约金是否畸高；4.吴翠竹应否承担连带责任；5.保证金、定金、到期货架款、进货返利是否应返还何坤林；6.木林森公司应否赔偿何坤林损失200万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木林森公司提起本诉，请求法院判令何坤林按照《还款承诺书》确定的金额还款。经查，木林森公司与何坤林签订有《区域经销合同书》，双方之间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何坤林以木林森公司不具有经营资源为由主张该合同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而无效。但是，《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对于特许人应具备经营资源的规定属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故双方之间的特许经营合同并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在案涉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的基础上，何坤林于2015年4月17日签署了《还款承诺书》，其应按照该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根据该承诺书的内容，何坤林确认截止2015年3月31日共欠木林森公司货款合计3545101.42元并承诺还款，还承诺如未按承诺日期付款何坤林愿承担支付每天滞纳金人民币1000元的赔偿直至货款全部付清为止。该《还款承诺书》附件列表系对欠款中的60万元予以分期还款的具体时间和金额，从2015年4月30日至2016年1月31日分10笔偿还，前4笔还款金额分别为5万元，第5-9笔还款金额分别为6万元，最后1笔还款金额为10万元，合共60万元。上述事实表明，何坤林与木林森公司就2015年3月31日前双方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并确认了何坤林拖欠货款的事实。而对于2015年3月31日之后产生的货款，则不属于《还款承诺书》所确认的欠款。对于《还款承诺书》中的拖欠货款，因木林森公司主张何坤林未依约全部还款，故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何坤林若主张其已经还款，则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正确。何坤林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于2015年4月2日至2015年10月30日向木林森公司指定账户共转账27笔款项。这些转账除了2015年10月26日转账的6万元备注“还款”外，其余均备注“货款”或未备注，且多笔转账数额还有小数点，而非按照《还款承诺书》附件列表的分期还款金额和时间还款。对此，木林森公司仅自认部分汇款为还款，其余均为2015年3月31日之后新的货款。何坤林在庭审中主张2015年直到9月、10月之前都是结算货款，但对于为何早于《还款承诺书》签署时间偿还旧货款、为何不按照《还款承诺书》附件列表的分期还款金额还款且款项还有小数点等有悖常理之处，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除木林森公司自认收到的还款款项外，何坤林的举证尚不能证明其余的转账系为偿还2015年3月31日之前的旧货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何坤林、吴翠竹主张其已偿还《还款承诺书》确定的全部欠款，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还款承诺书》中何坤林欠款的具体还款金额，木林森公司自认为472989.62元。二审法院在木林森公司自认的基础上进一步认为2015年9月10日的1笔转账6万元与《还款承诺书》中相对应的2015年8月31日应还款金额一致，亦可认定为还款。木林森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何坤林已还款金额为532989.62元，未还款金额为3012111.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关于“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虽然双方签署《还款承诺书》仅对其中的60万元有约定明确的分期还款金额和时间，对剩余的欠款未约定分期还款金额和时间，但是何坤林签署《还款承诺书》后迟迟不履行分期还款义务，已以其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木林森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何坤林一次性偿还剩余欠款。何坤林、吴翠竹提出的木林森公司无权要求何坤林一次性偿还剩余欠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还款承诺书》中约定了滞纳金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每天1000元。以该标准计算，则一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为36.5万元。再以未还款金额3012111.8元计算，一年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约为还款总金额的12%，该比例并不算畸高。因此，何坤林、吴翠竹提出的《还款承诺书》确定的违约金畸高应予调整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吴翠竹与何坤林于2005年登记结婚，涉案欠款发生于吴翠竹与何坤林的婚姻存续期间。虽然吴翠竹没有签署《还款承诺书》，但此笔债务未经木林森公司和何坤林确定为何坤林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此笔债务仍属夫妻共同债务，吴翠竹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坤林、吴翠竹主张吴翠竹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关于保证金和定金的问题，何坤林主张其已向木林森公司支付保证金和定金，但未能提交转账记录或者木林森公司出具的收据等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到期货架款和进货返利的问题，何坤林主张木林森公司应向其返还到期货架款和进货返利，但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到期货架款和进货返利是以产品代替现金的形式返还并有明确的返还条件，只有返还条件成就才能享有该奖励，但何坤林未能举证证明该返还条件已经成就，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何坤林关于木林森公司应返还其保证金、定金、到期货架款、进货返利的主张，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何坤林主张木林森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00万元，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损失金额的构成、计算方法和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的何坤林、吴翠竹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欧丽华审判员  叶 丹审判员  肖少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伍旖凡书记员田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