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9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五桂镇倒狮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东，广东恩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川宇服装道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岳永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兰君，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岳永奉，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东金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川宇服装道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宇公司）、岳永奉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6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粤0111民初16036号民事判决，改判川宇公司、岳永奉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王**飞著作权的产品，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并赔偿王**飞经济损失150000元，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14520元；2.川宇公司、岳永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作品登记证书已明确-2018-F-00607393作品的著作权人为王**飞，王**飞享有著作权及该项权利下的全部知识产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作品对应的产品于2016年8月31日开始销售，涉案作品早已存在实物并具有实用性，涉案作品的实用性应受到保护，王**飞有权主张侵权人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王**飞请求赔偿依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川宇公司、岳永奉共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1.著作权登记系自愿登记，形式审查，不直接反映作品创作和传播的实际情况，仅系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并非证明已取得相关权利。2.涉案作品不具备独创性与艺术高度，不符合著作权法关于美术作品的要求。3.王**飞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作品实物在2016年8月31日开始销售。4.即使涉案作品存在实物销售，著作权法亦不保护实用性。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川宇公司、岳永奉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害王**飞著作权利的作品，并将现有的侵权产品进行销毁；2、川宇公司、岳永奉赔偿王**飞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0元；3、川宇公司、岳永奉赔偿王**飞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人民币14520元（包括购买侵权产品费用520元、公证费用4000元、律师费10000元）；4、川宇公司、岳永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王**飞是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07393作品登记证书载明的著作权人，作品名称为服装模特道具，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9月4日。该作品为服装模特道具图片六张，显示该道具的正面、背面、左侧面、右侧面、顶部和底部。2018年11月12日上午，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的工作人员与王**飞的委托代理人李苑一同来到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工厂，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面前，李苑向该工厂的工作人员以微信支付方式购买了服装模特道具（女半身）两个，并现场取得了销售单据一张。随后，李苑将购买所得的物品交给公证处工作人员保管。公证处工作人员对该工厂所在的位置、购买的现场均进行了拍摄照片。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购买所得的物品带回该处进行拍照后封存，封存后交由申请人保管。2018年11月21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8）粤广广州第164038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复印件与李苑在上述购买现场所取得的票据原件相符，该公证书所附的照片打印件（共壹佰零肆张）为公证处工作人员在上述现场所拍摄，与现场实际状况相符。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物封存完好，当庭打开封存公证物，封存物的外包装上贴有快递单，快递单信息与公证书内容一致。打开该包裹，内有女半身服装模特道具两个，《收据》一张，显示：今收到A1-16-1:2个260×2=520元，加盖川宇公司公章。王**飞认为川宇公司的模特道具与王**飞的作品整体构造相似，比例和外形均与王**飞的相似。川宇公司确认被控侵权产品为其生产销售，但认为两者并不相同，且被控侵权产品是川宇公司是自行创作。王**飞明确在本案中主张川宇公司侵害了复制权、发行权和展览权。王**飞提交其主张的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到庭进行比对，认为两者构成近似。川宇公司、岳永奉认为被控侵权产品是其独立创作的，王**飞所说的比例和尺寸，不管任何一家公司生产的亚洲人体型的模特均是以人体框架为构造的基础来设计，不可能抛开人体的共同公共因素去判断。在抛开人体框架的公共因素之外，王**飞与川宇公司的作品差异无论从比例还是尺寸均存在区别。川宇公司认为双方的模特头顶到底部、脖子占全身的比例，脖子占全长的比例，腰宽、臀部宽度等方面的比例均不一致。川宇公司、岳永奉为证实其独立创作了被控侵权作品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个原模及照片。川宇公司、岳永奉陈述其也是一直从事模特道具的生产，一个模特道具的形状是根据客户的需要进行创造，捏出来符合客户的要求再进行模具的生产。在2017年刚开始的时候捏出来的是一号原模，该原模的胸稍微丰满一点，腰相对粗一点。由于那时韩风比较流行，年轻的女孩子比较追求瘦，所以在一号原模的基础之上捏了二号原模，因为二号原模的背部有点厚，就在此基础上又捏出了三号原模才达到了客户想要的效果。2、销售单据，该单据显示品名规格为A1-11-1玻璃钢米黄锁骨配实木手一个，A1-16-1玻璃钢米黄锁骨平胸配实木手一个，A1-2-1玻璃钢竹节女麻布配实木手一个，金额共640元，时间为2017年8月6日。王**飞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整体及外观来看与王**飞的服装道具是相似的，既然是仿品就肯定会有细微差别，但是整体近似。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单据上并没有客户的签收记录，属于川宇公司单方制作。王**飞另提交其微信朋友圈的截图拟证实其创作的时间，该截图显示2016年8月31日的微信朋友圈显示服装模特道具图片两张，注明为新款模特。川宇公司、岳永奉对该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没有办法判断朋友圈的真假，因为内容为“新款模特”，并未指出是自己创作的还是别处采购的，且由于拍摄角度不同，部位也是缺少的，没法证实该图片就是本案中王**飞所主张的美术作品。王**飞主张本案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4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购买侵权实物的费用520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金额为4000元）和律师费发票（金额为5000元）以及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另查：王**飞为广州新视觉模特道具衣架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2月26日，注册资本为60万元，经营范围为模具制造、工艺品批发、再生橡胶制造、塑料制品批发、货物进出口等。川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金属制造业。一审法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八款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刻等以线条、色彩或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首先，本案中涉案美术作品服装模特道具是人工捏制而成的立体作品，其创作的基础是人体上半身的基本构造，包括头部、颈部、肩部、胸部、背部等，该立体造型整体偏瘦，有锁骨，按照美术作品的创作高度和严格审查的原则进行分析，该服装模特道具仅是对人体造型的简单描绘，上述人体部位的基本特征亦属于一般服装模特道具所共有，该表现形式无法体现作者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和观念，缺乏美术作品所具有的审美意义，不足以构成艺术上的独特表达，尚未达到美术作品的创作高度。其次，就王**飞在本案中主张保护的作品为服装模特道具，对该种兼具艺术性和实用性的作品保护时，应将其实用性和艺术性分离，只保护其艺术表达，不保护其实用功能，因为实用功能属于思想的范畴。即便涉案服装模特道具就外形具有艺术性，其艺术性也与实用性混合，无法分离，不能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再次，作品的登记是以自愿登记为原则，国家版权局仅仅作形式审查，但作品经国家版权局登记后并不必然构成著作权法中所保护的作品。综上，国作登字-2018-F-00607393作品不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王**飞依法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王**飞主张涉案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并以此主张川宇公司侵权并要求赔偿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飞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3590.4元，由王**飞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首先，关于作品登记的问题。王**飞于2018年9月4日就涉案作品获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8-F-00607393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者和著作权人为王**飞，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8月31日。因我国著作权登记使用自愿登记原则，作品登记并非法定程序，登记机构对登记申请一般不予实质审查，故著作权登记证书作为著作权归属的初步证明，仅证明申请人在申请时持有该作品，不是著作权赋权或确权的法定依据。王**飞仅以此主张涉案作品应受著作权法保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著作权法保护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本案涉案作品为人体造型服装模特，系兼具实用性和艺术性的作品，此种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具有严格的条件，即实用功能与艺术美感能够相互分离，且独立存在的艺术设计具有独创性和一定的创作高度。就本案涉案作品而言，其作为服装模特的可复制性毋庸置疑，但其整体艺术设计均为人体的普通元素，两上肢关节处圆球形设计亦为便利模特摆放姿势和设计造型的实用性功能，其余并无独特之处。王**飞认为涉案作品在人体比例即三围数值的设定上存在独创性，但该设计元素亦为人体常见元素，简单重现人体上半身自然形态，即使相关人体比例数值系王**飞自行设定，与其他同类作品相比，并未呈现出独特的艺术美感。综上，将涉案作品作为模特进行展示的实用功能剥离之后，涉案作品不符合著作权法保护条件，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作品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受保护的作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590.4元，由上诉人王**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刘 宏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