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7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灯,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海秀大道**海南农垦商业中心********。 负责人：何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彤，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恋，北京盈科（海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成良，男，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琼海市。 上诉人王娟、李昌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李成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2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娟、李昌灯上诉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王娟、李昌灯向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204000元和施救费800元，没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一、车辆损坏微小价值不大，琼海市交警大队在事故发生时拍摄的现场照片可以证实这一点。事故发生后，车辆左前轮大灯没有坏，是完好可以闪动的，根本没有损坏不需要更换。受撞击的是车辆的左边，却更换在右的机件，车辆不是进口车，更换的零件却是进口的。对更换配件不予认可。二、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委托车行拆除车辆维修时，没有双方当事人在场，车行自行拆除和维修，违背王娟、李昌灯的意愿，程序错误。三、车辆评估价值约41万元，这点微小的撞击却造成损失高达20.4万元，几乎达到该车辆的一半损失，这与事实明显不符，扩大损失。四、当事人协商的价格与评估价格相差巨大，评估存在不公，明显扩大损失。五、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单方面指定维修车行，违背事故发生时双方协商的共同意愿，奔驰4S店在海口有两家，王娟、李昌灯已联系好一家，但是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自己却定了另外一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 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辩称，一、根据事故发生的现场照片以及车辆维修的照片可以看出，本次事故导致被保险车辆受到严重撞击，该车内部气囊弹爆，内部零件严重受损，均需整体更换。本次事故造成车辆车损204000元，施救费800元。车辆定损价格合理合法，不存在虚报或扩大的情形。二、王娟、李昌灯无证据证明曾与被保险人协商对车损达成一致。事故发生后，王娟、李昌灯拒绝赔付，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按照相应程序对车辆定损经核对无误后，向被保险人支付相应赔偿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成良述称，同意王娟、李昌灯的上诉请求。 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已垫付的车辆损失费204000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已垫付的施救费800元；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日21时18分许，被告李成良驾驶车牌号为×××重型自卸货车，沿长潭线由潭门往长坡方向行驶至长潭线6公里200米路段时，适遇丁让山驾驶车牌号为×××奔驰牌小型客车由长坡往潭门方向行驶时，由于被告李成良驾驶操作不当致使车辆发生侧滑占道与丁让山驾驶的小型客车发生碰撞，造成×××奔驰牌小型客车受损以及丁让山、龚运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琼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第46900242018000222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成良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丁让山已于2018年10月2日23时46分向原告报案，其×××小型客车购买保险的时间为2018年1月20日，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1月20日零时至2019年1月20日零时，其购买的险种为强制三者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指定修理厂险等15项。2019年1月24日，丁让山向原告提出“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同时向原告出具《机动车索赔权转让书》，表示同意将已取得赔偿款部分的向责任对方追偿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当日原告还与丁让山、海南联合皇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共同签订《事故车一次性定损三方协议书》，明确约定涉案车辆×××小型客车按一次性定损处理，定损金额为人民币204000元（该金额不含施救费），三方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原告还在协议书上加盖定损专用章。此外，在定损时，原告有对需要更换的受损部位进行一一拍照留存，共存有相片88张。2019年1月30日和31日，原告分别向丁让山支付拖车费800元和向海南联合皇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204000元。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为了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王娟与被告李昌灯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3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9年5月21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重型自卸货车系婚后购买，登记在被告王娟的名下。被告李成良系被告王娟、李昌灯共同雇佣的司机，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系在执行雇佣事务过程中。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王娟、李昌灯承认在维修前，第一次各方有到海南联合皇冠汽车服务公司4S店商谈维修事宜，但因被告王娟、李昌灯认为4S店的维修报价太高而未达成协议。此外，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到海南联合皇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核实相关情况，该公司表示涉案车辆于2018年10月31日进厂维修，2019年2月1日结算。在维修前，该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将车辆拆开后进行认定，并向车主、保险公司以及第三责任方出具维修配件明细和工时费用清单，由保险公司进行核实，并征求车主的意见，再根据保险公司的核实结果和车主意见进行维修。更换后右安全带是因为气囊和安全带是同一个系统，车辆被撞击后气囊爆炸，安全带的火药也被引爆，就需要更换；更换仪表板是因为副驾驶座的安全气囊已爆炸，仪表板因此被破坏，就需要更换；更换刹车油、冰种，是因为需要拆装发动机后进行维修，发动机重新安装时需要补充刹车油、冰种，就产生此费用；其他项目需要更换是因为涉案车辆被撞击后造成严重受损，就需要进行更换。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照片，×××小型客车的左前轮处被撞弯、轮毂被撞破损，轮胎被撞爆，且气囊已被引爆3个，车辆受损情况较为严重。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车辆维修费是否存在虚报和扩大损失情形。二是被告李成良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车辆维修费是否存在虚报和扩大损失情形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本案中，原告根据其与丁让山签订的保险合同和相关协议履行了理赔义务，且丁让山明确将索赔权转让给原告，因此原告已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车辆维修费和施救费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现原告为了证明其已代付车辆维修费204000元和施救费800元的事实，提供了《“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事故车一次性定损三方协议书》、《机动车辆估损提单》、《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回单》、《海南增值税专用发票》、《海南通用定额发票》、《被保险车辆被撞后照片16张和维修照片88张》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辩称涉案车辆受损轻微，车身价才约420000元而维修价格高达204000元，认为原告在定损过程中存在虚报和扩大损失情形，因此不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实和应由被告李成良承担本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的结果均无异议。现被告提供的事故现场的照片无法反映车辆内部实际损失情况，但是从涉案车辆被撞爆3个安全气囊以及左前轮处被撞弯、轮毂被撞破、轮胎被撞爆等情形以及88张维修照片看，涉案车辆被撞受损比较严重，而且对于如右安全带等非撞击点部件的更换维修，海南联合皇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也做了合情合理解释。而原告作为国有控股单位，有严格的定损程序，且对涉案车辆的维修部位均有拍照留存，故原告所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涉案车辆受损情况和实际产生维修费用204000元和施救费800元的事实。相反，虽然被告对维修费用过高有异议，但是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虚报和扩大损失的事实，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被告辩称原告在定损时未通知被告核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各方第一次有到海口4S店进行协商，但因维修费用报价太高而未达成协议，由此可见在事故发生后各方肯定会联系协调处理，而被告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仍属于自愿放弃。关于被告李成良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成良辩称其系由被告王娟、李昌灯雇佣驾驶车辆，被告王娟、李昌灯对此事实予以承认，原告对此事实亦予以认可，因此应认定被告李成良与被告王娟、李昌灯之间属于劳务关系，被告李成良在履行雇佣事务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结果，应当由被告王娟、李昌灯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王娟、李昌灯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充分，予以支持。原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为由，认为被告李成良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王娟、李昌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法律条款适用的范围为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而不是财产损害赔偿案件，而本案属于财产损害赔偿范畴，而且本次交通事故系因车辆发生侧滑占道造成，虽然有被告李成良存在驾驶操作不当的原因，但是也有下雨路滑的客观原因，因此无法得出被告李成良在本案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结论。故原告要求被告李成良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其理由欠当且缺少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鉴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被告王娟、李昌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有共同经营车辆运输的意思表示，故被告王娟、李昌灯应当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即应当向原告支付垫付的维修费用和拖车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娟、李昌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204000元和施救费800元，合计204800元。二、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要求被告李成良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6元，由被告王娟、李昌灯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王娟、李昌灯的上诉理由和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事故车辆×××小型客车维修费是否有虚报维修及扩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涉案车辆×××小型客车受损后，王娟、李昌灯与该车车主丁让山曾到海南联合皇冠汽车服务公司4S店协商维修事宜，因王娟、李昌灯认为维修报价太高而未能达成协议。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作为该车保险人，与丁让山和海南联合皇冠汽车服务公司三方就×××小型客车达成一次性定损协议，定损金额为204000元，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并对×××小型客车需要更换的受损部位予以拍照留存，并附有维修、更换项目、内容及费用明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小型客车维修费过高。王娟、李昌灯上诉认为受损车辆损坏微小，对维修及更换的配件提出异议，主张存在扩大损失，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一审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丁让山的维修发票、支付回单、丁让山签署的代位求偿案件索赔申请书和机动车辆索赔权转让书，足以证明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根据其与丁让山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已经依约向丁让山履行了赔付保险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太平洋财产保险海南分公司在向丁让山赔付赔偿金后，已经取得代为求偿的权利，其向负事故全部责任的肇事者李成良的雇主王娟、李昌灯行使代位追偿权，于法有据。一审判令李成良的雇主王娟、李昌灯支付车辆维修费204000元及拖车费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王娟、李昌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2元，由上诉人王娟、李昌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蓝海燕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王思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进平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