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02民初182号原告：苟永忠,男,回族,1966年4月2日出生,现住西宁市。原告：韩进录,男,回族,1976年11月25日出生，住海东市。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花，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海明,男,回族,1971年9月20日出生，现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友海，青海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苟永忠、韩进录与被告马海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苟永忠、韩进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花、被告马海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友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苟永忠、韩进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3.8万元;2.判令被告自2013年1月1日起按年息6.55%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直至付清欠款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当庭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3.8万元;3.判令被告自2013年1月1日起按年息9.8%支付原告逾期付款损失,直至付清欠款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在城东区屠宰市场做批发羊肠生意。2012年6月,被告强行从二原告处拉走大量羊肠。2012年11月,经二原告多次催要,双方达成协议,被告将其所有的桑塔纳轿车作价抵债给二原告。但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约定履行。原告认为,双方达成的协议现已无法实际履行,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马海明辩称，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第二，原、被告于2012年11月6日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被告当即向二原告交付了案涉车辆，并将车辆的行驶证、钥匙等一并交付，其后二原告也向被告给付了5000元的车辆差价款。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已完全履行。综上，原告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基础，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原告苟永忠、韩进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欲证明2012年11月6日，二原告被迫与被告签订协议，以车牌号为×××的桑塔纳轿车作价14.3万元抵其欠二原告的货款13.8万元；及被告欠付二原告13.8万元债务的事实。2.机动车档案资料，欲证明被告用来抵债的车辆，其所有人为马海某，被告对该车辆无权处分，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案涉车辆在2010年1月购入时的价款为9.5万元，但被告却在使用两年后作价14.3万元与二原告签订抵债协议，存在欺诈、强迫签订不平等协议的情形；案涉车辆在2013年12月3日由车主马海某与冶某某签订协议以5万元出售，后该车辆又分别于2016年5月、2018年10月转让给增某某和俄某某某某，即案涉车辆并未实际向二原告交付。经被告马海明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欺诈、胁迫等情形；而机动车档案与本案无关。被告马海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欲证明被告欠二原告现金13.8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以被告桑塔纳轿车作价14.3万元抵债偿还二原告欠款的事实。2.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欲证明案涉协议中的三位中间人马×1、杨×、马×2证明案涉车辆被告已向二原告进行交付，后二原告又将该车辆抵账给三位中间人的事实；及二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三位中间人无法出庭作证的原因。经原告苟永忠、韩进录质证，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案涉车辆并不是被告所有，故其无权处分，协议无效，且被告在该车辆使用两年后作价14.3万元与二原告签订抵债协议，可以证明签订此份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另协议没有约定履行期限，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录音内容为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不应当采信，且从内容上来看，也可以证明案涉车辆被告并未实际向二原告进行交付。原、被告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证明方向在本院认为中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为查清案情，本院依法向案涉车辆原所有人马海某的妻子魏某某进行了调查，其陈述因马海某涉嫌刑事犯罪，无法到庭配合调查；其认可案涉车辆曾经抵债给被告马海明的事实，但陈述对具体经过不太清楚。经原、被告质证，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苟永忠、韩进录认为该笔录形成时间晚于开庭时间，已过举证期限，且魏某某与被告系亲属，具有利害关系，魏某某也自认对具体经过并不清楚，故其所述无法证明马海某曾经将案涉车辆抵债给被告马海明的事实；被告马海明则认为该笔录是法院对庭审中所了解到的相关事实依法进行的调查，符合法律规定，且魏某某所述与被告庭审中所述完全一致，应予采信。根据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和辩解及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6日，原告苟永忠、韩进录（乙方）与被告马海明（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欠乙方现金13.8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1.甲方有桑塔纳3000轿车一辆，车号为×××，作价14.3万元抵债给乙方；2.乙方在原有13.8万元的基础上退给甲方0.5万元；3.车辆在2012年11月6日以前有重大责任事故由甲方负责，小事故如闯红灯由乙方负责；4.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协议落款处，除原、被告三人签名捺印外，案外人杨×、马×1、马×2作为中间人亦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现二原告以被告一直未向其交付该车辆、协议无效为由诉至本院，以致本案纠纷产生。另查明，案涉车辆为桑塔纳小型汽车，于2010年1月16日进行注册登记，登记所有人为马海某，发票显示的价税合计金额为9.5万元。根据车辆档案显示，该车辆于2013年12月3日由马海某转移登记给冶某某，又分别于2016年5月、2018年10月转移登记给增某某和俄某某某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及二原告主张的13.8万元的债权能否成立的问题。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认定如下：首先，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对签订案涉协议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而案涉协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案涉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则二原告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被告无权处分案涉车辆的意见，原告欲以车辆档案信息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车辆为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所有权变动以交付为依据，而本案又不涉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故不能完全依据车辆档案信息来确认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且公安部公交管(2000)98号《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中，也明确了“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再结合本院所做的调查笔录，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意见，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二原告所持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述情形属于可撤销合同，但原告并未提出此项诉讼请求；另一方面，原告欲以车辆实际价格与抵债价格存在较大差异来推定证明签订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情形，本院认为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在协议上签字的效力和法律后果，且原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原告的上述意见亦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二原告主张的13.8万元的债权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已确认的事实，案涉协议系原告苟永忠、韩进录与被告马海明自愿签订，且并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二原告对被告曾经享有的13.8万元的债权已通过双方签订该抵债协议而清偿。至于车辆是否实际交付，系该抵债协议的履行内容，与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13.8万元的诉讼请求并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不宜处理。因此，二原告的第2、3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基础，本院亦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所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二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其次，因本院已确认二原告对被告曾经享有的13.8万元的债权已通过双方签订抵债协议而清偿，故原告的此项债权请求权已消灭，亦更不涉及适用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被告所持二原告已以案涉车辆二次抵债的意见。对此本院认为，因被告提交的录音证据系截取，并不完整；且录音中的当事人经本院通知，拒绝到庭作证，亦拒绝陈述相关案件事实，故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原告苟永忠、韩进录与被告马海明自愿签订案涉协议，且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因此，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13.8万元的债权已通过双方签订该抵债协议而清偿，亦不存在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故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基础，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苟永忠、韩进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苟永忠、韩进录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雪莹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席进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九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销；（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13篇期刊13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