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1072号原告：陈福东。原告：张朋。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上海迈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深，上海迈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上海鸿匠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佳霖。被告：何佳霖。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追来，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潮，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翎丰维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宇(ChenYu)。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陈福东、张朋与被告上海鸿匠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匠公司)、何佳霖、第三人上海翎丰维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翎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福东、张朋及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潮到庭参加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追加第三人翎丰公司参加诉讼，于2020年3月10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伟、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追来、张春潮、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福东、张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返还商铺转让费125,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9月2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审过程中，两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被告鸿匠公司的股东上海闽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北公司)承租第三人翎丰公司(原名：上海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上海市闵行区七莘路**上海怡丰城地上****(以下简称涉案商铺)，并签订《上海怡丰城房屋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第8.1条规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租、分租，不得将该合同项下权利与义务转让给他人。2017年9月15日，闽北公司、被告鸿匠公司、翎丰公司达成协议：涉案商铺由被告鸿匠公司承租。2019年9月1日，两被告在未取得翎丰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与两原告签订《商铺转让协议书》，将涉案商铺转让给两原告。两原告按约于2019年9月2日将125,000元转让费转至被告何佳霖账户，被告何佳霖出具收条予以确认。现翎丰公司与两被告解除租赁合同，两被告无法履行《商铺转让协议书》，故两原告要求两被告退还转让费。被告鸿匠公司、何佳霖辩称，不同意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商铺转让协议书》实为股权转让协议，而非房屋租赁合同。协议没有约定租赁期限、租赁标的现状等，却对被告鸿匠公司的实际控制权(第四条后半句、第五条)及债权债务的承担(第九条)等进行了约定。并且，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即作为股东以被告鸿匠公司的名义开展经营活动，与商场方沟通更换品牌。协议本应由闽北公司作为转让方盖章，但双方认为只要闽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即可，故被告何佳霖签字，闽北公司未盖章。而被告鸿匠公司盖章是因为两原告要求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在协议上确认，进行信用背书。因此，《商铺转让协议书》不论从合同主文还是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均符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实质内容和特征，应为股权转让协议，两被告均不是适格主体，适格的被告应当是闽北公司。由于两原告不使用被告鸿匠公司的品牌而要用自己的品牌经营，故被告鸿匠公司为了及时止损，与第三人签订终止协议。涉案商铺确实不可转租，承租人还是被告鸿匠公司，两原告取得了被告鸿匠公司的股权，是被告鸿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述称，第三人与原告没有发生关系，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纠纷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不应当承担任何不利责任。第三人与闽北公司于2016年8月就涉案商铺签订租赁合同。2017年9月，第三人与闽北公司、被告鸿匠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被告鸿匠公司取代闽北公司成为合同主体，闽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3月至8月，被告鸿匠公司出现欠费情形，第三人对被告鸿匠公司的继续履约能力产生怀疑。双方于2019年8月26日就提前终止事宜达成谅解，计划提前终止租赁合同。2019年8月30日，被告鸿匠公司提出自身优化提升品牌继续履行合同，付清了欠费，第三人根据被告鸿匠公司是否更换品牌或者商号来确认是否继续合作。2019年9月2日，两原告至第三人处咨询转租事宜，第三人才知晓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商铺转让。2019年9月3日，涉案商铺擅自闭店。鉴于被告鸿匠公司擅自闭店及之前欠费的情形，第三人于2019年9月10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函，告知租赁合同于2019年9月15日解除。2019年9月18日，第三人与被告鸿匠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同意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第三人与被告鸿匠公司解除租赁合同的原因是被告鸿匠公司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擅自闭店及始终未提交继续履行的方案。关于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构成股权变更，第三人认为，在两被告将涉案商铺交付两原告时，若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已经完成，则不涉及擅自转租。若商铺交付时未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则涉及被告鸿匠公司以业务承包管理的方式变相转租。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原名：上海翎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涉案商铺产权人。2016年8月，第三人(甲方、出租方)与闽北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涉案商铺出租给乙方。8.1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租、分租或放弃占用租赁该房屋或其中任何部分，或以分租、借用、共用、联营或将业务承包他人或特许第三方经营和管理等其他任何方式以致任何非本合同签署方在租赁期内取得使用或占用该房屋或其中任何部分，不论乙方对该等使用或占用是否有收取房租或其他报酬或其他利益。未征得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他人，也不得将该房屋与他人承租的房屋进行交换。11.1本合同生效后，如发生下列任一情形，乙方则构成严重违约：(1)乙方未足额支付任何一期租金、租赁保证金(含应补足的金额)、装修押金、公共事业保证金(含应补足的金额)、质量保证金(含应补足的金额)、物业管理费、装修管理费、水费、电费及其他应付费用超过七(7)日的；(4)乙方违反本合同第8.1条约定的义务的；前述情况下，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或者甲方亦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合同，并且乙方应当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附件三商业条款1.2租用面积：158平方米。1.3经营用途：餐饮，商号：鸿匠铁板烧日本料理。2.1租赁期：6年。合同及附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7年9月15日，第三人(甲方、出租方)、闽北公司(乙方、原承租方)与被告鸿匠公司(丙方、新承租方)签订《上海怡丰城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丙方将完全取代乙方成为《租赁合同》的主体，丙方将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享有《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并应全面履行《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补充协议》及附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9年9月1日，两被告(甲方、转让方)与两原告(乙方、受让方)签订《商铺转让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甲方自2019年9月1日起将涉案商铺包含所有设备转让给乙方使用。第二条店面交给乙方使用后，乙方同意代替甲方向商场履行租赁合同，每月交纳该合同约定由甲交纳的租金等各项费用。第三条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250,000元，合同签署完毕后支付转让费的50%，即125,000元给甲方。剩余50%转让费须在合同签署后的两个月内全部付清给乙方，(即2019年10月31日日前付清)，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支付及延期支付。(若延期支付，将按照逾期日起，将未支付的金额以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付清所有应付款项为止)。除此之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乙方索取任何其他费用。第四条甲方有预先支付给商场的费用(见附件1)，乙方需额外支付给甲方该笔费用，并与转让费无关。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拥有对该店铺一切经营权利，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收回。第五条甲方必须将营业执照以及所有收取营业款项的账户全部转让至乙方名下，并保证所有关于店铺的一切属于乙方所有，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办理。第六条甲方留存在商场的租赁押金及装修押金，转让后由乙方所得。第七条转让协议签署后，有关店铺所有一切事项都由乙方自行承担，由乙方自负店铺盈亏，与甲方无任何关联。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履行合同条款。第八条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式一份，具有相同法律效力，即时生效。第九条乙方在合同签订之前，由甲方产生的债务及法律诉讼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被告鸿匠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被告何佳霖在甲方落款处签字，两原告在乙方落款处签字。附件1：于2019年8月25日预付至第三人8,000元，用于抵消2019年9月店铺产生的费用(租金、物业费、水电等)。预付至商场的8,000元如若不能抵扣9月租金或物业费，乙方则无需支付此笔款项至甲方。2019年9月2日，两原告向被告何佳霖支付转让费125,000元，被告何佳霖出具收条。同日，两原告向涉案商铺所在商场提交《品牌更换申请》，载明：我是4-019的《鸿匠》，因原团队经营不善，导致《鸿匠》差评满天，不得人心，所以经深熟虑，之后我们决定，引进一批从事料理多年，有资深经验的新团队，打造一款商场里独一无二消费者所认可日料特色。特此希望将原有的《鸿匠》更名为《旬鳗》，望商场领导允于批准。我们定不辜负领导的厚望。落款为被告鸿匠公司。2019年9月8日，两原告向被告何佳霖发送《告知函》，载明：就鸿匠商铺转让事宜，商场方有明文规定，未经商场方书面同意是不得私下转让店铺的，你以隐瞒、欺骗等方式在未取得商场方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与我方私下签订的转让合同是无效的，我方曾多次要求你出示商场转让同意书面通知书你概不出示。我方现在有权要求你立即退还我方向你支付的125,000元的转让费，若不退还，我们将追究你的违法行为，以及给我方带来的所有经济损失。特此告知！2019年9月18日，第三人与被告鸿匠公司(乙方、承租人)签订《终止协议》，约定：由于乙方现拟据租约约定以外的事由提前终止租约及仓库合同，经乙方申请，双方同意租约及仓库合同于2019年9月30日起提前解除。双方对欠付款项进行了结算。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另查明，被告鸿匠公司的股东为闽北公司，持股比例100%。闽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何佳霖。以上事实，由房地产权证、《上海怡丰城房屋租赁合同》、《上海怡丰城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一)》、《商铺转让协议书》、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品牌更换申请》、《终止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商铺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二、《商铺转让协议书》是否解除及解除的责任归属。一、《商铺转让协议书》的合同性质两原告认为，该协议系房屋租赁合同。两被告认为，该协议系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该协议应为经营权转让协议。理由如下：首先，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约定，两被告自2019年9月1日起将涉案商铺包含所有设备转让给两原告使用，两原告同意代替两被告向商场履行租赁合同，每月交纳该合同约定由两被告交纳的租金等各项费用，两原告向两被告支付转让费并自负商铺盈亏。上述内容是对经营权的转让，而非股权的转让，亦非单纯的房屋租赁。其次，从协议的主体来看。若为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协议的转让方应为鸿匠公司的股东闽北公司，而非被告鸿匠公司及被告何佳霖。两被告辩称闽北公司未盖章的原因是双方认为只要闽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即可，而被告鸿匠公司盖章是由于两原告要求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在协议上确认，进行信用背书，该辩称与常理不符，且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该协议的相对方是两原告与两被告，两被告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再次，从协议的履行来看。两原告向被告何佳霖支付转让费125,000元后，双方既未办理鸿匠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亦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两被告称已将鸿匠公司的公章交付两原告，但被告鸿匠公司又于2019年9月18日使用公章与第三人签订《终止协议》，不论被告何佳霖自述的该公章为经被告鸿匠公司授权后再行私刻是否属实，鸿匠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并未转移至两原告。二、《商铺转让协议书》是否解除及解除的责任归属第三人述称其与被告鸿匠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并收回涉案商铺的原因是被告鸿匠公司拖欠租金、物业管理费、擅自闭店及未提交继续履行的方案，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并且，被告鸿匠公司将涉案商铺转让给两原告的行为构成《租赁合同》第8.1条定义的转租。因此，涉案商铺被第三人收回的责任在于被告鸿匠公司，由此导致《商铺转让协议书》无继续履行可能的责任在于两被告。两原告于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主张解除该协议，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解除日期为第一次开庭之日，即2019年11月18日。两被告应当返还转让费12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19日起的逾期返还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陈福东、张朋与被告上海鸿匠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何佳霖签订的《商铺转让协议书》于2019年11月18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鸿匠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何佳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福东、张朋转让费125,000元；三、被告上海鸿匠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何佳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福东、张朋利息[以12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06.25元，由被告上海鸿匠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何佳霖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秋晨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 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