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   （2019）青27刑初5号   公诉机关玉树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久某，住青海省囊谦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忠某，住青海省囊谦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伦某，住青海省囊谦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义某，住青海省囊谦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马某，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某，户籍所在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住昌都市，2018年12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囊谦县看守所。   辩护人亓某,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嘎某，户籍所在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住昌都市，2018年12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囊谦县看守所。   辩护人索某，青海旦珠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玉树州人民检察院以玉州检公诉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某、嘎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玉树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吉某、达哇达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马某、被告人白某及其辩护人亓某、被告人嘎某及其辩护人索某出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玉树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8日傍晚，被告人白某、嘎某驾驶着×××白色五菱面包车途经囊谦县娘拉乡玉树麻队被害人才某1家附近时遇见被害人，因被害人与两名被告人之间有过节，继而发生争执后，两名被告人便持刀砍向被害人，被害人受伤后从地上捡起一把沙子撒在被告人白某的脸上，被害人乘机往坡下的农田跑去，两名被告人立即追了上去，又朝被害人身上砍击数刀致被害人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案发后，两名被告人白某、嘎某逃逸。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某、嘎某持刀多次砍击被害人的重要部位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两人系共同犯罪。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诉称：请求赔偿各原告死亡赔偿金189240元、丧葬费33294.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万元，共计1722534.5元。   被告人白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提出希望从轻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白某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案发前被告人对本案并无预谋；系初犯、偶犯、且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   被告人嘎某辩解称自己只是去劝架，并未实施犯罪行为。其辩护人提出几名目击证人系被害人亲属，故本案事实不清，起诉书指控罪名不成立，应当判其无罪；即便被告人嘎某实施了犯罪行为，其主观上只有伤害的故意；本案的起因上被害人具有过错；被告人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8日傍晚，被告人白某、嘎某驾驶一辆车牌号为青×××白色五菱面包车，当途径玉树州囊谦县娘拉乡玉树麻队被害人家附近时，遇见了被害人才某1，两被告人因表姐青某与被害人才某1孩子的抚养费问题有旧怨，便与被害人发生了争执，期间被告人白某挥刀砍伤被害人腿部，被害人抓起地上的一把土洒在被告人白某脸部，并乘机往坡下农田逃跑，二被告人见状，便合力追上被害人并连砍数刀致被害人倒地。此时附近的被害人亲属赶到现场，劝开二被告人，被害人被其亲属搀扶回家中，后送往玉树州人民医院救治，但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系因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2018年12月10日犯罪嫌疑人白某、嘎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白某出生于1992年5月3日；被告人嘎某出生于1990年11月2日；   2.扣押物品清单证明：车钥匙一把，白色五菱宏光车（车牌：青×××）。   3.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白某、嘎某指认白色五菱宏光车（车牌：青×××）就是两人作案前后驾驶的车辆。   4.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2月10日，被告人白某和嘎某主动到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公安局投案自首。   5.报案材料证明：2018年12月8日晚，才某2报案称其堂弟才某1被白某、嘎某两人用刀砍伤，伤情严重，请求公安机关处理。   6.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有两处案发现场，该村社有两处入村小道，第一处案发现场位于娘拉乡多拉多村玉树社一处居民住宅正前方10米处，该现场为斜坡，现场为变动现场，我队勘察人员未能在第一案发现场发现任何打斗痕迹及生物物证。第一案发现场东侧260米一处田野地为第二案发现场,案发中心现场为一处田地,案发现场东侧靠近扎曲河,西侧为温室圈,该温室圈为坐西朝东,温室圈后方为该村居住××村铁索桥,北侧为空地,北侧500米处为一座水泥桥,也是入村小道,案发中心部位在温室圈正前方10米处,现场为变动现场,在现场中心部位发现一滩血迹,东侧15CM处发现一块带血迹的石块,在一号物证西侧15CM处有遗留粉色头套。经勘察，在头套上发现大量血迹,在一号物证西南侧4米处发现滴落状血迹，用专用提取器对滴落状血迹进行了提取。   7.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白某、嘎某指认囊谦县娘拉乡多拉多村玉树社一山坡为第一案发现场，指认离第一案发现场东侧260米处田野地为第二案发现场。指认西藏自治区西藏自治区昌都市××区处的河为丢弃砍伤受害人才某1作案工具刀子的地方。   8.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才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部、左胸背部、双下肢致多处软组织裂伤、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小脑疝，造成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9.证人才某2证言证实：2018年12月8日晚上放牧回来后听妻子说娘拉乡多拉多村玉树麻队有人打架，出门过去后看见叶德、青某、嘎某、才某3、白某，走过去时听见白某对嘎某说：“不要放走那个人，把他也杀掉”，当时见嘎某手里有一把长刀便跑了，到了姑姑家见被害人才某1躺在床上，其头部上、左肩上、左大腿处都有伤，当时还帮被害人包扎伤口，随后带着被害人去州医院进行抢救，到了凌晨一点半的时候被害人去世。   10.证人青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8日我们村附近的寺院里在做法事活动，下午寺院法事活动结束后，两名被告人白某和嘎某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把我母亲送回家，吃过晚饭后他俩就出门了，我在家中听见有喊叫声，就出门看见才某1被他姐姐切某搀扶着往家回，我便去劝说嘎某和白某，之后他俩就开车走了。当天打架可能是因为我与被害人才某1以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在交往期间育有一子，而被害人抛弃了我跟另一个女的好上了，也未支付孩子的抚养费，我们家与被害人家一直因为抚养费的事情有矛盾。   11.证人才某3证言证实：两名被告人白某、嘎某与被害人才某1之间因为没有给孩子的抚养费一直有矛盾，导致发生了后面的事。   12.证人青尕证言证实：2018年12月8日，我在家里帮母亲拴牛，我让儿子将小牛赶出牛圈，随后我儿子对我说“舅舅（才某1）被人抓着手拉过去了，好像准备打架着”，我出去就看见才某1被嘎某、白某摁到在地上殴打，两人拿着手里的刀子朝才某1身上乱砍，我求对方不要砍了，便扑在才某1身上，这时白某从我身后抓着我往后拉过去，我也倒在了地上，对我说“信不信一刀把你劈成两半”，这时我弟弟（才某1）也从对方手上挣脱出来就往下跑，嘎某和白某两人也拿着刀子追了过去，因为我跑的慢到跟前时我弟弟已经砍倒在地，我问了一下怎么样，但是弟弟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我就扶起弟弟，这时我母亲也过来了，后面还有青某、才某3、江某某某也过来了，我和母亲把弟弟扶到家里，看见弟弟流了很多血，我包扎伤口时嘎某和白某又走到家门口，朝我们喊话“这次砍才某1的事情还是小事，白某在哪里，我们要把白某的手脚砍断，还要挤白某的脑浆”，随后我们就吵起来了，我听见嘎某、白某对一个人说：“你妈的，你过来干什么，是不是要打你”，我出去后才知道是卓某，还见永某过来，嘎某和白某对他说：“是不是也要打你，要的话你到下面来”。   13.证人义某证言证实：2018年冬天的一个傍晚，我听见小孩（土某某某）在喊叫，我就从家门口朝着下面看，看见白某和嘎某俩个人左右抓着才某1的手臂，推倒在地上以后，白某和嘎某都拿着刀子朝着才某1的后脑和后背砍，当时青某扑倒在才某1身上，求他们俩不要杀了才某1，随后才某1的家里人把他抬回家了，之后白某和嘎某还有三个女的一起过来对我说：“你在家不老实的话，把你和白某也一起杀了”。江某某某还说了句你活该，然后白某和嘎某开着车就跑了，三个女的也回家了。   14.证人土某某某证言证实：当时天快黑了，我在家门口附近赶牛，我听见舅舅（才某1）喊疼的声音，当时我就看见了嘎某手里拿着刀子追着我舅舅，追上后拿着长刀在我舅舅头部砍了一刀，后面嘎某和同伙（白某）也拿着刀在我舅舅的左右大腿上各砍了一刀，我就跑回家给妈妈说了这个事，我妈妈就出去了，我看见舅舅受伤严重快不行了。   15.证人永某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在家，听见外面有人在喊叫，我想可能有人在打架，我就拿着手机打开电灯前去查看，到了有人聚集的地方，有个男的对我说：“是不是你也要一下”，当时我用手机电灯照向第一个男的，因为反光的原因我能确定他的手里拿着一把刀，被一个女的抱住着，后面也有个男的被两个女的拉住着，手里好像也拿着一把刀，天太黑我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这句话，我也没敢前去查看，就回家了。   16.证人忠某证言证实：案发那晚我听见才某1母亲（叶某）哭的声音，就赶紧跑过去了，大概离他们10步左右的地方拿着照明灯照过去，看见白某姨娘江某某某和两个女儿，从身后抱着白某和嘎某，才某1已经不在现场，见才某1母亲叶某在骂白某，也听见白某跟叶某说：“要不要把你砍成一半，你把安某带过来，我把他弄得跟才某1一样”，我就走过去，白某就跟我说：“自己回自己家，你也要吗？”，我照着灯就看见白某拿着一把长刀，嘎某拿的刀子短一点，我就跑回家了。   17.被告人白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12月8日下午，我姨娘（江某某某）让我送她回家，我就叫上嘎某陪我一起送，到了姨娘家就吃晚饭，大概坐了半个小时就准备回木巴村，嘎某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当车开到才某1家附近时，就看见才某1站在路边朝我俩挥手停车，我就下车走到他跟前，跟他说：“干什么？”，他就说“你能怎么样”，我就回了一句“怎么样都行”，这时嘎某也过来对才某1说：“别这样说，这样说干嘛呀”，刚说完才某1就用右手朝我脸上打了一拳，我就往后退了几步到下面的斜坡上，嘎某就上来抓住才某1的手臂跟他说：“不要打了”，此时才某1正背对着我，我就立马拔出身上的刀子朝才某1臀部下面砍了一刀，就看见才某1把嘎某推开，从地上捡起一把沙子撒到我脸上，他就朝下面跑过去，我也追过去了，朝着才某1的后背上砍了几刀，具体砍在什么部位没有看清，快到农田边的时候又朝着才某1的后背上砍了一刀，紧接着追了几步又在才某1的后脑勺砍了一刀，之后才某1大概走十几步就倒下了。我害怕才某1死掉就过去看了一下，他就一直在呻吟，很痛苦的样子，随后他家人也来了，我就和嘎某跑了。   18.被告人嘎某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12月8日我和白某一起送我姑姑（江某某某）回了家，之后我和白某开车回家的时候，才某1在路边站着，白某给才某1说：“你想干啥”，才某1给白某说：“你想干啥就干啥”，我把车停下来后过去劝架，这时才某1把白某打了一拳，我就将才某1拉住，我说你俩不要打架，他把我推开就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撒在白某的脸上，我就看见白某手里拿着一把刀子，追着才某1的身上挥砍，我也就跟着跑过去了，我对白某喊着不要打了，之后看见才某1没走几步就倒在地上。然后看见才某1的哥哥过来说不要打架，我就和白某开着我的车（白色五菱面包车，车牌：青×××）逃离现场，到了西藏昌都的地界。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某与被告人嘎某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均构成故意杀人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白某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错误，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以及被告人嘎某提出自己只是去劝架，并未实施犯罪行为的辩解和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事实不清，起诉书指控罪名不成立，应当判其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有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被告人白某与被告人嘎某持刀砍击被害人后，当被害人逃跑时，二被告人又一起追赶并多次持刀砍击致被害人死亡。法医鉴定证实被害人身上有七处锐器伤，其中头部损伤致颅骨骨折，可见力度之大，足以认定二被告人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故该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人及二辩护人提出的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的辩解与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白某、嘎某虽主动投案，但不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该辩解与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嘎某的辩护人提出几名目击证人系被害人亲属,其证明效力低的辩护意见，经查，几名证人虽与被害人具有亲属关系，但几名证人的证言能与法医鉴定及被告人供述相印证，证实本案的基本事实，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嘎某的辩护人提出的本案起因上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没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代理人提出的判令二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1722534.5元的诉讼请求，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在诉讼主张中提出的死亡赔偿金18924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万元，不符合刑诉法的规定，且于法无据，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诉讼主张中的经济损失即丧葬费，依法应予支持。考虑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白某首先动手用刀砍击被害人，且在整个作案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大，以及二被告人具有主动投案的情形，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二被告人的相对作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嘎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33年12月11日止）；   三、被告人白某、嘎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久某、忠某、伦某、义某丧葬费38267.5元。被告人白某、嘎某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 国 昌   审 判 员 郑  炜   审 判 员 达哇江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宗吉求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