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7411号原告:梁和积，男，1973年7月10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原告：梁晓琴，女，1996年12月27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原告：舒林香，女，194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维，湖南五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顺德区龙江镇陈涌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聚线南盛花园（顺德聚龙医院附近）。负责人：梅永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军，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婧，广东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与被告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卫生站（以下简称陈涌卫生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陈涌卫生站已注销，本案被告依法变更为顺德区龙江镇陈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涌居委会）。本案于2019年6月28日、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梁和积、梁晓琴以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维，被告的陈涌居委会委托代理人谢飞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梁和积、梁晓琴以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维，被告的陈涌居委会委托代理人谢飞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1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1188元、丧葬费39588元，以上共计104027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6日上午，原告梁和积的妻子张某因身体感到不适自己到被告处进行治疗。被告处医生诊断后对其进行了输液。死者张某输液完毕后，被告工作人员没有进行合理的休息安排，并让死者直接回家。死者从被告处出来，过了条马路后便倒地不起。路过群众报警后，广东省佛山市聚龙医院的救护车赶到后立即对死者进行了紧急抢救，但发现患者无心跳，无呼吸，神志消失，后该院医生对其进行心肺复苏术，并接回医院继续抢救，仍无力回天，当日11时58分张某在该院死亡。死者张某的父亲已死亡，原告梁和积系张某的丈夫，原告梁晓琴系张某的独生女，原告舒林香系张某的母亲，三原告均是继承权人。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违反了医疗常规和规范，存在严重过错，直接导致张某出现死亡的损害后果，给原告经济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精神上造成了巨大打击，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请求法院判允诉讼请求如上。被告陈涌居委会辩称，第一，陈涌卫生站不存在诊疗过失。陈涌卫生站于2019年4月22日注销。根据被告陈涌居委会的调查了解，涉案患者于2018年10月6日上午8点45分左右，在陈涌卫生站接受诊疗过程中，陈涌卫生站并不存在医疗过错；第二，患者不幸去世，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与诊疗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患者在当日不幸离世后，经过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系“因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致肺动脉血栓栓塞而死亡”。故其不幸身故系因自身疾病所致，与其在陈涌卫生站就诊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三，事情发生后，陈涌卫生站也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向患者家属支付了人民币45000元。即使被告陈涌居委会需要承担部分责任，该款项也应予以扣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被告提交的诊疗医生的说明原件一份，因说明人未到庭作证，无法核实其内容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6日上午，患者张某因不适到陈涌卫生站就诊，诊疗人员对患者张某进行0.9%NS250ml加头孢拉定3g静滴以及用药。患者张某在诊疗完毕后走出陈涌卫生站对面马路后突然倒地，接回聚龙医院后继续抢救，在经过抢救措施后，于11时58分宣布死亡。2018年10月10日，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死因进行鉴定，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病鉴字第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说明如下：1.经过对张某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未发现致命性机械性损伤导致的病理学改变，可排除其因机械暴力因素导致的死亡。2.经过对张某的尸体血液进行急性过敏性指标检测，其血清总IgE含量、MCT含量均在正常范围内，结合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未发现喉头水肿、喉头及气管粘膜下及脾脏实质内嗜酸性粒细胞浸润等典型急性过敏相关病理学改变，可排除其因急性过敏致死的可能。3.经过对张某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主要发现其为下肢胸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致双侧肺动脉栓塞，其中下肢腘静脉及双侧肺动脉内除有新鲜混合血栓外，均可见血栓机化，以及部分肺动脉分支已因血栓机化闭塞的病理学改变，表明其血栓的形成、脱落及栓塞符合既往发生过血栓形成及肺动脉栓塞的病史；本次死者就诊前出现“肺部不适”，双侧肺动脉主干血栓栓塞、双肺部分肺组织实变及肺叶边缘代偿性气肿等；上述病理学改变系典型的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致肺动脉栓塞而死亡的病理学改变。另检见其子宫肌壁内存在弥漫性内膜异位生长及间质细胞增生、蜕膜样改变，但该病变并非致命性疾病。综上所述，分析认为张某系因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致肺动脉栓塞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鉴定意见为：张某系因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致脉血栓栓塞而死亡。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同意后，委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粤纬司鉴所[2019]司鉴（医）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如下：一、关于病历及处方：根据送检材料，医方除一张处方外无其他任何病历记录，处方中没有患者一般情况，以及临床诊断，并且医方有且仅有唯一的一张处方，但医方在这张处方上的记录缺项，医方的诊疗行为存在不足。二、关于输液过程的诊疗行为：根据送检材料，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卫生站工作人员梁晓欣询问笔录，在输液过程中，被鉴定人张某出现“面色不好并且有气喘”，但未及时告知医生并重新评估病情，医方的行为存在不足。三、关于死因：根据尸检报告，被鉴定人张某下肢脑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致双侧肺动脉栓塞，其中下肢腘静脉及双侧肺动脉内除有新鲜混合血栓外，均可见血栓机化，以及部分肺动脉分支已因血栓机化闭塞的病理学改变，表明其血栓的形成、脱落及栓塞符合既往发生过血栓形成及肺动脉栓塞，其死因应当是肺动脉栓塞程度突发加重，出现严重的呼吸功能和心功能障碍而引发。其肺动脉血栓栓塞是其自身原发疾病，而非医疗行为所致。四、参与度分析如下：被鉴定人张某系因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并脱落致肺动脉血栓栓塞而死亡，其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疾病所致。案发时，其本人以“感冒”为主诉就诊，根据丈夫梁和积询问笔录可知，其除了有“感冒”症状以外，过往体健，无诉双下肢疼痛，无慢性病史，最近有相似“肺部不适”，其本次发病突然，无特异性的前驱症状，病情发展迅猛，并且医方陈涌卫生站作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以其诊疗水平，确实存在实际的困难。但是，医方缺乏相关的病历记录，唯一的处方记录也缺项，不能排除存在病情观察不仔细，疏忽大意等情况，可能拖延患者及时到上一级医院救治的时机，应负轻微责任。综上所述，依据本纠纷发生时的诊疗规范及医学科学的发展水平，医方顺德区龙江镇陈涌卫生站对被鉴定人张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疏忽大意，与被鉴定人张某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同时综合考虑到医学科学的不确定性、局限性和高风险性，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五）,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不超过5%(供法庭参考）。五、鉴定意见为：1.医方陈涌卫生站对被鉴定人张某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2.医方陈涌卫生站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张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不超过5%(供法庭参考）。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为此垫付了鉴定费用18840元。患者张某的丈夫为原告梁和积，其女儿为原告梁晓琴，其母亲为原告舒林香。经营者为梁和积的个体工商户顺德区龙江镇梁和积菜档的注册日期为2017年9月19日。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众盛市场经营管理站出具证明确认梁和积与张某在2009年7月至2018年10月在市场经营蔬菜零售。陈涌卫生站于2019年4月22日注销。陈涌卫生站的设立单位为被告陈涌居委会。陈涌卫生站已向原告垫付4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构成医疗损害责任的要件是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患者受到损害、该过错行为与该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具体的损失及被告应当承担何责任，围绕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对于陈涌卫生站的过错责任问题。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已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医方陈涌卫生站对被鉴定人张某实施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不足；医方陈涌卫生站的诊疗行为与被鉴定人张某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轻微因素，建议医疗行为的过错参与度为不超过5%。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程序符合法定程序。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上述鉴定意见，广东经纬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当作为本案的责任认定依据。患者张某的死因为肺动脉栓塞程度突发加重，出现严重的呼吸功能和心功能障碍而引发。其肺动脉血栓栓塞是其自身原发疾病，而非医疗行为所致。陈涌卫生站作为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其诊疗水平及诊疗器械有限，无法进行影像学、超声心动图等检查，难以诊断出患者张某为肺栓塞，但陈涌卫生站的处方记录缺项、病情观察不仔细，存在轻微过错。综上，本院认定陈涌卫生站应当承担5%的赔偿责任。陈涌卫生站依法被注销后，其已不再具备单独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被告陈涌居委会作为其开办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对于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损失问题，结合原告的诉请，具体包括如下：1.对于死亡赔偿金：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所提交的营业执照及证明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患者张某在死亡前已在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居住及工作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二十年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为：42066元/年×20年=841320元；该款项高于原告诉请，按原告诉请的819500元予以支持。2.对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计算为58258元/年÷2=29129元。3.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某去世必然给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其有权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中陈涌卫生站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100000元×5%）。结合原告的损失及被告的赔偿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金额为47431.45元[（819500元+29129元）×5%+5000元]。扣减陈涌卫生站已经支付的45000元，被告尚应支付款项为2431.45元（47431.45元-4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顺德区龙江镇陈涌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赔偿2431.45元；二、驳回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50.69元（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已预交），由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负担2843.69元;由被告顺德区龙江镇陈涌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7元；本案鉴定费用18840元，由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负担17898元，由被告顺德区龙江镇陈涌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942元，被告顺德区龙江镇陈涌社区居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并支付上述款项给原告梁和积、梁晓琴、舒林香。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柔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黄尧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