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某，住甘肃省瓜州县渊泉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谢某之夫），住甘肃省瓜州县渊泉镇县。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谢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瓜州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2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922民初18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谢某不承担耕地租赁费238680元、违约金27100元、机耕费27736元，合计293516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3月25日李某丈夫周俊儒与谢某签订耕地租赁合同时李某不知情。虽然合同约定谢某将位于××县牧厂）的土地530亩租赁给李某的丈夫种植农作物，租赁期限自2017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止。每年支付租赁费15万元。其中2017年3月25日支付租赁费5万元，2017年10月15日支付10万元，2018年、2019年的租金支付方式，每年2月15日支付8万元，同年10月15日支付7万元。李某丈夫周俊儒分期分段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清了2017年租赁费15万元，2018年2月份交付8万元租赁费，开始种植玉米、茴香、洋葱等农作物。2018年9月中旬周俊儒突发疾病抢救一周病亡，同年10月份李某去收割种植的洋葱和玉米时，谢某的丈夫杨某说周俊儒2018年10月份应交的7万元租赁费未交付，强行将120亩已经成熟的玉米收走抵顶7万元租赁费，并声称抵顶后多退少补。李某只能将200亩洋葱采收，来偿还种该地时在黄闸湾乡信用社的贷款70万元。综上，一审仍然未将本案事实查清，谢某作为本案的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李某不属于本案合同履行义务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要求李某承担周俊儒已给付的2017年10万元、2018年8万元耕地租赁费错误；判令李某支付违约金和耕地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驳回谢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谢某辩称，1.李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其实际上是不想承担合同责任和继承遗产范围内的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李某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属一般的租赁合同，不属于土地承包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进行审理。3.谢某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本案为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谢某为租赁合同的当事人，作为原告起诉，于法于理有据，是适格的原告主体。4.李某是本案合同的履行义务人。周俊儒租赁耕种谢某的土地时间已达四年时间，属于家庭共同经营。2015年周俊儒租赁案涉土地后，至2018年期间李某每年都去参与管理和协助生产，2017年秋收季节驻场帮助秋收多天，并且收获了2018年周俊儒种植的200亩洋葱并处置销售，偿还了黄闸湾乡信用社贷款70万元。李某在处置租赁土地上的洋葱时，不可能不知道土地的租赁情况及面积、位置。且李某是周俊儒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对被继承人的合法债务也应当在继承的财产范围内予以偿还。5.民事举证规则为谁主张谁举证，李某主张租赁费已经付清，就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李某并未提交证据，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6.双方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耕地租赁合同明确约定违约金和耕地费，一审根据合同约定进行判决有依据。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某、周海洋给付租赁费200000元、犁地费30000元、违约金27100元，合计257100元；2.本案的保全费1770元及诉讼费由李某、周海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和周俊儒系夫妻，1991年结婚，育有周海洋、周帅二子。2015年3月，周俊儒租赁谢某位于××县牧场）的耕地530亩，经营种植农作物。2017年3月25日，周俊儒与谢某再次签订耕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周俊儒继续租赁谢某位于布隆吉乡的耕地530亩，租赁期限三年，2017年3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租赁费每年15万元，2017年3月26日向谢某支付租赁费5万元，2017年10月15日支付租赁费10万元；2018年至2019年的租赁费，每年2月15日支付谢某8万元，10月15日再支付7万元，周俊儒不按时支付租赁费应当每天向谢某支付3%的违约金。530亩地在每年秋收后由乙方即周俊儒负责全部深翻平整，若不进行深翻平整，乙方周俊儒应付给甲方谢某深翻平整费30000元。合同签订后，谢某按约将530亩耕地交于周俊儒耕种。2017年5月30日，周俊儒通过农商银行给谢某转账支付租赁费5万元，剩余的2017年租赁费10万元及2018年租赁费15万元未支付。2018年谢某自行耕种租赁给周俊儒的耕地40亩，同年9月11日，周俊儒因病去世。10月中旬李某出售了周俊儒在租赁地上种植的洋葱。谢某收割了周俊儒种植的玉米。另查明，周俊儒和李某于2011年全款购买玉门市新市区昌盛路昌盛小区32幢一单元402室住宅一套，该房屋共同共有人为周俊儒、李某，现由李某及其儿子周海洋、周帅共同居住。谢某以李某作为耕地租赁合同的共同权利义务承担人，周俊儒死亡后其应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某支付土地租赁费及违约金。庭审中，因双方对谢某用收割的玉米抵顶租赁费50000元的事实意见不一致，谢某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李某给付租赁费2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7100元，犁地费30000元，保全费1770元。庭后，周海洋、周帅书面声明，放弃对周俊儒、李某所有的位于玉门市××区住宅一套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本案主体是否适格；2.李某是否应承担周俊儒欠付谢某租赁费的给付义务。谢某与李某之夫周俊儒签订的耕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谢某按约将耕地交付周俊儒耕种后，周俊儒应当及时履行租赁费的给付义务。现周俊儒已病亡，李某在周俊儒病亡后，处置出售了租赁地上的种植物洋葱，周俊儒生前和李某共同购置的房产亦有李某和其子周海洋、周帅居住使用，因周海洋、周帅已明确表示放弃对周俊儒遗产的继承，根据《继承法》的规定，对债权人的债务，应由继承人承担；本案李某作为周俊儒的配偶及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庭审中李某辩称，周俊儒欠付租赁费已结清，但又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辩解不予支持；谢某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李某给付租赁费2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7100元，犁地费30000元，保全费1770元的请求。因谢某和周俊儒在租赁合同中对租赁费的给付、违约金的承担及犁地费已进行了约定，其请求正当合法，应予支持，租赁费应扣除2018年谢某自行耕种的40亩地的费用11320元〔150000元÷530亩×40亩）〕；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为每日3%收取，但谢某实际按年利率6%主张，该主张未超过双方约定且在法律规定的幅度之内，其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机耕费30000元，李某认为费用过高。因该费用谢某和周俊儒事先已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证人蒋某亦当庭证实耕地的事实，该费用已产生，并符合当地的实际情况，应由李某承担，但应扣除2018年原告自行耕种的40亩地的机耕费2264元（30000元÷530亩×40亩）。关于谢某收割租赁地玉米的事实，李某已当庭表明另案诉讼，本案不再进行审理，可由李某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谢某的请求正当合法，应予支持。李某应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租赁费的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某给付谢某土地租赁费238680元（250000元-11320元）；二、李某给付谢某违约金27100元；三、李某给付谢某机耕费27736元（30000元-2264元）；以上一、二、三项合计293516元，限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履行。本案受理费5893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7663元，由李某负担，自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李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4日邮政快递邮件交寄单（收据）原件一份，拟证明李某针对杨某抢收周俊儒耕种的120亩玉米一事，向瓜州县人民法院邮寄起诉状，瓜州县人民法院不予立案。经质证，谢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由于李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就杨某抢收周俊儒耕种的120亩玉米一事另案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2.2020年3月31日李某从甘肃玉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闸湾支行调取的贷款明细查询单原件一份两张，拟证明2017年12月29日，周俊儒与李某共同从银行贷款14.5万元，用于交纳2017年的10万元租赁费，2018年5月18日贷款45万元，用于支付土地租赁费及耕种土地。经质证，谢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贷款用来支付租赁费。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分析认定。3.《酒泉市人大作出禁止无序开荒和农村无序移民的决定》新闻网页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谢某一直没有提供案涉土地的使用证及经营权证书，其属于私自开荒。经质证，谢某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其在一审已经提交了案涉土地的合法土地手续。经审查，该证据为2003年的新闻报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谢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3月17日土地租赁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周俊儒自2015年起租赁案涉土地至2018年。经质证，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周俊儒已经过世，对于合同上的签字是否为周俊儒本人所签无法核查，李某对于周俊儒是否实际租赁土地不清楚，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关系。2.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显示土地使用权人为谢某，土地面积497.7亩，土地用途为农业种植，2008年8月27日瓜州县人民政府颁发，拟证明谢某的土地是合法的，不属于非法开荒。经质证，李某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一审中没有见过土地使用证原件及复印件，合同上约定土地位于布隆吉乡，瓜州县政府没有权利颁发土地证书，该证书与本案无关。3.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原件一份；不动产登记证明复印件一份，由抵押单位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加盖公章；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一份，由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加盖公章。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谢某出租的土地是合法有证土地。经质证，李某对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不是行政机构，其出具的证明没有证明力，且该证明内容不完整;对不动产登记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是行政机构，也无权出具证明，谢某抵押土地与本案无关，该证据无法证明土地权属；对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抵押的财产应当有他项权利证书，该证据虽然加盖了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公章，但应当由国土资源局出具土地权属证明，且国土资源局对乡上的土地没有出让权利。经审查，对于证据1，由于周俊儒已去世，无法核对土地租赁合同中其签字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暂不予认定，但李某在本案原一审即（2019）甘0922民初585号案件庭审中，认可2015年周俊儒承租谢某土地的事实，李某提供的证人马某到庭也陈述了该事实，故对2015年周俊儒承租谢某土地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证据3，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及其相关法律规定，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作为瓜州县依法设立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瓜州县的不动产登记工作，其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应认定真实合法，与加盖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公章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相印证，能够证实谢某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证据2虽系复印件，与证据3中加盖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公章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一致，抵押权人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加盖公章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复印件所显示涉案土地权属登记情况，与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相一致，故对证据2、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中由抵押权人甘肃瓜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关支行加盖公章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复印件，显示涉案土地于2019年办理抵押登记，因双方当事人在（2019）甘09民终939号案件审理中对于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秋收后实际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李某所提谢某在租赁土地前就已将土地抵押出去的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8月27日谢某就座落于瓜州县布隆吉乡的497.7亩土地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由瓜州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一审对租赁费、违约金、耕地费的认定是否有依据。关于主体问题。经查，根据谢某在二审中提交的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以及由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加盖公章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证实谢某合法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基于谢某与周俊儒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事实，谢某以原告身份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在（2019）甘0922民初58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认可其知道2015年周俊儒承租谢某土地的事实，并对2017年谢某与周俊儒所签土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在（2019）甘09民终939号案件及本次二审审理过程中，李某认可周俊儒种植涉案土地所支出费用来源于夫妻共同办理银行贷款、向他人借款，据此应认定李某对周俊儒租赁种植涉案土地的事实知情并参与经营。基于周俊儒去世后，李某对涉案租赁土地上的种植物进行处置，夫妻共同购置的房产由李某及其两个儿子共同居住的事实，在周海洋、周帅书面声明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李某作为周俊儒的配偶及法定继承人，其作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李某认为谢某在二审中两次提供的不动产登记证书复印件不能完全证明其对涉案耕地享有租赁权，向本院书面申请调取不动产登记证书原件，本院经审查，瓜州县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作为瓜州县依法设立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其出具的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能够证实谢某合法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李某申请调取的证据没有调查收集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租赁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案涉租赁合同的租金是否按约足额交纳，应由承租方承担举证义务。李某在二审中提交的周俊儒银行贷款明细查询单，仅能证实其与周俊儒办理贷款的情况，李某亦认可没有证据证实该两笔贷款用于向谢某交纳案涉租金，除双方均认可2017年5月30日周俊儒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谢某支付50000元租金外，李某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周俊儒按约足额交纳剩余租金，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李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扣除2018年谢某自行耕种土地部分的租金，据此判决由李某向谢某支付租金238680元并无不当。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对逾期支付租赁费的违约金及机耕费进行了约定，一审判决由李某承担违约金、机耕费有事实依据。故李某所提其不应承担租赁费、违约金、机耕费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某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谢某收割案涉租赁地玉米的行为另行处理，故本案不再审查。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3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