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岗，男，汉族，1967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炬，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佩琪，广东莱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枝，女，汉族，1974年12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广东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伟，男，汉族，1976年8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冯岗因与被上诉人张宗枝、原审被告谭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冯岗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宏炬、黎佩琪，被上诉人张宗枝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琼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张宗枝对谭伟的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二审诉讼费由张宗枝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简单不予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案涉借款的出借时间为张宗枝与谭伟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两人共同经营一家公司。其次，冯岗主张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最后，张宗枝与谭伟存在以离婚逃避债务和转移财产的恶意。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张宗枝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张宗枝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客观事实。涉案借条上并没有张宗枝的签名，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张宗枝有借款的合意，冯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谭伟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反而是张宗枝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了张宗枝向谭伟转账支付了很多款项用于家庭生活及供房、供车。二、冯岗提供的向谭伟支付借款的凭证备注的用途为“往来款”，并非借款，冯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谭伟交付了借款。三、事实上张宗枝与谭伟因感情破裂离婚时，谭伟分得了几十万元的财产，足以归还本案借款，根本不存在以离婚方式逃避本案债务的情况。冯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伟、张宗枝向冯岗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2.判令谭伟、张宗枝向冯岗支付以人民币100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9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5日止的利息为人民币12750元）；3.判令谭伟、张宗枝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谭伟向冯岗借款1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同日，冯岗通过珠海市某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谭伟账户转账10万元。冯岗称，2015年年底通过一个老乡介绍认识谭伟。2017年6月18日，谭伟打电话跟冯岗说资金紧张要向冯岗借款，冯岗在2017年6月19日委托珠海市某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谭伟转账支付借款，由于当时过于相信谭伟，就没有要求谭伟出具借条，只口头约定借款三个月内没有利息。在2017年6月19日之前冯岗和张宗枝一起吃过饭，之后没有见过面，冯岗是在2018年9月底通过朋友找到张宗枝的电话号码，冯岗通过电话向张宗枝催款，张宗枝说如果谭伟向冯岗借钱，她卖房子都会还钱给冯岗，但是过了半个月，张宗枝就和冯岗说他们离婚了。冯岗就向张宗枝催过这一次款。2018年5月份开始冯岗很难联系上谭伟，在2019年4月23日冯岗和另外一个老乡在谭伟的厂里堵住谭伟，并要求谭伟出具了借条给冯岗。谭伟没有还过本金，也没有支付过利息给冯岗。张宗枝称，她和冯岗一起吃过两次饭，第一次在2016年8、9月份左右，第二次是2017年年底，在中珠九悦会所旁边吃饭。另外在2018年3月至5月之间张宗枝见过一次冯岗。谭伟和冯岗以兄弟相称，但是张宗枝和冯岗不熟悉，张宗枝从2011年至今在中山的一个美国公司上班，担任管理职位，年收入50万元左右。冯岗在2019年年初第一次要求张宗枝还款，打电话说找不到谭伟，还问张宗枝电话为什么不通，冯岗向张宗枝只催要过一次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冯岗持有借条、转账凭证原件，可证明冯岗与谭伟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冯岗上述证据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冯岗可请求谭伟支付利息。借条约定借款期限至2017年9月19日，因此，该笔借款应以2017年9月19日为到期日，谭伟应向冯岗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张宗枝的责任问题，冯岗主张案涉债务为谭伟、张宗枝的夫妻共同债务，张宗枝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张宗枝的抗辩理由有合理依据。首先，冯岗所持有的借款借据为谭伟个人所签，张宗枝并未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其中签名，亦并未事后对此进行追认；其次，冯岗于2017年上半年认识张宗枝，但冯岗陈述时至2018年9月冯岗才第一次向张宗枝催要借款，且仅催收一次，如果谭伟、张宗枝共同向冯岗借款，冯岗应早于此时间，且应多次向张宗枝催要借款；再次，冯岗2017年6月19日的转账凭证显示该笔资金用途为“往来款”，根据常理，“往来款”并非借款，一般用于双方生意往来，不会用于夫妻日常生活，与夫妻共同消费也不具有关联性；最后，张宗枝有稳定的收入。谭伟、张宗枝于2016年复婚一次，之后又再次离婚，谭伟、张宗枝婚姻关系并不稳定，谭伟的借款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谭伟将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的可能性不大，冯岗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谭伟、张宗枝的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债务不予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冯岗请求张宗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谭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岗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二、谭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冯岗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至付清之日按照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冯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78元，由冯岗负担78元，谭伟负担1200元；保全费1083.75元，由谭伟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冯岗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法庭提交一份新证据：谭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企业信息，分别是珠海XX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及珠海市香洲XX标签设计行（个体户）。结合一审提交谭伟担任张宗枝设立的珠海横琴XX商贸有限公司监事的证据，共同证明谭伟和张宗枝的家庭财产混同，是共同生产、经营且将个体工商户的经营所得用于共同生活。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对于冯岗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张宗枝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也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冯岗提交的是网络查询打印件，本身不符合证据主要形式要件，一般企业信息需要到工商局打印及由工商局盖章确认才能确认企业信息。对于珠海XX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珠海横琴XX商贸有限公司是事实存在的，没有异议；但珠海市香洲XX标签设计行，张宗枝不清楚。三份企业资料不能证明谭伟借款用于上述三个企业，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根据冯岗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原件认定冯岗与谭伟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谭伟未提出上诉，且经二审当庭拨打谭伟电话，谭伟亦承认本案借款10万元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谭伟、张宗枝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冯岗上诉主张涉案借款应为谭伟、张宗枝夫妻共同债务，张宗枝应当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进一步明确，“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经审查，2017年6月19日谭伟以个人名义向冯岗借款10万元时，虽然谭伟、张宗枝夫妻关系仍然存续，但根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交的证据，涉案借款10万元属于金额较大的款项，而在此期间谭伟、张宗枝并没有大笔家庭生活开支需求，张宗枝作为某美资企业高管，有较高的稳定收入，且谭伟、张宗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开支都由张宗枝负责，上述事实对于证实谭伟未将涉案两笔借款用于谭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冯岗主张涉案借款为谭伟、张宗枝夫妻共同债务，谭伟、张宗枝存在转移财产的行为，其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冯岗提交了谭伟担任法人的相关企业信息予以证明，但冯岗提交的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谭伟将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张宗枝亦对此予以否认，故冯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冯岗上诉主张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依法应当认定为谭伟个人债务，张宗枝对此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冯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5元，由冯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