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21463号原告：联盛（福建）纺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南洋路南洋商厦****。法定代表人：黄乌框，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涛，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剑梅，广东正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瑞纺路****/div>法定代表人：黄治臣，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丹，该公司的员工。原告联盛（福建）纺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诉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涛及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系广州市纺织行业内较有影响力的经营者。2007年前后被告准备在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地块开发建设现在的珠江国际纺织城（原名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为融资和引领优质纺织经营者入户、加盟未来的珠江国际纺织城，被告邀请原告入股该项目。2007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被告将珠江国际轻纺城市场部分物业建筑面积约40万平方米，按楼面地价7000元/平方米作价设立项目公司，原告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项目公司0.5%的股权，股权转让价款1400万元。随后，原告通过关联方洪我良的账户，于2007年8月28日向被告支付了400万元，于2007年11月1日通过关联方黄乌框的账户支付了1000万元。被告于2007年11月2日向原告出具收到1400万元的收据。框架协议第二部分第五条第4款约定，被告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原告享有0.5%的比例分配给原告。但是在珠江国际纺织城逐步建成开业后，被告拒绝履行框架协议，并要求原告将已付的股权款用于购买、租赁项目商铺。无奈之下原告于2011年4月20日与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对占用原告支付的款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并给予原告购铺、租铺优惠。随后，原告关联方向被告或被告的关联方购买、租赁项目商铺、物业，原告支付的股权款已全部抵作购房款、租金等费用。多年来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合理回报支付事宜，被告始终借口拖延，至今仍未履行。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占用原告1400万元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3212109.44元（本案的币种均指人民币，其中400万元的占用期间为2007年8月29日至2011年4月20日，利息为956845.56元；1000万元的占用期为2007年11月2日至2011年4月20日，利息为2255263.89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辩称，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双方已就占用费合理、适当回报达成一致意见，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被告不应再支付其他回报。1.《补充协议》第一条对资金占用具体回报未做具体、明确约定，但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按照相关条款、交易习惯，仍可确定具体回报内容。（1）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申请书、认购书、租赁合同等一系列文件，以达到一次性终结股权转让关系、全面处理相关问题的目的，不存在遗留问题另行处理的可能性。（2）被告就解除框架协议、占用资金给予合理回报事宜，对所有合作方提出两项解约条件：第一是以特别优惠的价格，即以10万元/平方米的价格向合作方出售意向商铺；第二是以五折特别优惠的租金向合作方出租意向商铺。但原告认为仍无法弥补其损失，故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具体回报双方另行协商”，并于2011年4月20日当天，即以8万元/平方米的单价签订认购书，对另行协商的、额外的回报结果予以确认。（3）根据认购书，原告以8万元/平方米的单价认购商铺合计198平方米，即认购商铺总价款比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足足优惠396万元。因此，根据合同条款、交易习惯均可认定双方己就合理、适当回报协商达成一致意见。2.双方已按协商一致结果实际履行完毕，被告不应再支付其他任何回报。（1）双方协商一致后，原告于2011年6月30日办理了1个承租商铺、3个认购商铺的收铺手续，并一直使用至今，原告从未对上述事实提出过异议。（2）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长达8年之久的行为证明被告已按双方约定履行了义务。（3）原告承租了1个商铺，又认购了3个商铺，并在其他案件中主张继续履行认购书，其已按约定获得资金占用的合理回报。原告又提起本诉，属于同一法益的重复主张，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二、退一步说，即便双方并未协商确定具体回报的内容或计算方式，则应视为双方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已经发生争议，应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进行合同解释。1.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的字面意思，双方需要对具体回报的内容另行签订本约合同，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至今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任何义务。2.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所使用的词句，描述资金占用回报使用的是“合理”、“适当”等模糊、笼统的表述，在双方未能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不宜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3.补充协议第一条未约定资金占用具体回报金额，也是原告基于框架协议所承担的投资风险的体现，双方无法协商一致时，原告应自行承担无回报的投资结果。三、原告于签订补充协议的2011年4月20日起即应当知道并应及时提出主张，但原告直至2019年8月才向被告索赔，其诉讼请求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石狮市联盛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于2012年7月12日经核准变更为现名。2007年8月23日，被告（甲方）与原告（乙方）共同签订了《中国纺织博览中心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其中约定，中国纺织博览中心位于广州市逸景路，本案合作仅指广州逸景地块的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乙方及其他纺织行业龙头商家决定依托甲方对逸景地块开发、建设并经营中国纺织博览中心的市场部分，甲方对本案相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按楼面地价作价设立中国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暂定名，下称博览公司），引进战略股东共同建设和经营，由博览公司完全控制本案对应的市场部分物业，乙方收益和责任体现在市场部分物业；由甲方及其关联方持有本案不少于85%的公司股权，本案不超过15%的公司股权将转让给乙方及甲方确认的若干龙头商家，每户龙头商家将持有的本案公司股权控制在0.2%至1%；乙方以现金出资按楼面地价购买本案公司股权的0.5%，本案1%公司股权的转让价格为本案实际建筑面积×7000元/平方米×1%，建筑面积暂定为40万平方米，甲方转让给乙方的0.5%本案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款暂为1400万元；甲方负责市场开发所需的各项政府批文；（第五条第2款）甲方同意仅向乙方及龙头商家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乙方及龙头商家出租本案部分市场档口；甲方承诺在开业前（开业时间暂定为09年3月）完成博览公司的设立，如设立博览公司手续未完成，甲方承诺乙方同样按本协议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享有市场部分的利润收益，除本框架协议另有约定或甲乙双方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合作将视为违约，违约方应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千分之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第五条第4款）甲方同意市场开业当年度（会计年度）起五年内，每年将本案当年度利润不低于80%部分、按乙方享有0.5%的比例分配给乙方；乙方须在本案试业第一时间内进场营业，保证除档口外的展示中心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驻进本案；乙方以股东身份在市场购置的档口、租赁的物业在市场开业后三年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转让、转租；如因政府原因或不可抗力原因，致使直接影响本协议的履行，或者不能按本框架协议规定条件履行时，由双方按照该原因对履行本合同的影响程度协商决定是否解除本协议，或者部分免除本协议的责任，或者延期履行本协议；等。《框架协议》签订后，原告的关联方洪我良于2007年8月28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400万元。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黄乌框于2007年11月1日向被告转账支付了1000万元。被告于2007年11月2日向原告出具了预收款1400万元的收款收据一张。2011年4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07年8月23日签订《框架协议》，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原协议做出以下调整和变更：一、鉴于乙方于2007年11月2日向甲方支付了1400万元，甲方同意就乙方已支付之款项的占用费给予合理、适当回报，具体回报双方另行协商；二、甲方以特别优惠价格向乙方转让甲方指定物业，（1）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按建筑面积以10万元/平方米的价格（该价格为暂定价，且该价格未含乙方须承担的税、费等综合费用，综合费用按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的《认购书》等相关文件的约定执行）向乙方转让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西的珠江国际纺织城一楼自编号为10512、10513、10515号的物业，其中：自编号为10512号的物业的建筑面积约为66.00平方米，自编号为10513号的物业的建筑面积约为66.00平方米，自编号为10515号的物业的建筑面积约为66.00平方米。该物业的建筑面积最终以产权登记部门实测面积为准；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买卖合同文件并按政府部门规定的交易程序办理相关手续；（2）乙方同意“该物业”在开业后3年内必须由乙方自行经营，乙方不得转让、租赁或抵押等方式给第三方经营；三、甲方同意由其或其指定公司以甲方确定的租赁期限内合同总金额的伍折特别优惠租金标准向乙方出租位于广州市海珠区逸景路西的珠江国际纺织城壹楼自编号为10507号的物业，租赁年期为10年，前述物业租赁之相关事宜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与乙方签订的正式租赁合同文件为准；四、乙方同意在甲方（或者指定公司）方规定时间内对本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中的物业进行装修，并按甲方（或者指定公司）要求在规定时间内试业、开业，具体时间以甲方（或其指定公司）书面通知为准；五、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及其指定公司相关的所有招商、运营及宣传推广活动；六、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双方均不再履行原协议及相关法律文件所规定的义务和责任；七、本补充协议自甲乙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等。2011年4月20日，原告的关联方洪良谋以其个人名义与广东合生泰景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生泰景公司）签订了3份《认购书》，分别认购珠江国际纺织城壹楼自编10512、10513、10515号商品房，以上商品房的建筑面积均约66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均约34.58平方米，公摊面积均约31.42平方米（最终以产权登记部门实测面积为准）；按建筑面积计算房价，原单价为10万元/平方米，洪良谋选择按揭付款方式，获8折优惠，优惠后单价为8万元/平方米，总房价暂定为528万元/套。2019年8月13日，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诉讼中，被告为了证明其指定合生泰景公司按正常租金标准的五折特别优惠出租了10507号商铺，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的关联方洪良谋以个人名义与合生泰景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关于10507号商铺的《广州市房屋租赁合同》1份，合同载明：租赁期限从2012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止，月租6755元；租赁期内租金总额为810575元；等。2.《贵宾客户认租优惠申请表》1份，申请表载明：姓名：洪良谋，公司名称：石狮市联盛纺织贸易有限公司；10507号商铺原租金3242300元，五折后租金1621150元；等。该申请表上申请人栏没有盖章或签名，申请表上也没有签署的时间；经办人、领导审批栏显示有3个签名，但直观上无法辨认是否有洪良谋的签名。原告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确认被告给予了租金五折的优惠，但认为所谓的五折优惠，实际上只是一种商业手段，现在正常的租金可能还低于五折的标准。对上述证据2的三性均不认可，因为其对申请表中的签名无法辨认。被告回应，确认上述证据2没有原告或原告的关联方盖章或签名，由于年代久远，暂未找到对应的资料。庭审中，原告确认签订涉案《补充协议》后，已接收编号为10507、10512、10513、10515号的商铺。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07年8月23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和2011年4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综合原告的陈述与被告的辩解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告的关联方洪良谋与合生泰景公司所签订的商铺认购书、房屋租赁合同的价格优惠是否属于《补充协议》第一项所约定的对原告已付款项占用费的合理、适当回报。对此，本院意见是，首先，从《补充协议》内容的各条款陈列和文字表述来看，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与第二条“甲方以特别优惠的价格向乙方转让甲方指定物业”以及第三条商铺五折租金是并列关系，无法认定第二条、第三条约定是第一条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的细化或者体现。其次，《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已经约定了被告将向原告以适当的优惠价格出售本案适当面积的档口产权，并优惠向原告出租本案部分商场档口。从《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约定被告以优惠价格出售、出租商铺给原告使用是基于原告的入股出资行为。现《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恰恰符合《框架协议》第五条第2款价格优惠的约定。再者，《框架协议》第五条第4款在出租、出售的价格优惠之外约定对原告进行利润分配，而对比《补充协议》第一条与第二条、第三条的内容，进一步可以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合理、适当回报应是与出租、出售价格优惠分别并行的。因此，被告辩解的出售、出租商铺的价格优惠即是《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对原告合理、适当的回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对利息损失主张的计算方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时间（从款项实际支付之次日起计算至双方明确认购、承租商铺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也予以支持。经核算，自2007年8月29日起至2011年4月20日期间原告支付的400万元产生利息为956845.55元，自2007年11月2日起至2011年4月20日期间原告支付的1000万元产生利息2255263.33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该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共计3212108.88元，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超出本院核定部分，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被告辩解的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考虑到原、被告没有在2011年2月之后就“合理、适当回报”达成具体、明确的意见，属于对“合理、适当回报”的具体内容和履行时间均约定不明确，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有权随时提出主张。因此，被告辩解原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联盛（福建）纺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1400万元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3212108.88元；二、驳回原告联盛（福建）纺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2497元，由被告广东珠江纺织博览中心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冯小娟人民陪审员  梁丽芳人民陪审员  徐燕青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倪萍书记员马谆忻                  附表：      联盛（福建）纺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一案                                                                                            400万元从2007年8月29日起至2011年4月20日止                  序号              变更时间              三至五年利率(%)              计息天数（天）              利息（元）                  1              2007/8/22              7.38              17              13940                  2              2007/9/15              7.65              97              82450                  3              2007/12/21              7.74              270              232200                  4              2008/9/16              7.56              23              19320                  5              2008/10/9              7.29              21              17010                  6              2008/10/30              7.02              28              21840                  7              2008/11/27              5.94              26              17160                  8              2008/12/23              5.76              666              426240                  9              2010/10/20              5.96              67              44368.89                  10              2010/12/26              6.22              45              31100                  11              2011/2/9              6.45              56              40133.33                  12              2011/4/6              6.65              15              11083.33                  13                                          合计  1331              956845.55                                                                              1000万元从2007年11月2日起至2011年4月20日止                  序号              变更时间              三至五年利率(%)              计息天数（天）              利息（元）                  1              2007/9/15              7.65              49              104125                  2              2007/12/21              7.74              270              580500                  3              2008/9/16              7.56              23              48300                  4              2008/10/9              7.29              21              42525                  5              2008/10/30              7.02              28              54600                  6              2008/11/27              5.94              26              42900                  7              2008/12/23              5.76              666              1065600                  8              2010/10/20              5.96              67              110922                  9              2010/12/26              6.22              45              77750                  10              2011/2/9              6.45              56              100333                  11              2011/4/6              6.65              15              27708.33                  12                                          合计  1266              2255263.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