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8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天之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后瑞社区后瑞爱民路**310。法定代表人：邬华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世标，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图南，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海街道新和社区同富裕工业区****B-02。法定发表人：华建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教华，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金湖路**综合楼第**法定代表人：黄英钊，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要虹，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天之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舟物流）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诚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诚通物流）、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保险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306民初20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之舟物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向诚通物流赔付434180元及逾期利息（以43418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天之舟物流与北部湾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一条和第三条之第三、五款的有关规定，民事案件案由是民事案件名称的重要组成部分，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一个诉讼中并非仅有一个法律关系，可能同时涉及多个法律关系，不能仅根据立案时的案由认定案件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本案虽以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为由立案，但诚通物流在起诉状中已明确北部湾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其赔偿货物损失。天之舟物流在原审中亦以同样理由答辩请求北部湾保险公司直接向诚通物流赔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天之舟物流在答辩时的主张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合同相对性固然应该遵循，但基于责任保险的特点，法律对保险合同的相对性作了适当的突破，即天之舟物流可以主张相关请求。天之舟物流与北部湾保险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关系属于应当审理的范围，原判决相关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事实查明不清。2.原审法院不予处理诚通物流对北部湾保险公司的诉请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五条，诚通物流要求北部湾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其赔偿货物损失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天之舟物流在庭审中对上诉理由进行了补充：一、本案有关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属于保险事故，保险责任是确定的，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车辆起火的原因是在行使过程中，因轮胎起火引燃车辆。根据哈密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接警出动证明》，哈密消防出动了两车、八人参与处置，足以证明当时火势之大。又根据北部湾保险公司提交的《货运险现场查勘记录》，从烧毁的开裂的包裹中，可以看到手机壳、鞋子、衣服等，这与本案有关的由圆通公司向诚通物流出具的《车载快件损毁索赔函》中的有关内件物品的描述是一致的。《车载快件损毁索赔函》有详细的单号，内件品名和合理的物件价值，综上可以认定《车载快件损毁索赔函》记载的损失属实。另外承运的货运司机和车辆都是具备合法的资质和条件的，其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轮胎起火，事故发生在12月份的新疆哈密，气温极低，不存在轮胎自燃的条件，因此不存在北部湾保险公司一审答辩中所述的属于保险除外责任。二、北部湾保险公司应对最终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以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首先由于保险事故本身的复杂性，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分配天之舟物流与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由于天之舟物流自身的专业素质有限及保险事故本身的复杂性，如果要求天之舟物流提供完备的证明和资料，有悖公平和诚信原则，也不符合保险法优先保护被保险人的原则。其次，由于保险作为分散风险、消化损失的商业制度，其根本职能在于分散风险，补偿损失。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天之舟物流只要履行了通知、提供必要的资料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保险责任最后是否成立的举证责任及保险损失的确定应当由保险人承担。三、天之舟物流在保险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已经通知了保险人，且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保险人委托的公估机构已经从广西抵达新疆进行现场查勘，且天之舟物流多次要求保险人开展理赔工作，但是保险人一直没有予以回应。在天之舟物流发出书面的理赔通知后，也依然没有回应。另外，保险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保险法的有关规定及保险合同中的规定，没有按照规定和约定一次性告知天之舟物流是否应当补充提供资料及需要提供资料的明细。被上诉人诚通物流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尽管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但是诚通物流要求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情形。本案货损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北部湾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对被保险人天之舟物流因涉案事故承担的赔偿责任赔偿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即直接赔付诚通物流。被上诉人北部湾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之舟物流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本案属于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北部湾保险公司不属于货物运输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天之舟物流与北部湾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二、本案中货物运输合同与保险合同对损失赔偿的约定，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审理，根据天之舟物流与诚通物流之间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第6条，保险赔偿的依据是受损货物经核实后的实际损失。即保险公司接到报案后进行现场勘察，根据物流责任保险条款第25条，被保险人应提供证明损失项目、损失程度和损失金额的证明和资料，最终由保险公司核算出事故的实际损失金额。也就是说，货物运输合同下的天之舟物流违约赔偿依据仅需要诚通物流提供索赔金额或者银行汇款单即可确定。而保险合同下的约定，需要天之舟物流提供证明货物损失项目、数量和金额的相关资料，并结合保险公司现场勘察情况及保险合同约定而综合作出的。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下赔偿基础和依据不同，不应在本案中一同审理。三、天之舟物流对诚通物流的赔偿责任和赔偿依据尚未确定，北部湾保险公司在本案中无须向诚通物流赔偿保险金。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保险法司法解释（四）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规定，因本案中天之舟物流对诚通物流的赔偿责任尚处于诉讼阶段，赔偿责任和依据尚不明确，故天之舟物流要求北部湾保险公司直接向诚通物流支付保险赔偿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依据物流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八条规定，被保险人未向第三人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四、天之舟物流向北部湾保险公司申请保险赔偿时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北部湾保险公司无法计算事故中受损货物的实际损失金额，且本案一审中并未查明事故中受损货物的真实损失，保险合同下的赔偿责任不应在本案二审中一同审理。天之舟物流向北部湾保险公司申请保险赔偿时，主要依据的是一份电脑打印的损失清单，未提供与确认此清单中所列明细及损失金额有关的证明资料。该索赔表的金额中未标注商品的品牌、型号、数量及计量单位可以看出金额的差异性和巨大差异。例如同样名称为“衣服”价格从15元到23560元不等，差异达到1570倍，类似的还有化妆品、手机、鞋子等，价格差异巨大，导致北部湾保险公司无法核实事故中受损货物的实际损失金额，天之舟物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五、天之舟物流对诚通物流诉求的事实、损失金额及对诚通物流应负违约赔偿责任而作出的自认，对北部湾保险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根据物流责任保险条款第25条第4款规定，未经保险人书面同意，被保险人对赔偿请求人作出的任何承诺、拒绝、出价、约定、付款或赔偿保险人不受其约束，对于被保险人自行承诺或支付的赔偿金额，保险人有权重新核定，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或超出应赔偿限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天之舟物流全盘认可诚通物流的各项诉讼请求，属于自认行为。北部湾保险公司对该事实不予认可，依旧可以依据案件事实和保险条款重新核定损失金额和保险赔偿责任。六、本案货物受损是因火灾造成的，根据天之舟物流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次火灾事故属于物流责任险保险责任范围，且索赔明细中不属于保险承包范围的货物，例如文件、证书、发票、合同等，索赔金额上万元，即使判定本次事故属于保险责任在核实货物损失，并扣除保险不予承保货物的基础上，也应扣除合同约定的免赔额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以高者为准。诚通物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天之舟物流与北部湾保险公司：1.赔偿货物损失434180元；2.赔偿利息损失1000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止，暂计算为1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月1日，诚通物流与天之舟物流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天之舟物流为诚通物流提供运输服务，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从诚通物流收货时起到收货人签收完毕止货物发生毁损灭失的，天之舟物流需按诚通物流实际损失（以诚通物流客户向诚通物流索赔金额或者诚通物流向诚通物流客户赔付金额为依据）赔偿，赔款可从应付天之舟物流货款中扣除。2015年12月18日，诚通物流委托天之舟物流承运一批由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交付诚通物流承运的货物，运输路线为深圳-虎门-兰州-乌鲁木齐，天之舟物流使用粤Ｂ×××**/黑Ｄ×××**车辆进行运输。2015年12月20日，涉案车辆行驶至新疆××自治区哈密地区哈密市G30连霍高速时发生轮胎起火。哈密市消防部门接到报警后前往事故地点进行处置。2018年12月23日，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受北部湾保险公司的委托前往现场进行查勘并出具了《货运险现场查勘记录》。2016年2月2日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向诚通物流发送《车载快件损毁索赔函》，称因上述事故导致2429票车载快件被烧毁，共计损失金额434180元，要求诚通物流立即赔偿全部损失。诚通物流于2016年2月3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圆通速递有限公司支付434180元，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于同年2月24日向诚通物流出具《收据》。天之舟物流确认上述损失金额。另查，2015年8月21日，天之舟物流与北部湾保险公司签订了《物流责任保险单》，保险期间从2015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21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诚通物流与天之舟物流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是出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真实有效，天之舟物流应对运输过程中的货物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天之舟物流承运过程中，货物因发生火灾导致毁损灭失，天之舟物流应当根据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诚通物流因涉案事故向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赔付了434180元，天之舟物流对该赔款金额予以确认，诚通物流有权向天之舟物流追偿并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诚通物流的相关诉请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由于诚通物流系于2016年2月3日向圆通速递有限公司赔偿款项，诚通物流要求从2015年12月2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从其支付之后向天之舟物流主张支付，即以43418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由于本案属于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北部湾保险公司不属于《货物运输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天之舟物流与北部湾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诚通物流对北部湾保险公司的诉请，不予处理。天之舟物流与北部湾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纠纷，应当由天之舟物流另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之舟物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向诚通物流赔偿货物损失434180元及逾期利息（以43418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诚通物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7元，由天之舟物流负担。二审过程中，北部湾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公证书》用以证明其已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要求，在天之舟物流提供的证明和资料不完整时，一次性通知天之舟物流提供补充。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天之舟物流上诉主张由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为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诚通物流依据运输服务合同法律关系主张天之舟物流赔偿货物损失，天之舟物流对此亦无异议，而天之舟物流与北部湾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北部湾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并不影响天之舟物流对于诚通物流的赔偿责任，而本案中诚通物流未上诉，视为其接受原审判决，即北部湾保险公司不直接对诚通物流承担赔偿责任。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天之舟物流在赔偿责任确定的情况下才享有向北部湾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的请求权，在本案起诉时，赔偿责任尚未确定，天之舟物流要求北部湾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一审判决时，涉案利息应明确以43418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天之舟物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7元，由深圳市天之舟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