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颢娜，女，197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伙忠，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山湖，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龙清，男，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孙伟，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楚欣，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潭县潭城镇海滨路金海湾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567329966Q。 法定代表人：李明福。 上诉人徐颢娜与被上诉人卢龙清、原审第三人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9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颢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徐颢娜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龙清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大量事实认定错误或认定不清，并违反证据认证规则。1.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4日，香港京士兰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士兰公司）向卢龙清出具《收据》，证明收到卢龙清的5000万元汇款。又认定2014年2月15日，京士兰公司与协力科技公司共同向卢龙清出具《指定收款账户函》，要求卢龙清将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协力科技公司，并代京士兰公司向协力科技公司汇款1000万元。同一笔股权转让款不可能先后支付两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前后证据明显存在矛盾、冲突，却依然被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实际上京士兰公司并未在该《指定收款账户函》中盖章，不能证明京士兰公司要求将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协力科技公司，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2013年12月23日，京士兰公司与卢龙清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京士兰公司将持有的协力科技公司10%的股权作价7000万元转让给卢龙清。然而仅过一日，京士兰公司竟毫无缘由的在其《收据》中声明放弃其中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该行为有悖常理。一审判决却对此视而不见。4.一审判决认定，徐颢娜于2013年12月24日将1000万元转账给卢龙清；卢龙清分别于2014年3月7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1日向协力科技公司的账户汇款共6000万元。然而，从卢龙清转账的银行流水来看，该6000万元款项的来源并不包含徐颢娜汇款给卢龙清的1000万元。显然，卢龙清向协力科技公司汇款6000万元的行为与本案讼争的徐颢娜投资款无关。5.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3月11日，协力科技公司向卢龙清出具《股份出资确认书》，确认收到卢龙清股权出资款6000万元。而卢龙清提供的材料显示股权转让款仅为5000万元，其余1000万元为代京士兰公司缴交的。卢龙清是从京士兰公司处受让取得协力科技公司10%的股权，款项应支付给京士兰公司，但却由协力科技公司出具《股份出资确认函》，确认收到股权出资款，不符合常理。6.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2月23日，卢龙清（乙方）与京士兰公司（甲方）、林钦生（丙方）、施传秀（丁方）、协力科技公司（见证方）共同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协力科技公司原股东及其占股比例为甲方10%、乙方20%、丙方35%、丁方35%；甲方以7000万元的价格将1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卢龙清，转让后乙方卢龙清占协力科技公司30%的股份。然而，其一，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其二，不论是协力科技公司出具的《股东出资确认书》、《职务调整通知》，还是协力集团公司出具的《股份代持证明》，均只体现卢龙清持有协力科技公司10%的股权，而非30%，其余的20%股权不翼而飞，股权比例前后矛盾。其三，从协力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京士兰公司、卢龙清、林钦生、施传秀也均非协力科技公司股东。因此，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收据》、《股东出资确认书》、《职务调整通知》及《股份代持证明》存在伪造的嫌疑。7.一审判决认定卢龙清所持有的协力科技公司10%的股权由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协力集团公司）代持，该10%的股权价值高达5000万元，双方之间竟未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不符合常理。8.卢龙清提供的协力集团公司的《股份代持证明》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之规定，协力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明福并未在该证明上签名，该《股份代持证明》形式不合法，不应予以采纳。一审判决仅凭该《股份代持证明》认定协力集团公司代卢龙清持有协力科技公司10%的股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卢龙清编造股权转让、投资项目及相关证据材料，诱使徐颢娜提供投资款，其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投资款。如上所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收据》的形式与内容的真实性存疑，京士兰公司、卢龙清、林钦生、施传秀并非协力科技公司股东，卢龙清用以证明其持有协力科技公司10%股权的其他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客观性，相互之间存在诸多矛盾、疑点或不符常理之处，对于卢龙清主张其持有协力科技公司10%股权的事实应当不予认定。卢龙清于2014年3月7日、3月10日、3月11日支付给协力科技公司的款项来源并不包含徐颢娜所汇1000万元，该付款行为与本案无关。卢龙清出于其他目的诱使徐颢娜向其提供投资款，且未签订任何协议，在收取徐颢娜投资款后未提供任何投资相关信息，占为已用，其依法应当返还投资款。三、卢龙清多次表明其愿意偿还投资款，故其应承担还款责任。即使认定徐颢娜与卢龙清之间系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且卢龙清主张的投资情况属实，鉴于徐颢娜不断要求返还投资款的情况下，卢龙清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多次表明其愿意偿还投资款，故其应当履行承诺归还投资款。 卢龙清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徐颢娜在上诉状中所提及的相关质疑和主张因不符合本案事实并缺乏应有证据支持，明显不能成立。1.本案不存在“同一笔股权转让款不可能先后支付两次”问题。《指定收款账户函》与《收据》体现的款项是同一笔款，卢龙清在向指定账户汇款后要求京士兰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付款时间补充出具收款收据，把时间倒签至“协议签订后三天内”的时间，以此证明京士兰公司已追认其股权出资未逾期。2.京士兰公司有在《指定收款账户函》上盖章确认，只是因为盖章不是很明显且时间有点久，导致复印件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核对原件时是可以看得清楚的，本案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代理人及法庭均有核对过原件。3.《收据》是实际汇付股权转让款后倒签出具的，并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第二天出具的，股权转让双方根据各种商业原因通过自愿协商调整转让价格是合乎常理且不违法的。4.货币是不特定种类物，从卢龙清银行转账流水无法得出6000万元款项的来源不包含徐颢娜汇给卢龙清的1000万元的结论。5.股权转让款是向京士兰公司和协力科技公司共同出具的《收款账户指定函》指定的银行账户进行付款的，协力科技公司实际收到款项并同时以股权转让目标公司名义出具《股份出资确认函》符合实际情况。即使确认方式不太规范，也不影响股权转让款实际已支付的事实及目标公司确认持股情况的事实。6.本案涉及的股份比例是10%，卢龙清出具给徐颢娜的股份占有证明材料可以说明，卢龙清告诉徐颢娜自己持有的股份比例就是10%，而不是30%。卢龙清是否还持有目标公司20%股份与徐颢娜没有关系，也不是本案争议的问题，本案只要查明卢龙清是否已将徐颢娜委托的1000万元股权款转投入到目标公司，卢龙清是否持有目标公司10%股份即可。协力科技公司的股份持有形式存在登记股东和实际持股（未登记）股东两种形式。根据现行法律，该两种形式均为合法有效的股份持有形式，而且徐颢娜委托卢龙清将钱款投资进入协力科技公司亦未要求应办理股权登记手续，成为登记股东。故徐颢娜企图以卢龙清不是登记股东，未持有协力科技公司登记股份为由要求退还股权投资款的目的显然与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7.卢龙清实际持有协力科技公司10%股份有出资汇款凭证、《收据》、《股东出资确认书》、法人代表职务委托书等一系列证据可以证明，卢龙清同时还受托担任公司法人代表和总经理职务，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的管理和运营，且其他股东均无异议，故卢龙清未再要求签订代持协议。上述相关材料不是通过专业人员起草或指导完成，起草和签署可能存在不规范不到位之处，但即便股权转让手续文件存在瑕疵和不足，亦不能否认已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的基本事实。8.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是作为代持关系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出具股权代持证明以证明其为卢龙清代持股份的事实，协力科技公司亦已明确证实卢龙清确实持有协力科技公司10%股份事实，本案相关事实已经查明并足以认定。二、徐颢娜在很清楚卢龙清确实已将其委托投资协力科技公司的投资款投到协力科技公司的情况下，出于其投资意向改变或对目标公司经营状况不满意等不正当目的，而竭力否认相关实际发生的投资事实，并简单粗暴地认为本案所有证据均不成立，但其自身又无法提供任何相反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三、卢龙清并未表示或承诺将投资款退还给徐颢娜，只是如实的告诉徐颢娜钱已投资到协力科技公司，等公司盈利分红或可以退股时再将钱款退还。四、卢龙清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已根据徐颢娜的委托完成了将投资款汇转投入目标公司协力科技公司事实。1.相关证据可以证实，卢龙清在收到徐颢娜支付的相关投资款后，已将该部分投资款连同自己要投资的款项根据指定收款函指示全部汇入目标公司即协力科技公司，根据目标公司及代持股东确认，卢龙清持有目标公司10%股份，卢龙清亦已依法向徐颢娜确认其享有上述10%股份中的2%股份，至今仍持有。只要卢龙清已实际将投资款项出资到位，并经相关股东或目标公司确认，即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且相关投资行为和投资关系，包括登记股东或隐名股东投资关系均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另外，卢龙清还在协力科技公司担任董事兼总经理职务等职务，同时还在目标公司持股的和顺置业（平潭）公司担任董事职务，实际参与目标公司经营活动。即使相关股权转让或入股手续未能办到完美无缺，但不能因此否定否认被上诉人确已完成投资入股的事实。2.徐颢娜诉称的相关土地出让合同的变更是协力科技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不是投资入股的先决条件，并不因此影响本宗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不能成为徐颢娜否定相关股权投资事实的依据。况且，土地出让合同变更的各企业之间存在关联关系。3.徐颢娜委托卢龙清进行投资的股权利益并未受到侵害，徐颢娜至今仍享有协力科技2%的股权利益。在公司未进行审计、清算或同意退股的情况下，委托投资双方均无法要求协力科技公司退还原投资的款项，在此情况下，徐颢娜要求卢龙清先行垫付返还其投资款项于法无据，主张不能成立。 徐颢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龙清向徐颢娜返还投资款人民币1000万元；2.判令卢龙清向徐颢娜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3493333.3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息6.55%,自2013年1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按此方式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卢龙清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徐颢娜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卢龙清向徐颢娜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3493333.33元（自2013年12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25日，此后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判决生效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3日，卢龙清（乙方，受让方）、京士兰公司（甲方，转让方）、林钦生（丙方）、施传秀（丁方）、协力科技公司（见证方）及李明福（见证方代表）共同签订了《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协力科技公司原股东及其占股份比例为甲方10%、乙方20%、丙方35%、丁方35%；2.甲、乙、丙、丁四方同意甲方股份转让给乙方，甲方以7000万人民币的价格将10%的股份转让给卢龙清，转让后乙方占协力科技公司30%的股份，甲方退出董事会；3.董事长仍由丙方指派人员担任，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总经理由乙方担任；4.全体股东同意卢龙清将取代陈融在协力科技公司10%股权；5.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公司后续需要的资金大约4.2亿元，均由乙方负责引进；6.关于平潭2011G011地块所属的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其合作双方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和协力科技公司的合作方式按原合作开发合同和补充协议执行；7.本协议一式五份，自各方或代表人签章且乙方7000万元在三天之内汇到甲方指定的账户之日起生效。2013年12月24日，徐颢娜分三笔将1000万元转账给卢龙清。同日，京士兰公司向卢龙清出具收据，证明收到卢龙清的5000万元汇款，并自愿放弃剩余2000万元的转让款。 2014年2月15日，京士兰公司及协力科技公司共同向卢龙清出具《指定收款账户函》。《指定收款账户函》载明，因协力科技公司资金紧张，现指定卢龙清将其本应支付的5000万股权转让款以及代其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汇到户名为协力科技公司的账户上。股份事宜直接与协力科技公司或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衔接。此后，卢龙清分别于2014年3月7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1日向协力科技公司的账户汇款2000万元、2000万元、2000万元。2014年3月11日，协力科技公司向卢龙清出具《股份出资确认书》。确认书载明，协力科技公司确认截至确认书出具之日已收到卢龙清股权出资款6000万元，卢龙清持有公司10%股份。公司承诺将及时给予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若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公司亦承认卢龙清持有本公司10%股份。同日，协力科技公司与卢龙清共同签订《委托协议书》，协力科技公司同意授权委托卢龙清代为履行股东职权，且法定代表人李明福同意授权委托卢龙清代为履行法定代表人职权。 2014年4月18日，李明福向卢龙清出具《授权委托书》，李明福委托卢龙清代为行使和履行协力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2014年4月22日，协力科技公司召开股东会，股东会同意李明福将将法定代表人职权委托给卢龙清，股东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王闯分别在决议书上盖章、签字。2016年11月9日，卢龙清向徐颢娜出具了《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在该协议书复印件上备注“乙方受让的10%股权，其中2%归徐颢娜所有”。 2017年10月19日，协力科技公司向卢龙清出具职务调整通知，终止卢龙清法人代表等职权的委托，该通知还强调卢龙清持有的10%股份，待公司有产生收益后再根据公司持股比例结算分红。 协力科技公司自2011年1月10日设立，根据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协力科技公司的原股东为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6月11日，其股东变更为杭州盈达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杨航。而协力科技公司原系协力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于2014年11月13日将股权转让给杨航、张旭。此外，根据（2017）年闽01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显示，2013年9月25日，包括2011-G010号地块在内的六宗国有用地使用权的受让方由协力科技公司变更为和顺置业（平潭）有限公司。 2018年10月9日以来，卢龙清与徐颢娜陆续通过微信沟通包括案涉1000万股权投资款的相关事宜。在微信中，徐颢娜未曾向卢龙清提及股权工商登记的事宜，而是陆续要求取回其投资款，而卢龙清除了表示自己也投了更多外，还表示将尽快取回投资款，本钱肯定还在等等。2018年10月30日，徐颢娜说“本来钱在你这里我是放心的，我知道不会少的，关键是时间”。2018年11月5日，卢龙清说“我承诺不行那要怎么办？那只有把公司股权过给你了”。 在第一次庭审之后，为核实卢龙清在协力科技公司是否还享有10%的股权，并避免卢龙清在担任协力科技公司总经理期间利用公司公章私自制作《股份出资确认书》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协力科技公司作为第三人。第二次庭审中，协力科技公司确认卢龙清享有公司10%的股权，但出庭人员述称卢龙清的10%股权系由李明福（李明福并非协力科技公司工商登记上的股东）代持。此后，协力科技公司解释称，因为李明福系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平时通常就认为李明福就代表着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为了进一步补强证据，澄清事实，卢龙清再次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股份代持证明。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卢龙清对协力科技公司享有的10%股权由其代持。 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卢龙清与徐颢娜未曾就股权投资事宜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但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徐颢娜持有的《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以及徐颢娜的庭审陈述，可以确认徐颢娜向卢龙清汇款的1000万元系为了投资协力科技公司的股权。此外，徐颢娜对卢龙清在《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下方的备注内容未持异议，其亦未曾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卢龙清提及过股权登记事宜，其甚至在微信中提到“本来钱在你那边我是放心的”。可见，徐颢娜委托卢龙清投资股权时，并未要求作为协力科技公司的显名股东。卢龙清与徐颢娜之间形成无偿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委托投资股权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违反公序良俗，该委托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信守履行。卢龙清依约将徐颢娜的股权投资款支付到股权出让方的指定收款账户上，关键是卢龙清的股权（包括徐颢娜的股权）亦得到目标公司及代持股东的共同确认。可见，卢龙清已依约履行了委托事务。徐颢娜要求卢龙清返还股权投资款本质上是建立在主张解除委托合同的基础上，但鉴于卢龙清已依约履行完毕委托事务，故徐颢娜认为未能在工商档案中查询到其股权，卢龙清应返还其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 此外，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股权投资时卢龙清曾主张协力科技公司名下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等财产。即便是卢龙清向徐颢娜出具的《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也明确载明了2011G011地块属于协力和兴房地产公司。可见，股权投资之时，卢龙清也没有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欺诈徐颢娜共同投资股权。故徐颢娜认为卢龙清存在欺诈，应返还股权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股权投资之后，卢龙清是否如实向委托人徐颢娜汇报公司经营情况，是否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而应向徐颢娜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作评价及处理。 综上所述，股权投资之时，卢龙清并没有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式欺诈徐颢娜投资股权，且卢龙清与徐颢娜共同投资的股权已得到目标公司及其股东的共同确认，卢龙清已履行完毕委托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故徐颢娜无权要求卢龙清返还相应的股权投资款，并支付其利息。 一审判决：驳回徐颢娜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卢龙清是否将收到的徐颢娜投资款按约定进行了投资。首先，关于徐颢娜向卢龙清汇款1000万元是为了投资协力科技公司这一事实徐颢娜与卢龙清均无异议。徐颢娜于2013年12月24日向卢龙清转账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卢龙清于2014年3月向股权出让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即协力科技公司账户汇款6000万元，协力科技公司确认卢龙清享有其公司10%的股份，代持股东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且卢龙清此后实际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了相关经营活动。另外，卢龙清于2016年11月9日，通过书面形式确认其受让的10%股份中的2%股份归徐颢娜所有，徐颢娜对此未提出异议。上述事实表明卢龙清在协力科技公司享有的10%股份由协力(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代持，其中2%的股东权益归属徐颢娜，故本院对卢龙清主张其已完成了约定投资义务予以采信。 其次，徐颢娜与卢龙清在投资之初未就隐名或显名持股问题做出明确约定，且工商登记系公开资料，徐颢娜在得到卢龙清书面确认其享有协力科技公司2%的股份后，即应知或明知该公司的股东工商登记情况，但其均未对卢龙清隐名持股情况提出异议，或主张显名确认其持股份额。直至本案起诉之时，以未能在工商档案中查询到卢龙清股权信息为由主张返还投资款不能成立。此外，徐颢娜亦无证据证明其与卢龙清的委托投资关系存在应予解除或撤销的事由，故其要求卢龙清返还股权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 最后，徐颢娜1000万元的投资款已转化为协力科技公司2%的股东权益，其仅可能通过股权转让或公司减资方式取回投资款，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卢龙清就受让该2%股权事宜与徐颢娜达成一致意见，故徐颢娜亦无权要求卢龙清返还该投资款。 综上所述，徐颢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760元，由徐颢娜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 昀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丹青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