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4刑终96号原公诉机关壶关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岩，男，199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河南省安阳市汤阴县人，住汤阴县，农民。因涉嫌诈骗罪，2018年12月30日被河南省汤阴县公安局抓获，羁押于汤阴县看守所，2019年1月2日被提走。于2019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治县看守所。辩护人王加红，河南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山西省壶关县人民法院审理壶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岩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晋0427刑初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9月，柯锋锋、范新环、丁其楂、代伟林、陈继成（均另案处理）五人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在福建省福州市共同出资100万成立小额贷款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其中柯锋锋出资50万、范新环出资23万、丁其楂出资13.5万、代伟林出资11.5万、陈继成出资2万），按比例出资分红，租赁福建省福州市××区融邦中心、浦新小区等地房屋办公，招聘其他人员，在网络上先后使用“得到金服”、“惠友金服”、“大洋金服”、“西北金服”、“共享金服”等名称，利用“借贷宝”、“今借到”平台生成、消除虚高借条，制造虚假交易流水，然后私下通过微信、支付宝等网络交易手段，设置“砍头息”，从事高利息、短周期的非法放款、收款业务，并对未能按期还款的借款人通过言语威胁、电话轰炸、网络P图、发送裸照、滋扰借款人亲友等“软暴力”手段进行催收，从中获取高额利益。该犯罪集团成员分工明确，配合严密。该公司由范新环（另案处理）负责全部业务，设置售前部、财务部、售后部等部门。其中售前部由陈继成（另案处理）负责，在QQ群内进行推广，寻找客户并对客户信息进行审核，告知客户利率并获取客户通讯录等信息,将审核通过的客户信息转交给财务部；财务部由丁其楂（另案处理）负责，被告人李岩等人具体操作，财务部人员通过“借贷宝”、“今借到”等网络借贷平台，同被害人签订与实际借款情况不符的借款合同，在借贷合同载明虚假的借款信息、借款金额等内容，制造虚假的资金流水。对客户进行放款、收款业务，并将每日收款记录转交给售后部。售后部由代伟林（另案处理）负责，具体进行催收。该犯罪集团中，柯锋锋、范新环、丁其楂、代伟林（均另案处理）是组织策划者，系首要分子；被告人李岩等系积极参加者。新人到公司财务部工作时，代伟林（另案处理）先让其到附近使用本人身份证办理数张手机卡及银行卡交到公司，并实名注册工作用的微信、支付宝、借贷平台账号。丁其楂（另案处理）给员工培训使用“今借到”、“借贷宝”平台生成、消除借条，按照5-7天期限借款1000元实付700元、借款1500元实付1050元等比例进行放款，并要求每笔还款均需支付10元的平台“服务费”。售后部由代伟林（另案处理）负责，售后部负责对未按时还款人进行催收。售后人员分别对应财务人员，发现有客户未按期还款，逾期初期会给客户打电话、微信催款，继而通过不断给客户及客户通讯录中人员发送辱骂短信、连续拨打电话，使用“轰炸机”进行滋扰，使用P图软件将客户头像合成葬礼现场、裸照等发送给客户及其家人等手段进行催收。2018年4月初至5月底，被告人李岩在以柯锋锋、范新环、丁其楂、代伟林、陈继成（均另案处理）五人成立的犯罪集团财务部工作期间，通过向被害人借款、收款，并将未能如期还款人的信息发送给公司负责催收的人员。被告人李岩共收利息及服务费13750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岩退款1425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5月2日被害人闫某向公安机关报案，同年5月7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户籍证明、前科劣迹调查表。3、抓获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4、羁押证明。5、微信账户及聊天截图。6、现场检测报告书。7、被告人李岩民生银行开户信息及流水明细。卡号：×××,2018年2月1日以来流水。8、被告人李岩光大银行开户信息及流水明细。卡号：×××,2018年2月1日以来流水。9、被害人闫某的陈述其在网上借了五万元钱，三月、四月现在已经还了十五万二千元了，对方说其还是没有还清钱，其没办法了就来报警了。其借的这五万元钱最早一次是从2018年2月12日开始的，往后陆续的是2月20日，2月25日，3月3日，3月25日，往后还有呢，其没有记得了，一直到现在了。其一开始是接到号码是171XXXXXXXX的电话，对方让其在网上下载的借贷宝软件，注册以后，然后就让其一直在借贷宝这个平台借钱了，对方都是通过支付宝、微信两种方式给其转过来的钱。其借的五万元钱是在借贷宝平台里面借了好多人的钱，一共凑起来有五万，每个人借的钱都不一样，其都是和对方在微信上聊天说还钱的事。额度是对方定，利息是扣百分之三十，7天一期，到期还原来借的钱，其每次借的钱，到手就已经把第一期的利息扣了，就得不到全款，7天以后就要还全款，不还就是续期，再出一期的利息，对方还说如果到期没有续期，也没有还款就要出逾期费，第一天是300元钱，第二天是600元钱，往后每天就是前一天的钱数翻2倍的往上涨，直到还清款，但是其没有出现过逾期不还的情况。其除了在借贷宝平台借钱以外，还在懒猫平台、米房服务平台借过钱。2018年2月12日，其因为在网上被骗了，然后其就接到一个电话，后来就在借贷宝上借钱，借了五万元钱，其已经通过支付宝、微信的方式给对方还了十五万二千元钱了，其没有逾期过，7天一期，到期就还了，总共下来借了五万，还了十五万多还没还清，每次是到手就不是全款，然后还款是全款，每次其都还的是全款。现在还欠对方24800元钱没有还清，一共是有16笔没有还呢，这个借贷宝平台上写的是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其实每次收利率是按照百分之三十收取的。...从其微信字母的序列往下一个一个说吧，…微信昵称：共享金融，名字叫魏延建，微信号：×××，借钱2250元，到手1750元，还全款2250元已清；…微信昵称：极速钱包，微信号：×××-tiklmh8q0apd12,电话是133XX******，是米房平台的，叫个叶翔，借了1000元钱，到手700元钱，这些本金已经全部还了；…。这些就是其因为借钱加的微信号，这些微信号都是一个一个给其发添加信息呢，在支付宝上给其发消息，其加上一个微信号以后，剩余的就一直让其添加，其添加上以后就借钱，然后就是加上一个新号借钱，然后还清前面一个号所借的钱，就这样其就加的人越来越多，借的钱也是越多，还的就更多了。其到期如果没有还款，对方就给其通讯录里面的人都打骚扰电话，一天就能打上千个电话，还给其的通讯录群发垃圾骚扰短信，还给其制作图片，P图，都是那种骂人恐吓、诅咒其的图片，打电话就是骂其和骂其通讯录里面的其他人，逼的其就没办法，朋友、家人、亲戚都是说呢，开始其在壶关县龙泉镇烧伤医院上班，后来因为这个对方给其的同事也打电话，还说给其单位送花圈，弄的其现在也不在单位上班了，就是这些方式来要钱呢，其现在的生活因为这个都弄乱了。其的微信号是×××，支付宝账号是手机号185XXXX****，借钱还款都没有用银行卡，都是微信和支付宝。借贷宝是个软件，其用手机注册登录，从平台就能借钱，还钱都是通过微信；懒猫平台也是个软件，其用手机注册登录，从平台就能借钱，还钱都是通过微信、支付宝；米房服务是个公众号，微信关注以后，就能借钱，还钱也是通过私下微信支付。闫某提供的手机通话记录、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红包记录、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闫某被李岩诈骗1380元。10、被害人莫其尔的陈述其的手机号是150XXXX****。微信号×××。微信昵称莫其尔。支付宝号是150XXXX****.绑定的银行卡号是工商银行卡×××、信用社卡×××。其只记得好像有会友金服、大洋金服、西北金服、共享金融。这个公司直接给其打电话的，打电话问其需不需要贷款，不是其他贷款公司的人介绍的。其记得有一个叫魏延建、一个叫吴良超、一个叫林涌、一个叫代红艳、一个叫李建凯，微信号其都删除了。审核、放款的步骤主要就是将其的身份证信息和家里人的身份信息、支付宝号、手机号、手机的服务密码都给了对方，还将其手机的通讯录也备份了，将这些信息提供完后就给其放款了。给其放款的业务员是魏延建、吴良超、林涌、李建凯、代红艳，放款的方式是有时候是通过微信放款的，有时候是通过支付宝放款的，放款人的微信号和支付宝号其都已经删除了其是在今借到和米房服务平台上打的借条，出借人显示的是魏延建、吴良超、林通、代红艳、李建凯。其每次借条上写的金额都比其实际拿到手的金额多，每次借条上的金额就已经包括的利息，其没有注意借条上有没有利息。业务员告诉其说每次先行扣除的是手续费。每次都是基本贷款1000元钱，有的是正常的还款，也有的是逾期的还款。其每次都是借1300元钱，还款也是还1000元钱，实际拿到手的金额是700元左右。每次借条上都是写1000元，所以其每次还款的时候也是还1000元。因为其也是当时急用，其贷款了，后来对方就一直打电话催款，吓唬其说要给其所有通讯录里面的好友打电话，口气也很不好。其在逾期没有还款的时候，每天一直打电话催款，吓唬其，也给其发过一些别人的照片，那些照片都是被P过的，照片上面都写的字，对方吓唬其说不还款的话就是这个下场。这个公司在其没有还款能力的时候，没有向其介绍过其他的贷款。11、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4月份开始到5月份，其在福建省福州市其表哥代伟林的公司里面上班，这是一个借贷公司，其在里面主要负责放贷。其在公司开始的时候用三部手机都是苹果，到后来是两部，再后来用一部手机，其记得是培训完以后其用的是三部手机，后来的时候其记不清楚了。一部打电话，一部用微信软件，一部手机用支付宝软件，打电话的那部手机是其用来给借款的人联系，公司培训其的时候给了其一张纸条，打电话其就照着纸条上的话来读，具体内容其记不清了，大概意思是“其们是公司，可以给对方放款，让对方添加微信、支付宝账号”其开始的时候也不是很熟悉，最开始其还在魏延建那里看了几天，吴良超教其的时候，开展收放款业务，其用的是他的微信、支付宝账号，一部微信软件那个手机是让借款的人在今借到平台上打借条的，一部支付宝软件那个手机是给对方放款的，借款的人还款的时候用微信和支付宝还款都可以，后来就把打电话那部手机和支付宝放款的手机合并到一块用了，到最后的时候基本上就是只收款，就不放款了，所以用一部手机就行了。在公司使用的手机号码、微信、支付宝账号，其都记不得了，开始其学的时候用的吴良超的微信、支付宝账号，后来其学会以后就用成了其自己的微信、支付宝账号了，开始支付宝、微信这些账号都是丁其楂说是公司业务需要让其注册，其就都注册了，注册微信、今借到平台的时候，是吴良超帮其弄好，其直接用的。其在公司用的微信、支付宝账号其不记得了，微信和支付宝的名称其用过大洋、惠友。其办过三张卡，一张是光大银行、一张民生银行卡、还有一个银行的其记不清了，丁其楂就把卡收起来了，其在公司的时候进行的业务用的是其自己办的银行卡来放款收款的。丁其楂和其说过，没及时还款的人不用其管，让其加了一个人的QQ，这个人也是公司的，其把没还款的人的信息发给他就行了，其感觉他们是公司售后里面的人，这些人就专门处理没还款的事呢，其加的QQ这个人真名其不知道，他的名字后两个字好像叫“勇伟”，因为售后部门是代伟林管呢，其和售后的人也不在一起办公，具体怎么操作处理没还款的人其不是很了解，不过丁其楂给我们开会的时候，说借款的人反馈被电话轰炸、发过图片的话让其们跟他一定要说一下。公司审核的人先审核以后会发到QQ群里，其们根据发的信息，先打电话让借款的人加上微信、支付宝，从微信和对方沟通，让对方在微信上发一个二维码，是今借到平台里借条的二维码，其扫了以后看一下内容正确，其就确认借条，然后转钱给对方就行了，转的时候是支付宝转，收款的时候是对方还微信、支付宝都行。其们放款是五天为一个周期，其最低出借过700元钱，最高出借的钱其记不清楚了，借700元的，到期还1010元，打借条是打1300元，其分两次转给对方，一次600元，一次700元，然后让对方转回来，对方实际到手是700元钱，借700元钱的续期费是310元，公司制定了个表格，其就按表进行计算，反正是借的钱越多，利息和续期费会越高。壶关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岩明知公司负责催收的人员对未能按期还款的借款人通过言语威胁、电话轰炸、网络P图、发送裸照、滋扰借款人亲友等“软暴力”手段进行催收，其仍将未能如期还款人的信息发送给公司负责催收的人员，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岩等人出借款项的目的是希望被害人能如期归还借款本息，从而获得高息收入，未采取过“套路贷”手段，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不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李岩等人为共同实施恶势力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李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李岩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构成“恶势力”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恶势力犯罪集团是符合犯罪集团的法定条件的恶势力犯罪组织，其特征表现为，有三名以上的组织成员，有明显的首要分子，主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活动。本案中，柯锋锋（另案处理）等人组建起比较稳固的犯罪集团实施的犯罪活动，该集团采取公司化运作模式，公司员工分工作业，分别从事审核、财务、催收等工作，领取公司工资、业务提成。各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李岩当庭自愿认罪、积极退款，可酌情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李岩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二）被告人李岩退款13750元，退赔被害人。上诉人李岩请求改判其无罪。李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是：1.李岩受公司指派从事放贷，未采用过激、强硬、暴力手段，也未扰乱社会生活秩序、经济秩序，这种单纯以获利为目的进行的违法犯罪活动不应作为“恶势力”案件处理；2.李岩不知道别人利用债务人信息实施软暴力催收，也未直接从事催收事务，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相同，所依证据经原审当庭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岩伙同其他被告人一起威胁、恐吓、滋扰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李岩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李岩及其同伙为达到催收贷款的目的，采取分工协作、无缝衔接、互相配合的“一条龙”方法，通过言语威胁、电话轰炸、网络P图、发送裸照、短信滋扰等手段使被害人产生恐惧感、羞耻感，在手段属于典型的“软暴力”。上诉人李岩主要负责将未还款人的信息提供给其他环节的人员进行有目的的催收，其虽未直接实施暴力威胁，但仍属于暴力催收不可缺少的关键环节，系共同犯罪的一部分。李岩所提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沁萍审判员 牛旭芳审判员 赵明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