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伙夫商用厨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GWFR4F。法定代表人：洪卧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民，广东韦恩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忠文，男，汉族，1966年9月1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衡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上诉人广东伙夫商用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伙夫公司）与上诉人黄忠文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伙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伙夫公司无须支付黄忠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800元；2.伙夫公司无须支付黄忠文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496元；3.诉讼费由黄忠文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伙夫公司与黄忠文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二、限伙夫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忠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8800元、2019年6月2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466.6元；三、驳回伙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伙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159号民事判决。伙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伙夫公司无须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800元，无须支付2019年6月2日至2019年8月22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466.6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3.诉讼费由黄忠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工资基数认定不正确。黄忠文开庭时自己都确认其月工资为8000元+800元车补，车补不属于工资，因此，本案确认黄忠文的工资基数为8800元明显错误。二、2019年9月4日，伙夫公司除了足额支付黄忠文在职期间的工资外，另外多支付黄忠文10444.52元作为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或赔偿费用，至于该笔费用具体定性为补偿金还是赔偿金，其实都不重要，即便按赔偿金标准，10444.52元也已足额支付，一审法院以伙夫公司没有证据证明10444.52元的性质就不采信伙夫公司的主张，违反了举证责任的公平原则。伙夫公司与黄忠文只存在劳动关系，没有其他资金往来，因此，伙夫公司主张该笔款的性质完全符合常理。伙夫公司没有书面证据，是因为伙夫公司缺乏人事管理经验，但这不能成为黄忠文非法获利的理由。在一审庭审时，黄忠文对10444.52元的性质没有作出任何合理可信的解释，也没有提出反证，因此，根据举证责任的公平原则，完全可以采信伙夫公司的合理解释。关于伙夫公司与黄忠文解除劳动关系的方式，无论法院认定是协商解除，还是伙夫公司单方解除，伙夫公司均可以接受。由于2019年9月4日已向黄忠文支付的10444.52元，因此，即便伙夫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伙夫公司也有权请求法院判决无须再支付黄忠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800元。否则，将构成重复支付。综上，对一审的第二项判决，可以改判为，判决伙夫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因为伙夫公司已向黄忠文足额支付离职的补偿、赔偿费用（应付8800元，实际支付10444.52元），因此，伙夫公司无须再向黄忠文支付赔偿金8800元；另外，伙夫公司已支付的10444.52元，在扣减8800元离职补偿费用后，对伙夫公司多支付的1644.52元（10444.52元-8800元=1644.52元），法院可以判决黄忠文将1644.52元退还给伙夫公司。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意见，对担任用人单位法务或行政人事岗位的员工，由于上述人员知道未签劳动合同可以获取重大诉讼利益，为维护劳资双方权益平衡，对担任特殊岗位的上述工作人员向用人单位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则实行区别与普通员工的严格责任原则，即这两种岗位的员工，只有在向用人单位要求签订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不同意签订的情况下，其主张才能得到支持。在本案中，黄忠文担任管理人事工作的行政经理岗位，由于其不能提供向法定代表人提出过要求签订劳动合同的证据，因此，其主张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请求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另外，黄忠文有使用公司公章的机会，也不排除已签订劳动合同而在离职时将合同私自带走。伙夫公司有离职交接制度，但黄忠文离职时未办理交接手续。综上，请法院支持伙夫公司的上诉请求。黄忠文辩称，与本人上诉意见一致。黄忠文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伙夫公司补签书面劳动合同，并支付自2019年8月23日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期间的工资；2.请求纠正一审判决赔偿金及二倍工资差额的核算（赔偿金应为12000元、二倍工资差额应为12000元×2.67=32040元）；3.诉讼费由伙夫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忠文自2019年8月22日被伙夫公司非法强行停止工作后，至今仍无法正常工作，根据国家相关法律，伙夫公司应支付黄忠文自2019年8月23日至本案审理终结（即伙夫公司支付赔偿金及二倍工资差额之日）期间的工资；2.黄忠文入职前，伙夫公司实际经营人左子龙承诺黄忠文月休息8天、月收入不低于12000元（黄忠文12年入职东莞市常平创潮贸易商行工资即已达到9千余元，左子龙和洪卧妹均在创潮商行与黄忠文同事过，对黄忠文工资一清二楚，在时过7年之后物价上涨很多的今天，黄忠文怎么可能答应低过12年工资来伙夫公司工作），实际操作中，伙夫公司采取不设置工资台账、不通过公司对公账户发放工资、不按时足够发放工资、更不让员工在工资表上签字确认等手段，恶意拖欠、克扣员工工资（黄忠文找洪卧妹询问工资怎么少了这么多，其说资金周转困难，余下部分与年终奖一起发，这也直接误导了黄忠文在劳动仲裁、一审时没能主张月实际真实工资）；伙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后，2019年9月4日结算黄忠文在职期间的工资时，经黄忠文据理力争，才勉强按12000元/月的薪资标准结算，尽管仍被伙夫公司克扣了部分工资，但仍可清晰地证明黄忠文的实际月工资就是12000元[8800+8800+23427）／3.67=11179]，只是实际发放被伙夫公司克扣了800多元／月；在劳动仲裁、一审时更是利用其故意不提供工资台账，将高于8800元／月部分（即所谓的“10444.52元补偿金”）说成是给黄忠文的“赔偿金”，一审法官并未采信伙夫公司的主张。综上，请法院支持黄忠文的上诉请求。伙夫公司辩称，与本公司上诉意见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过阅卷和书面询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二审劳动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伙夫公司应否向黄忠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伙夫公司主张双方系协商解除劳动关系，该公司在黄忠文离职后，于2019年9月4日向黄忠文微信转账23427元，除了2019年7月和8月的工资外，剩余的10444.52元是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即使法院认定系伙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该笔钱亦足以支付赔偿金，故伙夫公司无须再向黄忠文支付经济赔偿金。黄忠文则主张伙夫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提交了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伙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洪卧妹于2019年8月22日向其发微信称：“黄经理，你上班就上到今天，今天交接一下”，伙夫公司2019年9月4日向其支付的除2019年7月和8月工资外多余的钱是补发的工资，并非是解除劳动关系的补偿。本院认为，黄忠文提交的聊天记录只显示洪卧妹告知黄忠文办理离职手续的时间，未涉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及过程，仅凭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伙夫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黄忠文在劳动仲裁时主张其月工资为8800元，故对于其主张伙夫公司2019年9月4日向其支付的除2019年7月和8月工资外多余的钱是补发的工资，因与其仲裁时关于工资数额的主张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双方陈述及证据并结合伙夫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向黄忠文支付的款项金额，本院推定本案系伙夫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伙夫公司应当向黄忠文支付经济补偿，鉴于伙夫公司向黄忠文已经支付的补偿金额高于法定标准，故黄忠文诉请伙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伙夫公司主张黄忠文的职务为行政经理，负责公司人事管理，其有义务主动要求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伙夫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黄忠文负责公司的招聘、考勤工作，无证据证明黄忠文还负责人事经理的其他工作职能，伙夫公司同时也承认黄忠文在公司业务繁忙时还负责卸货、司机等工作，故伙夫公司主张黄忠文负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职责，缺乏依据，伙夫公司请求不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不予支持。黄忠文二审主张应当按照月工资12000元计算二倍工资差额，该主张与其在仲裁时主张的月工资8800元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伙夫公司主张黄忠文的月工资为8000元，多出的800元为车补，不应算作工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按照月工资8800元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仲裁裁决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8月22日解除，黄忠文未提起诉讼，其上诉请求判令伙夫公司补签劳动合同并支付2019年8月23日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伙夫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黄忠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15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7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广东伙夫商用厨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忠文支付2019年6月2日至2019年8月22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466.6元；四、驳回广东伙夫商用厨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黄忠文的全部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广东伙夫商用厨具有限公司负担10元（已预交），由黄忠文负担1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令妮叶倩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