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卫军，男，1990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星，女，199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东乡县，系胡卫军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湘东区中医院，住所地萍乡市湘**湘东镇五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313491410249K。法定代表人：李敏，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翼，湖南金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卫军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湘东区中医院（以下简称“湘东中医院”）人事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卫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星，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卫军上诉请求：1.撤销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19）赣0313民初121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已支付的74607元，并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加班费16000元，合计90607元；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进修协议约定无效，违约金不应支付。上诉人提出辞职请求后，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是事业单位在编在岗人员，档案在卫计委为由拒绝签字办理离职手续，并威胁上诉人支付违约金74607元，否则离职按旷工处理，并威胁在个人人事档案记录，上诉人交违约金是遭胁迫的无奈之举。进修协议书系中医院单方制定，包含霸王条款，属于不平等协议，协议内容无效。而且该协议是在上诉人进修三个月后才签订，协议内容无效。上诉人直到离职才知道需要支付违约金。二、本案违约金约定过高且没有事实依据，违反了法律法规对违约金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而上诉人进修期间进修费、差旅费合计2530元。被上诉人以不去进修无法值班为由胁迫上诉人去进修，而且进修协议书是在进修三个月之后签订，并未告知需服务五年和提前离职需要支付违约金，自始至终被上诉人都是利用双方信息不对称胁迫上诉人去进修。湘东中医院辩称，一审判决没有原则性错误，胡卫军2017年上班上编，属全民事业编制人员，根据招聘文件，招聘后工作期至少五年，其间医院安排其于2018年1月至7月到上级医院进修，胡卫军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提出书面辞职，经上报政府主管部门讨论后同意其辞职，并与胡卫军协商相关补偿，胡卫军本人同意并交纳74607元到财务科。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卫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东中医院退还进修后辞职赔偿款42500元、所发工资17463元（1月-3月：2777元/月×3个月、4月份：3116元/月×1个月、5月份-6月份：3008元/月×2个月）、所发绩效4800元（800元/月×6个月）、所缴纳社保4290元（715元/月×6个月）、所缴纳医保1396元（226元/月×6个月）、所缴纳的住房公积金1128元（188元/月×6个月）、端午节福利300元、降温费200元、进修期间进修费、差旅费2530元，合计74607元；2.湘东中医院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加班费16000元（2000元/月×8个月）；3.本案受理费由湘东中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胡卫军通过萍乡市事业单位招聘考试进入湘东中医院工作，属事业单位编制，服务期为2年。2018年1月由湘东中医院安排到萍乡市人民医院进修麻醉半年，即从2018年1月3日起至2018年7月2日止，进修期间湘东中医院支付胡卫军进修费、差旅费合计2530元。进修结束后，胡卫军回湘东中医院正常上班。在工作期间，胡卫军报考江西省2018年卫生专业技术人员招聘入围体检人员名单，因不符合赣人社字〔2018〕291号《江西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江西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做好2018年全省统一招聘卫生专业技术人员工作的通知》、《江西省2018年卫生专业技术人员招聘公告》的规定，于2019年2月25日向湘东中医院提出书面辞职申请，2019年3月27日向湘东中医院缴交进修补偿款74607元，同时，向湘东中医院提交书面《自动解除编制申请书》，湘东中医院法定代表人李敏当日在《自动解除编制申请书》上签字同意。2019年4月3日湘东中医院书面向萍乡市湘东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请示，萍乡市湘东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于同时签订“经委班子会研究，同意胡卫军辞职申请。”2019年10月11日胡卫军向萍乡市湘东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当日，萍乡市湘东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作出（湘）劳人仲不字〔2019〕第00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2019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人事争议纠纷。胡卫军2019年10月11日向萍乡市湘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19年10月17日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的规定，依据本案查清的事实，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处理。2017年3月胡卫军通过萍乡市事业单位招聘考试聘用到湘东中医院工作，约定胡卫军在招聘单位最低服务年限为5年。2018年1月由湘东中医院安排到萍乡市人民医院进修麻醉半年回湘东中医院工作后，在工作期间报考江西省2018年卫生专业技术人员招聘，并入围体检名单，因不符合招聘规定，向湘东中医院申请辞职，并向湘东中医院缴交进修补偿费74607元。湘东中医院亦签字同意，并向萍乡市湘东区卫生健康委员会请示。于2019年4月10日与胡卫军解除人事和编制关系，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胡卫军要求返还进修补偿费及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加班费，未能提供向湘东中医院缴交进修补偿费是遭受胁迫，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存在加班事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胡卫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胡卫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张。2.进修协议书一份。3.工资单一份。拟证明其进修前并不知道要签订进修协议，进修后才要求其签订。经质证，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认为不是一审之后才能取得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截图不是原始记录，也没有进行公证，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截图中赖丽的身份不能确定，不能保证证据的真实性，也完全达不到上诉人所说延后签订的目的，其提交的协议不完整，不能体现双方合意。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因没能提供原始聊天记录进行核实，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证据2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对其自己保留的协议未签字并不影响该份协议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在其存有该份文件的情况下未出示予以核对，对其不认可该份证据的陈述不予支持，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2018年7月—2019年3月排班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的工作时间超过了法定的每天工作八小时工作制，应当支付加班工资。经质证，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是新证据，且来源不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实，不能确定该份排班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2018年7月份工资表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以此为基础计算加班工资。经质证，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打印件，内容看不清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也不能反映什么时候取得，但不应该是一审后才能取得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原件予以核实，不能确定该份工资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1.进修人员辞职补偿款表格复印件一份。2.转账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其辞职时所支付的违约金具体明细，但其本人是有异议的。经质证，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认为证据1、2是复印件，且证据内容正好证明胡卫军自愿缴纳补偿款，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属于是复印件，但补偿款金额与一审查明的金额一致，被上诉人作为证据持有人，否认证据的真实性但未能提供原始件予以核对，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2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经实际缴纳该款项的事实未予否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庭后，上诉人胡卫军提交了录音和文字资料一份。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认为该份证据系庭后提交，且当庭表示不同意对方逾期提交证据，不同意庭后再质证。同时提出，此证据并非新证据，不应被采纳。录音资料中并无录音原始载体，光盘中的录音文件均为庭后形成，无法保证未被剪辑或删改，真实性、合性性不予认定。录音文件反映的内容无法证明说话的声音能够对应李敏院长、李继安等人员，谈话内容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虽系逾期提交的证据，但考虑上诉人要证实的内容与本案事实相关，本院认为确有组织质证的必要，但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对话双方的身份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中进行综合阐述。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未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月1日，上诉人胡卫军与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签订《湘东区中医院专业技术人员进修学习协议书》，约定进修学习半年之内，服务期限为5年；进修学习半年以上，服务期限10年。在服务期内不得调离、辞聘、请假，否则湘东中医院将追偿胡卫军进修期间其所提供的一切费用（如工资、福利、进修费用等），并每少服务一年赔偿其壹万元因打乱人才培训规划与工作安排所带来的损失。特殊情况下双方协商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胡卫军与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对双方人事关系形成、解除及支付补偿金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胡卫军已经支付的辞职补偿款74607元是否应予退回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加班工资16000元的问题。关于已经支付的辞职补偿款能否退回的问题，上诉人胡卫军为了能够从被上诉人湘东中医院离职，向被上诉人缴纳了辞职补偿款74607元，应视为双方已经就离职与赔偿形成合意，上诉人虽提出进修协议系事后补签，但签订时间的先后并不影响双方合意的形成以及所达成协议的效力。故上诉人提出“进修协议无效”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上诉人提出赔偿系受胁迫达成，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说，录音中对话双方的身份无法核实，且录音中对方所陈述的内容系告知其根据单位制度不能按照约定缴纳款项将会导致的后果，并非言语上的威胁，也达不到施加损害相威胁使上诉人不得不为的程度，故该份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因此，上诉人提出“辞职补偿款约定无效，应当予以退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的离职给被上诉人在人才培训规划和工作安排方面带来一定影响，双方约定每少服务一年支付一万元赔偿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赔偿款并非违约金，不存在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约定。协议双方在缔约时已知晓赔偿款计算的标准以及违反约定的后果，现上诉人在自己违约且已经履行赔偿义务的情况下提出赔偿金额过高，有违诚信，不应予以支持。因此，上诉人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在职期间加班工资的问题，上诉人作为主张支付加班工资的一方，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胡卫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胡卫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胡卫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姚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徐晶书记员朱郭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