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淮北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启洋，男，汉族，1976年5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濉溪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濉溪县。2018年6月27日因盗窃罪被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2019年4月3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邹彬，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淮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启洋故意杀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于某1、戚某、于某2、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皖06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启洋对判决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任启洋，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任启洋系被害人于某的姑父，两家因卖煤球生意相互竞争而产生矛盾。2019年3月30日12时许，任启洋欲查探于某向谁卖煤球而尾随于某，于某发现后，在位于濉溪县的家门口附近辱骂任启洋，任启洋从其卖煤球的三轮车上拿起一根铁钎，击打于某头部一下致其倒地，后又连续向于某头、面部击打两三下，并逃离现场，于某随即被送往医院救治，2019年6月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于某符合被他人持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昏迷后并发肺部感染、心脏升主动脉起始部及肺动脉起始部炎性血栓死亡。被告人任启洋在案发期间无精神病，案发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物证铁钎一根，经任启洋当庭辨认无异议。 2、铁钎称重情况说明、照片载明：铁钎长130cm,钎身直径2cm，铁钎一端为一个直径10cm圆环，重2.75kg。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于占连于2019年3月30日12:26报案称，于某在濉溪县沟卫生院路口西被人殴打伤势严重。接警后，濉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组织人员赶赴现场开展调查走访。经查，被害人于某与任启洋同在五沟新街做销售煤球生意，两家之前产生过矛盾，2019年3月30日12时10分许，任启洋持铁棍在五沟新街5号街121号于某家附近殴打于某，致于某头部被打伤，初步判断伤势较重，现在濉溪县中医院救治。濉溪县公安局于同日对该案立案侦查。 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等证实任启洋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 5、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3日13时许，濉溪县公安局干警在蚌埠市淮畔人家农贸市场将任启洋抓获。 6、濉溪县人民法院（2018）皖0621刑初30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任启洋曾因犯盗窃罪于2018年6月27日被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7、缴款凭证证实：任启洋家人于2019年11月10日代为缴纳赔偿款4万元。 8、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载明：①2019年3月30日，濉溪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②因事主进入，现场为变动现场，中心现场位于濉溪县门口处。③经勘验，在于占杰家门面西侧卷帘门西边走廊地面上距离卷帘门54ｃｍ，距离卷帘门北侧门柱13ｃｍ处发现一处面积为92ｃｍ×44ｃｍ的血泊（棉签蘸取）。血泊东侧45ｃｍ处于占杰家北侧卷帘门上距离地面100ｃｍ，距离北侧门柱97ｃｍ处发现一处面积为1ｃｍ×0.5ｃｍ的血样物质（棉签蘸取）。④中心现场北侧为五沟新街十字路口，十字路口东北角位置为“早点到”包子铺。包子铺南侧街道边缘处东西向停放一辆蓝色三轮车，车头朝东。三轮车车厢上装有蜂窝煤，驾驶室处车门呈关闭状。在车头东侧前轮南边位置处车体上斜靠一把铁钎，钎尖朝下。铁钎长130ｃｍ，钎身直径为2ｃｍ，铁钎上侧为一个直径10ｃｍ的圆环。经勘验，在圆环下方钎身上发现一处面积为3.5ｃｍ×1.3ｃｍ的血样物质（拍照固定原物提取）。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载明：于某外伤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及脑室积血，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根据所送病历材料结合本次检查所见，于某伤后行影像学检查提示下颌骨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外伤致头面颈部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切牙折断，其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于某的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10、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载明：①送检“地面血样”、“卷帘门上血样”及“铁钎”圆环处均检出人血，检出男性基因型，基因检测结果与于某相同；②送检“铁钎”柄处检出混合基因型。 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病理检验报告载明：死者于某符合被他人持钝性物体作用于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昏迷后并发肺部感染、心脏升主动脉起始部及肺动脉起始部炎性血栓死亡；死者系脑挫伤昏迷后致重度感染引起呼吸功能衰竭死亡；送检检材中均未检出敌敌畏、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甲基对硫磷、乐果、毒鼠强成分。 12、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任启洋在案发期间无精神病，在2019年3月30日实施涉案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载明：2019年4月3日，任启洋辨认出濉溪县五沟新街5号街121号于某家门口是案发当日中午其持铁棍殴打于某头颈部的地方，其打人后将所用铁棍扔在濉溪县五沟新街振兴街包子店门口附近。 14、于占连（于某大伯）的证言：案发当日中午，其骑电瓶车到于某家喊他吃饭，骑至他家路口时，看见任启洋持铁棍从南京包子铺门口向于某家门口走去，当时其距离他们十几米，其看到任启洋先用铁棍朝于某头上打了一棍，把于某打倒在地后，又打了几棍。其赶忙骑电瓶车到于某家南侧呼救，任启洋往北边跑。任启洋和于某都卖煤球，是因为卖煤球的事打架，之前就因为这事吵过很多次。案发当时，任启洋之妻于书平在场，还拦着任启洋，但未拦住。 15、于某5（任启洋之妻）的证言：其和任启洋在五沟街五沟医院路口卖煤球。案发当日12时许，于某站在路南边骂任启洋，任启洋拿着铁棍站在车边，其怕任启洋去找于某，就跑过去阻拦，但没能把铁棍夺下来，任启洋将其推倒在地。等其站起来时，任启洋已经拿着铁棍从路南边回来了，其听见有人喊：淌血了，卖煤球的打架了。任启洋走过来把铁棍扔在地上，说给他50元，他买药喝死去，然后离开了。其四处找任启洋未果。任启洋和于某因为都卖煤球，关系一直不好，两人经常骂骂咧咧还打过架。 16、任某的证言：案发当日中午，其在五沟街路东一家包子店吃包子，看到路南边有两个人打架，打人者持铁棍，一棍把对方打倒，又打了几棍。后打人者拎着铁棍回路北了，再后来打人者跑了。打人者经常在五沟街开三轮车卖煤球，打人用的铁棍有到胸口那么高，大拇指那么粗，铁棍一头有个圆圈。 17、戚某1的证言：案发当日中午，其在五沟街东头包子店吃饭，听到旁边有人吵架，卖煤球的从路边车里拿个铁棍朝对方头部打，具体打了几下其不清楚，打过后，被打者就趴那不动了，后卖煤球的拿铁棍朝北去了。铁棍是卖煤球的从他农用三轮车厢里拿的，一头铁圈子，一头有点尖，有一米多长。 18、王某（任启洋儿媳）的证言：其听说因为卖煤球的事，其婆婆家兄弟和其公婆闹矛盾，至今已有两年多时间，因为生意两家经常吵架。 19、任某（任启洋姐姐）的证言：2019年4月3日，任启洋说他要去投案。其要带他去精神病医院看后再投案，因为他和其母亲都有精神病，其母亲已去世。二人先到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找到周主任，他说任启洋有精神分裂症，但该院不能做精神病鉴定，任启洋便在医院开了点药。后其和任启洋到蚌埠神经病医院看是否能做鉴定，在医院等待期间，任启洋被公安人员抓获。 20、周某的证言、病历：其系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楼精神科医生。公安人员出示宿州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病历中记载的病人任启洋是和家人一起来的，任启洋本人不配合诊治，病历中记录的现病史都是他家人反映的。任启洋和他家人未明确说他有精神分裂症。经初步诊断，任启洋疑似精神分裂症，如确认该病必须进行司法鉴定。其给任启洋开了利培酮分散片、盐酸苯海索两种药。 21、周某、郭某的证言：二人均与任启洋同一监室。任启洋生活能够自理，平时不太和别人交流，精神有点紧张，基本能够服从监规，没有暴力倾向，但有时会出现急躁情绪。 23、任启洋的供述：其系于某的姑父。其在五沟新街五沟医院西边路北“早点到”包子店门口卖煤球，于某也卖煤球，算是面对面，但都没有门面。案发当天中午11时许，于某骑电动三轮车拉着煤球，其偷偷跟着他想看他往哪家送，后来于某发现了，就辱骂其，其生气后大脑失去控制，从三轮车上拿到一根透锅炉用的铁棍，朝于某后脑勺砸了一下，于某被砸倒在地，其依然很生气，又朝他头部、脸上砸了两、三下，力度没有第一棍大。后其拿着铁棍回到包子店门口停电动三轮车的地方，把铁棍扔在地上，对其老婆说：给我五十块钱，我买瓶药喝死算了。其妻给其五十元，其朝北走了。其打于某的铁棍是其平时透炉子用的，约一米五长，一头圆、一头尖，大概是14的钢筋棍，手指头大小粗细。第一下是朝于某脖子后面打的，把他打倒，后几下是朝他头部打的。其当时非常生气，嫌于某骂其。其和于某就是生意上有竞争才有矛盾。 24、现场监控录像载明：任启洋用铁钎击打于某头部的过程。 原判认为：被告人任启洋因与被害人于某存在生意竞争而产生矛盾，后任启洋持铁钎数次砸击于某头颈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任启洋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其家人代任启洋赔偿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任启洋从轻处罚。任启洋因其犯罪行为给于占杰等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37494元依法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任启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任启洋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提出：其没有杀害于某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定性错误，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同时提出：本案系民间纠纷引起的激情犯罪，任启洋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家人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4万元，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任启洋因生意竞争与于某产生矛盾，持铁钎砸击于某头颈部数次致于某死亡的事实，已列举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本院审理中，任启洋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任启洋提出“其没有杀害于某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经查：任启洋手持重达2.75ｋｇ的铁钎砸击于从峰后颈部，致于从峰倒地后，又持铁钎连续砸击于从峰头面部等要害部位，击打力度大，且不计后果，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明显，原判认定其构成故意杀人罪定性准确，上诉人的此节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启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因民间矛盾引发，任启洋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其家人代任启洋赔偿部分经济损失，依法可对任启洋从轻处罚。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上述从轻处罚情节，对其判处无期徒刑量刑适当，上诉人关于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符仲云 审判员  张 军 审判员  汤陆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书记员  王 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