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黎辉宇，男，1973年10月15日出生，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陕西省镇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忠彦，女，1972年1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镇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系王忠彦姐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董恩致，女，1974年12月25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陕西省镇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强，系陕西定远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湉，系陕西定远弘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镇巴县XX镇黎氏加工坊，地址：镇巴县XX镇XX村。经营者：黎辉宇。上诉人黎辉宇、王忠彦因与被上诉人董恩致、原审被告镇巴县XX镇黎氏加工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镇巴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8民初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黎辉宇、王忠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上诉人将菜籽倒入吸菜料的地斗里，上诉人并没有递给被上诉人一把铝铲，让被上诉人把剩余的菜籽抓起来往炒菜籽的机器里倒。二、上诉人在粮油加工设备从安装之日起就在其机器设备上粘有警示标记“有电危险、请勿触碰”。上诉人也告知了被上诉人注意事项，尽了告知义务。关于此事实的相关证据采信错误。三、判决显失公平。根据认定事实，上诉人叮嘱被上诉人不要用手去掏菜籽，说明上诉人具有免责的法定事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显失公平。四、范某乙的证言属于孤证，一审据此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董恩致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恩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费用9753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30日上午，孙应贵、钱兴兰、王树香、董恩致、余国顺等人都在被告加工坊榨油。孙应贵、钱兴兰、王树香依次炒完菜籽。10时许轮到原告炒菜籽时，原告将菜籽倒入吸菜籽的地斗里，被告王忠彦便开关机器闸刀，炒制结束后，原告看见地斗里还剩约2斤菜籽，便对被告王忠彦说：地斗里的菜籽还没吸干净。被告王忠彦就递给原告一把铝铲让原告把剩余菜籽抓起来往炒菜籽的机器里倒，机器停止后滚筒里回落至地斗有约半斤菜籽，原告对被告王忠彦说：怎么还剩的有菜籽？被告王忠彦说：难道是我机器把你菜籽偷了吗？这点菜籽滚筒是吸不干净的，你如果不信我把机器闸刀合上，你看一下，同时叮嘱原告不要用手去掏菜籽。因机器闸刀所在位置与地斗有一定距离，且这之间放置的是炒菜籽机器，站在闸刀处视线不能明显看到地斗处的情况。当被告王忠彦合闸刀时，原告正蹲在地斗旁用手掏菜籽，运转的机器滚筒就将原告的右手中指和食指卷压致伤。发生事故时，被告黎辉宇在另一房间为其他人加工大米。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XX镇卫生院进行包扎，然后由被告黎辉宇送往镇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经诊断原告右手第2、3指重度机器绞轧伤；右手2、3指离断伤。被告支付入院前门诊医疗费788.71元，另预付住院费4900元,原告自己预付1000元。住院期间被告对原告护理4天。2019年10月9日原告经汉中汉航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被鉴定人董恩致右手食、中指离断伤、中、远节缺失致右手功能障碍，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董恩致右手食、中指离断伤、中、远节缺失，其误工期评定为120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2019年10月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97534.50元。另查明，被告镇巴县XX镇黎氏加工坊于2017年10月登记成立，登记经营者为黎辉宇。实际由黎辉宇、王忠彦夫妻共同经营。原告父亲董某甲,1939年XX月XX日出生。母亲何某某,1943年XX月XX日出生。原告父母生育有三子女。原告夫妻于2008年7月25日生育女儿范某甲。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致害人责任。本案中，原告到被告加工厂加工菜油，手指被机器致伤，双方构成侵权法律关系。原告手指受伤的直接原因是被告王忠彦开启菜籽提升机闸刀后滚筒转动所致，故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实事发时机器上贴有警示标志。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亦有注意义务，且在被告王忠彦已有提醒的情况下仍将手伸入地斗掏菜籽，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应确定被告承担80%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责任。被告镇巴县XX镇黎氏加工坊于2017年登记成立，具有字号，应成为本案民事责任主体。其登记经营者为黎辉宇，实际由黎辉宇、王忠彦夫妻共同经营，故本案应由夫妻二人共同赔偿。被告垫付的医疗费应予以扣减，不存在返还，故不予支持被告反诉请求。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原告主张，被告答辩意见，结合本地实际，核定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一审法院以原告提交的有效票据金额及被告门诊支付金额予以确认为6706.55元，含原告提供票据金额5917.84元(其中4900元由被告预付)，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票据金额788.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支持30元/天，计算16天为480元；营养费支持30元/天，依据鉴定书计算90天为2700元；护理费支持100元/天，依据鉴定书计算120天为12000元；误工费支持100元/天，依据鉴定书计算120天为12000元；残疾赔偿金按11213元/年计算20年再乘伤残系数20%为44852元，伤残系数由九级确定为20%；交通费支持261元；鉴定费支持156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763.70元（原告父母均年满75周岁,按5年计算，父亲董某甲10071元/年×5年×20%÷3﹦3357元，母亲何某某10071元/年×5年×20%÷3﹦3357元，女儿范某甲10071元/年×7年×20%÷2﹦7049.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为4000元；被告支付的医疗费788.71元,现金4900元及护理折算的费用400元合计6088.71元应予以扣减。综上所述，原告受伤造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确定为：1、医疗费6706.5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元（30元/天×16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5、误工费12000元（100元/天×120天）；6、残疾赔偿金44852元（11213元/年×20%×20年）；7、交通费261元；8、鉴定费156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归入残疾赔偿金项下）13763.70元（原告父亲董某甲10071元/年×5年×20%÷3﹦3357元，母亲何某某10071元/年×5年×20%÷3﹦3357元，女儿范某甲10071元/年×7年×20%÷2﹦7049.7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以上合计98323.25元。被告承担80%责任为78658.60元。减去被告已支付6088.71元外被告还应赔偿72569.8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镇巴县XX镇黎氏加工坊、黎辉宇、王忠彦赔偿原告董恩致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8658.60元。扣减原已支付的6088.71元还应赔偿72569.8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原告董恩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黎辉宇、王忠彦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元减半收取387元，由原告董恩致承担87元，被告黎辉宇、王忠彦承担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黎辉宇、王忠彦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镇巴县XX镇春生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范某乙系董某乙公公的二叔,被上诉人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范某乙并不是亲属。2.证人谢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机器上贴有警示标示，证言主要内容为：我们去打菜籽的时候都是把菜籽交给他们，让他们操作，我们不到跟前去，都是给我们打了招呼的，说这个机器有危险，不让我们到跟前去。机器上贴的有警示标示，原来旧机器没有，新机器买回来都有警示标示，新机器前年买回来时，还帮他们把机器卸下来的。贴的啥内容不太认识，我不太识字，但是贴的有。3.证人刘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机器上贴有警示标示，证言主要内容为：与上诉人系邻居，机器上贴有警示标示，事发当时在打菜籽的现场，但是人多，没有轮到我，我在门口站着，就看到被上诉人用手去抓菜籽，手受伤了，流了血。王树香出来说让她别去抓菜籽，她要去抓，手就伤了，没说是谁让她别去抓。4.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机器上贴有警示标示，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修理工，他机器有什么问题我都是给他修的，机器上贴有“此处有电，禁止触摸”，我自己也种地，家里的菜籽都是到上诉人那里去加工的，对菜籽是怎么加工的不清楚，菜籽交给他，我就不管了，他是加工坊的，我是花了钱的，加工的他的事。5.证人朱某某出庭作证，证明机器上贴有警示标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与上诉人系邻居，以前是加工磨面、打米的，出事那天我在场，我是给我外侄女刘芳打油，我跟上诉人的父亲聊天，听到里面吵起来了，董某乙说咋还剩些菜籽，上诉人的家里人说还能偷她菜籽不成，让她手不要动，再把机器开开给她看一下，就又听到喊不得了了，她手就受伤了。经审核，证据1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系，不予采信。证据2-5，系证人证言，证人均出庭作证，各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机器上在事故发生时贴有警示标示，对此节事实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关于事实认定，范某乙在一审出庭作证，证言与当事人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据此认定事实并无不当。关于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机器停止后滚筒回落至地斗有约半斤菜籽，当被上诉人就此现象产生明确质疑并用手掏揽菜籽时,上诉人虽提醒被上诉人不要用手触动机器,但因榨油机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虽贴有警示标志,但上诉人未充分确认被上诉人已离开并停止触摸榨油机的情况下打开电闸启动机器,致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因被上诉人不听劝阻,对侵权事件的发生亦存在过错,一审确定比例适当，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元，由上诉人黎辉宇、王忠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杪审 判 员  鲁卫平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晓倩书 记 员  石芮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