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6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忠祥，男，1971年11月1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文，山东傅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勤，女，1994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传亮，山东英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四平路**金融大厦。 负责人：张宝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季，女，汉族，1986年10月7日生，公司职工。 上诉人李忠祥因与被上诉人窦勤，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791民初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忠祥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窦勤能够独立上街行走，故窦勤伤残构不成一级伤残，窦勤也不需要完全护理。2、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属于认定不合理。上诉人驾驶车辆经专业部门鉴定车速为28公里／小时，在法规允许范围内，交警认定上诉人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缺乏依据。3、一审未准许上诉人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程序严重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窦勤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答辩称：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 窦勤一审诉称：1、请求依法判令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赔偿窦勤的各项损失共计661641.6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3日，窦勤骑电动自行车与李忠祥驾驶的鲁Ｇ×××××号轿车在潍县中路北宫街路口南5米处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窦勤受伤，两车受损。经潍坊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忠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鲁Ｇ×××××号轿车在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李忠祥一审辩称：窦勤伤情已经好转，能自行出门活动，不构成一级伤残和护理依赖，申请重新鉴定。对窦勤的户口性质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事故责任应按照30%计算。李忠祥为窦勤垫付12523.18元，窦勤应返还。请求根据目前的伤情认定伤残等级及不构成护理依赖。 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一审辩称：事故发生属实，涉案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3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窦勤举证后如其公司承担责任，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在限额内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等其公司不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窦勤提交的证据及主张的损失如下： 一、提供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证明事故发生经过。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如下：2017年10月23日07时20分许，窦勤骑电动自行车沿北宫街南侧由东向西南斜穿潍县中路至潍县中路西数第一根机动车道时，与李忠祥持“Ｃ1”证驾驶鲁Ｇ×××××号轿车沿北宫街由西向东行驶至潍县处右转弯至此发生碰撞，致窦勤受伤，两车受损。窦勤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忠祥承担事故次要责任。 二、提交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认为窦勤目前不构成一级伤残，不构成护理依赖。 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一审法院根据窦勤的申请，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对窦勤之伤情鉴定意见如下：1、窦勤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状况构成一级伤残；2、窦勤的误工时间为受伤之日到鉴定之日前一天；3、窦勤其护理时间为受伤之日到鉴定之日前一天，住院期间（169天+17天）需两人护理，其余时间一人护理；4、窦勤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5、窦勤营养期为180天，费用建议为人民币30元/天;6、窦勤目前状态属于完全护理依赖。 三、医疗费：403599.25元。提交阳光融和医院住院病历、日明细清单、医疗费发票及应税清单；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清单、医疗费票据。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对有医疗费发票的无异议，对没有医疗费发票的有异议,对阳光融和医院住院病历、日清明细单、医疗费发票及应税清单均无异议,对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病案、住院病人费用分类汇总清单无异议，医疗费票据非原件。 四、误工费：42602.11元（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平均工资112.704元/日*378天）。提交窦勤与万声通讯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万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万声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万声公司出具的窦勤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的收入证明、工资银行流水。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对劳动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万声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收入证明等均无异议，但对于工资银行流水，认为窦勤仅工作两个月。 五、伤残赔偿金735780元。窦勤收入来源地及居住地均为城镇，且均超过一年，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对户口本、身份证无异议，认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六、护理费63658.32元。提交护理人员窦学良、冀秀玲身份证及户口本、青州新博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新博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停发工资证明。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认为没有提供劳动合同，无法证明真实性。 七、后期护理费207575.5元（窦勤之父窦学良日平均工资为113.74元*365天*5年）。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认为窦勤能自主活动，没有护理依赖。 八、营养费5400元。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均无异议。 九、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认为与营养费重复。 十、交通费1860元。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均无异议。 十一、病案复印费149元。提交阳光融和医院病历复印费发票、导诊单各一份。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 十二、鉴定费29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一张。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 十三、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均无异议，但从窦勤主张的数额来看不构成一级伤残，无护理依赖。 李忠祥提交如下证据： 一、提供发票、收据各一份，证明为窦勤垫付12523.18元。窦勤认可垫付属实，但其中2523.18元不包含在主张的费用中。 二、提供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有关内容，证明在窦勤能够自行行走的情况下，根据其肌力不构成一级伤残及护理依赖。窦勤、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 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认定如下：对窦勤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证据十一、证据十二，对李忠祥提交证据一、证据二，经庭审质证无异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窦勤提交的证据二，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后，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依然对该一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的鉴定结论持有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根据窦勤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作出的鉴定结论，鉴定人员也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对鉴定结论虽有异议，但异议理由不足以推翻以上鉴定结论，故对该鉴定意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对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重新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对窦勤提交的证据六，未提交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工资卡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交通事故中，双方当事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一）关于窦勤损失的认定。窦勤主张的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交通费1860元、病案复印费149元、鉴定费29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医疗费403599.25元，窦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该费用与交通事故所受损伤的救治具有关联性，系合理的、必要的费用，故对其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735780元，窦勤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劳动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其连续一年以上在城镇工作和生活，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对该主张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根据窦勤工资卡银行流水计算，窦勤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日平均工资为107.43元，窦勤主张误工378天，计40608.54元；关于护理费，窦勤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护理人员因误工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故窦勤住院期间护理费按城镇居民家庭的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窦勤及护理人员均为农村户口，出院后的护理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为40306.2元（108.35元/天×186天×2人），出院后护理费为14501.76元（75.53元/天×192天），护理费共计54807.96元；关于残后护理费，窦勤目前属于完全护理依赖，窦勤及护理人员均为农村户口，残后护理费按农村标准计算5年，计137842.25元（75.53元/天×365天×5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李忠祥、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均无异议，对窦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 综上，对窦勤的损失认定为：医疗费403599.25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残疾赔偿金735780元、误工费40608.54元、护理费54807.96元、残后护理费137842.25元、交通费1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病案复印费149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共计1393527元。 （二）关于赔偿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窦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述损失应当依次由交强险承保公司、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侵权人李忠祥依法进行赔偿。窦勤的上述损失中，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均属交强险赔偿范围，且未超出各分项限额，由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剩余医疗费393599.25元、营养费5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残疾赔偿金625780元、误工费40608.54元、护理费54807.96元、残后护理费137842.25元、交通费1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病案复印费149元、鉴定费2900元，以上共计1273527元，均属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因李忠祥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按40%的比例赔偿509410.8元，由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0000元，剩余209410.8元由李忠祥赔偿。综上，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给付窦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20000元。李忠祥赔偿窦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09410.8元，扣除李忠祥已经先行垫付的12523.18元，尚应赔偿196887.6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窦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20000元；二、李忠祥赔偿窦勤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09410.8元，扣除已经先行垫付的12523.18元，尚有余款196887.62元；三、驳回窦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李忠祥负担9895元，由窦勤负担521元。 二审中，上诉人李忠祥提交如下证据：1、提交潍坊高新区交警大队委托交通职业学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交通事故司法鉴定书，证明事发时上诉人驾驶车辆车速28公里/小时，上诉人过错轻微，不应承担40%的责任，应当承担20%到30%的责任。2、视频光盘一张，内存三段视频，证明被上诉人能坐着父亲的三轮车下地干活，具备劳动能力，不构成一级伤残和完全护理依赖；3、上诉人代理人与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说过病情不能不恢复。 被上诉人窦勤代理人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已经公安交通管理机关作出认定，且上诉人驾驶的是机动车，应赋有更多的安全和注意义务，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对证据2，除去第一个视频之外，其他两个视频拍摄距离较远，不能证明被拍摄者的身份，第一个视频是否是被上诉人不能确定；另所有视频均不完整，没有体现三轮车上的女孩是如何上车的，被上诉人从来没有独自下地干活，为了进行康复进行了必要的功能训练，期间都是由被上诉人的家人进行搀扶，且现在被上诉人嗜睡、肌无力、大小便失禁。对证据3不予质证。 原审被告质证后意见：同上诉人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一审认定的双方承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问题；二、窦勤的伤情能否构成一级伤残、是否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一审根据双方驾驶车辆情况及在事故中的责任大小，认定李忠祥承担40%的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系接受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经鉴定“窦勤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痪状构成一级伤残、窦勤目前状态属于完全护理依赖”。李忠祥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通知鉴定人员到庭对上诉人所提鉴定时机、肌力分级、检查情况等异议进行了解释说明，但李忠祥还是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审查认为，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明确，符合鉴定规范，鉴定机构和人员具有相应资质，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对李忠祥所提异议作出明确合理的答复。李忠祥提出的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关于重新鉴定的情形，故一审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且李忠祥亦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李忠祥异议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能够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依据。 另，一审对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范围认定有瑕疵，应为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窦勤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认定的瑕疵并不影响中银保险潍坊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承担总赔偿数额。 综上，上诉人李忠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李忠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