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6知民初5号 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700064635785W。 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敏，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启，江西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溪市天上人间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城南商贸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0634738098。 法定代表人：吴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雅雯，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帅，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松原传媒公司）与被告贵溪市天上人间娱乐有限公司（下称天上人间娱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松原传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慧敏、张泽启及被告天上人间娱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雅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松原传媒公司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2800元（包括合理费用支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主要理由：原告系依法成立的传媒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这些音乐电视作品在卡拉OK领域具有较高的知名度。2019年10月，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以经营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的KTV中，通过消费者点播的方式有偿放映包括《爱情对对碰》等共116首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作品。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天上人间娱乐公司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与案外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下称音集协）已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授权给音集协管理。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向音集协发函表明，自愿将授权协议中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转让给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并由青咖影视与音集协签订了入会合同，故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全部歌曲已经全部转给了青咖影视，原告不得自行行使相关权利，无权提起本案诉讼；2、原告提交的专辑为非法出版物，不能有效说明其属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因此应认定该出版物为非法出版物，同时原告可能还涉嫌侵犯他人著作权；3、被告已向音集协缴纳了相关著作权使用费，不构成侵权，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主观并无过错；4、被告不构成侵权，对原告未造成经济损失，不应对原告进行赔偿，并且原告所取证的案涉歌曲所支付的相关费用的分配也较低，可以显示原告并无经济损失；5、结合目前全国有数十家权利人提起大量诉讼案件，望人民法院考虑多种原因，维持KTV行业的良性发展。 原告松原传媒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创经典》、《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封面复印件、含ISBN编码的光盘复印件一份、ISBN编码查询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两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原告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事实。二、（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14830号公证书，证明被告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中使用原告享有复制权、放映权的116首音乐作品的事实。三、公证费用发票一份，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支出了900元的公证费用。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出版物为非法出版物，通过ISBN查询系统，该编码的出版物查询结果光盘数量为1，附录歌曲仅为14首，并且该查询记录明确写明出版人、登记人均为太平洋影音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已经通过音集协取得了案涉作品的著作使用权，对案涉歌曲与公证书中的歌曲是否一致，通过证据形式也无法进行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该费用也不应当由被告承担。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证据三予以采信。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1、原告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2、吉林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3、原告与吉林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移声明》；证明：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原告与音集协所签订的《著作权授权合同》解除前，原告所取得的所有作品著作权已转移给了第三方吉林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已经加入音集协，成为音集协会员。故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 原告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中第1项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该合同期间为一年，即便按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自动续展一年，那么截止2015年9月10日，该合同已经终止。该合同只能证明原告曾经是音集协的会员，不能证明原告仍为音集协的会员。其次，音集协为音像管理组织，是服务机构，应根据会员的授权行使管理的职责，根据音集协协会章程第十一条、会员的义务第3条、本合同第5条第1项的规定，该合同应该包含原告向音集协提交的音像登记表，该登记表为原告授权音集协管理的全部音像作品。对证据一中第2项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的签订双方均为案外人，真实性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一中第3项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于真实性，该声明的第一段松原石焱文化与音集协2019年1月9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这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告已经解除了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若真有该合同存在，被告应该提交该份最新的协议。 证据二，经由原告确认的关于支付音像作品著作权使用费通知、原告给音集协开具增值税发票（00204641）、国家税务总局全国增值税发票查验平台查询结果，证明原告曾是音集协会员，依据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版权收益，其中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28196.47元，2017年音集协对全国3000余家卡拉OK歌厅授权，结合以上数据可得，原告每家歌厅收益仅10余元。也就是说，原告所受的损失，每家歌厅仅10余元。 原告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因被告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真实性存疑；其次，被告仅提交发票也不能证明原告就获得了版权收益，根据被告提交的通知要求先开票后支付分配费用，所以仅凭发票并不能证明就支付了使用费用；最后，通知上第1条明确了分配规则是根据会员登记歌曲进行分配，金额后面备注了附明细，被告并未提交登记歌曲明细，无法证明分配的费用里包括了涉案作品的使用费。 证据三，原告提交出版物的查询截图，证明ISBN码号为“9787799166827”的出版物属于非法出版物；ISBN码号为“9787799168487”的出版物中作品著作权并非原告享有。 原告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委托太平洋影音公司代为出版音像作品，并代为申领ISBN编码，真正的著作权人为原告，上述两份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 证据四，《著作权许可合同》，证明被告已按国家著作权主管机关（即国家版权局）制定的卡拉OK经营者应当缴纳的版权使用费缴纳了全部版权费，履行了付费义务，获得了在所有包间内开展卡拉OK经营业务所需的著作权概括许可、一揽子许可，被告使用涉案作品是合法行为，无任何过错，也不构成侵权。被告已按公告标准支付版权费后，则被告不存在通过使用涉案作品获得任何额外收益，即零获益，所以，即便被告的使用行为性质存在争议，但毫无争议的是，被告作为使用者不存在违法所得。 原告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该合同写明的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但并未提交相应转账凭证及音集协开具的发票，不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被告为音集协会员并交纳了费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是音集协与被告之间的约定，原告并未将涉案作品授权给音集协管理，被告是否向音集协缴纳许可费，与本案无关。 证据五，国家版权局2006年1号公告《卡拉OK经营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证明版权局是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其发布的公告标准是国家标准，也是针对卡拉OK行业的版权使用标准，且缴费标准以包房为单位，不是按次、按首付费，这是明显的概括使用费、一揽子使用费，卡拉Ok经营者的版权责任（义务）为，按标准付费的义务，付费涵盖全部使用作品。 原告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文件规定的音集协向卡拉OK收取版权费使用费的标准，不能作为本案的判赔标准，权利人在法律上是平等的，无大小强弱之分，权利人有权自行行使权利。音集协的收费标准不能强加于其他权利人，商家也有权选择使用其他权利人的作品。音集协对会员的分配收益过低，这是全社会公认的事实，这也是原告退会的原因。 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提交了证据一中的第1、第2份证据及证据四的原件进行核对，本院对证据一中的第1、2份证据及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待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证据一中的第3份证据被告虽然提交了原件进行核对，但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中加盖的名称为原告的公章与原告方公司现在民事起诉状中使用的公章不一样，被告提交的该证据中的公章五角星中有二维码图案，原告民事起诉状现用的公章中没有二维码，现在的公章阿拉伯序号为2207021109284，被告证据中的公章序号为2207010008207，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被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的异议成立，故本院对证据一中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的三性提出异议，被告未提交证据二的原件进行核对，本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三、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三、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待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松原传媒公司通过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了《原创经典》、《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光盘，包装盒上载明著作权人为原告。该套光盘中包含了《爱情对对碰》、《遇到真爱》、《那首为爱唱的歌》、《桃花开满三月天》、《敖包再相会》、《抢红包》、《带你去草原》、《亲亲爸妈》、《五千年》、《亲亲我的黄土地》、《幸福向圆》、《心的希望》、《普天同庆》、《咱们工人有力量》、《中国红》、《月亮传奇》、《草原之声》、《回首望》、《相见恨晚》、《我的父亲》、《我在北京挺好的》、《浪漫草原》、《想家》、《总有一首歌我会打动你》、《一起打拼的兄弟》、《我在威海等你来》、《君子之风》、《雨刷》、《老婆请听我说》、《别跟我提钱》、《你的一生我只能路过》、《我爱的人在草原》、《三千公里》、《遇上你我很快乐》、《一曲胡笳》、《忘情森林》、《花无声》、《旧伤痕》、《一世红妆》、《大不了就分手》、《不是韩文歌》、《错爱一生》、《二哥》、《辉腾锡勒请你来》、《做个好人》、《打开天窗说亮话》、《为你干杯》、《爱我就回来吧》、《醉了不老情》、《山顶上》、《店湾情》、《天上草原》、《我才是最爱你的人》、《大漠天籁》、《远古的酒歌》、《我要回家》、《爱你却牵不到你的手》、《爱并不完美》、《擦肩》、《被离婚的女人》、《那句话》、《旧巢》、《寂寞的时候想起我》、《走进草原看美景》、《没事洗洗早点睡》、《爱了无忧》、《心花开在草原上》、《巴蜀女郎》、《爱的赌注》、《英雄自有一片天》、《不爱就请离开》、《做个好人并不难》、《猎物》、《乡里乡亲》、《青春贴》、《男人》、《人生有相逢》、《爸妈的模样》、《好兆头》、《草原的秋天》、《问草原》、《爱上你是我的罪》、《你把我的幸福给了谁》、《敬兄弟》、《天天爱》、《难过不是很多》、《真心兄弟》、《想家就回家》、《尽头》、《你是上天的眷顾》、《我的头发白了》、《最真的朋友》、《念念不忘的姑娘》、《纪晓岚戒烟》、《小鲜肉》、《俺爸》、《救爱》、《云在飞》、《别让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既然有人比我更爱你》、《我用全部的爱感谢你》、《梨花情》、《你说你爱我》、《请回到我这里》、《我有一壶酒》、《我是一只孤傲的蝴蝶》、《我在松原你在哪》、《鹊桥七夕》、《马背上失落的歌》、《Wakeup》、《蒙古族婚礼歌》、《爱上大草原》、《我最爱的你》、《你给的温柔已不再有》、《邋遢》、《想妹妹》等116首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2013年9月10日，音集协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原告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1年，至期满前60日原告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1年，之后亦照此办理。该授权合同第五条音像节目登记部分约定，原告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音集协进行登记。原告向音集协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原告的依据。 2019年3月29日，音集协与被告天上人间娱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许可被告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期间为2019年1月l日至2019年12月31日。 2019年10月19日，原告申请证据保全的委托代理人与江西省南昌市洪城公证处的公证员来到鹰潭市贵溪市象山大道上的“天上人间”内，以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内的8312号包厢进行消费，点播了涉案的116首音像作品并全程录像。公证人员某上述录像刻录成光盘并予以封存，之后出具了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证据保全公证费900元。 本院认为：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受法律保护，未经相关权利人的许可或授权，不得侵犯他人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虽然音集协与原告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原告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但根据该授权合同第5条第1项的规定，该合同应该包含原告向音集协提交的音像登记表，该登记表为原告授权音集协管理的全部音像作品，音集协应当一并提交音像登记表无故未提交，故原告辩称授权管理的音像节目不包含涉案音像作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天上人间娱乐公司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可以使用音集协授权管理的音像作品。音集协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授权管理的音像作品具有广泛性，虽然本案的音像作品原告并未授权音集协管理，但被告对此并不清楚，故被告辩称其已向音集协缴纳版权使用费，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原告要求天上人间娱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928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天上人间娱乐公司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放映《爱情对对碰》、《遇到真爱》、《那首为爱唱的歌》等116首音乐电视作品，未经过著作权人原告的许可，虽然天上人间娱乐公司因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没有侵权的主观过错，但在原告起诉后对上述事实即予以知晓，不得继续使用上述音像作品，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其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告松原传媒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溪市天上人间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停止使用，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 二、驳回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0元，由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620元，由被告贵溪市天上人间娱乐文化有限公司负担5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永荣 审判员  汪富华 审判员  汪福庚 二０二０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舒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