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辉，男，1993年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武陟县，现住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桂，安徽谷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瑶，女，1992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清，安徽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雅萍，安徽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明辉因与被上诉人倪瑶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3民初1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明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倪瑶支付赵明辉不当得利46282.33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倪瑶承担。 事实与理由：倪瑶冒充未婚人士与赵明辉恋爱，赵明辉基于对倪瑶的信任，以恋爱、结婚为目的与其交往，并通过富聊直播平台、微信、支付宝向其共支付46282.33元。赵明辉的行为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倪瑶应当全额返还。一审法院对向富聊直播平台充值的13640元以及微信、支付宝中1000元以下的转账不予支持，不符合客观事实。 倪瑶辩称：一、赵明辉基于其与杭州富聊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形成的服务合同关系，向富聊直播平台充值13640元，该款与倪瑶无关联，倪瑶无需返还。二、赵明辉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倪瑶支付的32590.22元，系赵明辉自愿赠与倪瑶，不构成不当得利，倪瑶无需返还。三、关于本案事实。赵明辉与倪瑶在现实生活中为粉丝与偶像的关系，双方仅仅作为普通朋友交往。赵明辉称其以恋爱、结婚为目的与倪瑶交往，系其单方陈述。赵明辉将恋爱、结婚作为赠与的条件，系其单方认识错误。且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无法撤销。倪瑶无需返还赵明辉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的32590.22元。倪瑶尊重一审判决，故未提起上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倪瑶立即返还不当得利46282.3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瑶是杭州富聊科技有限公司所属的富聊直播平台的女主播，主要在网上唱歌聊天，粉丝在注册账号后可充值换取虚拟货币的“能量”，再用“能量”为主播购买虚拟礼物，进行“打赏”，打赏主播是常见的互动交流方式。2016年6月，赵明辉在富聊直播平台认识倪瑶后添加了微信，并在观看直播时多次在平台充值、刷礼物。赵明辉向杭州富聊科技有限公司充值13640元。赵明辉通过支付宝、微信分别转账支付给倪瑶24090元（不含倪瑶已返还的22500元，）、8500.22元，合计32590.22元（不含已返还的22500元）。2018年11月，倪瑶与赵明辉中断往来。2018年12月16日，赵明辉向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报案控告倪瑶涉嫌诈骗，黄山市公安局黄山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2019年1月9日，黄山市黄山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支持刑事立案监督申请。赵明辉遂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赵明辉在网络直播平台上的充值是否应当返还；二、双方在实际交往中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支付款是否应当返还。 关于争议焦点一。赵明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依照有关规定和行业规则注册成为富聊直播平台用户，理应按照约定履行该行业规则所确定的义务，其与主播之间互动打赏行为，不属于法律禁止的情形，倪瑶有通过自己的劳动行为获取报酬的正当性，且充值的账户为直播平台账户。故对赵明辉要求返还直播平台上的充值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倪瑶与赵明辉现实交往中，接受赵明辉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的钱款，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之前存在其他应当给付财物的法律关系，从有特殊含义数字的转款（如520、1314等）来看，赵明辉的行为具有明显成立恋爱关系的目的性，应视为附条件的赠与，作为一般人理解，倪瑶也应当明白赵明辉给付钱款的目的，但并未明确表示其已婚，当双方交往基础丧失后，该赠与关系则视为无效，即归属于法律规定的不当得利，依法应视情予以返还。对于有关返还财物数额问题。双方通过支付宝或微信平台发生的转款，有较大数额，也有较小数额。故法院按照当前社会人情往来的一般标准，界定1000元以下的往来款属正常交往范围，不支持返还。1000元以上的往来款超出正常值，应当返还；有特定数字含义的钱款应当返还。因此，法院确认应返还的数额为25090.22元。 另，倪瑶陈述双方就返还款已达成调解协议的意见，未提交证据证实，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倪瑶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赵明辉不当得利25090.22元；二、驳回赵明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元，由赵明辉负担220元，倪瑶负担259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另查明：2019年12月5日，一审法院对倪瑶作了询问笔录，倪瑶自认其于2015年结婚。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赵明辉主张倪瑶返还不当得利46282.33元是否应予支持。 网络直播平台的用户通过充值换取虚拟货币，再用虚拟货币购买虚拟礼物“打赏”主播，系网络直播平台上用户与主播间的常见互动方式。倪瑶作为富聊直播平台的主播，通过提供直播服务，接受粉丝虚拟礼物，具有正当性，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赵明辉主张倪瑶返还其向富聊直播平台上充值的13640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赵明辉通过微信、支付宝转账给倪瑶的32590.22元。赵明辉与倪瑶之间并无必须给付财物的法律关系。从赵明辉的转账数额来看，其中一些特殊含义数字的转款（如520、1314等）有追求、爱慕的意思，可认定这些特殊含义数字的转款系赵明辉以追求倪瑶，想与之建立恋爱关系为目的作出的附条件的赠与。倪瑶为已婚身份，仍接受赵明辉为追求自己而作出的赠与，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构成不当得利。对于没有特殊含义数字的转账，一审法院参考当前社会人情往来的一般标准，界定1000元以下属于正常的社会人情交往，不予返还，1000元以上超出正常的社会人情交往范围，应当返还，该认定并无明显不妥，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赵明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8元，由上诉人赵明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郑卫东 审判员  黄继顺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谢慧慧 书记员章弘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