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7959号 原告：江苏新材料产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083186217M，主要经营场所江苏常州武进经济开发区腾龙路2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常州金茂经信创业投资管理企业（有限合伙）。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慧婉，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实习律师。 被告：叶子茂，男，汉族，1963年11月8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住江苏省无锡市。 被告：江苏凯茂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 法定代表人：叶子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亮，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骁，江苏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新材料产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投企业）诉被告叶子茂、江苏凯茂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茂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投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被告叶子茂、凯茂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亮、季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新投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叶子茂向原告支付股权受让价款2075万元；2、被告叶子茂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748020元以及罚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被告凯茂公司对被告叶子茂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原告通过两被告签订《关于凯茂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和《关于江苏凯茂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合计出资1500万元取得凯茂公司8.2%的股权。2015年4月30日，原告与两被告依据上述协议签订了《关于江苏凯茂石化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如凯茂公司任意一年度的实际净利润低于3300万元70%的，则原告有权要求叶子茂受让原告持有的上述股权，价格应保证年投资收益率不低于20%，同时凯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经中喜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凯茂公司2016年度的净利润为-11873131.26元，远低于上述承诺标准，已触发回购条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叶子茂、凯茂公司共同辩称：1、在原告等投资者的主导下，凯茂公司将其核心资产专利技术故意作低评估价以112.71万元实际出资无锡亿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茂公司），并且凯茂公司作为亿茂公司唯一股东，同意以0元的价格将不同比例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原告及其他投资者，原告受让26.1602%亿茂公司股权，故原告不能再向被告主张任何权利；2、凯茂公司将唯一且是重大资产的专利全部转移到亿茂公司后，凯茂公司已经丧失了公司经营的基本物质条件，不再具有资产收益功能，已经不再属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原告可以要求叶子茂回购的具有完整权能的股权，并且这个后果是原告造成的，现在原告再要求叶子茂回购有违诚实信用、公平有偿原则；3、即便叶子茂进行回购股权，价格也应调整为1500万元减去原告已经获得的凯茂公司专利技术权益的对应价值后的余额，并自原告实际出资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于凯茂公司的专利技术权益价值应当通过重新评估确定；4、凯茂石化为叶子茂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17日，叶子茂、新投企业、凯茂公司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叶子茂向新投企业转让其持有的凯茂公司4%的股权，转让价格为500万元。 2015年4月30日，三方再次签订《增资协议》，主要内容为：凯茂公司由注册资本由原来的7200万元增加至9000万元，增资后估值2亿元，新投企业以现金1000万元对凯茂公司增资，获得凯茂公司450万元出资额，占增资后凯茂公司注册资本的5%，增资完成后，新投企业认缴出资比例为8.2%。 2015年4月30日，三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三方业已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上述两协议合并简称投资协议，现就投资协议补充约定如下：新投企业出资1500万元通过受让股权、认购增资的方式取得了凯茂公司738万元出资额、拥有8.2%的股权是基于：叶子茂对凯茂公司的经营业绩向新投企业做出承诺及保证，其中2015年凯茂公司净利润不低于2900万元、以对凯茂公司投后20000万元作为本次投资的估值；因此，各方对凯茂公司的经营业绩及补偿做出如下约定：第1.2.1条，凯茂公司2015年度实现合并净利润不低于2900万元，2016年度实现净利润不低于3300万元，“净利润”是指经各方共同选定或新投企业认可的具有从事证券相关业务资格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根据中国企业会计准则核算得到的凯茂公司某一会计年度的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且已扣除各项非经常性损益前后较低者为准；第1.3.1条，如果凯茂公司2015年、2016年中的任何一年度业绩未达到承诺水平，则叶子茂对每一年度的业绩承诺未实现部分对新投企业予以补偿，补偿方式为叶子茂以零价格向新投企业转让其所持有的凯茂公司相应股权；第2.1.2条，如果出现以下任何一种情况：（1）凯茂公司任意一年度的销售收入同比下降百分之三十以上；或者（2）凯茂公司任意一年的实际的净利润低于第1.2条承诺净利润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则新投企业有权要求叶子茂受让新投企业持有的全部或者部分凯茂公司股权，叶子茂承诺予以受让，受让价格应保证新投企业本次投资的年投资收益率不低于百分之二十，具体按以下公式确定：受让价格款＝投资款1500万元*（1+20%*N）-新投企业自凯茂公司已经获得的股息收入-新投企业届时因已转入部分凯茂公司股权所得收入；如果叶子茂根据新投企业的通知要求受让起三个月内未能执行完毕，则新投企业就逾期未付的受让价款有权按年利率30%加收罚息，逾期期间不为整数年的，则按实际逾期天数相应折合年利率30%加收罚息；第5.2条，本补充协议中叶子茂、凯茂公司对本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关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2015年6月9日，新投企业通过南京银行向叶子茂转账500万元，叶子茂向新投企业出具了书面《收款确认函》；同日，新投企业通过中国银行向凯茂公司转账1000万元，凯茂公司向新投企业出具了书面《收款确认函》。 2016年8月，因凯茂公司未能完成2015年度经营业绩，叶子茂向新投企业转让凯茂公司6.79%的股权，新投企业对应持有凯茂公司14.99%股权。 2017年3月20日，中喜跨及时事务所向凯茂公司全体股东出具《审计报告》，凯茂公司2016年度实现的归属于母公司股权的净利润为-11873131.26元。 2017年5月8日，新投企业向叶子茂发出《关于要求履行受让凯茂公司股权义务的通知函》，通知叶子茂因凯茂公司经审计2016年度净利润远低于合同约定，叶子茂应当受让新投企业持有的凯茂公司全部14.99%股权，受让价格依合同约定计算为2075万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计算至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9日至2017年8月7日按年利率20%计算、2017年8月8日至2019年6月10日按年利率24%计算。 2018年，新投企业、江苏中茂节能环保产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常州博润康博新兴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武汉光谷博润新三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叶子茂、董恩静、陆大清、江苏武进信用担保有限公司、凯茂公司、无锡茂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起草了《股东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各方经友好协商，共同推动凯茂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亿茂公司（目标公司）的资产及股权重组，重组方案为：凯茂公司以经评估的专利技术、年产5万吨聚甲氧基二甲醚工艺包（2.1条约定凯茂公司将聘请评估机构对25项专利技术及工艺包进行评估）与附带至目标公司的600万元债务，凯茂公司将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按本协议约定的比例分别转让给合同各方，各方共同努力为目标公司引入投资或对其增资，在目标公司稳定运营后的一定期间内由投资方收购目标公司全部股权，同时部分合同方将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退出凯茂公司；凯茂公司转让给新投企业的目标公司股权为26.1602%；若目标公司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与投资方达成投资协议，各受让方解除与凯茂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再支付股权转让款，各方根据本协议受让的目标公司股权按零对价转让给凯茂公司，新投企业、江苏中茂节能环保产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投资补充协议》继续履行；第11.1条约定，本合同经各方签字或盖章后成立并生效。但是，该合同董恩静、江苏武进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未签字盖章，其余合同各方均签字盖章。凯茂公司将上述合同约定的无形资产专利及专有技术经其委托评估，以2017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112.71万元。2019年3月27日，凯茂公司以零元价格向新投企业转让其持有的亿茂公司股权26.1602%，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案件审理中，叶子茂申请对凯茂公司出资至亿茂公司的无形资产专利及专有技术在2019年3月27日为基准日时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新投企业称如果叶子茂和凯茂公司能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及利息，其愿意将亿茂公司股权退还。凯茂公司没有向新投企业支付过投资收益，目前也没有利润可供分配。 另查明，2015年4月17日，凯茂公司股东为：叶美玲、陆大清、向家勇、叶子茂、洑继华；2015年6月12日，洑继华退出，新增董恩静、无锡茂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刘志安；2015年6月26日，新增江苏武进信用再担保有限公司、常州博润康博新兴产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新投企业；2015年7月29日，新增唐琴南、武汉光谷博润新三板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江苏中茂节能环保产业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5年12月30日，刘志安退出；2016年9月29日，向家勇退出。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转账凭证、确认单、审计报告、通知函，被告提供的《股东合作协议》、亿茂公司档案资料、专利权转让证明及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总包协议书及合同、执行裁定、凯茂公司工商资料，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为证。 本院认为：一、关于叶子茂申请对凯茂公司出资至亿茂公司的无形资产专利及专有技术在2019年3月27日为基准日时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是否应当准许的问题。首先，上述事项是《股东合作协议》2.1条约定凯茂公司将聘请评估机构对25项专利技术及工艺包进行评估，但是《股东合作协议》因两方当事人未签字，合同约定的成立条件尚未具备，故该协议并未成立。其次，凯茂公司此后自行委托评估，并将26.1602%股权转让给新投企业，该行为目的在于盘活亿茂公司，该次转让并未改变叶子茂、新投企业、凯茂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也不涉及凯茂公司本身股权变动，与本案所涉上述三份协议无直接关联，故对叶子茂上述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叶子茂是否应当回购新投企业持有的凯茂公司股权的问题。叶子茂、新投企业、凯茂公司三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系新投企业作为投资方，凯茂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其中既有叶子茂以凯茂公司股东的身份达成的股权性融资协议，属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股东之间的“对赌协议”，也有投资方直接对目标公司增资，但承担回购义务的仅为叶子茂，故上述对赌协议应当认定有效，叶子茂应依约履行。新投企业向叶子茂支付500万元取得叶子茂持有的凯茂公司4%股权，进而凯茂公司进行增资，新投企业增资1000万元，其原4%股权增加为8.2%；2016年8月，因凯茂公司未能完成2015年度经营业绩，叶子茂向新投企业转让凯茂公司6.79%的股权，新投企业共计持有凯茂公司14.99%股权。2017年3月20日，中喜跨及时事务所向凯茂公司全体股东出具《审计报告》，凯茂公司2016年度实现的归属于母公司股权的净利润为-11873131.26元。由于凯茂公司未能实现对赌协议约定的利润，新投企业于2017年5月8日向叶子茂发出《关于要求履行受让凯茂公司股权义务的通知函》，要求叶子茂按合同约定以2075万元的价格回购14.99%股权，并主张逾期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凯茂公司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利润，并且亏损严重，新投公司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叶子茂对股权进行回购，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回购的价格，新投企业主张其要求回购后三个月宽限期后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系企业融资投资行为，并非民间借贷，虽然双方约定的逾期回购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30%计算，但本院综合考量双方合同性质，酌定股权回购价格溢价部分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 三、关于凯茂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叶子茂系凯茂公司股东，凯茂公司对叶子茂在上述协议中的回购义务作出保证担保时，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故凯茂公司的保证担保无效。关于担保无效之后的责任认定及追偿问题，可由当事人另案主张。此外，新投企业也向凯茂公司增资1000万元，但凯茂公司目前并无利润可供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和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凯茂公司目前也法对新投企业作出补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叶子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江苏新材料产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1500万元并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0%支付投资收益；       二、驳回原告江苏新材料产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讼案件受理费1824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91227元，由原告江苏新材料产业创业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负担3665元，被告叶子茂负担8756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鹿海彬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华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