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金，男，195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亮，山东潍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延军，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滨海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亚林，山东大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志金与被上诉人蔡延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志金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03民初2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蔡延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延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志金与蔡延军之间应认定为委托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蔡延军提交的2012年8月29日的收到条仅能证明林志金收到该款项，不能证明林志金与蔡延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收到条中利息2分的记载也仅是林志金为了说明其代蔡延军向潍坊昱合畜禽有限公司（下称昱合公司）出借款项时的利息约定，属于林志金作为受托人向委托人蔡延军所作的报告义务，不能据此认定是林志金向蔡延军借款。假设是借款，林志金应向蔡延军出具借条，而非收到条。蔡延军提交的2019年1月23日的收到条内容系蔡延军书写，不能证明是林志金基于借贷关系向蔡延军还款。该款是垫付款，是因蔡延军妻子生病，在林志金代蔡延军出借的款项无法收回的情况下，基于受托人身份和人情，代昱合公司垫付5000元。蔡延军提交的其与证人蔡某的录音证据文字记录仅记载了对其有利的内容，没有完整记载录音内容，同时，该录音能够证明蔡延军通过蔡某委托林志金将款项出借给昱合公司的事实。虽然蔡延军与蔡某对涉案款项进行过协商，但是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更未认可涉案款项是蔡延军出借给林志金的借款。且蔡某仅为中间人，无权代表林志金，其作出的表述不能认定为林志金的意思表示。林志金提交的其代蔡延军于2012年8月30日与昱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年息为2分，该利息约定与林志金出具给蔡延军的收到条中的利息一致，证明林志金未从中赚取利息差，结合证人证言、林志金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蔡延军对涉案款项是出借给昱合公司知情），足以认定是蔡延军委托林志金将案涉款项出借给昱合公司。蔡延军因昱合公司不能及时还款，为避免自身可能遭受的损失，违背诚信，意图将损失转嫁给林志金。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应按照委托合同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法》中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基于委托合同关系，即使委托人蔡延军有损失，在受托人林志金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委托人损失的情况下，林志金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蔡延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志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证据充分，林志金向蔡延军出具的收到条中有金额及利息的约定，系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之后形成的债权凭证，符合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条的形式要件，应认定为借条。且具体经办人蔡某于2019年1月23日签字确认的收到条中，明确注明林志金向蔡延军归还的是借款。蔡延军一审中提交了与蔡某之间的录音证据，在该录音中蔡某、林志金的儿媳亦认可借款的事实。上述录音均是林志金通过蔡某和其儿媳主动与蔡延军协商偿还借款时形成，因双方对利息未达成一致而协商未果。上述证据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2.林志金主张与蔡延军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蔡延军没有与第三方形成借贷合意，也没有与第三方签订借款合同，更未对林志金进行相应的授权，林志金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主张。林志金收到款项后如何使用，系林志金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对蔡延军没有约束力，不能成为不承担偿还责任的理由。 蔡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林志金偿还蔡延军借款6万元及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利息自借款之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息）；2.由林志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蔡延军提交如下证据：1、2012年8月29日，由林志金出具的收到条一份，该收到条中有利息二分的约定，该证据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并实际履行的证据，退一步说，即使为收到条也是双方形成借贷合意之后自然形成的，可以作为蔡延军向林志金依法主张借款的有效债权凭证；2、2019年1月23日由林志金的妹夫蔡某代林志金偿还借款5000元的收到条一份，该还款发生在蔡延军起诉之后，更加说明林志金认可双方的借贷关系及金额，主动履行还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对于5000元的还款性质，蔡延军认为还款系还利息不是本金；3、蔡延军出海渔民证一份，证明鉴于蔡延军的职业性质，家里存放本案的现金金额符合常理，同时证明蔡延军具备出借能力。林志金质证认为，1、收到条不是借据，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利息二分系证明而非林志金承诺；2、该5000元收到条林志金手中没有，系蔡延军自行书写，蔡延军与蔡某怎么写的林志金不知情，林志金给蔡延军5000元是由于蔡延军老婆生病，出于道义给予帮助；3、渔民证与本案无关。 林志金提交如下证据：1、2018年年底林志金儿媳去蔡延军家进行沟通此事产生的录音光盘原件一份，2、录音内容书面文字说明一份；证明蔡延军通过蔡某委托林志金把其本金投入昱合公司，并且对此事的过程及结果详细知情；3、证人蔡某及其证言，证明蔡延军主动找证人蔡某要求其找林志金让把钱投入昱合公司赚取利息。证据1、2、3证明蔡延军、林志金之间形成了口头的委托合同关系。4、借款合同一份，证明（1）林志金代理蔡延军与第三人昱合公司签订借款合同，（2）第三人昱合公司明知合同相对人为蔡延军，（3）林志金不是合同相对人，借款合同对林志金无约束力，林志金系中间人，作为本案林志金主体不适格，（4）借款期限一年，年息2分，超出期限的利息没有约定。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复印件一份；6、高振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7、高振涛证言原件一份，证明（1）高振涛系潍坊昱合畜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潍坊昱合畜禽有限公司收到蔡延军的借款本金。8、个人业务存款回单原件一份，证明（1）涉案借款形成的时间及初始情况，（2）蔡延军借款系为年息2分。2011年8月28日，林志金将自己的5万元与蔡延军的5万元共计10万元通过农村信用社打款至高振涛的账户。蔡延军质证认为，1、录音光盘从形式上不完备，参加录音的人员姓名应当显示，特别是林志金儿媳的姓名林志金应当提供；对录音书面文字说明不认可，该整理文字仅整理了林志金对其有利的内容，对上述两份证据内容上来看，不能证明林志金的主张，双方也没有形成林志金所谓的委托合同关系。该录音的目的是由林志金儿媳出面对林志金所欠蔡延军的本息进行调解协商，更加说明林志金认可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只是对利息的计算自认为有分歧。林志金声称将所借蔡延军的款项向第三人进行投资，属于与本案无关的另一层法律关系，其投资行为的成败均不是蔡延军的意思表示，也不能作为免除林志金还款责任的依据，录音人作为林志金方的人员，也认可借款的事实，该认可对林志金有约束。林志金既然知道昱合公司破产的事实已经没有清偿能力而主动上门找蔡延军协商还款事宜，证明林志金内心十分确认，林志金即为本案的还款主体。2、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言所称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借款是证人与林志金主动找到蔡延军并且在蔡延军家中拿到的现金。蔡延军因为其职业性质的原因，家中长期存有大量现金，也是证人与林志金可以从蔡延军处取得现金的前提条件。对于证人所称的5万元及之后的1万元利息也与事实不符，代理人庭前问询过蔡延军本人，1万元的利息是因为林志金无力支付而将该款项计入了原来的本金，以此作为安抚蔡延军的理由，不存在证人所称的先不要利息的事实。3、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借款合同中没有蔡延军的签字，林志金也没有证据证明林志金有代理蔡延军的权限，该借款合同蔡延军并非合同当事人，合同中甲方及经办人处的签字都不排除是林志金事后填写，该证据不能证明林志金的主张。4、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蔡延军与该公司没有借贷的合意，不能作为林志金免除还款义务的证据。5、对高振涛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6、对高振涛证言不认可，与本案无关。7、对个人业务存款回单不认可林志金的证明目的，该回单只能证明回单持有人与高振涛之间的业务往来信息，与本案无关，同时备注处的说明也是林志金所做的单方陈述，对蔡延军没有约束力。 根据林志金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证人蔡某（男，汉族，住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身份证号码：3707031962××××××××）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为：“我叫蔡延军四叔，我老老爷是蔡延军的老爷。林志金是我亲的大舅哥。我是自由职业。我在昱合公司也投钱了，我2012年3月投的钱，中间没给，去年给了我一万多元，说是三四年以后付清。2019年1月24日当时不是偿还了5000元的借款，是给昱合公司垫付的5000元。该收到条的经办人处的签字是我签的。该5000元收到条林志金和我说是给昱合公司垫的款。我认为昱合公司在正常经营。2019年6月13日我出具的证言内容属实”。 另外，在证人出庭期间，蔡延军提交2019年1月24日蔡延军之妻李青花与证人蔡某在蔡延军家中的录音一份，录音书面整理一份，证明林志金已收到蔡延军款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作为当时的经办人，也经林志金同意偿还本金。蔡延军对证人所说的昱合公司的事情系不还款或不支付利息的推辞，蔡延军不知道也没有义务知道林志金借款之后的投资渠道，不免除林志金的偿还责任。证人认可该通话录音里是其进行的谈话。林志金认为，1、该录音不能证明蔡延军、林志金存在借贷关系，2、该录音同时证明还款系林志金代昱合公司垫付，蔡延军对借款人昱合公司明知。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9日，收款人林志金出具的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蔡延军现金陆万元整（￥60000元）（利息2分）”。 庭审中，蔡延军、林志金均认可，2011年8月，林志金收到蔡延军5万元，2012年8月29日收到条中的6万元系5万元本金加利息1万元而成。双方对利息2分如何理解产生争议，蔡延军认为系月息2分，林志金认为系年息2分即年利率20%。 2019年1月23日，林志金支付蔡延军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借款林志金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林志金给蔡延军出具了收到条并注明利息2分；其次，林志金所讲的委托投资、委托签订合同，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辩解，且蔡延军也不认可；再次，从出具收到条至今，林志金未将其所谓的借款合同让蔡延军签字追认或将借款合同交付蔡延军，也未带蔡延军找所谓的昱合公司进行交涉，不符合一般常理。综上，林志金应对蔡延军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 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庭审中，蔡延军、林志金均认可2011年8月金额为5万元，则本案借款本金为5万元。至于利息，结合2011年8月借款本金5万元、2012年8月收到条为6万元，及林志金所辩称的年利率20%与之相吻合，故本案年利率认定为20%，而蔡延军所称的月利息2分及当时支付2000元的说法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林志金偿还蔡延军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应扣除已支付的5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财产保全费620元，由林志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志金提交了借款合同一份、署名林佃吉的情况说明一份、林佃吉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林志金曾接受多人委托，代委托人将款项出借给昱合公司，林佃吉是委托人之一，林志金接受林佃吉委托，代林佃吉将款项出借给昱合公司，并由林志金代林佃吉与昱合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林志金在借款合同经办人处签字，合同原件由林志金代为保管，林佃吉出具的证言也明确认可其委托林志金将款项出借给昱合公司。上述情况与本案基本相同，结合本案中林志金出具的是收到条而非借条、林志金代蔡延军与昱合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证人蔡某的证言等，足以证明林志金与蔡延军之间系委托关系，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 蔡延军对借款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不能根据昱合公司与林佃吉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推定该公司与蔡延军之间也存在合同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应出庭接受质询；林佃吉身份证复印件与本案无关。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志金与蔡延军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 一审查明，2012年8月29日林志金出具收到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收到蔡延军现金陆万元整（￥60000元）（利息2分）。收款人：林志金”，蔡延军、林志金均认可在2011年8月，林志金收到蔡延军5万元，2012年8月29日收到条中的6万元系5万元本金加利息1万元而形成。林志金主张上述款项并非二人之间的借款，而是根据蔡延军的委托出借给昱合公司，但其提交的昱合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上并无蔡延军签字，蔡延军对于林志金的该主张亦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一审已查明的事实，二审中林志金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林志金与蔡延军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中的陈述，认定林志金应向蔡延军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志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林志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