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攸县****************，公民身份号码430************710。上诉人（原审被告):符婷玲，女，198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52************327。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国平，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21************870。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诗文，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勇、符婷玲因与被上诉人符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勇、符婷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符国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符国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不采纳黄勇、符婷玲与符国平之间的以货抵扣借款的主张错误。一审法院在一审庭审过程以及一审判决书中列举了黄勇、符婷玲提交的证据进行逻辑说理，均能充分证明以货抵债以及符国平委派视频中的一名员工前来提货等事实。一审法院甚至也认可了送货单的真实性，最后却认为无证据反映黄勇已实际交付用于抵扣借款的货物予符国平。对于由这种相互矛盾的认定得到的判决结果，违反了事实，符婷玲、黄勇对此表示强烈不服。特别是一审法院要求黄勇、符婷玲另行向符国平的员工主张权利，等同于将提货认定为员工的个人行为，而非符国平的行为，此等截然相反的认定结论极端错误。一、在庭审过程中，黄勇、符婷玲提交了符国平与黄勇于2019年5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并应法院要求把双方以货抵债的合意内容划出来，分别如下：1.符国平提出“......彼此也不要计较太多，按往来出货单大家把数平一下就差不多了，后面再拿货的，正常付款”，紧接着符国平给黄勇发了一份货物款式、颜色、尺码、总数量的货物清单截图，意思就是要黄勇将1902款换成1801款，按30元的单价折抵，这批货的货款就与黄勇的借款相互抵销了。2.黄勇提出“另外，你也可以不低(抵)货，那么我每一个月给你一万”，“年底前搞完”，“我现在没有出过30的价格”，“这些货不是死货，都是去年下半年生产出来的”。上述内容反映，黄勇同意符国平以货抵债的方案，但不同意以30元的价格出货，另外，对于符国平提出的1902款换成1801款没有意见并要求把1902款退回来。3.符国平不同意退1902款，另按其提供的表格由黄勇再配货，“我没有按清货价来衡量，我跟你说的就是按这个表，不再退回给你。后期不够的再去你那补，正常交易”，“我是在尽量协商解决方案，从来没有逼过你”。4.符国平说：“你是要另外算利息给我的话也可以按33给我”，“31不讲了行了吧，唉”。5.黄勇说：“不要说了啊，32”，“可以吧”。符国平说：“你让仓库辛苦一下，配好让三哥他们帮忙搞一下算了”，“把包装袋和贴码配上”。从上述一来一往的内容中可以看出，符国平最后同意按32元的价格出货，其安排其三哥过来提货，这批货用来抵销本案借款。后黄勇把1801款的货单发到微信，总价格为90720元，符国平没有异议。二、微信内容已充分反映黄勇与符国平之间就该批货物的价值冲抵借款达成合意，并且就该合意双方已经履行完毕。1.符国平虽然矢口否认以货抵债的意愿，但无法自圆其说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存在其他意思表示。庭审过程中，符国平在质证时否认以货抵债的合意，但面对法院询问其对于这些微信内容的理解时，符国平哑口无言，也无法清晰地表明这些内容实际的意思表示，更无法提供证据证实除了本案借款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借贷关系。2.以货抵债的合意达成后，符国平委派其工作人员即其三哥符小桃（符四桃）到黄勇处提走了货物。实际上，微信、视频以及送货单均可证实该事实。因此，无论是开始的合意还是后面的交付，均反映双方达成的以货抵债的合意已经充分履行。至于视频中黄勇提及的符国平声称“谁提的货找谁要”，是黄勇在符国平起诉后质问符国平时，符国平的狡辩之言，并非发生在2019年5月27日双方协商以货抵债时。庭审过程中对于提货人签名是符小桃还是符四桃或者是不是微信中所称的符国平三哥，并不是根本问题。在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就是黄勇、符婷玲所提供的视频中的那名男性，符国平也已认可此人系其员工，送货单上签名的人也表明其是以符国平个人独资公司员工的身份前来提货的，且在签名时写上“邦田”二字，并非以个人身份提货。黄勇与符国平之间的以货抵债协议在2019年5月27日达成合意并生效，后在2019年5月29日货物被提取后已充分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9年5月5日扣除本息后，尚余84183.85元本金，即使把利息按24%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也只是1234.68元，但黄勇交付给符国平的该批货物价值90720元，远超符国平主张的本息金额。三、黄勇与符国平之间以货抵债的合意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关于“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的规定，这种以货抵债的方式不但可以了结债务，还可以消除矛盾、减少交易繁琐环节、节约交易成本，而一审法院要求黄勇、符婷玲另行主张权利，势必增加诉讼成本，且将导致符国平获取更多利息，加重了黄勇、符婷玲的经济负担，对黄勇、符婷玲极为不公。一审法院未采纳以货抵债的主张，导致该笔借款自2019年5月2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接加重了黄勇、符婷玲的债务负担。黄勇、符婷玲基于以货抵债的约定认为双方债务已了结，故不再还本付息，符国平也从未向黄勇、符婷玲催款。现符国平突然起诉，而一审法院非但没有解决双方矛盾还要求黄勇、符婷玲另案主张权利，无异又增添了黄勇、符婷玲的诉讼成本，还无端加大了黄勇、符婷玲的负担，使黄勇、符婷玲的利益受损。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不公，请二审予以改判。符国平未作答辩。符国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勇、符婷玲共同向符国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22000元）；2.黄勇、符婷玲向符国平支付为追索本案借款本息所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3.黄勇、符婷玲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符国平网购茶台等支出4430元，订单信息显示收货人是黄勇。2018年9月15日，符国平分五次共微信转账10000元给黄勇。2018年9月22日，符国平尾数为6219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50000元，账单显示的收款商户是广州市天河区大观风行乐器店。2018年9月27日，符国平尾数为0391的工商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45000元，账单显示的收款商户是佛山市南海区港威隆时装商场。2018年9月22日，符国平向佛山市澜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缴付会员充值10000元。2018年10月1日，黄勇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向符国平（出借人）借到人民币壹拾万圆整，小写：100000元，期限为10个月。利息为日息万分之柒（壹万元每天利息柒元）。借款日期：2018年10月1日。借款期限：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借款期限10个月，每月借款人向出借人偿还本金人民币小写：10000元（大写：壹万圆）及支付当月利息小写：2100元（大写：贰仟壹佰圆）。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本金及利息每30天为一个周期支付一次。利息截止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在借款期限内，借款人超过五日没有按时支付出借人本金及利息的，出借人则视借款人违背借条约定，出借人有权立即要求借款人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如借款人到期没有还清的，愿承担出借人通过诉讼等方式追讨借款所支付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其他费用。2019年1月12日，黄勇银行转账20000元至符国平的支付宝账户。2019年5月5日，黄勇银行转账10000元至符国平的支付宝账户。2019年8月24日，符国平与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聘请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就本案纠纷向符国平提供法律服务，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并指派许诗文担任符国平的代理人，符国平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律师费8000元。2019年8月26日，符国平向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元。2019年8月30日，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开具增值税发票确认收到符国平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黄勇、符婷玲是夫妻关系，于2015年4月24日登记结婚。另查明，佛山市婷玲韵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婷玲韵公司）是2015年2月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黄勇，股东是黄勇、符婷玲。佛山市邦田服饰有限公司是2018年9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是符国平。诉讼中，符国平陈述：黄勇向符国平还款30000元不属实，其中20000元是归还发生在本案借款前的19000多元借款，另10000元是用于支付黄勇在2018年11月从符国平公司拿服饰没有支付的货款。2018年9月15日，黄勇向符国平借款10000元，符国平微信转账给黄勇。2018年8月22日，符国平代黄勇支付茶具、茶台货款4434元。2018年9月，符国平帮黄勇、符婷玲找装修工人及购买装修材料，板材1080元、夹板材料652元、三轮车费40元、装修工人费2356元、还有1000多元的广告牌费用。以上合共20000元。符国平出借的95000元是汇至符婷玲尾号为6748的账户，其对于该借款明知，且该账户是其以黄勇、符婷玲名义共同投资的婷玲韵公司名义开设的，该款项用于黄勇、符婷玲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应以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诉讼中，黄勇陈述：符国平出借给黄勇的借款中，95000元不是在婷玲韵公司的pos机刷卡，是符国平、黄勇一起去广州购货，符国平帮黄勇代付货款，另5000元是符国平帮黄勇代办餐饮店会员，刷卡代缴。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符国平主张出借借款100000元给黄勇，有《借条》和款项交付记录为证，黄勇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还款的问题。黄勇主张已向符国平还款30000元，符国平则认为该款是用于归还在本案借款之前发生的借款及支付货款，虽然符国平提交其在本案借款之前转账给黄勇的记录和网购茶具的付款记录，但无证据证实双方就前述款项达成了借款合意，亦未举证证明黄勇尚欠2018年11月的货款10000元未支付，故符国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黄勇向符国平转账的30000元是本案借款的还款。由于《借条》未明确约定还款顺序，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顺序有特殊约定，故黄勇的还款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1%抵扣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经核算，截至2019年5月5日止，黄勇尚欠借款本金84183.85元（详见附表）。对于应付未付利息，现符国平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黄勇还应从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4183.8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符国平。综上，黄勇应归还借款本金84183.85元，并支付以84183.85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符国平，对符国平主张中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起算日截止日天数借款本金月利率应还利息实还金额已还利息欠息累计已还本金尚欠本金2018-10-12019-1-12104100000.002.1%7280.00200007280.000.0012720.0087280.002019-1-132019-5-511387280.002.1%6903.85100006903.850.003096.1584183.85黄勇主张其与符国平达成了以物抵债协议，已用货物抵扣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是：1.黄勇提交了其与符国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双方达成了以货物抵扣本案借款的合意，但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没有符国平明确表示同意以货物抵扣本案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无双方就以多少货物抵扣多少借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或者明确的货物数量和单价可以推出抵扣借款的数额。2.以物抵债协议是实践性合同，本案中，无证据反映黄勇已实际交付了用于抵扣借款的货物予符国平，而且双方之间本就存有买卖合同关系，黄勇提交的视频录像仅反映符国平公司的员工提取了黄勇的货物，黄勇在视频中也称符国平表示“谁提货找谁去”，即符国平不承认收取了用于抵扣借款的货物。对于符国平公司员工提取的货物，黄勇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关于律师费的问题。符国平要求黄勇返还律师费8000元，律师费经《借条》约定为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费用，依约应由黄勇负担，而符国平确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金额亦较为合理，故对符国平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符婷玲的责任承担问题。符国平主张本案借款用于黄勇、符婷玲的夫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理由是：1.婷玲韵公司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有二人，即黄勇和符婷玲，而且黄勇和符婷玲是夫妻关系，故婷玲韵公司由黄勇和符婷玲共同经营。2.黄勇自认符国平刷卡出借的95000元是其与符国平一起去广州购货，符国平代其支付的货款。首先，符国平的信用卡账单显示2018年9月22日刷卡5000元的收款商户是广州市天河区大观风行乐器店，与黄勇称其与符国平一起去广州购货，地点相吻合。其次，婷玲韵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生产、加工、设计、销售服饰、服装、内衣，而符国平信用卡账单显示2018年9月22日刷卡45000元的收款商户是佛山市南海区港威隆时装商场，与黄勇称款项是符国平代其支付货款，用途相吻合。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借款属于黄勇、符婷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符婷玲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勇、符婷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84183.85元，并支付以84183.85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符国平符国平，息随本清；二、黄勇、符婷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律师费8000元予符国平；三、驳回符国平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勇、符婷玲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财产保全费1170元，合共2620元（符国平已预交），由符国平负担634元，黄勇、符婷玲负担1986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符国平已预交但不应负担的诉讼费1986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符国平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黄勇于2019年5月29日通过微信向符国平发送《1801款符国平订单数》表格，载明订货款式、颜色、数量、金额等内容（其中，文胸各码数的单价均为32元），最终统一衣物件数3000件，总金额90720元。符国平答复：“好的”，“D杯各码数调100件到C杯吧”。黄勇提供的2019年5月29日的《佛山市婷玲韵服饰有限公司商品销售单》记载的货物总件数为2870件，总金额为870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围绕黄勇、符婷玲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在本案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中，黄勇、符婷玲主张本案借款已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清偿完毕。对此，本院认为，结合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可见，约定抵销需经双方协商一致，即抵销的明确合意是约定抵销生效的要件之一。本案中，首先，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就约定抵销事宜签订书面协议予以确认。黄勇主张其与符国平存在以货款抵销借款合意的依据为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虽然符国平在微信中提及“利息”“把数平一下”等字眼，双方亦就货物款式、数量、单价等进行了协商，但符国平并未明确作出同意黄勇以货款抵扣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借条》约定有利息，黄勇亦主张曾还款，若双方达成以货款抵销借款的一致意见，按常理，双方应就借款本息、还款情况、尚欠本息金额、用以抵销的货款金额、互负债务是否完全抵销等细节进行协商，但微信聊天记录中未有上述内容，黄勇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通过其他形式对此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最后，黄勇提供的日期为2019年5月29日的销售单上所载明的货物数量、总价均与双方微信聊天过程中确认的订单表格记载内容不一致，若双方已就以货款抵销借款达成一致意见，在实际提货数量、货款金额等重要事项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双方未进一步协商抵销事宜，亦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勇、符婷玲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勇与符国平之间存在以货款抵销借款的明确合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黄勇、符婷玲主张的货款，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黄勇、符婷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71元，由上诉人黄勇、符婷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美健审 判 员 陈 文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卢文慧书 记 员 汤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