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6287号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冯飞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浩，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粤爱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林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涛，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粤爱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浩，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摄影作品EP-079244866；2.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9000元及合理开支1000元，共计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发现被告在其微信公众号（粤爱部落）中使用了涉案摄影作品EP-079244866（原告主张有著作权的图片以下简称权利图片，主张被告侵权的图片以下简称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原告认为被告在没有得到著作权人授权情况下，擅自使用权利图片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及其他条款之规定，侵犯了著作权人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给著作权人造成了较大经济损失，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合理，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1.原告所主张的被诉侵权图片是从其他网站上下载的，并非从原告官网下载，被告也从不知道原告对被诉侵权图片的版权。被告近日尝试登录原告网站，发现页面无法登录，也无法搜索，根本不可能去原告网站上下载图片。2.被告使用图片时间早于作品登记时间，如果该作品的著作权属于原告，则原告存在有意让他人侵权故意，被告并非恶意使用。3.从企查查和搜索引擎可以查到，原告存在大量案件，本身存在过错。4.被告的行为没有对原告造成损害和不良影响，即时被告存在侵权，但因图片简单，没有市场价值和知名度，并且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中仅是以插图形式使用涉案作品，不是文章主要表达内容，与以图片为主的商业广告存在较大差异，也没有置顶。另外，涉案文章是2016年制作的，当时主要用于朋友之间交流，并非用于盈利，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情况原告主张其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2018年4月29日，国家版权局作出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G-A0016627的《作品登记证书》（电子版）。该证书显示作者、著作权人均为章某，作品名称为云南梅里雪山雨崩雪景EP-079244866，作品类别为摄影作品，首次发表日期和作品完成日期均为2015年4月9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4月29日。2.权利图片的原图EXIF信息，显示该图片由CANON相机于2015年4月9日7点40分拍摄等。3.《授权》文件，显示授权人为章某，被授权人为原告，授权人合法拥有附件所涉及作品（以下简称作品）的著作权，现将附件所涉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相关权利转让给原告，将附件全部作品的维权权利独家授予原告，对任何侵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主体，原告均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投诉、举报、和解、调解、提起仲裁、提起诉讼、签署相关文件、收取赔偿款等。原告有权在本授权有效期内，将前述权利转授权给原告的关联公司、第三方单位或个人，无须经过授权人同意。权利地域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含香港、澳门、台湾）。本授权期限：原告自附件所涉及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取得上述权利。附件所涉及作品包括但不限于本授权签署之前或之后创作的作品（以附件所涉及作品编号和样稿为准）。非经授权人书面撤销，原告持续享有前述权利。本授权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授权》尾部有授权人签名与原告的印章，时间为2018年2月5日。另有一页显示“图片编号”，其中罗列众多编号，尾部摄影师签名处有“章某”字样。另有一页显示了众多图片及编号。前述编号及图片包括本案的权利图片。原告另外提交了章某的身份证照片。4.权利图片的官网截图。原告主张该图片在其官方网站发布，官网截图显示图片编号为EP-079244866，图片标题为云南梅里雪山雨崩雪景，来自cameradoggy，图片授权价格以用途及大小进行了区分，并留有购图咨询电话。网站尾部的版权申明为“本网站所有图片、素材均由原告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未经许可不得使用，不得转载、摘辑。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或素材的知识产权，您将被要求按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按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作品《云南梅里雪山雨崩雪景》独创性说明（以下简称《独创性说明》），就拍摄难度、拍摄方式、创作目的、商业价值等进行了说明。其中拍摄方式称本次创作使用的相机是佳能的高端专业单反，型号为EOS6D等进行拍摄。二、被诉侵权事实2019年4月15日、6月26日，浙江省绍兴国信公证处分别签发了编号为（2019）浙绍国证存函58992号、58993号、106680号的《电子数据存证公证函》，显示被告开设了名为“粤爱部落”的微信公众号，公众号的介绍显示其提供户外旅行项目培训、策划和执行，亲子户外体验、自然教育、营地教育，分享户外相关知识和技能，致力于中国户外运动，新式教育事业的普及和推广。该公众号于2017年4月25日发布了标题为《徒步雨崩｜探访梅里雪山脚下最后的世外桃源（7天6晚）》的文章，文章主要内容是通过多张风景、人物图片对该行程的介绍等。被告确认其开设该微信公众号，并且发布了包括该图片的文章，该图片当时是通过搜索软件在其他网站下载所得。经比对，权利图片与被诉侵权图片无明显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原告主张被告赔偿9000元经济损失和1000元合理开支，其中经济损失是综合考虑权利作品的价值、拍摄成本，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影响范围、侵权作品用途等多方面因素考虑计算的；合理开支暂无票据凭证，为系列案件综合分摊的维权合理支出。四、其他事实原告同意其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可由被告向其迳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是文化、科学、艺术领域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本案权利图片是作者借助数码相机对梅里雪山的自然风光进行拍摄所得，且拍摄结果可以复制传播，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和艺术性，可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从权利图片的作者章某处通过授权取得了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权利图片的作者，根据《作品登记办法》规定，《作品登记证书》是当事人自行申请，证书是认定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该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其已经载明权利图片的具体信息。同时，根据常理，权利图片的底稿一般由作者所持有，本案中原告提交了显示权利图片属性信息的底图。再结合原告的官网显示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版权，并进行有偿许可使用。因公众可以通过互联网方式自由查看，如有不实，任何人均可提出异议。现被告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该权利图片有其他著作权人或其他人对其有权属争议。综上，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认定章某为权利图片的作者。其次，关于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本案中，原告提交了章某的《授权》，该《授权》已经载明章某将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原告享有独家的维权权利，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等。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二、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则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以其不知道图片著作权人、未去原告网站下载过权利图片、图片使用时间早于登记时间等为由，主张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是否知晓著作权人均不影响法律规定的须经著作权人许可才能使用作品的原则规定。因权利图片已经发表，并在原告的网站进行展示，社会公众可以查看、使用，即使原告未去过被告的网站，但是其仍然可能通过其他渠道接触到该图片。而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产生时间是创作完成之日，与作品登记与否无关。因被告的微信公众号发布了包括权利图片的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权利图片。该行为属于对权利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又因原告已经在其网站上公开表明权利图片是有偿许可使用，被告在本案中并未得到原告的授权许可，也未主张存在符合法定不需许可的情形，故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关于侵权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应赔偿损失和合理开支。而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金额过高，应予调整。且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权利图片的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权利图片的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权利图片是摄影作品，内容是主要是对梅里雪山的风景拍摄。虽然权利图片有一定独创性，但是梅里雪山作为我国热门旅游景区，在该景区创作相应的风景照片应较为常见。并且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1）涉案作品的存储传播成本和市场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本案中，原告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原告虽然主张权利图片有较高的市场价值，但并无对外许可使用的证据，故其主张不能成立。（1）被告的过错程度及侵权后果。本案中被告使用权利图片时未审查权属，本身存在一定过失。但是被告将权利图片用于旅游宣传，而被告实际上也有旅游业务，表明该种宣传有一定的商业使用目的。另外，被告收到原告的通知之后主动删除，也无被广泛传播的证据，故推定侵权后果比较轻微。（1）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有证据保全和诉讼事实，且对电子证据采取保全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原告发现被告的侵权行为后，双方协商调解不成，原告起诉有一定合理性。但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并无实际支出凭证，故本院予以酌定。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粤爱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粤爱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向本院预交，相应的款项由被告广州粤爱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径付原告北京河图创意图片有限公司，本院不作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郭淑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