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分行，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滨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F38817533U。负责人：纪英武，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德，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志远，江西盛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东彪，男，1967年11月3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原广丰县芦林汽车修理厂业主，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程，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礼吉，江西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分行（以下简称工行上饶分行）与上诉人潘东彪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上饶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赣1103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潘东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工行上饶分行经济损失2,398,317元(违约金2,146,222元、诉讼费43,067元、占用费209,02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潘东彪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原告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系2014年7月14日办理,在此之前，原告在没有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客观上也不能向案外人陶武平交付标的物，因此，该期间的违约损失(自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14日)由原告自负”，是错误的，上诉人于2014年7月14日补办权属证书与上诉人在此之前客观上不能交付案涉标的物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原审认定“案涉1-4层房产存在他人占有使用至2017年8月，原告没有提交足以排除该房产被占有使用不影响其交付的证据，故被告占有土地的行为并不是造成原告不能按时交付的唯一原因，原告的违约损失不能全部由被告承担。”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非法占有案涉标的物，是导致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唯一原因；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侵占案涉土地期间错误，占用费计算错误。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非法侵占案涉土地的占用费，与前案广丰工行诉被上诉人租赁合同纠纷中主张侵占土地的租金损失，不属于“一事不再理”，两个案子的案由不同，本案是物权保护纠纷，前案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两个案子的基本事实不同，主体也不同；4、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潘东彪辩称，1、工行上饶分行向陶武平承担违约责任的原因既包括工商银行未向陶武平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也包括未向陶武平办理标的物的过户手续，同时，不能够交付标的物的实物既包括未向陶武平交付土地，也包括未向陶武平交付882.91平方米的房屋，即使从标的实物的交付而言，房屋的未交付是主要的阻却标的物交付的原因；2、一审判决潘东彪向工行支付占用费是明显错误的，理由有两点，第一点，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占用费的问题，广丰区人民法院在（2010）广民一初字第1294号案件中已经判决潘东彪无须针对其占用案涉土地支付租金或所谓的占用费，本案工商银行上饶分行起诉要求支付占用费的事实与理由与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0年的民事判决是一样的，因此，针对占用费的问题应当适用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第二点，一审法院既判决潘东彪向上饶分行支付被上诉人的违约损失，又判决潘东彪支付土地占用费，这属于双重损失赔偿，这不管是在法律上还是道理上都是不合适的。上诉人潘东彪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19)赣1103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工行上饶分行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工行上饶分行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错误；2、上诉人并未非法占有本案所涉的土地，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从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占用费，事实认定错误；3、被上诉人所遭受到的损失与上诉人之间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需要承担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改判。上诉人工行上饶分行辩称，1、本案不存在主体错误问题，因为上诉人是受省行的委托就案涉房地产进行处置的合法主体，至于被上诉人未履行此前被上诉人与广丰支行之间租赁合同案件的生效判决的行为只是导致上诉人无法向案外人陶武平交付案涉标的物的直接原因，也就是说广丰支行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非法占用案涉土地，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至于占用费的计算的时间期间原审法院的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法理由的情况下占用案涉土地长达8年4个月之久，而不仅仅是原审法院认定的从2010年4月1日到2014年7月1日；3、上诉人所有损失均是由被上诉人因为侵占案涉土地导致上诉人无法向陶武平交付案涉土地，被上诉人与本案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工行上饶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其非法侵占原告下属广丰支行芦林分理处的房地产而导致原告的经济损失2,398,317元(包括：因被告非法侵占案涉房地产致使原告逾期向买受人交付而产生的违约金2,146,222元和原告支付的案件受理费43,067元。自2009年4月11日至2017年8月30日止期间被告非法侵占案涉房地产的占用费209,02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潘东彪从2006年之前开始租赁原告下属广丰支行芦林分理处一块空地开办芦林汽车修理厂，租赁合同每年签订一次。最后一年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2008年4月10日至2009年4月10日，年租金25000元。合同到期后，广丰工行未再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也未收取被告的租金，但被告继续使用该场地，经营芦林汽车修理厂。2009年7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江西省分行同意原告上报包括广丰支行芦林分理处房地产在内的13宗闲置资产进行拍卖处置。2009年9月10日，江西宏凯拍卖有限公司发布了拍卖公告，公告中的标的物概况及起拍价为：广丰县永丰镇房地产882.91平方米，起拍价3589000元。在同年的10月9日的拍卖会上，案外人陶武平以评估价（起拍价）3589000元（该评估价包括土地面积1492.92ｍ2的价值）拍得芦林分理处1-4层的房产（含土地面积1492.92ｍ2），并签订了成交确认书，成交确认书中拍卖标的名称为：广丰县芦林大道分理处1至4层882.91平方米。同年11月24日在江西省产权交易所办理了产权转让交割，交割单记载的转让产权主要内容为：江西广丰永丰镇芦林大道1-4层房产，建筑面积约882.91ｍ2。拍卖成交后，广丰支行要求被告搬出使用的土地，被告以未获得优先购买权而拒绝。广丰支行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占，搬出所占的土地房屋；要求被告补交2009年4月1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房租17800元；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即从2010年1月1日至8月15日，买受人要求原告支付的违约金27.4万元（每月按成交价的万分之三，每日1076.7元）及从2010年8月16日起至交还芦林资产时止的赔偿金等。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1年7月15日作出了（2011）广民一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潘东彪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搬出使用中国工商银行广丰县支行原芦林分理处的土地；驳回工行广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潘东彪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2011）饶中民一终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潘东彪向江西省高院申请再审，江西省高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了（2013）赣民申字第7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潘东彪的再审申请。2013年3月7日，工行广丰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被告按（2010）广民一初字第129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时间迁出占用的土地。2015年9月26日，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法院久执不能为由，将该案交叉至上饶县人民法院执行。经上饶县人民法院多次执行未果，后经充分协商，2017年8月1日，被告潘东彪承诺在同月30日前自行搬空放置在芦林分理处空地上的废旧车辆、维修车辆、烤漆房内一切设备及土地上的附属物，工行广丰支行同时支付被告60000元搬迁费用。2017年9月1日，工行广丰支行向江西宏凯拍卖有限公司移交了2014年7月14日办理的广房权证字第××房产证、广土国用（2014）第0275号（补发）土地使用权证，拍卖标的物交付完毕。2017年，案外人陶武平以拍卖合同纠纷向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1.工行上饶分行立即交付委托拍卖的标的物（江西广丰永丰镇芦林大道1-4层房产，总面积882.91平方米），并过户到原告名下；2.判令工行上饶分行立即支付违约金及直接经济损失共计800万元；3.诉讼费由工行上饶分行承担。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9日作出了（2017）赣11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工行上饶分行于本判决生效的十日内交付陶武平位于广丰县；2、工行上饶分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陶武平违约金（以358.9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至拍卖标的物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1.3倍计算，以800万元为限）；3、驳回陶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于江西高院，江西高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了（2018）赣民终90号民事判决，判决：工行上饶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武平违约金2146222元（以358.9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按照年利率6%的1.3倍计算）。另查明，案涉土地评估价为1971年元／ｍ2，房产评估价为861元／ｍ2，土地价值为2942545元（1492.92×1971），房产价值646158元。再查明，案涉1-4层房产有他人占有使用至2017年8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在拍卖合同中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否应该全部由被告承担，被告是否应该支付案涉土地占用费。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商业银行的规定，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其民事责任由总行承担。下级行的各项民事权利义务，逐级构成上级行直至总行权利义务的一部分，商业银行分支机构的缔约能力来自于授权，是总行缔约能力在空间上的逐级延伸。本案中，案涉土地、房产虽登记在工行广丰支行名下，但其是在总行授权下经营管理的财产。原告作为工行广丰支行的上级机构，在工行江西省分行授权原告拍卖处置工行广丰支行的物权，当该物权受到第三人侵害时，其可以作为原告主张权利。虽然民事诉讼法解释规定银行的下属分支机构可以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不排除上级行的诉讼主体资格。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被告主张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问题违约金的承担。《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因原告未能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确定的时间向案外人交付拍卖标的物而承担从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延迟履行违约金2,146,222元及负担诉讼费43,067元，有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原告支付该款项的网上银行电子汇单予以确认。被告自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饶中民一终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11月18日作出后，就一直占有案涉土地部分，直至2017年8月30日迁出，已侵害了原告的物权并造成了原告不能按拍卖合同履行交付拍卖标的义务。原告承担违约责任后，有权依照《物权法》规定，请求侵害人承担。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9月1日，原告仅向拍卖公司交付了案涉房屋权属证书及土地权属证书，即视为交付。也就是说，原告不但要向买受人交付标的(实物)，还需交付标的物权属证书才构成交付。根据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原告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系2014年7月14日办理，在此之前，原告在没有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客观上也不能向案外人陶武平交付标的物，因此，该期间的违约损失由原告自负。同时，案涉1-4层房产存在他人占有使用至2017年8月，原告没有提交足以排除该房产被占有使用不影响其交付的证据，故被告占有土地的行为并不是造成原告不能按时交付的唯一原因，原告的违约损失不能全部由被告承担。根据原告主张的土地、房产应整体向案外人陶武平交付。因此，土地、房产的任何一方占有人的占有行为，均影响原告向案外人交付案涉土地、房产，任何一方因占有产生的原因力是同等的。故被告应承担自2014年7月15日(原告取得权属证书的第二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以358.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1.3倍计算损失的二分之一，即438,320元(87,664÷2)及相应的诉讼费用7,875元。关于占用费的承担。原告在本院(2010)广民一初字第1294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立即搬出所侵占的土地，并支付侵占期间(2009年4月1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租金17,800元。该案以原告认可被告无偿使用该租赁物为由，判决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的请求，但判决被告在该判决书生效后一个月内搬出使用的案涉土地。根据该判决，2009年4月1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租金已有生效判决作出了处理，原告在本案中又主张该期间的租金，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原、被告之间就案涉土地已没有合同关系，但原告一直占有使用该土地，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支付从2010年1月1日开始的占用费有事实依据。但被告已承担了从2014年7月14日起因占用该土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7月14日后的占用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从2010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14日止的占用费(损失)为113,351元(25,000÷365×1,65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潘东彪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分行经济损失559,546元(违约金438,320元、诉讼费7,875元、占用费113,35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986元，由原告负担16,590元，由被告负担9,396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潘东彪是否应当对工行上饶分行承担赔偿经济损失责任，以及潘东彪应承担的经济损失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因工行上饶分行未能按《拍卖成交确认书》确定的时间向案外人交付拍卖标的物而承担从2010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日的延迟履行违约金2,146,222元及负担诉讼费43,067元，有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及工行上饶分行支付该款项的网上银行电子汇单予以确认。潘东彪自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饶中民一终字第46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1年11月18日做出后，就一直占有案涉土地部分，直至2017年8月30日迁出，已侵害了工行上饶分行的物权并造成了其不能按拍卖合同履行交付拍卖标的义务。故工行上饶分行承担违约责任后，有权依照《物权法》规定，请求侵害人承担。关于潘东彪应承担的责任具体如何计算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所有权证系2014年7月14日办理，在此之前，工行上饶分行在没有权属证书的情况下，客观上也不能向案外人陶武平交付标的物，因此，该期间的违约损失应由工行上饶分行自负。同时，案涉1-4层房产存在他人占有使用至2017年8月，工行上饶分行没有提交足以排除该房产被占有使用不影响其交付的证据，故潘东彪占有土地的行为并不是造成工行上饶分行不能按时交付的唯一原因，工行上饶分行的违约损失不应全部由潘东彪承担。土地、房产的任何一方占有人的占有行为，均影响工行上饶分行向案外人交付案涉土地、房产，任何一方因占有产生的原因力是同等的。故潘东彪应承担自2014年7月15日(工行上饶分行取得权属证书的第二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以358.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1.3倍计算损失的二分之一，即438,320元(87,664÷2)及相应的诉讼费用7,875元。同时，根据(2010)广民一初字第1294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2009年4月1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租金已有生效判决作出了处理，工行上饶分行在本案中又主张该期间的租金，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潘东彪与工行上饶分行之间就案涉土地已没有合同关系，但潘东彪一直占有使用该土地，给工行上饶分行造成了损失，故潘东彪应按照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算支付从2010年1月1日开始的占用费。但由于潘东彪已承担了从2014年7月14日起因占用该土地给工行上饶分行造成的损失，故对工行上饶分行关于2014年7月14日后的占用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工行上饶分行与上诉人潘东彪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80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饶分行承担18,966元，由上诉人潘东彪承担7,0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晓红审判员  范全敏审判员  徐志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