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9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凉城县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凉城县岱海镇。 法定代表人：冀利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泉，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韬，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程心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北二街**泰鹏大厦****。 法定代表人：韩春善，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金鼎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林荫北街**信息大厦**iv> 法定代表人：杨进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凤忠，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园园，山东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凉城县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远程心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程心界公司)、原审第三人金鼎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凉城县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远程心界公司向金鼎公司返还货物购买价款21343250元；3.远程心界公司向金鼎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以17639067.21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4日(金鼎公司起诉凉城县医院的立案日)至远程心界公司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金鼎公司向凉城县医院退还已付租金1933399.56元；5.金鼎公司向凉城县医院退还已付保证金手续费2134325元；6.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由远程心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客观事实，错误认定本案民事纠纷与远程心界公司刑事案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既未对本案中止审理，也未在一审判决中支持凉城县医院诉求，完全错误。远程心界公司自2018年以来资金链断裂以来产生诸多法律纠纷，该类纠纷因受害医院众多，涉案金额巨大，给多地医疗秩序带来极大冲击。现经获知，全国上百家医院已将上述纠纷作为刑事案件向当地公安机关进行了举报并已获得立案通知。而且国内绝大多数法院均以“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裁定驳回起诉，中止审理此类案件。为此，凉城县医院在重新分析本案性质后，也向凉城县公安局举报远程心界公司、金鼎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犯罪，2019年4月4日，凉城县医院正式接到县公安局刑事立案通知。本案民事纠纷与远程心界公司刑事案件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凉城县医院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书》以及《代理意见》，认为本案应该依法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理由如下：第一，民事纠纷案件与刑事案件的当事人一致，均为凉城县医院和远程心界公司、金鼎公司。第二，民事纠纷与刑事案件法律关系的内容均为《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具体包括租赁物状况、购买价款以及合同履行中涉及租赁物交付、租金支付等约定内容。第三，民事纠纷客体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金鼎公司向凉城县医院交付租赁物和凉城县医院向金鼎公司支付租金的行为，以及根据《买卖合同》约定远程心界公司向凉城县医院出售货物以及金鼎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而刑事案件三方法律关系的客体也是如此。第四，凉城县医院与金鼎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以及凉城县医院与远程心界公司、金鼎公司三方签署的《买卖合同》，系受远程心界公司及金鼎公司诈骗签订，凉城县医院对此已向凉城县公安局进行了报案，凉城县公安局予以立案。故公安机关根据凉城县医院报案的相关事实而立案侦查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第五，全国多地医院与远程心界公司、融资租赁公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因远程心界公司未按约定垫付租金，导致产生大量纠纷。公安机关已对相关线索开展核查工作。据此，多地法院在受理上述类民事案件后，认为此类案件不属于经济纠纷，有经济犯罪嫌疑，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作出了驳回租赁公司起诉的裁定，或作出了中止审理案件的裁定。因本案争议所涉事实已被公安机关以涉嫌合同诈骗刑事立案并将展开后续侦查，根据“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在刑事案件终结后再行处理，以免民事认定与刑事认定造成冲突。因此，凉城县医院也多次建议一审法院在充分了解“远程事件”，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参照其他法院已有的处理方式，裁定驳回本案起诉或中止审理。尤为重要的是，关于远程心界公司涉案构成刑事案件，凉城县医院已向凉城县公安局报案，凉城县公安局在认定远程心界公司和金鼎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情况下，于2019年4月4日向凉城县医院送达了立案通知。在本案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审理后，根据《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凉城县公安局向一审法院寄送了刑事案件的立案材料及附卷。然，一审法院罔顾凉城县医院的意见、公安机关寄送的刑事案件立案材料以及相关法律规定，以“凉城县医院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且本案系凉城县医院提起民事诉讼。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刑事案件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刑事立案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正常审理，未采纳凉城县医院中止审理民事纠纷的请求，明显属于事实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判决，二审应予以改正。二、一审法院罔顾客观事实，错误认定远程心界公司交付了涉案设备，从而驳回了凉城县医院诉请判令远程心界公司退还金鼎公司设备款、赔偿金鼎公司损失等主张，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截止今天，远程心界公司根本没有向凉城县医院提供任何货物，但一审判决却错误地认定凉城县医院请求判令远程心界公司向金鼎公司返还货物购买款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事实上，远程心界公司并未向凉城县医院提供任何约定的货物，而《交货通知书》和《设备(即租赁物)交付和接受确认书》系在《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签署的当天由金鼎公司主动要求凉城县医院先行盖章签署，后金鼎公司将该《交货通知书》和《设备(即租赁物)交付和接受确认书》带回北京，交由远程心界公司后补盖章形成。更为重要的是，该《交货通知书》和《设备(即租赁物)交付和接受确认书》中没有落款日期、没有货物名称、型号、规格、批次等任何信息，完全是空白的格式性文件。三、一审法院未综合考虑本案争议的发生原因、可能涉及的刑事案件以及本案最后的执行等问题，没有将本案与金鼎公司诉请凉城县医院的案件合并判决，人为割裂两案的关联性，于两案争议的最终解决极为不利。诚如上述，两案本属一个事由引起的纠纷，在本案凉城县医院已起诉远程心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金鼎公司又挑起诉争，人为的复杂了两案的审理工作，一审法院按照常规的一案一判做法，将出现凉城县医院向金鼎公司赔偿，同时远程心界公司分别向金鼎公司及凉城县医院承担损失赔偿责任，不仅将产生两个执行案件和多地执行等浪费司法资源现象，还会出现一个类似“三角债”的问题，以及可能出现金鼎公司重复受偿的问题。两案中，最终的责任方是远程心界公司，金鼎公司和凉城县医院均有损失，依照合同，两方也均有权要求远程心界公司承担损失责任，因此，依据本案凉城县医院的诉请，直接判令由远程心界公司赔偿金鼎公司和凉城县医院的损失，责任明确，依据充分，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视并重新作出统一的判决。金鼎公司作为专业的融资公司，在远程心界公司的推介下，在签署合同前的二三天内赶往凉城县，仅对凉城县医院做了“装模作样”的尽调工作，明知凉城县医院年收入只有二三十万利润，不可能承受每年八百万左右的租金压力，为了创造业绩，在远程心界公司虚假表示由其承担租金的保证下，串通远程心界公司欺骗凉城县医院，签署空白的《设备交付和接受确认书》，提前支付了全额租金，造成了自身的损失。因此，金鼎公司的责任仅次于远程心界公司。综上，一审法院在事实、法律关系上存在严重的认定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在正确认定本案民事纠纷和刑事案件同属一个法律关系的基础上，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及(2019)鲁01民初69号民事案件，或支持凉城县医院的诉请；或结合本案争议发生的全过程，全面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并结合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及涉案合同的约定，对本案及凉城县医院诉远程心界公司两案统一审理和判决，以维护各方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远程心界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金鼎公司述称，一、本案属于经济纠纷，凉城县医院要求中止审理的主张不成立。凉城县医院在本案立案后，于2019年4月4日以金鼎公司、远程心界公司、远程京卫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凉城县公安局报案，纯属扰乱诉讼程序，拖延诉讼时间，不能以此作为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纠纷，与涉嫌合同诈骗的刑事案件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的审理并不以刑事案件结果为依据，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二、金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及远程心界公司盖章的《交货通知书》、凉城县医院与远程心界公司共同出具的《设备（即租赁物）交付和接受确认书》及不可撤销《付款通知书》，向出卖方即远程心界公司支付设备购买货款，不存在违约行为。三、凉城县医院提起的本案诉讼与金鼎公司提起的另案相互独立，承担责任主体亦不相同，不宜合并审理，一审法院程序合法。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7日，凉城县医院（承租人）与金鼎公司（出租人）签订编号为JDL2017004的《融资租赁合同》（直接租赁类），该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出租人同意根据承租人对供应商和租赁设备的指定，由出租人向供应商购买租赁设备，再将设备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承租人使用。租赁设备为合同附件一《租赁设备清单》中载明的设备及其附属设施和装备；租赁利率为年租赁利率7%，租金总额为23848206.6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还租期共计12期，自起租日起算；租金支付方式为等额本息季末后付，每季租金均为1987350.55元；租赁设备由承租人直接与供应商商定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技术指标、服务和维修、交付、验收等条件，承租人对上述供应商和设备的自主选择承担全部责任和风险；在租赁期内，租赁物的所有权属于出租人，租赁期限届满后，在承租人清偿本合同项下所有应付租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后，租赁设备以象征性价格人民币100元由承租人留购；履约保证金为2134325元。附件三《设备（即租赁物）交付和接受确认书》载明：“《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见编号为JDL2017004号《融资租赁合同》附件一《租赁设备清单》）现已由供货人交付承租人，承租人接受完毕，双方共同确认上述设备质量完好，符合《融资租赁合同》和《买卖合同》对租赁设备和货物的各项要求”。 同日，金鼎公司(甲方买受人）与远程心界公司（乙方出卖人）、凉城县医院（丙方承租人）签订编号为JDL2017004-P01《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鉴于,甲方与丙方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合同编号为JDL2017004《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货物购买价款为21343250元，甲方根据乙方和丙方共同出具的《付款通知书》一次性支付货物购买价款；本合同项下的货物应由乙方向丙方直接交付，自本合同签属生效甲方付款后六个月内交付完毕。货物交付时，乙方应会同丙方进行设备验收，并将乙方和丙方共同签署并加盖公章的《设备（即租赁物）交付和接受确认书》提交给甲方，《设备（即租赁物）交付和接受确认书》签署后，视为租赁物已交付，风险由丙方承担。《买卖合同》附件五《设备（即租赁物）交付和接受确认书》载明：金鼎公司与凉城县医院、远程心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现已由乙方交付给丙方双方共同确认下述设备经过验收质量完好，符合《买卖合同》和《融资租赁合同》对货物及租赁设备的各项要求。附件七《付款通知书》载明：根据《买卖合同》约定，本公司特此发出本付款通知，向贵公司申请支付货物购买价款21343250元，用于购买上述《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本付款通知不可撤销。 2017年9月27日，远程心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鼎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134325元。 2017年9月28日，金鼎公司向远程心界公司支付了设备购买价款21343250元。 2017年10月25日，金鼎公司与凉城县医院签订编号为JDL2017004-BC001【《融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一】，内容为：金鼎公司和凉城县医院对编号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附件二《租金支付表》的租金金额以及租金支付日等内容作同相应调整，该调整后的《租金支付表》载明：设备购买价款为21343250元；起租日为2017年9月28日；租赁期限为36个月，还租期共计12期，自起租日起算；租金支付方式为等额本息季末后付；第一期租金为1933399.56元，于2017年12月15日支付。第二期至第十一期租金均为1987350.55元，均于季末月15日支付。第十二期租金为1992287.73元，于2010年9月28日支付；租赁利率为7%，租赁期限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上调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时，出租人则将对租赁利率作出同方向、同幅度的调整。 上述《融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买卖合同》签订后，凉城县医院于2017年12月1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金鼎公司支付了第一期租金1933399.56元。 凉城县医院于2018年3月29日向远程心界公司发出的《关于要求远程心界公司依约交付货物的催告函》、于2018年4月28日向远程心界公司发出的《关于拒绝受领租赁物并要求赔偿损失的通告函》，并于同日向金鼎公司发出《关于拒绝受领租赁物以及解除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的告知函》，主要内容为：因远程心界公司未按约定交付租赁物，经催告仍未履行，自收到本函之日起二份《融资租赁合同》即告解除。 另查明，1.凉城县医院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于2017年6月20日与案外人李佩文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建筑工程决算书、发票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及于2017年8月20日与案外人刘贵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书》、建筑工程决算书、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及《凉城县医院导管室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拟证实凉城县医院为保证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能够顺利开展，建造了CT室及导管室，为此支出工程款362451元，并因远程心界公司远程心界公司违约，导致其与案外人刘贵珍签订的《凉城县医院导管室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2.凉城县医院为本案诉讼保全担保向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全保险，为此支付保全保险费46258.66元；3.凉城县医院为本案诉讼与案外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向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交纳了律师代理费30万元。 再查明，本案在开庭审理时，凉城县医院向一审法院递交中止审理申请书，并同时提交了凉城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于2019年4月4日出具的《受案回执》及凉城县公安局于2019年4月4日出具的《立案告知书》、《立案决定书》。其中，《立案决定书》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决定对远程心界公司、北京远程京卫医院管理有限公司、金鼎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 一审法院认为，凉城县医院与金鼎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金鼎公司、凉城县医院、远程心界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其附件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关于凉城县医院以远程心界公司及金鼎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为由要求对本案中止审理的问题，从一审法院对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金鼎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及《付款通知书》向远程心界公司支付了全部设备购买价款，凉城县医院依法应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虽然凉城县公安机关于2019年4月4日对凉城县医院报称的金鼎公司及远程心界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但凉城县医院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各方在合同订立、履行过程中涉嫌刑事犯罪的证据，且本案系凉城县医院提起的民事诉讼。结合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刑事案件并非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刑事立案并不影响民事案件的正常审理。对凉城县医院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合同解除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虽然凉城县医院与远程心界公司共同向金鼎公司出具了《设备交付和接受确认书》，但远程心界公司并未依照《买卖合同》的约定向凉城县医院提供设备。凉城县医院向远程心界公司发出交货催告函及《关于拒绝受领租赁物并要求赔偿损失的通告函》，并向金鼎公司发出《关于拒绝受领租赁物以及解除两份融资租赁合同的告知函》，通知其解除双方《融资租赁合同》。因远程心界公司经催告后未履行供货义务，导致凉城县医院与金鼎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上述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及《融资租赁合同》自凉城县医院拒绝受领租赁物及解除通知到达之日即2018年5月2日解除。故对凉城县医院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凉城县医院主张远程心界公司向金鼎公司返还货物购买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分别作出处理。本案中，远程心界公司和凉城县医院共同签署并加盖公章的《设备（即租赁物）交付和接受确认书》交给金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视为租赁物已交付，风险应由凉城县医院承担。凉城县医院以远程心界公司未供货为由主张远程心界公司向金鼎公司返还货物购买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金鼎公司已就其经济损失另行提起诉讼，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凉城县医院坚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对其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凉城县医院要求金鼎公司退还已付租金1933399.56元及履约保证金2134325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合同解除系远程心界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金鼎公司按约履行购买租赁物并支付货物的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凉城县医院要求金鼎公司退还已付租金及履约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凉城县医院主张远程心界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及其它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远程心界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凉城县医院可直接向远程心界公司提出索赔。故对凉城县医院主张远程心界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因配套施工造成的其它经济损失，根据凉城县医院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经济损失为362451元，对于超出部分的经济损失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凉城县医院主张的保全保险费46258.66元，该费用系凉城县医院为规避自身诉讼风险而产生的费用支出，且双方并未对该费用的承担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远程心界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凉城县医院与金鼎租赁有限公司签署的合同编号为JDL2017004的《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JDL2017004-P01的《买卖合同》及其附件于2018年5月2日解除；二、北京远程心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凉城县医院经济损失362451元；三、北京远程心界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凉城县医院律师代理费损失30万元；四、驳回凉城县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凉城县医院负担115789元，北京远程心界公司负担30000元。 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凉城县医院向凉城县公安局报案，请求依法立案受理远程心界公司、金鼎公司涉嫌合同诈骗罪的刑事案件。2019年4月，凉城县公安局决定对远程心界公司、金鼎公司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本案二审中，凉城县公安局向本院出具函件，称：经我局初步侦查，远程心界公司和金鼎公司为谋取高额不正当利益，共同虚构项目收益、提供技术支持等事实，欺骗医院签署虚假《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到现在凉城县医院未收到设备，导致该院直接损失300余万元，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已经被国内众多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远程心界公司法定代表人韩春善于2019年9月被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公安局逮捕。 另查明，凉城县医院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5月30日公安部侦查局发布的《关于对多地医院被诈骗线索开展核查工作的通知》，该通知载明：“近日，多局先后按宁夏、新疆、四川等地公安机关报告称，当地多家医院在与北京远程视界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远程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合作过程中，发生生重大经济风险，可能涉嫌被诈骗。经初步侦查，2015年至2017年间，北京远程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以协同医疗示范工程、国家科技支撑计划等名义，与多地区医院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具体方式是：北京远程公司提供设备和专家支持，融资租赁公司提供设备资金，医院开展项目运营，每月运营收益按各25%比例分配给医院、北京远程公司、专家和设备方（融资租赁公司），若上述25%不足以偿付融资租赁本息，北京远程公司承诺替医院垫付租金，之后，北京远程公司在未实际交付或仅部分交付设备的情况下，骗取医院确认全部设备收货。因北京远程公司未按约垫付租金，融资租赁公司依据与医院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起诉至法院，要求医院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此事引发大量民事诉讼，部分医院公用账户被冻结，医疗秩序及日常运营受到严重影响。另据媒体报导，黑龙江、内蒙古、新疆、河北、河南、江西、山东等多地的上百家医院被骗，涉案资金上百亿。今年4月，各地多家医院负责人员赴西安、北京等地维权，控诉北京远程公司伙同融资租赁公司诈骗医院钱财。……” 本院认为，第一，凉城县医院就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涉嫌诈骗向凉城县公安局报案，凉城县公安局已于2019年4月4日立案侦查。根据凉城县医院报案的相关事实而立案的刑事案件与本案属于同一事实，在已经展开刑事追诉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同时推进民事诉讼。第二，全国多地医院与北京远程公司及包括远程心界公司在内的关联公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合作，因北京远程公司及关联公司未能按约垫付租金、交付设备，导致产生大量纠纷。公安机关已对相关线索开展核查工作。据此，本案不属于经济纠纷，有经济犯罪嫌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本案应裁定驳回凉城县医院的起诉。如经相关职能部门认定，不能确定本案属犯罪性质的，当事人仍可依法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民事权益争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凉城县医院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89元，退还凉城县医院；上诉人凉城县医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89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爱华 审判员  邝 斌 审判员  张秀梅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张海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