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徐家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756619129Q。法定代表人：景宏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宁，四川衡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坪县容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石龙坝镇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3790289389B。法定代表人：王洪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苟凯，四川互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坪县容大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容大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煤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宁，被上诉人容大公司委托代理人苟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认定容大公司新财务章的合法有效性。我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同时也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之一。自被上诉人停止经营后，为防止单一股东作出损害公司的行为，股东约定财务章由我公司保管，公章由被上诉人容大公司股东攀枝花华益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保管（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均为王洪峻）。2011-2013年询证函加盖的是容大公司的公章，证明容大公司对该笔债务认可，之后因每年我公司审计要求，对每笔债务进行询证，我公司加盖财务章仅是为了确认已经得到被上诉人认可的债权。同时，被上诉人作为独立法人，印章即为公司意思表示，并无法律规定必须要有经办人签字才能确认询证函的真实有效性。因此，一审法院以无经办人签字无法认定询证函的真实性于法无据。同时，更换公司印章为公司重大事项，应由股东会审议通过。而被告提交的证据并无股东会决议，也无告知股东或债权人的通知。仅是利用印章挂失程序只需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要求，在未告知其他股东的情况下，由法定代表人王洪峻签字以遗失为由重新制作财务章。该行为侵犯了我公司作为股东的权益，进而误导了我公司作为债权人的询证函确认，导致我公司在询证函上依旧加盖的旧财务章。如我公司知晓被上诉人更换了印章，且被上诉人如不在询证函上加盖印章，我公司将立刻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误导我公司加盖旧财务章存在主观故意。另外，一审判决无异于将债务清偿与否的权利完全交由债务人决定，剥夺了债权人主张债权的权利，同时也对债务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提供了“合法”途径：只需在公司成立后，立刻以印章遗失为由挂失补办印章，然后利用已经“遗失”的旧印章从事商业行为，在需要承担责任时出示印章补办手续和新印章，即可“证明”旧印章因为已经“遗失”，失去效力，从而签订的协议均无效，权利人的权益得不到保障。而权利人根本无力在签订合同时去核实印章是否是一枚有效印章。一审判决无异于是在鼓励存在主观恶意的企业以挂失印章这种“合法”手段获取不当利益，且还能得到法律保护。二、除询证函外，我公司依然通过其他方式积极主张权利，被上诉人也予以确认，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1.2016年8月8日召开的被上诉人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上载明：“三、容大公司各股东要建立定期协调机制，积极盘活容大公司项目，维护股东权益。”股东各方均签字确认，证明我公司明确提出维护自身权益的主张，容大公司对我公司的债务也是我公司的权益之一。2017年2月20日召开的被上诉人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上载明：“二、关于工作经费问题。由于容大公司法律纠纷及下步行政复议或诉讼、留守人员工资、相关人员开展工作都需经费…，故上述费用暂由华荣公司按财务相关规定出借…；“五、关于财务处理问题。各股东各派遣一名财务，对2015年以来未入账情况进行清理，按财务规定建账运行。同时，容大公司各股东要建立定期协调机制，积极盘活公司项目，维护股东权益。”该会议纪要各股东均签字认可。证明我公司为了维护自身不仅提出权益主张，还继续向容大公司借出款项，全体股东签字认可即被上诉人予以认可。2017年9月30日召开的被上诉人股东会会议纪要上载明：“四、由容大公司经理层牵头，争取在2017年年底前对容大公司遗留问题进行清理…，当前经理层工作重点应依法合规进行财务记账，完善公司账务处理，保证容大公司账务的完整性，”我公司向容大公司的借款属于遗留问题，也属于账务问题，该股东会会议纪要也证明了我公司对债权提出了主张，并得到参会股东签认认可。综上，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导致我公司在询证函上加盖旧财务章，一审法院以该事由支持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无异于支持出任法定代表人的单一股东通过私自变更印章损害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司法原则。同时，我公司依然在积极联系各股东，采取借款、盘活资产等方式积极维护自身权益，也不存在怠于行使自身权利的问题。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我公司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容大公司辩称：借款已长达九年，已超过诉讼时效，我公司从未收过询证函，不能证明主张过还款请求。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川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0年11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由原告出借200万元给被告，期限12个月，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2010年11月22日原告如约将200万元转入被告指定的建设银行账户，被告当日出具了收据，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一、退还原告出借款200万元，支付2015年12月31日止利息631490元；二、保全费、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由原告出借200万元给被告，期限12个月，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2010年11月22日原告将200万元转入被告指定的建设银行账户，被告当日出具了收据，被告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2016年1月14日被告因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遗失，向华坪县公安局申请刻章，并经华坪县公安局批准上传办理，启用了新的公司印章及财务专用章；2011年12月31日至2019年2月18日原告就所欠款项8次向被告发出企业询证函，原告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0年11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由原告出借200万元给被告，期限12个月，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2010年11月22日原告已将200万元转入被告指定的建设银行账户，被告当日出具了收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成立；该借款的归还日期应为2011年11月22日，原告分别于2011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2月31日就上述借款向被告发出企业询证函，该函虽然加盖了被告印章，除2013年询证函有经办人签字外，其余两次没有经办人签名，2015年发出的询证函加盖了被告财务专用章，没有经办人签名，2016年2月19日、2017年、2018年、2019年发出的询证函均加盖了被告财务专用章，但该财务专用章已经停用，被告于2016年1月14日经华坪县公安局批准启用了新的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由于被告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管理使用非常混乱，因此原告2011年、2012年、2013年、2015年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客观真实性无法核实，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因被告启用了新的财务专用章，该询证函不具有效力，综上，原告作为一个国有企业，2011年11月22日就已到期应当收回的债权，至2019年借款逾期近8年分文未收回，被告多年来一直处于停止经营的状态，原告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有可能被侵害，但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追要该借款，被告提出原告请求从2016年至2019年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应当驳回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26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川煤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华坪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容大公司印章刊刻记录情况说明11页；华坪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的容大公司各类印章使用记录共七小组合计107页。拟证明：1．印章刊刻登报记录仅在云南省报纸上刊登，同时一审容大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将更换财务印章告知我公司，其未履行向债权人及股东的告知义务。2．容大公司经备案合法使用的公司印章仅2枚，但其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内使用的印章多达5枚，证明容大公司已经将大量使用私刻印章作为逃避责任的常用手段，具备主观恶意。2017年4月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实地调查表中容大公司依旧在使用老印章，证明其自身也认可老印章的效力。3．曹红学曾担任容大公司副董事长，唐某担任容大公司目前的总经理，财务印章先后由两人保管，并对询证函询证行为进行确认，此为表见代理行为，财务印章使用合法有效，能形成时效中断。第二组：2016年8月8日召开的被上诉人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1页；2017年2月20日召开的被上诉人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2页，2017年9月30日召开的被上诉人股东会会议纪要2页。拟证明：川煤公司在积极主张自身权益，对容大公司债务反复确认，并经过其法定代表人王洪峻确认认可，形成时效中断。第三组，容大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和2017年3月15日以老的财务章写申请向川煤公司申请借款的财务凭证，川煤公司也予以出借，证明容大公司直到2017年3月份仍然使用旧财务章，证明旧的财务章即使在挂失补办新的财务章后也不早于2017年3月15日失效，我公司于2019年年底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质证，容大公司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混淆了公章变更和补刻的概念，被上诉人在公章遗失后补刻公章没有违反规定，其补刻公章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不是必须要经过股东会决议去补刻。既然补刻新的公章，旧的公章当然失去效力，新公章产生的相关文书才产生法律效力。对第二组三个会议纪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会议纪要是股东内部的会议讨论，没有主张过还款200万的请求，不能证明其已经积极主张过权利。对第三组三性无法认定，因为从询证函以及盖章来看，公司旧的财务章一直在上诉人手中，因此该公章在被上诉人遗失后产生的相关法律文书，均是在被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使用遗失的公章产生的文书当然不产生法律效力。本院审查认为，该三组证据不能证明时效中断和未超过诉讼时效。川煤公司申请证人容大公司总经理唐某出庭作证称：2015年底，容大公司在干活的就只我和另一个副经理，在2016年初财务章就交给我保管至今，财务章并没有遗失，一直在我手里，我一直都不知道重新刻了财务章。老的行政公章是10还是11年启用的，新章是16年，16年以后都是我盖的。经质证，容大公司认为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证人自己表述是从2015年至今都在被上诉人处任总经理，但是上诉人证据中公司任命时间是2017年，证人的工资是上诉人公司发的，跟上诉人有利益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当采信。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公司公章管理混乱，唐某的证言并不能证明时效中断和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审中，容大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川煤公司提交的询证函能否证明向容大公司追索200万元债权，其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经查，川煤公司一审提交的2012年至2019年因审计需要向容大公司发出的8份企业询证函，仅一份询证函签署了年月日，一份询证函有经办人签字，其余询证函预留的年月日和经办人签字处均空白，2016至2019年发出的询证函加盖的是已经停用的老财务专用章，且川煤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该8份询证函的送达回执，具体交给谁，询证函的内容也没有主张200万元债权的意思表示，容大公司否认收到过询证函，故本院认为，询证函并不能证明川煤公司已向容大公司主张200万元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川煤公司在2011年借款到期后未及时依《借款合同》向容大公司提出还款主张。因此，川煤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容大公司关于其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理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川煤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6元，由上诉人四川川煤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