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1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市峡江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伍家乡共联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1792194232。 法定代表人：彭定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全桂，广西中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义，男，1967年3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龙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震，南宁市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宋聚红，男，197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龙里县。 上诉人宜昌市峡江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峡江水电安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义、第三人宋聚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峡江水电安装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上诉人分包了“新建云桂线引入南宁枢纽铁路四电及相关工程”的部分劳务后，上诉人招聘了章伍一进入工地从事劳务，挂职项目经理，双方为劳务关系。章伍一雇佣了第三人宋聚红从事劳务，再由宋聚红招用了包括被上诉人的几个同乡辅助劳务，直到2015年6月22日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才知道被上诉人的存在，上诉人随后将被上诉人送医治疗，由章伍一垫付了被上诉人的医药费和其他费用。故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用工主体责任不能等同于承担劳动合同法上的用人单位的全部义务即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无人身隶属性，不符合劳动法律关系成立条件。3、上诉人无劳务承包资质，在“新建云桂线引入南宁枢纽铁路四电及相关工程”项目不具备和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法律关系上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4、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任何劳动权利，也不承担任何劳动义务，即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法律关系的内容，故排除双方存在劳动法律关系。5、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和宋聚红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和上诉人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 被上诉人王明义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第三人宋聚红述称，认可一审判决。 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上诉人于2003年9月25日注册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送变电工程施工，架设光缆，五金交电销售，机械设备维修服务。2014年7月14日上诉人与案外人中铁建电气化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南枢纽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落款处的乙方为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处有章伍一的签名。中铁建电气化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南枢纽工程项目经理部为该劳务分包合同的总包方。上诉人分包的项目为新建云桂线引入南宁枢纽铁路四电及相关工程，地点在南宁之间的桥涵洞。 被上诉人曾就确认劳动关系问题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其与中国铁建电气化局集团南宁分公司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2月14日，仲裁委员会就劳动者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申请作出《仲裁裁决书》(南劳人仲裁字[2015]第2143号)，驳回劳动者的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书》(南劳人仲栽字[201]第2143号)送达当事人后，当事人均不提异议。南劳人仲裁字[2015]第2143号仲裁裁决书查明并认定以下事实:章伍一为上诉人公司的经理，负责涉案工程建设管理，2015年6月被上诉人由章伍一下属的贵州劳务队招聘录用，在上诉人承包的南宁南铁路枢纽DKS600-900之间的桥涵洞工程工地工作，被上诉人的日常工作由劳务队负责人管理安排；2015年6月22日被上诉人在该工地工作时受伤，章伍一将其送往医院救治，并支付相应的住院治疗费用；2015年7月27日被上诉人向章伍一领取工资及护理费共计6650元；上诉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 另查明，被上诉人曾在上诉人分包的位于南宁之间桥涵洞工地工作，2015年6月22日，劳动者在工地受伤，受伤后由上诉人公司的经理章伍一将被上诉人送至南字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住院期间治疗费和护工费已由章伍一全部支付，除此之外章伍一还支付被上诉人陪护费、营养费、工资。 被上诉人主张其在位于南宁之间桥涵洞工地工作期间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其已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宋聚红，双方约定宋聚红带领施工队工人到该工程工作，由上诉人按工程量进度将劳务费发放给宋聚红，再由宋聚红发放给施工队工人。上诉人仅对宋聚红的工程量进行安排，工人的工作则由宋聚红安排，因此被上诉人与宋聚红存在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 2016年5月3日，被上诉人作为申请人，另以上诉人为被申请人，以中铁建电气化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令: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南宁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6〕第1618号《仲裁裁决书》，裁令: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收到仲裁裁决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未就仲裁裁决提起诉讼。 另查，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栽委员会2016年8月29日南劳人仲立字(2016)第2073号庭审笔录显示，章伍一系该仲裁案件的委托代理人，系上诉人公司的经理。 再查明，2015年6月20日，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铁路施工安全承诺书》载明“做到服从指挥部、架子队施工安全，施工质量，驻地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工作的管理，……严格按施工技术规范施工，不违背施工安全禁令施工；不违规定违章操作机械设备；进入工地穿防护服…”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2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对于案外人章伍一与上诉人即用人单位为何种关系的问题。据2014年7月14日，上诉人与案外人中铁建电气化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南枢纽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显示，章伍一亦为上诉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上诉人于诉状中亦自述上诉人招聘了章伍一进入上诉人的工地从事劳务。南劳人仲裁字[2015]第2143号及南劳人仲裁字[2016]第1618号仲裁裁决书亦查明并认定。故确认案外人章伍一系上诉人公司的职员，系上诉人公司的经理。 对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人身的隶属性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签订的《铁路施工安全承诺书》载明“做到服从指挥部、架子队施工安全、施工质量、驻地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工作的管理，……严格按施工技术规范施工，不违背施工安全禁令施工；不违规定违章操作机械设备；进入工地穿防护服…”，证明被上诉人与章伍一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适用于被上诉人。 对于案外人章伍一与被上诉人的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自述章伍一自行招聘了本案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宋聚红，上诉人主张案外人章伍一与上诉人为承揽关系，但上诉人对此并未能提供证据，亦未能提供明确的承揽合同，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而案外人章伍一系上诉人公司的经理，故章伍一对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宋聚红的招聘行为、管理行为，在无相反证据的证明下，应视为其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后果应由上诉人承担。 对于上诉人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问题，因南劳人仲裁字[2015]第2143号已认定上诉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属于建筑施工单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对于上诉人辩称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采信。 对于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则主张其已将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宋聚红，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此为南劳人仲裁字（2015）第2143号仲裁裁决书已载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的位于南宁之间桥涵洞工程工地工作，受上诉人公司的经理章伍一管理、通过第三人宋聚红从章伍一处领取劳动报酬。上诉人虽主张其已将位于南宁之间桥涵洞的新建云桂线引入南宁电及相关工程发包给第三人宋聚红，系宋聚红招用被上诉人在该项目工地工作，被上诉人的工作由宋聚红负责安排管理，报酬由宋聚红负责支付，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故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认定被上诉人在南宁之间桥涵洞项目工地工作期间，与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进入工地工作的时间，故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对于上诉人要求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承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拟证明涉案工程是章伍一挂靠在上诉人名下进行（章伍一从2010年挂靠上诉人名下至今，因和原法定代表人唐明清相互信任，之前一直为口头约定，直到2017年2月26日才签订挂靠合同即《协议书》）；2、被上诉人住院开支，拟证明一审查明“章伍一还支付被告王明义……工资”事实错误，该月工资6000元是支付给护工（即被上诉人儿子王宏文）的护理费（参照王宏文的工资损失每月6000计酬），而不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工资，有王宏文签署《王明义住院开支表》证明。被上诉人王明义、第三人宋聚红未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无出具材料的当事人证言佐证，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协议内容显示系于2017年签署，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证据2内容显示支付的款项为工资及护理费，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如下异议：1、贵州劳务队非章伍一下属，贵州劳务队与上诉人之间是分包关系。2、6650元是章伍一垫付的护理人（被上诉人的儿子）的误工损失，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资。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宋聚红负责。3、章伍一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工资，该款项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儿子（护理人）的误工损失，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宋聚红负责。对于上述异议主张，因上诉人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9年3月4日，上诉人变更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其中上诉人企业名称由宜昌陵江送变电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宜昌市峡江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唐明清变更为彭定贵。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6月8日至6月22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中，上诉人在仲裁阶段主张上诉人将案涉工程相关工作发包给第三人宋聚红，宋聚红雇佣被上诉人王明义；在诉讼阶段又主张上诉人将案涉工程劳务工作发包给章伍一，上诉人与章伍一建立劳务关系，章伍一雇佣宋聚红，宋聚红再雇佣王明义；但上述主张均无证据可以证实，宋聚红本人亦予以否认，故对于上诉人主张王明义与宋聚红为雇佣关系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署任何书面劳动合同或劳务合同，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在案证据表明章伍一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持上诉人公章与案外人中铁建电气化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南宁南枢纽工程项目经理部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对外招工从事该合同所涉南宁之间桥涵洞工程工地工作，直至本案仲裁阶段，章伍一仍然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庭审，并且自述身份为上诉人的公司经理。因此，王明义作为普通劳动者有充分理由相信章伍一对外宣称的上诉人经理的身份，有充分理由相信章伍一对其的招用、安排工作、进行管理和支付报酬均是代表上诉人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被上诉人王明义经由章伍一招用并接受工作安排和管理，在南宁之间桥涵洞工程工地从事有报酬的劳动，王明义的相关工资、治疗费、护工费等费用均由章伍一支付，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所规定的劳动关系特征，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 因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入职时间，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主张的入职时间，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2015年6月8日至6月2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宜昌市峡江水电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向洁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郑肖肖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