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赣10行终1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抚州市东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旭房产公司），住所地抚州市临川区赣东大道**。法定代表人周春兰，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金龙，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妍，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住，住所地抚州市赣东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朱申祥，业主委员会主任。原审被告抚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以下简称市人防办），住所地，住所地抚州市迎宾大道iv>负责人蓝师龙，主任。行政机关负责人张移辉，市人防办党组成员、四级调研员。委托代理人饶伟斌，江西衡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旭房产公司因人防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旭房产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妍，被上诉人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法定代表人朱申祥，原审被告市人防办行政机关负责人张移辉及其委托代理人饶伟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东旭房产公司开发位于抚州市赣东大道182号公元一九五九小区。2014年11月，市人防办对公元一九五九小区的人防工程进行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并制作了抚人防备（2014）第05号《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该备案表主要载明，建设单位名称：东旭房产公司；工程名称：东旭1号（公元一九五九）；工程地点：抚州市赣东大道182号；其中人防建筑面积：7759.85㎡；人防工程防护等级：II类；地下层；地下层数：地下**程在第几层：-1层；平时用途：汽车库；战时用途：二等人员掩蔽所；竣工验收日期：2014年6月25日。2017年1月之前，公元一九五九小区的物业管理是由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进行管理。2015年4月13日，市人防办向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颁发抚〔2015〕人防平字第01号《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该证载明，工程名称：东旭1号（公元一九五九）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7759.85平方米；工程地址：抚州市赣东大道182号；平时用途：汽车库；使用单位：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彩云；证书有效期：自2015年4月13日至2020年4月13日。2016年9月12日，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业主大会第一届业主委员会进行选举并出计算结果。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办理了业主委员会备案登记。2018年11月1日，市人防办向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颁发〔2018〕人防平字第1号《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该证载明，工程名称；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防空地下室；建筑面积：7759.85平方米；工程地址：临川区赣东大道；平时用途：停车库；单位：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法定代表人：朱申祥；证书有效期：自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2019年5月20日，市人防办向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作出《行政许可撤回决定书》。该决定书主要载明：“因2018年11月1日受理并发放给你委的小区人防工程平时使用证，在行政审批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故原准予你委的小区人防工程平时使用证已不再具备法定许可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及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进一步规范防空地下室平时使用和维护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我办决定：撤回2018年11月1日你委对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人民防空工程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2018〕人防平字第1号），该证自我办撤回之日起失效”。嗣后，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认为市人防办对已经按照严格法定程序颁给其《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进行行政许可撤回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遂诉至法院，要求依法撤销市人防办于2019年5月20日向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作出的行政许可撤回决定。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向市人防办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与小区开发商今后在人防工程平时使用管理权上有争议，由法院裁决并重新办理小区人防工程平时使用证。2019年4月18日，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向市人防办出具了一份说明。该说明载明，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自2017年1月22日终止江西美城物业抚州分公司物业管理合同，接管小区人防工程平常维护管理职责后，没有和任何法人单位就人防工程平常维护管理职责权限发生争执，办证时已口头保证过。原审认为，市人防办具有对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进行管理的法定职责。行政许可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确定力，对于行政机关和相对人都产生约束力。对于行政机关而言，其在已经作出行政许可的情况下，进行自我纠错（即撤销许可）应当受到更加严格的限制。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市人防办于2019年5月20日向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作出的行政许可撤回决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对撤销行政许可的程序未作出具体规定，但该法总则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许可，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第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撤销行政许可亦属于实施行政许可。本案中，市人防办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作出撤回〔2018〕人防平字第1号《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的决定，保障了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故市人防办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侵犯了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其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撤销市人防办于2019年5月20日向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作出的行政许可撤回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人防办负担。判决后，上诉人东旭房产公司不服，上诉称，1、一审法院以“对于行政机关而言，其在已经作出行政许可的情况下，进行自我纠错（即撤销许可）应当受到更加严格的限制”为由，进而认为市人防办未保障业委会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程序违法，据此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等法律法规并未规定行政机关进行自我纠错应当受到更加严格的限制。作为居中裁判的司法机关，一审法院超脱法律规定创设“行政机关进行自我纠错应当受到更加严格的限制”之法律原则于法无据。其次，市人防办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已经告知被上诉人即将作出被诉撤销决定。被上诉人放弃陈述、申辩，该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对撤销行政许可的程序并未作出具体规定，市人防办进行自我纠错撤销其于2019年5月20日向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许可撤回决定书》不存在违法，更不容被撤销。最后，被上诉人向市人防办申请办理案涉《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时出具了虚假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被许可人以欺骗、贿赂等不正当手段取得行政许可的，应当予以撤销”之规定，市人防办向被上诉人作出行政许可撤回决定是必须履行的义务。2、一审判决将导致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人防工程存在两个完全相同却互不相容的行政许可，该判决既不合法也不合理。首先，案涉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人防工程由东旭公司投资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之规定，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地下室车位虽然属于人防工程，但不能改变该小区地下室车位在平时应当由上诉人使用管理，收益归上诉人所有之法定权利。其次，上诉人与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的房屋买受人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八条第五款明确约定“地下停车场由出卖人出资建设，其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和收益权归出卖方所有，买受人如有需求，可另行与出卖人签订协议”。再次，市人防办就案涉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的人防工程向江西美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抚州分公司颁发的《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至今仍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的判决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行初55号行政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辩称，1、本案一审并未判决上诉人东旭房产公司承担义务，也未减损其本身享有的权益，故其不具有上诉资格，对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2、一审认定原审被告市人防办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判决结果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既侵犯了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也违反了“对平时使用权有争议的，可以通过自愿协商、仲裁或者诉讼方式解决”的程序规定。3、从实体法角度看，原审被告作出行政许可撤回行为不具有合法性。首先，上诉人出售商品房时的两份资料足以证明，本小区人防工程建设成本已经摊入商品房售价；其次，抚州市物价局抚价价字〔2012〕8号《关于制定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服务收费标准的批复》明确，本小区包括地下车位在内的停车费收益属于全体业主。由此可知，本小区购房业主是案涉人防工程的实际投资人，按照地下人防工程“谁投资、谁受益”的规定，地下车，地下车位用益权应当属于全体业主诉人上诉所称“一审判决将导致两个相同但互不相容的两个行政许可”，是不符合时间逻辑和物业管理常识的谬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市人防办辩称，1、原审被告坚持认为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撤回决定实体上依法有据；2、目前就本案诉争事宜已经发生情势变更，上诉人一方的原平时使用证已于2020年4月13日到期，因此，原审被告将根据各方权利人依法提交的使用申请重新对案涉人防工程的使用证进行行政审批；3、原审被告也希望人民法院依法依规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争事宜进行处置，以利于原审被告人防部门及时依法行政。上诉人东旭房产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人防工程面积测绘成果，来源于市人防办；2、四到五楼、十三楼及十四楼的公摊面积说明，来源于市测绘所；3、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来源于公司；4、抚州市房地产测绘报告书，来源于市测绘所；5、商品房买卖合同5份，来源于公司。证明内容：案涉小区人防工程未纳入公摊面积，东旭房产公司作为人防工程投资者，享有收益权，同时根据东旭房产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东旭房产公司对人防工程享有管理使用收益权。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在一审民事案件中已经提交，并已经开庭质证，该5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审被告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请法庭认定。被上诉人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有：1、商品住宅成本公示表格式、房地产开发项目规划条件公示表格式，来源于市房管局，证明商品房住宅成本包含基础设施建设费，而基础设施建设费包含了人防工程建设费；2、抚价价字〔2012〕8号《关于制定公元一九五九住宅小区物业管理服务费试行收费标准批复》，来源于市物价局，证明案涉人防工程是由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进行管理使用。经庭审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业委会自认人防工程未计入公摊面积，则人防工程修建费用不会分摊到商品住房价格。另外，基础配套建设费不包括人防建设，故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亦或是业委会的自认，所谓地下车位已经计入房屋销售价格，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所列的诸多规定核算建设成本是为了计算纳税金额而作出。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文件是对物业服务费的标准作出的规定，并不意味着小区业主可以获取人防车位的收益权，也无法证明建设成本已经纳入住宅成本。原审被告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的质证意见：该两组证据与我方没有太多关联性，具体“三性”由法庭认定。原审被告市人防办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抚〔2015〕人防平字第01号《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2018〕人防平字第1号《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副本）、2019年5月20日市人防办作出的《行政许可撤回决定书》、2018年9月12日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出具的承诺书、2019年4月18日公元一九五九业委会出具的说明、2017年9月20日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抚城规地字第（2009）061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抚城规字（2009）第74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抚国用（2010）第040016号《土地使用权证》、抚人防备（2014）第05号《人防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本院认为，市人防办具有对本行政区域的人民防空工作进行管理的法定职责。行政许可一经作出，即具有公定力、确定力，对于行政机关和相对人都产生约束力，对于行政机关而言，其在已经作出行政许可的情况下，通过撤销行政许可的方式进行自我纠错应当受到更加严格的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总则第五条第一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许可，应当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第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许可，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撤销行政许可亦属于实施行政许可。行政机关作出撤销行政许可决定既应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亦应遵循正当程序原则，依法保障行政相对人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使其真正参与到行政程序中，以确保行政机关全面把握案件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具体到本案，原审被告市人防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作出撤回〔2018〕人防平字第1号《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的决定，切实保障了被上诉人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因此，原审被告市人防办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侵犯了被上诉人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有违正当程序原则，构成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综上，上诉人东旭房产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抚州市东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娇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王康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刘凯超书记员黎璇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