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11135号 原告孙大可，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代理人钱成春、孙佳伟，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慧来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环站东路**云峰大厦裙房**。 法定代表人周少敏。 被告周少敏，男，196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div>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陈信国、杨娟琴，实习律师）。 原告孙大可为与被告杭州慧来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来银公司）、周少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大可委托代理人钱成春、孙佳伟，被告慧来银公司、被告周少敏委托代理人陈信国、杨娟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大可诉称：原告与被告周少敏系同学关系，被告周少敏以被告慧来银公司业务运作需要，分两次向原告借款50万元。为此，原告与被告慧来银签订两份投资协议书，约定：被告慧来银给予原告的投资回报按年利率18%计算，回报每周年支付一次，期限为3年；原告不参与被告慧来银公司的经营管理，不享有被告慧来银的股份或其他权益；如原告不再投资的，则被告慧来银公司应及时将投资款和剩余的投资回报给付原告，逾期给付的，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签约后，原告依约将款项支付至被告周少敏个人银行账户，但两被告却未能依约支付利息，也未能按期偿还本金。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名为投资协议，实为借贷关系，被告迟迟不予偿付借款的行为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周少敏作为被告慧来银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私自收取公司款项，严重损坏了被告慧来银公司的财产独立性，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请判令：一、被告慧来银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自2015年2月7日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借款期间利息按18%计，逾期利息按24%计，暂计至2019年11月6日为482000元。二、被告周少敏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慧来银公司、周少敏共同辩称：一、原告与被告慧来银公司签署的是投资合作协议，往来款项性质属于投资款，不属于借款。二、原告诉请被告周少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三、被告慧来银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投资款、按18%计息，原告主张按24%计息不具有依据。 原告孙大可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投资协议书2份，以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事实。2、投资协议书（稿）2份，以证明被告曾经要求原告将投资款项进行债转股，原告未同意签约。3、收款收据1份、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1份，以证明原告已依约将款项支付到被告周少敏个人银行账户。4、银行交易明细1份，以证明被告周少敏妻子胡卫红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5、微信聊天记录、微信主页截图1组，以证明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6、被告慧银来公司登记信息1份，以证明被告周少敏系慧惠来银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7、民事裁定书1份，以证明胡卫红与被告周少敏系夫妻。 该组证据两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1、原告与被告慧来银公司之间系投资而非借贷关系；2、未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仅有被告慧来银公司单方盖章，不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收款收据能证实款项的接收主体为被告慧来银公司而非被告周少敏；4、胡卫红系被告周少敏妻子，也是被告慧来银公司财务，支付利息属于公司行为，不代表被告周少敏支付利息；5、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被告周少敏负有返还款项的义务。 该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与本案事实认定相关，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杭州慧来银投资有限公司、周少敏为支持其辩称，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现金解款单1份、收款收据1份，以证明被告慧来银公司将原告20万元投资款投入到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财务确认入账的事实。该证据原告对现金回款单的真实性无异义，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慧来银公司将原告投资的20万元投入到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上次庭审陈述原告的投资款投资到天地绿建有限公司，现改称投资到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前后自相矛盾；现金解款单记载的款项来源为工程款，收款收据记载的款项来源为工程款、购房款，两者存在出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原件非常新，完全有可能为后期伪造；收款人为被告周少敏妻子胡卫红；解款单记载的款项来源为工程款，收款收据另外杜撰款项来源于杜新英、孙大可投资款；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根本不可能知道款项来源于杜新英、孙大可；原告有理由相信资料系庭审后伪造的。经查：被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明确陈述来自于案外人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财务账册，提交时已从财务账簿拆下，收款收据与现金解款单是否同时入账2013年度账册不能确定；现金解款单登记的款项来源为工程款，而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部分来源于工程款、部分来源于慧来银公司购房款（杜新英20万、孙大可20万），两者之间存在矛盾；收款收据记载的交款单位为周少敏、客户联，正常应由客户即周少敏持有或入账慧来银公司账册，而不应将客户联入账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存在诸多疑点，结合两被告第一次庭审中关于“原告的投资款投资至天地绿建有限公司”的陈述，该两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2、现金存款凭证1份、收款收据1份，以证明被告慧来银公司将原告30万元投资款投入到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财务确认入账的事实。该证据原告对中国工商银行现金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存款凭证不能明确交款人身份，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无法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收款收据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相同，不予认可；现金存款凭证的记账人为金建红，收款收据的收款人为胡卫红。经查，基于证据1的论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 3、电子转账凭证2份，以证明被告慧来银公司为控制财务成本，将利息打入胡卫红账号，不存在个人与公司人格混同的事实。该证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电子转账凭证的摘要为借款而非利息，支付栏署名肖应辉，肖应辉是谁不清楚；根本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控制成本、支付利息；根据转账时间，与原告收到借款的时间存在很大出入，胡卫红2013年3月29日拿到慧来银公司款项，2014年2月才支付原告利息；另外一笔借款时间在2014年9月，到2015年2-4月才支付原告利息，两者之间无法对应，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明显说明被告是庭审后为规避法律责任提供的虚假证据。经查，两被告提交的现金存款凭证载明的内容为胡卫红借款，属于慧来银公司与胡卫红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果系支付慧来银公司的利息，应在账册上反映为公司财务支出而非债权；两被告也无法证明该两笔款项确系用于利息支出；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4、委托购房合同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2份、购房付款收据1份、税收缴款书1份，以证明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受被告慧来银公司委托，将包括原告投资款在内的款项用作公司经营投资的事实。该证据原告经质证：（1）委托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合同甲方为慧来银公司、代表为周少敏，合同乙方为天地钢结构公司、代表为胡卫红；两家公司都是周少敏实际控制的公司，根据天地钢结构公司的实际组织结构，胡卫红并非公司实际经营者，也非负责人；胡卫红代表签字与天地钢结构公司实际情况有出入；原告有理由怀疑，该证据系被告庭后为规避法律责任而提供的虚假证据。（2）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购买人为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庭前被告陈述其中一套大面积商品房已对外销售，如果房屋归属于慧来银公司，销售款项应该也入账慧来银公司，被告未提供；（3）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清楚，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如果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应提供转账凭证其已支付1300多万元款项。（4）税收缴款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将原告投资款投资到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的事实。经查，该组证据涉及被告慧来银公司与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就两套房屋产权归属的认定，涉及到第三人利益，在本案中本院无法评判；即使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所需查明的焦点争议：原告投资款是否已入账被告慧来银公司也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确认。 根据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下列事实： 2013年2月6日，原告与被告慧来银公司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原告向被告慧来银公司投资，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用于被告慧来银公司经营；投资期限叁年，自2013年2月7日至2016年2月6日；投资款由原告于2013年2月7日前汇入被告周少敏银行账户；被告慧来银公司给予原告按18%/年计算的投资回报，每周年支付一次；原告不参与被告慧来银公司的经营管理，不享有股份或其他收益；投资期满，如继续投资，再签投资协议书；如不再投资，被告慧来银公司应及时将投资款、剩余投资回报给付原告，逾期给付的，应从第十日起按本金日千分之一赔偿经济损失等。次日，被告慧来银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记载：收到孙大可投资款200000元。 2014年2月7日，原告与被告慧来银公司再次签订投资款金额为30万元、期限自2014年2月7日至2017年2月6日、其他内容相同的投资协议书。原告于2月8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将30万元款项汇入被告周少敏个人银行账户。 2015年2月17日、2015年4月15日、2017年1月26日，被告周少敏妻子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分三次向原告转账支付过部分款项，分别为36000元、54000元、40000元。原告自认被告方另于2014年2月支付过36000元。庭审中，两被告均确认原告的款项未入慧来银公司账册。 原告投资期间，被告慧来银公司自2012年6月19日起的股东为周少敏、仇建峰、胡一平，被告周少敏出资250万，出资比例50%。 另查明：第一次庭审中，两被告陈述原告的投资款均已投入天地绿建有限公司；被告周少敏系天地绿建有限公司股东，注册资本金10000万元，被告周少敏出资比例为40%、被告周少敏妻子出资比例为40%。第二次庭审中，两被告陈述原告的投资款均已作为委托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购房的款项投入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孙大可与被告慧来银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原告孙大可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不享有股份、不承担风险、获取固定回报，不符合投资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要件，但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构成要件；原告孙大可与被告慧来银公司之间成立的名为投资协议、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孙大可主张其与被告慧来银公司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孙大可诉请被告慧来银公司返还款项金额、利息金额，被告慧来银公司不持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孙大可出借金额为50万元，三年借款期内按年利率18%计的应付利息额为27万元，被告已支付166000元，尚余借款利息金额为104000元。依合同约定，投资期限届满，被告逾期给付投资款和剩余投资回报的，应从第十日起按本金的日千分之一赔偿经济损失；该标准违反国家利率的规定，原告孙大可自行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孙大可第一期借款20万元的期限届满日为2016年2月6日，应自2016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原告孙大可第二期借款30万元的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2月6日，应自2017年2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两期借款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的逾期利息金额合计为379800元，原告孙大可主张的逾期利息金额为378000元，低于据实计算的金额，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孙大可的借款项均汇入被告周少敏个人银行账户，被告周少敏庭审中确认其收款项后直接投资至天地绿建有限公司或浙江天地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入被告慧来银公司账目；相应利息款项由被告周少敏妻子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原告孙大可；故本院对原告孙大可关于被告周少敏系借款实际使用人的主张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其他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该条文系对诉讼主体而非对借款实际使用人民事责任的规定，民事责任的承担应坚持合同相对性为原则、突破合同相对性为例外；被告慧银来公司系合同相对人，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周少敏实际使用借款的行为，仍应根据其与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并决定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周少敏系慧来银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向原告借款、实际使用借款对外投资、不作公司财务记载，与慧来银公司人格混同，应对被告慧来银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孙大可之诉请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慧来银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孙大可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 二、被告杭州慧来银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大可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人民币104000元、截止至2019年11月6日的逾期利息人民币378000元以及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的逾期利息； 三、被告周少敏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杭州慧来银投资有限公司、周少敏负担（原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申请案件受理费的退费；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至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潘水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姚 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