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4民初12210号原告：马惠丽，女，汉族，1968年4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海丰县，委托代理人：卢碎丽，广东普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缪亚特，男，汉族，1994年7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代理人：钱亨凤，女，汉族，1969年10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被告缪亚特母亲。被告：缪蒙娜，女，汉族，1992年12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告马惠丽与被告缪亚特、缪蒙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碎丽、被告缪亚特及其委托代理人钱亨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缪蒙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需待本院（2019）粤0304民初568号案审结后才能继续审理，故于2019年8月5日裁定中止审理。后本院（2019）粤0304民初568号案经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该案判决已经生效，故本院恢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被告缪亚特将其名下的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给被告缪蒙娜的股权转让行为，股权登记价381.96万元；二、判令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费7万元；三、判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25日，被告缪亚特因资金困难向原告借款，当天原告与被告缪亚特及其母亲钱亨凤共同签订了《额度借款合同》，编号为20180125RZ-02，约定被告缪亚特及其母亲钱亨凤向原告额度借款500万元，根据借款人的需要和出借人的可能，分次向借款人发放借款。额度借款期限为一年，本合同项下逐笔发放借款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原告于2018年2月12日、3月12日分别向被告缪亚特的母亲钱亨凤账户出借款项150万元、120万元。2018年4月起，被告缪亚特便陆续欠息，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并明确告知被告缪亚特要起诉索要，但被告缪亚特仍然不履行借款合同的义务，也不将其名下的财产拿出来作为返还借款。无奈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向法院提起民间借款纠纷诉讼，因法院告知年底不接收保函，直到2019年1月2日法院给予立案和财产保全，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568号。2019年1月3日被告缪亚特已经将其名下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股权转给其姐姐即被告缪蒙娜（系被告亲姐姐），被告缪亚特为逃避巨额债务，经其母亲的安排，将其名下的股权转移给亲姐姐缪蒙娜，一家人互相配合达到逃避财产被查封和逃避债务的目的，其行为已经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故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缪亚特的股权转让行为，并由被告承担原告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律师费7万元。被告缪亚特庭审时提交答辩状答辩称：一、被告缪蒙娜主体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债务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本案受让人缪蒙娜可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将其列为被告错误。二、被告缪亚特和被告缪蒙娜之间的诉争股权转让行为根本不害及原告在另案中对缪亚特可能有效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及相关法理，债权人提起撤销权之诉，其客观上要件构成为：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处分财产的行为，且债务人该处分财产的行为必须害及债权，可能致使债权人的债权难以实现或者完全不能实现，因此这是债权人撤销权构成的一个重要判定标准。首先，原告对被告缪亚特另案起诉的案号为（2019）粤0304民初568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只是在2019年4月16日开完庭，判决书还没下来，更谈不上已生效。即原告诉被告缪亚特291966元债权在法律上根本未生效，尚处于不确定状态。其次，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中，原告已申请了财产保全，且法院根据上述民间借贷案件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将缪亚特个人合法所有的一套位于浙江省乐清市中心区B-C1-1A地块盛世嘉园11幢2201室一手商品房查封，查封期限从2019年2月25日至2022年2月24日，该商品房现市场价值340万元，即使原告胜诉，缪亚特该套被查封房产也足以满足偿还其债权的需要。再有，上述民间借贷案件中，扣除被告已偿还的部分，截止2018年5月份，只剩余905400元的借款本金未向原告偿还。综上，即使债务人缪亚特在本案中将其诉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其亲姐姐缪蒙娜，无论恶意还是无意、有偿还是无偿、溢价还是低价，对完全清偿原告的民间借贷债权不构成任何影响和危害。所以债务人有无资力完全清偿债权人的债权，应以客观上存在不能支付的事实为标准，而不能以债权人的主观认识为标准。本案中原告在法律与事实上均不能对缪亚特、缪蒙娜之间的诉争股权转让行为行使任何撤销权。而且对于原告本案申请并已实施的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388.96万元股权的诉讼保全措施，缪亚特与缪蒙娜均保留向其追究相关保全错误之民事赔偿法律权利。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缪蒙娜未答辩，庭审时缺席。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5日，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缪亚特及其母亲钱亨凤共同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了一份《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0125RZ-02），约定原告同意在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4日期间在最高借款本金余额500万元内根据缪亚特和钱亨凤的需要和原告的可能分次向缪亚特和钱亨凤发放借款，每笔借款的金额、期限利率还款方式、借款用途等以借款凭证即借据为准。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2月12日和2018年3月12日向被告缪亚特和钱亨凤出借了150万元和120万元，共计出借了270万元。之后，原告与缪亚特和钱亨凤因上述借款合同发生纠纷，原告以钱亨凤、缪亚特和案外人邹力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请求判决钱亨凤、缪亚特偿还借款本金230万元及逾期利息，邹力波对钱亨凤和缪亚特的借款本金、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钱亨凤、缪亚特和邹力波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万元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于2019年1月2日对该案立案受理。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保全该案被告钱亨凤、缪亚特和邹力波名下价值2631966元的财产，本院经审查于2019年1月4日作出（2019）粤0304民初568号民事裁定，裁定对该三被告名下价值2631966元的财产采取财产保全措施。该案中，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财产线索冻结了被告钱亨凤名下银行账号存款（实施冻结时实际冻结到的银行存款不足百元）、查封了被告缪亚特名下位于乐清市中心区××地块盛世××室[不动产证号：浙（2018）乐清市不动产证明第0019729号]的房产，该案实施保全措施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缪亚特原持有的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381.96万元股权即占注册资本6%的股权已转移至被告缪亚特的姐姐即本案被告缪蒙娜名下，该股权转移已于2019年1月3日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登记。原告认为被告缪亚特是为逃避债务，经其母亲钱亨凤安排，将其名下上述股权转移给其姐姐缪蒙娜，一家人互相配合达到逃避财产被查封和逃避债务的目的，原告系被告缪亚特的债权人，被告缪亚特将其持有的前述案涉股权无偿转让给其姐姐缪蒙娜，该行为损害原告的利益，故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撤销被告缪亚特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承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发生的律师费7万元。原告还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其因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已发生律师费7万元。另查，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8年3月29日，该公司注册资本由2100万元变更登记为6366万元，股东由王永明变更登记为王永明、吴银锋、赵万荣和被告缪亚特，被告缪亚特认缴出资381.96万元，即被告缪亚特持有该公司6%的股权；2019年1月3日，该公司股东由王永明、吴银锋、赵万荣和被告缪亚特变更登记为王永明、吴银锋、赵万荣和被告缪蒙娜，被告缪亚特持有的该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缪蒙娜。另，除答辩状陈述的抗辩主张外，被告缪亚特庭审中还主张称，其原持有的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6%股权系其母亲钱亨凤在与其父亲离婚后购买后登记在其名下，其母亲在2018年1月欠其父亲300多万元，其母亲与其父亲商量将登记由其持有的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的股权用于偿还对其父亲的欠款，但该股权一直还登记在其名下，其父亲又承诺将该部分股权赠送给其姐姐即被告缪蒙娜作为嫁妆，其将其名下持有的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6%股权转让给被告缪蒙娜实际是完成其母亲以该股权作价偿还对其父亲的欠款的还款事项，以及其父亲将该股权赠与被告缪蒙娜的事项。庭审中，原告称，其本案起诉要求撤销被告缪亚特案涉股权转让行为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被告缪亚特按其母亲的意志无偿将登记由其持有的案涉股权转让给被告缪蒙娜，已经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被告内部家庭关系复杂，被告缪亚特所主张的其亲属之间的经济往来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缪亚特也不能将其财产偿还给亲属，而应该由债权人公平公正分割，被告缪亚特无偿将其持有的案涉股权转让给被告缪蒙娜，属于可撤销行为，原告作为债权人有权申请撤销该行为。另查，本院（2019）粤0304民初568号案，原告诉钱亨凤、缪亚特和邹力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粤0304民初56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1月25日钱亨凤、缪亚特和原告签订了《额度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80125RZ-02），邹力波出具了一份《保证担保书》为钱亨凤和缪亚特在该借款合同下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于2018年2月12日和2018年3月12日共计向钱亨凤和缪亚特出借了270万元，钱亨凤和缪亚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50740元和截止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128572.52元，此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该案一审判决钱亨凤、缪亚特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250740元和利息（应还利息包括截止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128572.52元及2018年8月7日起以剩余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支付律师费4万元，邹力波对钱亨凤、缪亚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钱亨凤和缪亚特不服该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上诉后进行审理，案号（2019）粤03民终21675号。2019年12月13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9）粤03民终21675号民事判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一审查明事实，该案二审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生效后，本案原、被告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告知二审判决情况及申请恢复对本案继续审理，后本院核实得知该案判决已生效且原告已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20）粤0304执1405号，故本院恢复对本案审理。另查，至2020年4月23日，（2020）粤0304执1405号案执行情况：该案过程中，本院轮候查封了钱亨凤名下车牌号为粤Ｂ×××**、粤Ｂ×××**、浙Ｃ×××**车辆,该三辆车辆本院为轮候查封，暂无法处分；本院依法调查了诉讼阶段保全的缪亚特名下位于乐清市中心区××地块盛世××室【产权证号：浙（2018）乐清市不动产证明第0019729号】的相关情况，因该小区目前仍未竣工，房产仍未交付，相关的楼号、房号未进行粘贴注明，且小区仍未竣工，无法进入粘贴搬迁公告，上述房产，暂无法处分。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撤销权行使的目的是为了保全债权，防止债务人恶意减少自己财产，损害债权人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在2018年2月12日和2018年3月12日共计向钱亨凤和被告缪亚特出借了270万元，钱亨凤和被告缪亚特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50740元和截止至2018年8月6日的利息128572.52元，此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本案中，原告对被告缪亚特享有的债权发生于被告缪亚特将其持有的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6%股权转让给被告缪蒙娜之前。被告缪亚特主张其将其持有的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6%股权转让给被告缪蒙娜实际是完成其母亲以该股权作价偿还对其父亲的欠款的还款事项，以及其父亲将该股权赠与被告缪蒙娜的事项。被告缪亚特上述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且其上述主张所涉的欠款和还款及赠与的当事人为其父母和姐姐，所主张的欠款和还款及赠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主张其持有的股权系其母亲钱亨凤购买也无证据证明，被告缪亚特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缪亚特在对外尚有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无偿将其持有的案涉股权转让给其姐姐即被告缪蒙娜，该行为已实际危害到原告债权的行使，原告要求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缪亚特主张其所有的一套位于浙江省乐清市中心区B-C1-1A地块盛世嘉园11幢2201室一手商品房被原告因本案涉案债权起诉的案件查封，该房产市场价值340万元，即使原告胜诉，该套被查封房产也足以满足偿还其债权的需要，其转让案涉股权给被告缪蒙娜，对完全清偿原告的案涉债权不构成任何影响和危害。本院认为，被告缪亚特所有的上述房产是否足够偿还原告债务未有证据足以证明，且该房产是否能够处分存在不确定性，其在债务未清偿情况下无偿转让股权，降低了偿债能力，损害原告债权实现，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原告为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已发生律师费7万元，有原告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和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关于如何承担的问题，因两被告系姐弟关系，被告缪蒙娜无偿受让被告缪亚特持有的案涉股权，应当认定被告缪蒙娜知晓该行为会损害被告缪亚特债权人的利益，被告缪蒙娜存在过错，依法应适当分担原告本案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本院酌定其分担35000元，故对于7万元律师费，由两被告各负担35000元。原告关于律师费负担的请求与上述本院确定的被告应负担的金额不一致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缪蒙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缪亚特将其所有的昆山雷驰电子有限公司6%股权转让给被告缪蒙娜的行为；二、被告缪亚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惠丽支付律师费35000元；三、被告缪蒙娜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惠丽支付律师费35000元；四、驳回原告马惠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791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被告缪亚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焕川人民陪审员  徐鲁峰人民陪审员  吕珍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媛媛郭楚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