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4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来永生，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山东求是和信（潍坊滨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支爱华，女，196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群，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星，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明，男，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山东光之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臻，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裴莹莹，女，197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上诉人来永生、支爱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宝明、李臻、裴莹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来永生、支爱华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81号民事判决，改判来永生、支爱华不承担还款责任，驳回张宝明对来永升、支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宝明、李臻、裴莹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来永生、支爱华不应向张宝明返还借款本息。（一）一审判决以第一笔借款5000000元系转账至支爱华账户为由，认定支爱华对借款知情，进而认定该5000000元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判决支爱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及判决严重错误。通过“刘俊华于2014年1月15日将5000000元付至支爱华账户，支爱华当天将该5000000元转账给裴莹莹”的客观事实，并不能推论出支爱华对借款知情，更不能认定该款项构成夫妻共同债务。1.张宝明通过刘俊华将款项付至支爱华账户，不能当然地推定支爱华对借款知情。支爱华账户收到张宝明的付款，是基于来永生将账户提供给张宝明后的被动收款，账户进入资金并不代表支爱华知道是“借款”，更不代表同意来永生借款。2.一审庭审已查明，该款项并未用于支爱华的家庭共同生活。支爱华在收到款项后得知是来永生为朋友转钱，当日便转账给了裴莹莹，该款项明显未用于共同生活。3.一审庭审也已查明，来永生、支爱华并未利用该款项从中牟利，通过2015年1月16日来永生分别与张宝明、李臻签订的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均为30%就足以证明。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该5000000元借款既无来永生、支爱华夫妻共同签字，也无支爱华事后追认；既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未用于共同生产经营或赚取利益。因此，一审判决仅因该5000000元转入过支爱华账户，便不顾其他事实，将其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明显错误，更有违最高院等相关司法解释“共债共签”的规定。（二）一审判决在来永生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宝明与李臻之间存在新的借款合同的情况下，仍旧以来永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转移已征得张宝明同意为由，认定来永生承担还款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已有三份直接证据证明张宝明与李臻之间就涉案借款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其一，原一审卷宗第三页“诉讼材料清单”中，张宝明的代理律师在立案时自己清晰地罗列了本案的证据材料包括：张宝明与来永生的借款合同、张宝明与李臻的借款合同、李真与张宝明的还款协议。其二，原一审卷宗第98页，李臻的代理律师在代理词中也明确提到“2016年底李臻前往潍坊市，和张宝明签署了《还款协议》和《借款合同》”。其三，李臻在通话录音中数次明确表示与张宝明签订了借款合同并持续还款800多万元。以上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张宝明与李臻之间确已直接签订了《借款合同》，2016年1月15日李臻与来永生借款合同中借款数额的变化（已去除张宝明1000万元借款），也可以佐证张宝明与李臻之间借款合同的客观存在。一审判决无视上述证据，尤其是张宝明的代理律师自己书写的“证据材料清单”，非但不依法责令张宝明出示证据以证明事实，反而以来永生举证不能判定担责，着实让人费解。2.相关法律（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4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2条）早有明确规定，一方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李臻律师的代理词自不必说，张宝明的律师在立案时填写并提交法院的“诉讼材料清单”也应属于上述条文中的“书面材料”，因此，对于书面材料中明确承认的“与李臻签订有借款合同”的事实，已无需来永生再举证证明。况且，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75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综上，来永生不能提供张宝明与李臻的借款合同，属客观不能，因其已经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而张宝明不提供与李臻的借款合同，确是主观故意。在张宝明故意不提供足以影响案件事实的证据的情况下，法院本应作出对证据持有人不利的认定，但一审判决却置客观证据和法律规定于不顾，将举证责任强加于来永生，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张宝明对来永生当庭出示的已通过其妹妹张爱红收到李臻还款500000元的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未将该500000元还款予以扣除，明显错误。（四）一审法院明知潍坊市奎文区公安分局已受理了来永生关于张宝明涉嫌虚假诉讼的报案，却未中止审理并将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程序违法。综上所述，来永生受客观所限，无法提供张宝明、李臻之间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已提供大量的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在该事实的认定上，不顾举证责任的相关规定而执意要求来永生“以直接、书面证据证明债务已转移”；但在5000000元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上，却又以资金经过支爱华的账户而推定“支爱华对借款明知。”该双重标准直接导致了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出现严重错误。 张宝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臻、裴莹莹既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张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来永生、支爱华、李臻、裴莹莹共同返还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诉讼费用由来永生、支爱华、李臻、裴莹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来永生与张宝明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来永生向张宝明借款10000000元，利息为年利率30%，用途为投资，还款期限为2016年1月16日。该10000000元借款的具体交付为：2014年1月15日，张宝明通过刘俊华的招商银行账户向支爱华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0元；2015年1月16日，张宝明通过张爱红的中国银行账户向来永生的银行账户转账4770000元，通过张爱红的日照银行账户向来永生的银行账户转账230000元。以上共计向来永生、支爱华的银行账户转账10000000元，履行了合同款项的出借义务。 2017年2月6日，刘俊华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2014年1月15日，我受张宝明委托，通过我招商银行账户向支爱华银行账户转款5000000元（伍佰万元整），特此证明。” 2017年2月6日，张爱红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我受张宝明委托，通过我银行账户向来永生账户转账￥5000000元（伍佰万元正）转账明细如下：2015年1月16日，通过中国银行账户转给来永生￥2770000元（贰佰柒拾柒万元正）.￥2000000元（贰佰万元正）.2015年1月16日，通过日照银行账户转账给来永生￥230000元（贰拾叁万元正）.特此证明。” 李臻出具《还款协议》，载明：“2015年1月16日，来永生与张宝明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来永生从张宝明处借走现金10000000元（大写：壹仟万元整）年利息为借款本金的30%，利息自给来永生打款之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为尽快还款，我自愿与来永生一起承担偿还张宝明壹仟万元的责任（本金、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债权人的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发生纠纷由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管辖。本协议与2015年1月1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共同欠款人：李臻。” 另查明，来永生与支爱华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臻与裴莹莹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8月4日登记结婚。 （一）关于借款合同有无概括转移的问题 来永生主张，在借款合同到期后，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概括转移给李臻；张宝明不予认可。 本案重审中，李臻、裴莹莹未到庭，但在原审中李臻律师的代理词载明：“一、来永生、支爱华和李臻、裴莹莹之间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李臻、裴莹莹业已偿还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历年来，李臻夫妇向来永生夫妇累计借款1000多万元，累计还款2700多万元……2016年底，来永生、支爱华联系李臻，声称其中1000万元借款系从张宝明处借款，张宝明催促紧急，要求李臻出面签署共同还款协议，避免张宝明采取措施。因此，2016年底李臻前往潍坊，和张宝明签署了《还款协议》和《借款合同》……二、应由来永生、支爱华向原告张宝明偿还借款本息。李臻、裴莹莹已向来永生、支爱华偿付了借款本金和高额利息。来永生、支爱华向张宝明借款，但来永生、支爱华却未向张宝明偿还任何款项本息，现张宝明提起诉讼，理应由来永生、支爱华承担还款责任。” 来永生辩称，在2016年1月份借款合同到期前，来永生、李臻、张爱红三人在青岛共同商定2016年来永生和李臻签订合同，李臻和张宝明签订合同，然后，张爱红与李臻分别告诉来永生已经签订了新的合同；李臻和张宝明之间签订的合同，来永生并没有原件，但是他们双方都和来永生说过有签订新的合同，并且在立案的时候有提到过这份合同。并提交以下证据： 1.2015年1月16日，来永生与李臻签订的金额为18800000元的《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在张宝明与来永生签订借款合同的同一天，来永生就与李臻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8800000元，其中包含张宝明出借的10000000元，借款期限一年，至2016年1月15日；该借款合同有裴莹莹的签字，约定年利率为30%，与张宝明和来永生之间借款合同的利率相同，来永生不存在张宝明所称的从中赚取利息差价的事实，来永生只是帮助张宝明将钱转借给李臻。 张宝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为复印件，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也与事实不符。 2.2014年1月15日，支爱华向裴莹莹转账5000000元的建设银行转账凭条原件一份；2015年1月17日，来永生根据李臻指示向王**（李臻公司会计）汇款5000000元的中国银行付款通知单原件一份，证明：来永生在收到张宝明分两次各支付的5000000元后，分别于当天或次日即全部转付给了李臻及裴莹莹。 张宝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第一笔转款5000000元能够证明支爱华对借款知情；第二笔转款5000000元与支爱华收到的5000000元并非是同一笔款项，且汇款用途上记载的是购房。 3.2016年1月15日，李臻与来永生、支爱华签订的金额为11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原件一份，证明：证据1中的借款合同到期后，也是张宝明与来永生的借款合同到期后，经三方协商，李臻分别就张宝明及来永生的借款签订借款合同，因张宝明与李臻已重新签订借款合同，本证据借款合同金额为11000000元，已无张宝明出借的10000000元。 张宝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来永生应证明借款合同的履行情况，从合同第二条看，双方约定了利息为年利率40%，远远超出张宝明与来永生之间约定的30%的利息，能证明来永生、支爱华利用从张宝明处的借款进行盈利活动。 4.2017年4月15日，李臻签字的《说明》原件一份，证明：李臻认可证据1借款合同中的18800000元包含张宝明的借款10000000元，证据3借款合同中的11000000元并不包含张宝明的10000000元，而是来永生自己出借的款项，其中本金8800000元、利息2200000元，该证据与证据1、3相互印证。 张宝明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李臻也未到庭，而且从说明的内容上看，前后矛盾，也与事实不符。 5.本案原审卷宗第3页《法院收取诉讼材料清单》一份，载明：“证据材料复印件：1.借款合同（张宝明与来永生）2.张宝明与李臻借款合同3.李臻与张宝明还款协议…7.授权书、出庭函…”原审卷宗第98、99页李臻代理律师提交的代理词一份，载明“2016年底，来永生、支爱华联系李臻，声称其中10000000元借款系他们夫妻二人共同从张宝明处借款，张宝明催促紧急，要求李臻出面签署共同还款协议，避免张宝明采取措施。因此，2016年底李臻前往潍坊市，和张宝明签署了《还款协议》和《借款合同》”，证明：张宝明在本案借贷纠纷原审立案时，曾提供过其与李臻的《借款合同》；李臻代理律师在代理词中也承认李臻与张宝明签署了《借款合同》；双方的证据或陈述可以互相印证，证明张宝明与李臻的确就本案10000000元借款重新签署了《借款合同》，张宝明与来永生之间的借款合同权利义务已经转让。 张宝明质证称，对上述材料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当时提交的材料均为复印件，来永生所说的借款合同实际并不存在；对代理词的真实性无异议，代理词所述借款合同（李臻与张宝明之间的借款合同）本就不存在，应当是李臻在看了来永生与张宝明所签的借款合同之后，签了一个还款协议，而该还款协议与张宝明、来永生之间的借款合同是一体的。 6.2018年10月14日，李臻与来永生手机通话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一份，证明：李臻在手机通话中承认如下事实：李臻已经偿还张宝明800多万元，其中一次性偿还5000000元，自借款开始累计已偿还近20000000元，且都有打款记录；张宝明与李臻之间的确另行签订有借款合同，并且由张宝明持有；诉讼过程中，张宝明与李臻达成调解协议，至本次通话时，李臻每月都按时向张宝明还款。 张宝明质证称，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另外，从录音的形式看，通话双方即使为来永生和李臻，这两人都是本案被告，都负有向张宝明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双方之间存在严重的利害关系，其证明力也非常低，不适宜作为本案证据来使用；从来永生想证明的内容看，张宝明没有收到李臻所称的还款，张宝明也没有与李臻之间另行签订借款合同。 （二）关于李臻出具还款协议的时间及效力问题 张宝明称，在2016年底张宝明向来永生和支爱华两人催要欠款的时候，二人陈述借款一部分用于投资，一部分用于购房，还有一部分是借给了李臻和裴莹莹，这二人说想办法让李臻和裴莹莹一起偿还张宝明的借款本息，在来永生、支爱华的配合下，让李臻来潍坊给张宝明出具了一份共同还款协议，与来永生、支爱华共同承担偿还张宝明10000000元借款本息的责任。 来永生对李臻出具的共同还款协议不予认可，并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清楚，对协议的形成也不清楚，协议无落款时间，如果是在2016年之后形成，此时来永生已经不是借款人，不存在共同还款人一说，李臻是实际债务人，因此，该还款协议不排除李臻与张宝明恶意串通损害来永生、支爱华权利的情形；李臻曾明确告诉来永生，在一审之前，他与张宝明达成了一个调解协议，并在达成该协议之后还过张宝明5000000元本金，且截止到目前为止还一直在还利息，所以，张宝明主张从2015年1月开始的本金利息全部由来永生承担，与事实不符。 （三）关于有无偿还过借款利息的问题 张宝明称，来永生在借款后，一直未偿还过借款利息；在2016年底，李臻来潍坊给张宝明出具了一份共同还款协议，承诺与来永生、支爱华共同承担偿还张宝明10000000元借款本息的责任，但来永生、支爱华、李臻均未向张宝明偿还过本金和利息。 来永生辩称，2015年合同中的“张宝明”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是其妹妹张爱红代为签字，并且出借款项和收取利息的也均是张爱红；利息是从10000000元的合同签订后，由李臻直接打给了张爱红；因为当时张宝明和李臻不认识，所以通过来永生签订的合同。 来永生提交微信截图三份，证明李臻曾经偿还张宝明借款利息：1.2016年12月5日10点49分，李臻与张爱红的微信截图，证明李臻还给张宝明的妹妹张爱红500000元利息；2.2017年1月26日11点46分，李臻与张爱红的微信截图，证明李臻还给张宝明的妹妹张爱红款300000元；3.2016年12月14日，张宝明和来永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在此之前张宝明已经通过其妹妹张爱红收到李臻还款500000元。 张宝明质证称，对截图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如果还款了应当提供打款凭证，这三份证据与来永生无任何关联性。 张宝明提交李臻的代理人提供的裴莹莹与来永生、支爱华之间的银行流水11张，证明裴莹莹向来永生、支爱华支付了580余万元的事实。 来永生质证称，对于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于张宝明所陈述的付款数额有异议，交易流水中全部的向来永生、支爱华付款数额只有450余万元，并非580余万元；该流水的起止时间为2013年9月6日至2015年1月份，也就是本案所诉债权之前，在流水中更多地反映出来永生、支爱华将钱款出借给李臻、裴莹莹，李臻在流水中的付款均是为偿还与来永生、支爱华之间的借款利息。 （四）关于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 张宝明称，款项借给来永生、支爱华后，二人又将所借的10000000元转借给他人，用来盈利，属于夫妻二人共同生产经营；张宝明在将款项借给来永生时，张宝明并不认识李臻，依据来永生提交的证据，其借款的目的是用于投资和购房，很明显这些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借款和共同债务，且当时借款部分款项打入支爱华账户，因此，来永生、支爱华应当共同承担对张宝明的还款责任。 支爱华辩称，本人对来永生与张宝明之间的借款不知情，该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更未从中获利，张宝明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支爱华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宝明与来永生之间的借贷关系，张宝明提供了借款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客户回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佐证，且来永生对此亦无异议，法院依法予以认定。张宝明履行了款项的出借义务后，来永生作为借款人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偿还款项，构成违约，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张宝明要求来永生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的主张，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年利率为30%，因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张宝明自愿调整为以借款本金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对于李臻为张宝明出具的还款协议，张宝明、李臻均无异议，法院予以认定。李臻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同意为该1000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且其在原审时对此也无异议，因此，李臻应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来永生虽对上述借款协议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异议不能成立。（三）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述借款合同到期后，来永生是否将还款义务转移给了李臻，是否免除来永生的还款责任。张宝明主张来永生、李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臻在原审时也只认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概括转移给李臻，是否免除来永生的还款责任，应由来永生承担举证责任。其一，从来永生提交的借款合同、李臻的说明看，来永生向张宝明借款10000000元后全部转借给了李臻夫妇；合同到期后，来永生夫妇只就自己的借款本息与李臻夫妇重新签订了合同；没有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来永生与张宝明借款合同逾期后如何处理。其二，来永生主张在合同到期后，合同概括转让给了李臻，其主要依据是张宝明在起诉时填写的材料清单、在原审时李臻的律师的代理词，对此，法院认为，1.张宝明与来永生的借款合同到期日为2016年1月16日，而还款协议出具的时间为2016年底，借款合同已经逾期近一年时间，来永生已经明显违约。2.依照法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但来永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债务转移已经征得张宝明的同意。3.李臻出具的还款协议载明的是李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说免除来永生的还款责任。4.按照代理词的说法，还款协议、借款合同系张宝明、李臻于2016年底签订，其中还款协议意思明确，代理词的本意也是主张应由来永生、支爱华偿还欠款。5.代理词也明确表示李臻夫妇累计偿还来永生夫妇2700多万元。综上，来永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四）关于支爱华的民事责任问题。来永生与支爱华系夫妻关系，借款合同系由来永生个人签订，其中第一笔借款5000000元系转账至支爱华银行账户，支爱华对借款是知情的；其余的借款5000000元，张宝明未提交证据证明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且来永生、支爱华向李臻出借的自有资金往来与本案并非同一合同法律关系，故张宝明要求支爱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证据不充分，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支爱华应对本案借款在500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五）关于裴莹莹的还款责任问题。裴莹莹与李臻系2015年8月4日登记结婚，该借款发生在2015年1月16日之前，并未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来永生、支爱华与李臻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也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张宝明要求裴莹莹就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六）李臻、裴莹莹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应承担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来永生、李臻共同返还原告张宝明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支爱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在500000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7800元，由被告来永生、支爱华、李臻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关于来永生主张的张宝明通过其妹妹张爱红于2016年12月收取李臻返还本金500000元的问题。张宝明释称，该笔还款的日期为2016年12月5日，且系支付的利息，并非返还的本金。 关于来永生主张的李臻通过张麟、王启为、孙永奇、郭炜、夏溪、贾柳荻、范永梅向张宝明返还本金7400000元的问题。经来永生申请，本院自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调取了该局调取的张宝明62×××13账户的交易流水。该段银行交易流水载明：1.2018年4月2日，张麟、王启为分别转账给张宝明2000000元、3000000元，并注明系“李臻按协议向张宝明还款”；2.2018年4月9日，王启为转账给张宝明300000元，并注明系“李臻按协议向张宝明还款”；3.2018年5月9日，孙永奇转账给张宝明300000元，并注明系“李臻还款”；4.2018年6月11日，郭炜转账给张宝明300000元，并注明系“李臻按协议向张宝明还款”；5.2018年7月16日，夏溪转账给张宝明300000元，并注明系“李臻按协议向张宝明还款”；6.2018年8月15日，贾柳荻转账给张宝明300000元，并注明系“李臻按协议向张宝明还款”；7.2018年9月27日，范永梅转账给张宝明300000元，并注明系“李臻按协议还款”；8.2018年11月26日，范永梅转账给张宝明300000元，并注明系“李臻按协议还款”；9.2018年12月19日，范永梅转账给张宝明300000元，并注明系“李臻按协议还款”。对前述共计7400000元转款，来永生主张系李臻向张宝明返还的本金，张宝明则辩称系李臻支付的利息。 就当事人争议的还款问题，本院二审认定，上述7900000元均系对本案所诉借款的偿还；该部分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无证据证明存在关于抵充顺序的约定；经核算，该部分给付不足以清偿当期利息，不存在冲抵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该7900000元还款均应认定为支付的利息。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2014年1月15日，张宝明通过刘俊华账户转账至支爱华账户的5000000元借款，是否属于支爱华与来永生的夫妻共同债务，支爱华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所诉民间借贷的相应债务，是否已全部转移给了李臻，即来永生、支爱华是否仍然负有还本付息的义务；3.本案所诉借款的返还情况；4.本案是否涉嫌虚假诉讼，应否移送公安机关，一审予以审理是否程序违法。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就该笔5000000元的借款，虽系来永生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但却转入了支爱华的银行账户，若果如支爱华抗辩的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同意，则该笔款项不可能再从其账户转至他人账户，该笔款项由支爱华账户再转至他人账户的事实，足以表明支爱华对该笔借款是知情的、同意的。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支爱华对该笔5000000元的借款知情、相关债务属于支爱华与来永生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而判决支爱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均无不当。支爱华关于该5000000元借贷的相应债务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与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该项主张及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张宝明在其提交一审法院的诉讼材料清单中提到了其与李臻的借款合同，李臻的诉讼代理人在代理词中也称李臻与张宝明签署了还款协议和借款合同，但张宝明现否认借款合同的存在，李臻也未明确说明借款合同的具体内容。首先，即使张宝明与李臻就本案所诉的10000000元民间借贷单独签订了借款合同，但从李臻出具的还款协议和其诉讼代理人提交的代理词来看，体现的均是李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免除来永生、支爱华的还款责任或将本案全部债务转移给李臻的意思表示；其次，若张宝明与李臻通过单独签订的借款合同免除了来永生、支爱华的还款责任，本案民间借贷债务已全部转移给了李臻，则李臻再向张宝明出具“自愿与来永生一起承担偿还张宝明壹仟万元的责任”的还款协议，明显与理不通。故，现有证据下，不足以推定张宝明与李臻通过单独签订的借款合同免除了来永生、支爱华的还款责任，且将本案全部债务已转移给李臻；来永生、支爱华主张的其本案还款责任已免除、本案全部债务已转移给了李臻，证据不足，亦无法获得本院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如本院二审认定部分的分析与认定，就本案所诉借款，李臻已支付利息7900000元。来永生关于该7900000元还款系返还本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该7900000元均系支付的利息，不存在冲抵本金的问题，故未影响到一审判决对于尚欠本金数额的正确认定，且可从一审判决认定的应付利息中直接予以扣除。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来永生以张宝明的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为由，于2019年4月向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报案，潍坊市公安局奎文分局在接到报案后，虽调取了张宝明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但至今仍未立案。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存在应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形，故来永生、支爱华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审理并裁判，并无程序违法之处。 综上所述，来永生、支爱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81号民事判决； 二、来永生、李臻共同返还张宝明借款本金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利息7900000元予以扣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支爱华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在500000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驳回张宝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张宝明对裴莹莹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7800元，由来永生、支爱华、李臻负担127800元，由张宝明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800元，由来永生、支爱华负担122800元，由张宝明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