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5民初5193号原告：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高新区新南路**07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8023761Y。法定代表人：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石恒，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龙塔街道紫微支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450458756Q。法定代表人：陈华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重庆中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恒、林正曜、被告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范伟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经庭外和解七个月，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工程款1274624.80元及利息（以1274624.8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事实与理由：2009年10月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项目联营意向书》，约定由原告借用被告的施工资质，以其名义对中标后的重钢环保搬迁项目相关绿化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并自负盈亏。项目中标后原告又以被告的名义与重钢公司签订相关施工合同，并在工程完工后以被告的名义与重钢公司办理结算确认手续。2017年10月1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确认案涉工程尾款债权为6688344.58元，2017年11月2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批准重钢公司重整计划，根据该重整计划的受偿方案内容，被告已获取现金50万元和部分重钢公司股票的方式受偿案涉工程尾款债权的一部分，经测算，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欠款额为1274624.08元。原告多次催收未果，遂向法院起诉。被告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原、被告虽曾于2009年10月9日签订《项目联营意向书》，但该意向书约定借用资质内容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该协议仅为双方的意向性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该意向书仅涉及重钢环保搬迁长寿新区公路主干道绿化工程（四标段）项目，原告的诉求涉及三个工程，其请求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原、被告之间未建立真实、有效的施工合同关系，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二，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案涉的三个工程，重钢环保搬迁长寿新区公路主干道绿化工程（四标段）是由重庆市沃尔森林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施工；重钢集团环保搬迁2#、13#边坡绿化苗木供应建设工程是由唐家康个人承包施工；重钢长寿新区空置区域撒播草籽绿化工程由被告自行施工，原告并非合同相对方，亦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和利息；同时，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签字人员是其员工，也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个人签字行为是代表原告的行为；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过工程款，原告称其委托被告向沃尔森公司付款不属实；原告举示的施工资料并未显示与原告存在关联，持有相关施工资料不能证明即是实际施工人；第三，被告与沃尔森公司、唐家康均未办理决算，但经初步统计，被告已超付工程款，被告保留要求退回超付工程款的法律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举示的《项目联营意向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份、重钢环保搬迁工程结算审计确认书三份、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破3号、（2017）渝01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委托收款证明书附明细表、回单、流水、费用申报单、建筑业统一发票、税收通用缴款书及税收完税证明、综合纳税申报表、银行账户信息告知书、证券账户信息告知书、中信建设证券重庆开州营业部客户资金股份流水、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债权申报材料、重庆钢铁重整案债权申报回执、情况说明、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证人黄贤群、陈东的证言、建设工程施工资料、被告举示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二份、《申请书》、《担保书》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0月9日，原告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永耀公司）与被告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重庆园林建司）签订《项目联营意向书》，约定就重钢环保搬迁项目长寿新区公路主干道绿化工程施工项目投标施工进行合作，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由甲方根据需要为乙方提供满足项目所需的相应资质证书等资料，项目中标后由乙方全面组织施工、自负盈亏并对项目进行全面管理，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结算价1.8%的管理费，在每次业主支付的工程款中支付等内容。原、被告分别在本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夏初在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09年11月3日，重庆园林建司任命唐家康为重钢绿化工程第四标段项目经理，谢建江、陈开群、黄贤群、陈东、杜军等人为项目部工作人员。2009年11月8日，重庆园林建司（甲方）与重庆市沃尔森林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沃尔森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重钢环保搬迁项目长寿新区公路主干道绿化工程由沃尔森公司内部承包施工，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由乙方独立承担的全部施工任务并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全部义务，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结算总价款1.8%的管理费等内容。被告重庆园林建司、沃尔森公司分别在本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夏初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名。2009年11月18日，重庆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包方，以下简称重钢公司）与被告重庆园林建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重集迁2009-施096），约定由被告承建重钢环保搬迁长寿新区公路主干道绿化工程（四标段）工程等内容。唐家康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尾部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经审计，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审定造价为36902142.9元。2011年，重庆园林建司（甲方）与唐家康（乙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重钢集团环保搬迁2#、13#边坡绿化苗木供应工程由唐家康内部承包施工，并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施工由乙方在甲方管理、监督和指导下组建项目部完成，乙方向甲方缴纳工程结算总价款1.8%的管理费，管理费不包括本工程依法和合同约定应缴纳税金等和所有其他费用，由甲方在建设方支付到账的工程进度款中直接扣收等内容。被告在本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唐家康在乙方处签名。该合同签订后，沃尔森公司基于“2011年4月25日与贵司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为唐家康向被告出具《担保书》一份，自愿对《重钢集团环保搬迁2#、13#边坡绿化苗木供应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及其附件中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1年5月20日，重钢公司（发包方）与被告重庆园林建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重集迁2011-施024），约定由被告承建重钢集团环保搬迁2#、13#边坡绿化苗木供应工程等内容。唐家康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尾部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经审计，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审定造价为4020000元。2011年5月23日，重钢公司（发包方）与被告重庆园林建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重集迁2011-施059），约定由被告承建重钢长寿新区空置区域撒播草籽绿化工程等内容。唐家康在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尾部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经审计，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审定造价为470878.1元。2010年5月21日至2015年2月27日，被告共计收到重钢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4900000元，被告收到上述款项后向沃尔森公司及唐家康支付了33449883元。2017年7月26日，被告向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提交了债权申报材料，载明通讯地址为重庆市渝北区新南路164号水晶国际七楼703室、申报债权本息金额为6985484.60元等内容，唐家康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在申报表尾部签名。2017年10月1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破3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被告等1295家债权人对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为无争议债权，其中被告的债权金额为6688344.58元。2017年11月20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破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批准了《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对于普通债权的处置，《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载明：“（1）每家普通债权人50万元以下（含50万元）的债权部分，按照100%的比例以现金方式清偿；（2）每家普通债权人超过50万元的债权部分，每100元普通债权将分得约15.990483股重庆钢铁A股股票，股票的抵债价格按3.68元/股计算，该部分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约为58.844978%。”2017年12月8日，唐家康向被告出具申请书一份，载明：“就重钢搬迁绿化项目我是该项目部的内部承包人，就该向重钢工程款以股票冲抵工程款，请公司配合直接将股票划转到以下股票账户：户名：郑华、股东代码：A27593xxxx、身份证号：xxxx、席位号：13527”。同月13日，被告收到工程款500000元。同月26日，郑华收到*ST重钢股票989462股。2019年7月8日，沃尔森公司作为受托人出具《委托收款证明书》一份，载明：“委托人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因与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9日签订《项目联营意向书》所涉重钢环保搬迁项目长寿新区公路主干道绿化工程所产生的工程款收付事宜，曾委托受托人代为收取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前述工程向委托人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情况详见附后的明细表单及相关财务单据。”并附收付款往来明细。2019年8月8日，沃尔森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永耀公司因与园林公司于2009年10月9日签订的《项目联营意向书》（永耀公司签署代理人为永耀公司副总夏初）所涉重钢环保搬迁项目长寿新区公路主干道绿化等相关工程施工事宜，曾委托本公司以本公司名义与园林公司于2009年11月8日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本公司签署代理人为永耀公司副总夏初），园林公司对此委托签署情况明确知晓，该合同虽受永耀公司委托签订，但本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承包合同。在永耀公司与园林公司履行前述意向书过程中，本公司只是接受永耀公司委托收取园林公司因签署工程向永耀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收取情况详见受托人于2019年7月8日出具的《委托收款证明书》及其附件。另外，永耀公司已对本公司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苗木项目的开发经营，是本公司重要的友好合作伙伴。”另查明，唐家康2009年至2015年在原告处参保社会保险，期间2013年数月在被告处参保社会保险，系原告的财务管理人员，黄贤群系唐家康的妻子，唐家康个人并未承建案涉工程；夏初2009年至2016年至在原告处参保社会保险，系原告公司副总经理；王静2015年至2016年在原告处参保社会保险；徐勇2011年至2014年在原告处参保社会保险；陈东2009年至2015年至在原告处参保社会保险；陈开群2009年至2011年在原告处参保社会保险；谢建江2009年至2016年在原告处参保社会保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对此，应结合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情况、工程施工情况、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综合分析，具体评析如下：关于案涉工程的签订情况。对于原、被告签订《项目联营意向书》，被告认为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是否履行，应当结合案件实际具体分析：首先，从两份《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来看，夏初代表沃尔森公司与被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于夏初代表永耀公司与被告签订项目《联营意向书》一个月之后；唐家康个人与被告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沃尔森公司为唐家康的承包行为作连带保证，而夏初、唐家康均系原告永耀公司的工作人员，可见该几份合同与永耀公司具有一定的关联；其次，从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来看，唐家康均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与重钢公司订立合同，被告自认唐家康并非其公司的工作人员，而唐家康作为自然人并未承包案涉三个工程，结合沃尔森公司为唐家康的承包行为担保，现永耀公司举示证据证明沃尔森公司是受永耀公司的委托签订合同且唐家康系其工作人员，同时，唐家康的亲属出庭亦陈述唐家康个人并未承包工程，只是作为永耀公司的员工参与工程的施工、管理，可推知《联营意向书》与案涉工程存在关联，反映了挂靠的洽谈、签约、履行行为上的连续性，可以认定沃尔森公司、唐家康参与案涉工程合同的签订等行为系接受永耀公司的委托，而被告对该委托关系的存在是知情的。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情况。从项目负责人来看，唐家康均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与重钢公司订立合同，被告亦自认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作为案涉三个项目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如时间跨度不同的案涉三个项目系不同主体承建，委托同一个自然人作为现场负责人不符合常理；从项目施工的过程来看，案涉项目的施工、管理、材料采购均系项目部对外实施，而项目部的工作人员中谢建江、陈东、黄贤群等人系原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可以认定唐家康等人受永耀公司的委托履行职务行为；从项目的施工资料来看，案涉项目的施工原始资料保存在原告处，结合沃尔森公司的说明以及三个项目施工资料记载的工作人员情况，即使重钢长寿新区空置区域撒播草籽绿化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可认定案涉三个工程实际由原告主导、组织施工。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情况。案涉三个工程审定造价分别为36902142.9元、4020000元、470878.1元，共计41393021元，被告在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前收到工程款34900000元，收到上述款项被告后向沃尔森公司、唐家康支付了33449883元；在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期间申报债权本息金额为6985484.60元，后债权金额确认为6688344.58元，该债权的申报亦由原告的工作人员唐家康经办，根据重庆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重整方案，被告收到工程款500000元，按照唐家康的申请、指定，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郑华收到抵债股票989462股。结合上述付款的进程，被告在收到重钢公司的工程款后，扣取相应的费用将案涉三个项目款项支付给沃尔森公司、唐家康，剩余的工程款由原告的工作人员负责经办、收取。综上，可以认定原、被告在签订意向书后，为了工程的施工，被告分别与原告委托的公司、原告的工作人员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并由原告对案涉三个工程项目实际施工，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合同，但是被告在订立合同时明知原告与沃尔森公司、唐家康系委托与被委托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故案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直接约束本案的原、被告，原告有权直接向被告主张工程款，同时，案涉借用资质进行施工的约定虽然无效，但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且实际使用，且重钢公司已支付了工程款，被告应该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关于原告可主张的工程款数额问题。被告收到工程款共计35400000元，向沃尔森公司及唐家康支付了33449883元，根据唐家康出具的委托书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郑华交付重钢公司的股票989462股。对于重钢公司破产重整程序中原告获得的现金500000元及股票的价值问题，因破产重整过程中对破产债权进行折算，原告是该债权的真正权利人，且股票的支付未通过重庆园林建司，故该股票的价值应按照破产重整程序中实际清偿的金额即3641220.16元（989462股×3.68元/股）计算。原、被告在《项目联营意向书》中约定管理费按照1.8%收取，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47375.04元【（34900000元+500000元+3641220.16元）×（100-1.8）%-33449883元-3641220.16元】。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被告收到重钢公司支付的款项后未按照约定向原告付款，已构成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涉合同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并无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从最后一次收款即收到重钢公司抵偿工程款的股票次日即2017年12月27日起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工程款1247375.04元及利息（以1247375.04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时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市永耀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554元，由被告重庆市园林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中梁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