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14民初2118号原告：王孟森，男，196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山东平军立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宇宁，山东平军立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太和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太和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370214760257108Q。法定代表人：郭衍涛，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克刚，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城阳区。系该社区工作人员。原告王孟森与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太和社区居民委员会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孟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睿及潘宇宁、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太和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太和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克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8年8月10日至实际解除扣押并将轮式装载机返还给原告之日的运营损失（暂计1万元，具体损失金额待评估确定后变更）；被告支付原告上述运营损失的资金占用费（以年利率6%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2018年8月8日，被告因与原告及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少山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少山居委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向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城阳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鲁0214民初6637号（以下简称“66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原告银行存款200000元或者查封同等价值财产；2018年8月10日，城阳法院扣押了原告运营中的轮式装载机一台，扣押地点为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太和社区。后该案经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岛中院”）（2020）鲁02民终426号（以下简称“426号”）终审判决驳回了太和居委会对王孟森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被告申请法院财产保全错误，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被告应赔偿因其错误申请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青岛市城阳区夏庄街道太和社区居民委员会辩称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其即使有经济损失，也应当向装载机租赁方主张权利，无权向我方主张，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我方所在的太和社区与少山社区系相邻的两个社区，经城阳区土地调查小组勘探，双方签订了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确认了J6-J8属于被告使用的园地。2018年6月份，我方为了预防山洪滑坡给居民造成人身财产损失，在属于我方自己使用的园地上经过平整建造了防护墙。2018年6月18日凌晨四点左右，少山居委会租用原告的装载机，由原告安排人员私自将我方建造的防护墙拆除。该项侵权事实已经城阳法院作出的（2018）鲁0214民初66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并根据法律规定判令少山居委会赔偿我方的相关经济损失。2.在663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中，原告自述其与少山居委会系租赁关系，少山居委会租用原告的铲车在村内多处地点施工，施工过程中实施了侵权行为，装载机被依法查封，查封过程中装载机仍在少山居委会租赁期内，租赁费应由少山居委会支付。3.根据6637号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在原告执行少山居委会安排的工作过程中毁损了我方的合法财产，我方在提起诉讼过程中申请法院查封了原告使用的工具，我方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装载机被查封期间产生的损失应由租赁协议双方根据协议以及双方的过错责任分担，不应向我方主张损失。4.我方申请诉讼保全并无过错。原告是侵权行为实施人，6637号判决书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由少山居委会承担我方主张的防护墙损失，但并未否认原告是侵权行为实施人的事实；在法院作出裁判前，我方根据原告是侵权行为实施人的事实申请保全其装载机并无过错。5.原告罔顾事实，恶意提起诉讼，给我方造成困扰，对此我方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原告补充陈述称：涉案地界并未确定，6637号案不是地界确权纠纷；6637号案判决我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应当由本案被告承担因财产保全错误的损害责任。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于原告提交的轮式装载机合格证、发票、663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照片、6637号民事判决书、426号民事判决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租赁协议1份，据此证明：原告的轮式装载机在被扣押前正常营运，属于营运车辆，以及涉案装载机的单日营业额。被告质证称：被告对原告与案外人是否签订租赁协议及内容不清楚。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租赁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需结合本院6637号及青岛中院42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加以确定。经庭审查证，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太和居委会诉少山居委会、王孟森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同日太和居委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少山居委会、王孟森的存款20万元，或查封同等价值财产，并提供相应担保；同日本院作出66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少山居委会、王孟森的存款20万元，或查封其同等价值财产，并于同日扣押王孟森铲车一台（存放于太和社区）。根据本院6637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太和居委会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被告按照鉴定数额112469.13元赔偿原告的损失；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6637号案中查明的事实为：太和社区与少山社区系相邻的两个社区。经城阳区土地调查小组勘探，双方签订了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编号2-157），重新确定了两社区权属界线，将原属于少山社区的部分土地划归太和社区。该协议变更界线后的土地权属证书至今尚未核发。太和居委会称为了预防山洪滑坡，于2018年6月份在该部分土地上经过平整建造了防护墙。2018年6月18日，少山居委会指示王孟森安排工作人员用铲车（装载机）将太和居委会建造的防护墙强制拆除。少山居委会（协议乙方）与王孟森（协议甲方）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铲车（装载机），由甲方安排工作人员驾驶铲车，根据乙方的要求进行工作。审理过程中，太和居委会申请对涉案防护墙的工程价值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依法委托中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单位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Z-2019-011-001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本项目鉴定造价为112469.13元。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6637号案“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太和居委会与少山居委会双方签订的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真实有效，虽然该协议变更界线后的土地权属证书至今尚未核发，物权变动尚未公示，但是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太和居委会有权合理利用协议取得的土地，如本案中为预防山洪建造防护墙，而少山居委会应当尊重原告合理使用土地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少山居委会、王孟森抗辩称太和居委会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太和居委会建造的防护墙，本院认为，原、被告对涉案防护墙位于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所确定的属于太和社区的土地界线内无异议，而防护墙系一项公益工程，没有其他案外权利人主张防护墙的所有权，太和居委会在自己所有的土地上为预防山洪滑坡而建造防护墙合情合理，故对太和居委会主张其是防护墙的合法所有权人，本院予以确认，太和居委会主体适格。根据两被告之间签订的租赁协议的内容，两被告之间事实上系劳务关系。王孟森受少山居委会指示推倒太和居委会所有的防护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太和居委会主张的防护墙损失价值，应由少山居委会承担赔偿责任。太和居委会主张由王孟森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涉案防护墙的造价为112469.13元，由此产生的鉴定费3000元，系因本案审理产生的合理必要费用，亦应由少山居委会承担。综上，少山居委会应赔偿太和居委会经济损失115469.13元（112469.13元+3000元）。6637号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少山居委会赔偿太和居委会经济损失115469.1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太和居委会对王孟森的诉讼请求。王孟森在6637号案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其与少山居委会签订的租赁协议，少山居委会对此不持异议。本院66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送达后，太和居委会对此不服并提出上诉，青岛中院二审确认了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并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否正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双方签署的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该协议书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为防止洪水侵蚀建造防护墙设施，并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安排原审被告将被上诉人所建防护墙体拆除毁损，造成了经济损失，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青岛中院遂作出4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3月4日签收426号民事判决书。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案涉装载机自2018年8月10日至2020年3月27日的经营损失进行评估。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被告确认均未向本院提交解除保全措施的书面申请。原告另就此发表意见称：2020年3月4日至原告实际验车后取回车辆的这段时间，虽原告之前未向6637号案申请解封，但被告也未申请解封，因此该期间原告认为车辆的营运损失应当由双方共担，至于比例请法院依法裁判。本院认为，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原、被告围绕太和居委会在6637号案中是否存在申请保全错误展开诉辩对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财产保全是指人民法院作出裁定，对一方当事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保全措施，防止该当事人转移、处分被保全的财产，以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执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前述法律规定的目的既是对被申请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同时也要求申请保全的当事人承担一定的义务，防止权利滥用。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申请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属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具体到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的条件因为：太和居委会的申请财产保全行为存在过错、原告存在损失、过错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过错问题。对于“申请有错误”暨保全申请人存在过错的理解，不仅应包括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与申请人诉讼请求之间存在差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能全部或部分得到人民法院支持的客观方面，亦应包括申请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等过错的主观方面。易言之，对于财产保全申请人是否对于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从案件基础事实和当事人的诉讼行为中探求财产保全申请人的主观心理，案件的判决结果可以作为衡量是否构成申请错误的重要因素，但诉讼结果并非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决定性条件。根据两级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少山居委会（协议乙方）与王孟森（协议甲方）于2018年5月20日签订《租赁协议》，约定乙方租赁甲方铲车（装载机），由甲方安排工作人员驾驶铲车，根据乙方的要求进行工作。2018年6月18日，少山居委会指示王孟森安排工作人员用铲车（装载机）将太和居委会建造的防护墙强制拆除。太和居委会认为少山居委会及王孟森的前述行为侵权其物权，遂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并非捏造民事法律关系、虚构债权而恶意诉讼；太和居委会大致衡量其损失数额后申请保全的金额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太和居委会提出王孟森与少山居委会一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是基于装载机属王孟森管理使用的事实，其认为王孟森系“侵权行为实施人”，法院未支持太和居委会要求王孟森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是基于经庭审查明王孟森与少山居委会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的事实、王孟森实施案涉拆除行为的民事后果应由少山居委会承担的法律规定作出，该裁判结果既非太和居委会可以预见、亦非其积极追求，更何况诉讼结果也并非申请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决定性条件。据此，应当认定太和居委会的申请保全行为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无需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提出的自青岛中院426号二审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即2020年3月4日至原告实际验车后取回装载机期间，因原、被告均未申请解封而造成的装载机营运损失应由双方共担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该主张与原告提出的要求对案涉装载机自2018年8月10日至2020年3月27日的经营损失进行评估的请求不一致，更重要的是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原、被告双方均未提出解除保全措施申请，更毋论原告取回车辆，也即该期间尚不确定，应待各方提出解除保全措施申请、法院依法解除保全措施、原告取回装载机后另行处理。综上所述，对于原告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孟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吕紫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