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24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唐海镇建设大街、唐海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贺起飞，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浩杰。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秀芬，女，汉族，1953年8月17日出生，住天津市宝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祥，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住天津市宝坻区。 上诉人唐山市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秀芬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经纬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2019）冀0209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逾期交房是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依法可免除或部分免除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等相关事实是没有争议的。本案争议问题就是政府部门抽象行政行为是否属于不可抗力的问题。《民法通则》第153条对于“不可抗力”的定义，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现行法律对此没有进一步的解释，但学理通说有三种情况，即重大自然灾害、政府行为、社会重大异常事件。而抽象行政行为的核心特征是对象具有不特定性或者普遍性，这类行为包括政府制定、颁布的行政法规、规章、文件、通知等等，对此类具有普遍约束力的抽象行政行为，著名法学家江平教授在《违约责任》、王利明教授在《合同法新论》中，采取列举的方式将其列入了不可抗力的范围。而本案原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没有论述唐山市政府、曹妃甸区环境保护局、市、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站、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多个部门下发的文件、通知，客观上造成了辖区域内不特定相关企业停工的事实，原审对此不予论述不代表事实没有发生。上述抽象行政行为使区域内普遍的行政相对人停工，因停工而导致了上诉人逾期交房的事实存在。政府行为、宏观调控在我国是长期存在的，我国合同法中虽然没有明确规定政府行为是不可抗力，但在实际上由政府行为造成的违约，作为当事人是无法抗拒的。如果不将政府行为纳入不可抗力不符合合同法立法本意，对当事人也是显失公平的。至于原审法院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以上述相关政府文件不符合不可抗力构成要件为由，对上诉人不可抗力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但上述抽象行政行为是如何不符合不可抗力构成要件的则没有论述。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原审法院应当对政府文件不符合不可抗力构成要件的原因进行论述，并公开不予采信的理由和依据。原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公开对证据不予采信的理由和依据，属于法律适用上的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倪秀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倪秀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因逾期交房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2539.42元（32.72×383）；2．原告以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为由请求增加违约金数额，要求按照每月租金1000元向原告支付补偿金，共计人民币13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真石漆和普通涂料的差价损失，该差价以鉴定为准；4．请求法院判令包含诉讼费、鉴定费在内的一切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原告倪秀芬（买受人）与被告经纬房地产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号为曹交871-0192）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倪秀芬购买位于唐山市曹妃甸区，建筑面积共103.92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为79.89平方米，总价款327348元。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2017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交付该商品房。合同关于第十二条逾期交付责任第2项（2）约定，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第十一条约定的交付期限届满至次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之日止，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已付房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并于该商品房实际交付之日起30日内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该合同第十二第二款约定“因出卖人的原因，买受人未能在该商品房交付之日起90日内取得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2种方式处理：……”。原告倪秀芬于2017年1月13日向被告经纬房地产公司交付105-1-104号房屋购房款327348元。2018年12月18日原告缴纳预存电费，2018年12月19日，原告交纳交付了电卡工本费、垃圾清运费、卡扣费、初始登记费、抵押登记费、物业费、取暖费等。原、被告均认可案涉房屋实际交付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被告虽主张政府部门下方文件、通知等导致其停工，系不可抗力，属于法定免责事由，应将停工时间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相关政府部门下发的通知、文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2017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交付津城广场小区105-1-104号房屋，属于逾期交付房屋，且逾期天数为384天（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19日）。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支付原告逾期交付房屋的违约金（327348元×384天×0.01%），原告诉请违约金12539.4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违约金，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因被告（出卖人）的原因而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倪秀芬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2539.42元；二、驳回原告倪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元，减半收取计219元，由原告倪秀芬支负担162元，由被告唐山市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经纬房地产公司上诉称逾期交房是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对此主张提交了唐山市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站出具的《关于2016唐山世界园艺博览会等重大活动期间建筑施工现场施工扬尘控制告知书》、曹妃甸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中高考期间禁止噪声污染的通知》、曹妃甸区建筑工程施工安全监督站出具的《关于启动曹妃甸区建筑工程重污染天气Ⅱ级应急响应的通知》以及曹妃甸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唐山市政府办公厅发布的通知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政府相关部门在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后下发的停工文件影响施工进度，可视为不可抗力因素，但因此导致的停工不足以使上诉人逾期交房384天，故经纬房地产公司应承担逾期交房的部分责任。本院酌情认定经纬房地产公司应承担80%的逾期交房违约金即10031.54元（12539.42元x80%）。 综上所述，经纬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 二、唐山市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倪秀芬逾期交房违约金10031.5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9元，由唐山市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5元，由倪秀芬负担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元，由唐山市经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元，由倪秀芬负担2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江静 审 判 员 李 健 审 判 员 吴 凡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董桂彬 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