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建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22民初543号原告王扬，男，199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建平县。原告赵小宇，女，199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吉林省镇赉县，经常居住地建平县哈拉道口镇新井村3—**。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辉，辽宁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住，住所地建平县叶柏寿街道办事处/div>经营者王术凯，男，1978年11月16日出生，蒙古族，医生，住，住建平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占虎，辽宁超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俊领，男，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医生，住，住建平县/div>原告王扬、赵小宇与被告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以下简称诊所）、被告吴俊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6）辽1322民初5455号民事判决，被告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不服，上诉于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朝阳市中级人法院作出（2019）辽13民终24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扬、赵小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献辉，被告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占虎、被告吴俊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扬、赵小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二原告因王子轩死亡而产生的医疗费10,036.76元、护理费968.04元、伙食补助费450元、交通费316元、火化费用1,260元、鉴定费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合计2,330,30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原告赵小宇怀孕后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4月16日到建平县中心卫生院进行产前检查，于2016年2月21日到诊所做四维彩色超声检查（被告吴俊领为该诊所进行四维彩色超声检查的医生），于2016年到赤峰宝山医院做彩色超声检查，被告分别出具了报告单，在报告单中均诊断胎儿见四腔心或四腔心显示清晰或有四腔心，胎儿未见异常。二原告对上述检查结果深信不疑，期盼着胎儿的出生。2016年6月18日，原告赵小宇在平庄矿区医疗集团总医院生产婴儿王子轩。婴儿出生后，医院认为存在异常，建议进一步进行检查。二原告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7月1日到赤峰市医院、沈阳军区总医院对婴儿进行检查，经诊断婴儿患有复杂性先天性心脏病。检查的医院均明确患有这样先天性心脏病的婴儿身体始终处于不正常的状态，需要不间断地进行手术，而且手术后存活时间也不长久，现在王子轩已经死亡。《母婴保健法》第十八条规定“经产前诊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医师应当向夫妻双方说明情况，并提出终止妊娠的医学意见：——（二）胎儿有严重缺陷的——”。卫生部制定的《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和《超声产前诊断技术规范》等文件规定，对孕妇进行产前检查主要内容包括：胎儿生长评估和胎儿体表及内脏结构发育的检查，根据目前超声技术水平，妊娠16周—24周应诊断的致命畸形包括无脑儿、脑膨出、开放性脊柱裂、胸腹壁缺损内脏外翻、单腔心、致命性软骨发育不全等，即上述情形为产前初步筛查必须检查出的六大缺陷。而上述医疗部门在进行产前检查时均没有负责任地对产前必须检查事项进行全面检查，对于本应检查出的、胎儿本身存在的单腔心缺陷未能查出也未建议对胎儿做进一步检查，故被告的产前检查行为存在严重过错，从而造成二原告未能及时行使优生优育选择权，给二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无奈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告建平县叶柏寿王术凯诊所辩称：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依据原告陈述可以按时间顺序得出以下事实：1.赵小宇怀孕后于2015年12月22日在黑水中心医院检查，结果为四腔心等；2.2016年2月21日在我诊所检查，结果为四腔心显示清晰、中期妊娠等；3.2016年4月16日在黑水中心医院检查，结果为四腔心等；4.2016年6月6日到赤峰市宝山医院检查，结果为四腔心显示清晰等；5.2016年6月18日王子轩出生；6.2016年6月20日在赤峰市医院检查，结果为单心室等；7.2016年7月1日在沈阳军区总医院检查，结果为空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房间隔膨出瘤等。二、依据以上事实，我诊所认为，吴俊领仅是我诊所操作执行医生，不具备被告主体资格。三、我诊所检查时，胎儿仅仅20周左右，根据胎儿发育的时间规律，此时仅能分辨出是否属于单腔心或者四腔心，此时胎儿的空间隔、房间隔以及心脏发育尚未完全。我诊所经过检查属于四腔心并无任何错误。之前赵小宇也到黑水医院、宝山医院等地检查，我单位不是最先诊断的四腔心，更不是最后诊断的四腔心，我诊所有何过错？王子轩出生后，两家医院诊断尚且不一致，恰恰证明王子轩后期发育过程中并非是单腔心，明确属于四腔心脏，仅仅是发育不全部分缺损而已。我诊所在中早期胎儿心脏发育时诊断为四腔心脏并无任何过错。根据母婴保健法的规定，怀孕期间直到胎儿出生应做5次以上检查，尤其是后期妊娠期间，对于筛查胎儿心脏发育尤为重要。赵小宇中后期、后期妊娠期间并未在我诊所做任何检查，所以筛查婴儿心脏发育是否完全以及室间隔、房间隔缺损的责任不在我诊所，我诊所更无任何义务为其后期诊察。四、原告不懂医学常识，将四腔心中室间隔、房间隔缺损简单地理解为单腔心是错误的，缺损和缺如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和医学术语，原告诉讼请求混乱，错列原、被告主体。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俊领辩称：1.吴俊领作为王术凯诊所的操作医生，不是单独法人，与被告之间没有合约关系，不能独立作为被告。2.赵小宇在王术凯诊所做检查根据胎儿大小，孕周应为22周，产前检查经常受到孕周、胎位等条件限制，有些结构不能被完全清楚显示，并且对于形态学变化轻微的异常不能完全检测出来，因此产前超声检查不能排除所有胎儿畸形，建议孕妇遵照医嘱定期产前检查。3.正如原告所讲，根据母婴保健法，妊娠16至24周，应诊断的致命畸形包括单腔心，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在赤峰市医院诊断单心室，而于2016年7月1日在沈阳军区总医院并未诊断单心室，超声描述中第2行明确写有“右室发育较小”，超声提示的描述完全符合右心室发育就不良的特点，所以根本不是单心室。4.所谓单心室就是只有左心室或只有右心室，而原告只是右室较小，所以超声描述中可见四腔心并没有错误。5.我们不是定点妇幼保健机构，出具的报告只供临床参考，不具有法律效力。6.根据规定，妊娠妇女应做五次产前检查，反复叮嘱原告定期检查，但原告不遵医嘱，自身不重视，有较大过错。综上所述，吴俊领本人及王术凯诊所不负任何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簿及出生证明各1份，证明二原告间系夫妻关系、与王子轩系父子、母子关系以及王子轩的出生时间；2、四维彩色超声报告单1份及诊所证明1份，能够证明赵小宇于2016年2月21日在诊所检查，超声检查报告显示：胎儿四腔心显示清晰；3、建平县黑水中心卫生院彩超医学影像报告单2份，证明赵小宇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和2016年4月16日在该院进行彩超医学检查，报告单分别显示：见四腔心；4、赤峰宝山医院彩色超声诊断报告单1份，证明赵小宇于2016年6月6日到该院检查，彩超诊断报告单显示：有四腔心形态；5赤峰市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1份能够证明王子轩出生后心脏存在先天性严重缺陷。沈阳军区总医院超声心动图报告单各1份，能够证明王子轩出生后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三尖瓣闭锁、肺动脉闭锁、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房间隔膨出瘤、动脉导管未闭、右房异构、右旋心，王子轩心脏存在先天性严重缺陷；6、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能够证明王子轩已于2017年3月10日因先天性心脏病在家中死亡；7、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北天司鉴【2017】临鉴字第058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1份、北天【2018】函字第0123号公函1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二原告系夫妻，原告赵小宇怀孕后分别于2015年12月22日、2016年4月16日到建平县中心卫生院进行产前检查，超声所见包括“见四腔心”；于2016年2月21日到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做四维彩色超声检查，由操作医生即被告吴俊领为其做四维彩色超声检查，超声所见包括“四腔心显示清晰”；于2016年6月6日到赤峰宝山医院做彩色超声检查，检查所见包括“四腔心形态：有”。2.2016年6月18日，原告赵小宇在平庄矿区医疗集团总医院生产婴儿王子轩。婴儿出生后，医院认为存在异常，建议进一步进行检查。二原告于2016年6月20日、7月1日到赤峰市医院对王子轩进行检查，超声所见包括“心脏位于胸腔中部，心尖朝右，心房正位，心室内未见明确的室间隔”，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于2016年7月1日到沈阳军区总医院对婴儿进行检查，超声提示包括“室间隔缺损、房间隔缺损、房间隔膨出瘤”。3.2017年3月10日，王子轩因先天性心脏病病逝于家中。4.王子轩诊治期间，二原告共支付医疗费9，479.76元，因鉴定事项支付交通费316元，火化费1,260元，鉴定费20,000元。5.2018年1月31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北天司鉴【2017】临鉴字第058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中四分析说明（二）四被告在医疗检查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分析部分表述“2.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操作人员吴俊领）2016年2月21日对被鉴定人赵小宇的四维彩超检查系在被鉴定人孕22周进行，为最佳心脏排畸时间进行，该检查对其胎儿（王子轩）心脏检查结果为四腔心结构存在，未发现胎儿严重的心脏畸形，使其有严重的右心发育不全的胎儿出生，存在过失”。鉴定意见（一）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操作人员吴俊领）对被鉴定人赵小宇的检查行为存在过失，过失责任程度为全部。（二）目前不能认定黑水中心卫生院、赤峰宝山医院对被鉴定人赵小宇的检查存在过失。另查明，被告吴俊领系建平县医院的医生，其受邀于被告诊所担任彩色超声检查工作。本院认为，优生优育权是《宪法》、《婚姻法》、《母婴保健法》、《妇女权益保护法》、《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明确保护的公民的基本利益，对于公民享有的生育权，任何机构和个人都不得以非法方式予以侵犯。原告赵小宇孕期先后到包括被告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在内的三家医疗机构进行过孕期检查。彩色超声检查结果均为见四腔心。胎儿出生后，被确诊为患有先天性心脏病。但在赤峰市医院超声检查结果与沈阳军区总医院超声检查结果也存在不一致情况。由此可见胎儿所患先天性心脏病的复杂程度。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北天司鉴[2017]临鉴字第0587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中，认为在最佳心脏排畸时间被告未能发现胎儿严重的心脏畸形，使其有严重的右心室发育不全的胎儿出生，存在过失。黑水中心医院及赤峰宝山医院均非产前心脏排畸最佳时间，未能发现胎儿心脏严重畸形不排除与检查时间有关，故不构成过失。产前超声对胎儿心脏情况的检查与诊断，与医疗机构技术条件、水平及胎龄、胎检时机、胎儿发育情况等多种因素相关。故该鉴定报告仅以最佳排查时间作为确定三家医疗机构是否存在过失的依据不充分。为此对原告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火化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原告与二被告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从尊重人的生命价值考量以及公民对医疗机构存在信任的因素，综合本案原告失子之痛的情节，酌定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给付原告精神抚慰金4万元。被告吴俊领系建平县医院的执业医师，其受邀请到诊所担任超声检查工作，其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吴俊领不应承担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建平县叶柏寿街道王术凯诊所给付原告王扬、赵小宇精神损害赔偿40,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扬、赵小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20,000.00元，由原告王杨、赵小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艳革人民陪审员  于中原人民陪审员  张建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狄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