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91民初3811号 原告：苏州默纳克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13Ｒ。 法定代表人：朱兴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军，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默纳克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刘屋科技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Ｕ3Ｂ。 法定代表人：汤晓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勇，广东明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州默纳克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下称“苏州默纳克公司”）与被告广东默纳克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广东默纳克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追加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后，腾讯公司提出管辖异议，经本院裁定驳回管辖异议后，腾讯公司提出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撤回对被告腾讯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唐建军，被告广东默纳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圣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虚假宣传和不正当竞争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有限系上市公司深圳汇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票代码300124)的全资子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公司致力于电梯控制系统产品的研发、生产和服务，持续为客户提供专业的技术产品，完美的解决方案，先后成为德国蒂森、日本三菱、迅达等国外电梯厂商的零部件供应商。经过15年的努力，已为全球电梯行业提供了超过150万台电梯一体化控制器及变频器产品，平均每4台电梯一体化控制器就有1台来自苏州默纳克——高市场占有率使“Monarch”一跃成为中国知名的电梯控制系统品牌。2015年苏州默纳克被赛尔传媒评选为电梯行业用户优选最佳控制系统品牌奖。被告广东默纳克公司系两名自然人股东于2016年12月成立的零部件企业，在电梯行业内名不见经传。为了傍名牌、搭便车，被告采取了一系列不正当竞争行为，意图混水摸鱼：1、在工商名称上选用默纳克控制技术，让行业内的用户误以为是深圳汇川技术在广东的分支机构；2、将原告官方网页上的宣传文章和业绩、资质、荣誉证书等内容张冠李戴地移植到被告在微信平台上的名称为“广东默纳克”小程序中；3、利用原告的美誉度和影响力进行营销，欺骗客户在微信小程序中下订单购买电梯控制器。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法律尊严，保护原告经营多年来之不易的品牌和商誉，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立即停止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2、被告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与“默纳克”相同或相似的文字；3、被告在《中国电梯》杂志及电梯信息港（www.chinaelevator.org）上公开声明，消除影响；4、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及合理开支52100元（含公证费2100元、律师费50000元）；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广东默纳克公司辩称，1、被告在小程序“广东默纳克”中的图片及文字介绍不构成虚假宣传及不正当竞争行为，该小程序是被告委托案外人制作，尚未交付被告使用，也没有产品销售，被告在收到本案应诉材料后立即删除了相应图片及文字，原告要求被告注销该小程序没有法律依据；2、被告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公司名称依法受到保护，原告没有权利限制被告公司名称中使用默纳克控制技术这一关键词；3、原告没有证据表明其“默纳克”字号具有一定影响力，也不属于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被告未使用“默纳克”作为商品名称，被告不需要在杂志上消除影响；4、被告的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损害，被诉小程序中没有产品销售，未给被告带来利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没有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商标注册证、原告网站备案查询信息、腾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苏吴证民内字第5175号公证书、（2019）苏中证经内字第464号公证书、被告在中国电梯网上的宣传页面、Monarch商标注册证、续展证明、转让证明及江苏省著名商标证、被告商标注册的查询信息、电梯行业杂志宣传信息、国家标准、试验报告、合格证、荣誉证书、财务审计报告、发票、企业查询信息、公证费、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因被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供的单位会员证书、新电梯网站宣传信息、展会会刊、合同、培训教材、销售合同等，就原告提供原件核对或者可通过公开网络查验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双方无法提供原件核对、无相关证据印证且对方不认可的证据，本院碍难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 一、原被告公司概况 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3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登记住所位于苏州工业园区通园路**，经营范围包括电梯控制系统产品及配套件控制产品的开发、加工生产、销售，并提供相关的售后服务；电梯控制系统相关软件的开发、销售及售后服务；国内劳务派遣。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成立于2008年7月29日，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和苏州默纳克公司均是股东深圳市汇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独资设立的公司。 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显示：该公司于2012年9月荣获中国质量协会工程机械分会、全国建设机械设备用户委员会颁发的荣誉证书，该证书载明：“苏州默纳克公司生产的电梯控制系统产品被评为全国用户满意产品（有效期二年）”；原告荣获“中国梦·品牌梦”2015电梯行业用户优选最佳控制系统品牌奖项；该公司于2015年-2017年间在《电梯技术》杂志进行宣传（该杂志封面注明为连续性内部资料出版物）；于2009年-2016年间在《赛尔电梯市场》上进行过数十次宣传；于2009年-2015年间在《中国电梯》杂志上进行过多次宣传；在2010年-2018年间在新电梯网站（××）上进行多次宣传；原告还是GB/T24803.2-2013、GB/T24803.4-2013、GB/T31821-2015等多个国家标准相关内容的参加起草单位；参加了2012、2014中国国际电梯展览会等多次展会；《电梯电气构造与控制》一书相关章节载明“默纳克一体化控制系统应用”等。原告提供的财务报告显示：自2006年至2011年间，苏州默纳克公司的利润总额呈总体上升趋势，2011年达到峰值2643万余元；原告提供的2014年-2015年销售资料显示其客户范围遍及广东、江苏、山东、浙江、上海等省市。诉讼中，原告称，自2012年起原告与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生产基地合并，原告营业收入进入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账目。 “Monarch”商标（注册号为4686959）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升降机操作设备；用于计算器操作仪器的机械装置；升降机操作装置；工业操作遥控电器设备；热调节装置；铁路道岔遥控电动设备；远距离点火用电气设备；整流电力装置；电站自动化装置；高压防爆配电装置，注册有效期限自2008年3月14日至2018年3月13日；2013年9月20日，该注册商标由苏州默纳克公司转让给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位于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越溪友翔路**）；该商标于2013年12月31日荣获江苏省著名商标称号。 被告广东默纳克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7日，注册资本为1001万元人民币，股东为郑秋阳及汤晓喜，，登记住所位于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刘屋科技中路**经营范围包含研发、生产、销售：自动化控制系统软硬件、电脑主控板及附属电子元器件板、高低压配电柜、高低压电器元件、塑胶、五金制品、机电类产品、电线电缆。 广东默纳克公司在“中国电梯网”（××）宣传其企业时，其描述的企业基本信息包含如下内容：经营模式：制造商，员工人数：501-1000人，成立年份：2016，年营业额为人民币1亿元/年以上，主营产品：电梯一体化控制器+电器主控板+轿顶板+指令板+外呼显示板。 庭审中，被告广东默纳克公司称，其与原告以及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深圳市汇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合作或授权关系。 二、被告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相关情况 2018年11月28日，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委托代理人谢伟申请苏州市吴中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根据谢伟的指示，公证人员利某证处电脑及打印设备，按照谢伟提供的地址、路径等先后顺序进行了相应操作，操作之前先对相关取证设备进行了清洁性、安全性检查。本次公证取证中，公证人员还依据谢伟按先后程序操作由其提供的华为牌数字移动电话机的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取证，公证人员利某证处设备对上述手机所显示的内容截图取证。2018年12月13日，上述公证处出具（2018）苏吴证民内字第5175号公证书，并将公证取得的相关截图打印件作为公证书附件。该公证书所附打印件显示：“广东默纳克”微信小程序相关页面中包含如下内容：在小程序首部含有“Monarch”、“默纳克”、“电梯一体化驱动与控制专家”等图文字样；在“走进默纳克”项下含有下述内容：“广东默纳克公司电梯事业部致力于电梯控制系统产品的研发、生产和服务。自2003年12月以来，持续为客户提供最专业的技术产品……创立相遇全球的“默纳克”品牌。截止2016年，已为全球电梯行业提供了超过100万台电梯一体化控制器及变频器产品，平均每5台电梯一体化控制器就有1台来自默纳克……”；在“新闻资讯”、“公益事业”栏中含有标题为“国家发改委副主任林念修一行调研汇川技术”、“汇川技术全新亮相2016中国国际电梯展”、“默纳克荣获最佳控制系统品牌大奖”、“汇川奖学金给力校企合作”等多篇宣传文章；该小程序显示主体信息及开发者为广东默纳克公司，更新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联系方式中包含了广东默纳克公司的名称、地址、地址、地址及电话等信息的页面中未含有小程序内产品相应交易信息书附件还包含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网站（××）相关页面信息，其中，首页包含“电梯一体化驱动与控制专家Monarch”字样，在品牌介绍中的文字内容与上述小程序中的“走进默纳克”项下的相关内容基本一致，但主体写的是“苏州汇川技术有限公司电梯事业部”，在“公司新闻”-“Monarch资讯”中也包含涉案小程序的上述文章。原告提供的公证费发票载明金额为2100元。××网站的主办单位为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 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被诉微信小程序中被诉侵权内容已经删除。 三、其他情况 原告委托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相关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约定基础服务费5万元。 腾讯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向我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小程序“广东默纳克”（ID：gh_e75b4a8e506b）的主体名称为广东默纳克公司，证件号为91441900MA4W20AU3B，运营者姓名：欧燕秋。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被诉的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成立；争议焦点之二为被告是否存在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及商品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其一，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被告被控侵权的虚假宣传行为发生在2018年，且被告陈述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随即删除了微信小程序中的被诉内容，原告对此亦予确认，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判定原告主张的该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以行为发生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为判定依据，故本案应当适用2017年11月4日修订的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该法第八条的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被告广东默纳克公司在其注册的微信小程序中突出使用了“Monarch”、“默纳克”等字样，对其企业发展历史、品牌创建、销售业绩以及所获荣誉等内容作了与事实不符的虚假宣传，并使用了与原告官网上标题相同且内容极为近似的新闻宣传文章，被告的上述误导性宣传信息不当增强了其竞争优势，容易影响消费者理性决策，分流了原告的潜在消费者，损害原告的利益，同时也损害了市场竞争秩序，其相关行为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原告在本案中并非主张“Monarch”注册商标专用权，故该注册商标转让至其关联企业的情况不影响其追究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侵权责任。相反，被告作为电梯控制系统从业者，未经授权使用他人注册商标，并实施上述虚假宣传行为，足见其侵权的主观故意。因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确认被告已停止上述被诉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虚假宣传行为的诉请无需再行判明。 其二，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存在擅自使用其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被告该被诉行为一直延续至本案庭审尚未结束，故该行为的判定标准应以现行有效的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4月23修订）为依据。根据该法第六条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姓名，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大量证据表明苏州默纳克公司通过多年来的宣传、营销，其企业字号在电梯控制系统产品及配套件产品领域具有一定影响，且原告的业务范围延及包含广东省在内的国内多个省市。原被告均从事电梯控制系统产品及配套件的生产销售业务，两者为同业竞争者，原告公司成立已有十余年且营业规模较大，而被告在被公证取证时成立不足两年，在原告企业字号具有一定知名度及影响力的情况下，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使用与原告企业字号相同的“默纳克”文字作为其企业字号，并在微信小程序中突出使用“默纳克”、“广东默纳克”等字样推广宣传，其在主观上具有明显攀附原告商誉的目的，客观上易误导公众，使相关公众对两者之间的关系产生混淆或误认，被告行为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依法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变更其企业名称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诉称被告擅自使用其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因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实施的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有造成原被告间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之虞，对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企业声誉亦造成较大影响，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公开声明、消除影响的诉请予以支持，虑及被告主要被诉侵权行为通过网络实施及刊载声明的便利性，故本院认为被告在中国电梯信息港（www.chinaelevator.org）网站上发布相关声明以消除影响为宜。因原告要求刊载的上述网站本身由中国电梯杂志编辑部承建，故在该网站上刊载声明足以消除影响，对原告同时要求被告在中国电梯杂志上刊载声明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侵权获益，鉴于被告在对外宣传中自称具有较大的营业额，同时，考虑到原告自称的近年来销售收入转移至关联企业等实际情况，本院将结合原告在行业内竞争力、被告侵权故意、侵权行为性质、侵权行为后果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额为25万元（含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11月4日修订）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9年4月23修订）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东默纳克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相应主管机关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默纳克”文字； 二、被告广东默纳克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中国电梯信息港（www.chinaelevator.org）网站上发布声明以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法院审核，若逾期不履行，则由法院将本案判决书相关内容刊登在相关媒体上，费用由被告承担）； 三、被告广东默纳克控制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默纳克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25万元； 四、驳回原告苏州默纳克控制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为5800元，由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负担750元，由被告广东默纳克公司负担5050元，被告负担之款，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广东默纳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默纳克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王 芳 人民陪审员  郭文明 人民陪审员  刘志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 记 员  金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