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刑终8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光辉，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于四川省遂宁市，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遂宁川中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工程管理部副部长，捕前住四川省遂宁市河东新区。因涉嫌职务违法，2019年7月11日被留置调查。因涉嫌犯受贿罪，2019年9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4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2日，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谭伦全，遂宁市安居区法律援助中心法援律师。 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光辉犯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川0904刑初8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严静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黎光辉及其辩护人谭伦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07年2月份至2014年12月份，被告人黎光辉利用担任原遂宁广德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工程管理部部长、原遂宁川中经济技术开发总公司工程管理部副部长的职务便利，为他人在工程承揽、施工、验收等方面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39.3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7年2月份，遂宁市西宁片区流通坝安置小区一期二标段工程实际施工人陈家贵为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承揽上的帮助，送给黎光辉10万元。2013年年底，遂宁市王家湾安置小区三期工程15号、16号安置房施工方陈家贵为了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款拨付上的帮助，送给黎光辉2万元。 2.2007年2月份，遂宁市流通坝油脂化工厂和胶鞋厂拆迁工程个体老板陈武为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承揽上的帮助，送给黎光辉4万元。2014年9月份，遂宁市高金伊山郡城市道路工程施工方陈武为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施工中的关照，送给黎光辉0.3万元。 3.2007年5月份，遂宁市广德寺寺前广场市政排污管道工程施工方贺晓桦为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承揽上的帮助，送给黎光辉2万元。 4.2007年6月份，遂宁市龙泉园林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舒适为感谢黎光辉在遂宁市广德风景旅游区工程施工上的关照，送给黎光辉2万元。 5.2007年9月份，遂宁市广德风景区寺前广场绿化项目二标段工程施工方涂爱民为感谢黎光辉在承揽寺前广场冷雾系统项目上的帮助，送给黎光辉1万元。2008年元旦期间，涂爱民又出资1.2万元为黎光辉购买苹果牌笔记本电脑1台。 6.2009年1月份，黎光辉非法收受四川力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莫奎3万元，后为莫奎承揽遂宁市流通坝广德小区炸坡工程提供帮助。2009年11月份，工程结算后，莫奎再次送给黎光辉10万元。 7.2011年2月份，四川炜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林伟光为感谢黎光辉在中国观音文化城游客服务中心工程上的关照，送给黎光辉10万元。2012年7月份，林伟光为感谢黎光辉在中国观音文化城广德风景区入口提升改造工程上的关照，送给黎光辉10万元。 8.2011年9月份，遂宁市龙桥安置房（棚户区改造）建设工程施工方唐庆国为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施工中的关照，送给黎光辉1万元。 9.2012年上半年，个体老板陈茂辉为感谢黎光辉在其承揽遂宁市流通坝安置房二期（棚户区改造）一标段工程劳务上的帮助，送给黎光辉10万元。 10.2012年的一天，遂宁市万福楼拆除工程施工方万明阳为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承揽上的帮助，送给黎光辉1万元。 11.2013年年初，中国观音文化城广德风景区入口提升改造工程绿化项目施工方樊尊平、赵仕万为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承揽上的帮助，送给黎光辉10万元。 12.2014年5月份至11月份期间，黎光辉先后11次非法收受遂州北路疏堵改造建设工程项目施工方刘厚宽共计55.1万元，并多次在工程施工中为刘厚宽提供帮助。 13.2014年11月份，遂宁市滨江北路道路黑化工程施工方彭旭为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施工、审核以及工程款拨付上的关照，先后2次送给黎光辉共计1.5万元。 14.2014年12月份，遂宁市广德安置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三标段项目施工方罗代成为感谢黎光辉在工程施工中的关照，送给黎光辉2万元。 15.2014年12月份，遂宁市金佳门业业务员徐文珍为感谢黎光辉在其承揽遂宁市九莲棚户区四期工程钢质门业务上的帮助，送给黎光辉3.2万元。 案发后，赃款已全部退缴。 上述事实，黎光辉在原庭审过程中无异议，且有经原庭审质证、确认的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相关材料、到案情况说明、项目资料、扣押财物票据、户籍证明、自述材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黎光辉身为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黎光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黎光辉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黎光辉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据此，判决：一、被告人黎光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二、对被告人黎光辉违法所得人民币139.3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称，在审查起诉阶段，黎光辉自愿认罪认罚，并在其辩护人在场下，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该院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提出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黎光辉在法院判决后提出上诉，认为人民法院的量刑畸重、附加刑过重，请求改判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黎光辉对刑期提出上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的相关规定，在判决时不应当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综上，黎光辉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无正当理由反悔，不应当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处理。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 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对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予以支持，提出本案在没有任何证据发生变化的情况下，黎光辉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无正当理由反悔，原一审时适用的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不应再适用，法院应对黎光辉受贿行为依法作出判决。依照《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四十六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纠正。 黎光辉上诉提出：1.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全部退赃，认罪态度好，未对国家造成经济损失，应当减轻处罚，在有期徒刑三年以内量刑，一审量刑畸重；2.附加刑过重；3.不知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上诉就会取消从轻幅度，且与同类案件相比，量刑过重。 辩护人辩护提出：1.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无法律规定被告人因此丧失上诉权；2.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系对罪名、犯罪事实、量刑幅度的认可，在量刑幅度范围内是可以上诉的，诚信原则亦不应违反裁判的公平、公正原则，且与同类案件相比，量刑过重；3.未告知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后反悔就会取消从轻幅度；4.如实供述，全部退赃；5.黎光辉身患多种疾病，原判罚金刑过高，将会造成其生活困难。 本院经审理查明，黎光辉于2019年9月19日在其辩护人谭伦全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原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向其告知自愿认罪可以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的法律后果。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证据相一致。原判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光辉作为国有公司从事公务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黎光辉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黎光辉清退全部赃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上诉人黎光辉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原判已综合考虑黎光辉具有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全额退赃、认罪态度好等情节，并以此对其予以从轻处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黎光辉及其辩护人所提出黎光辉具有多个从轻处罚情节，应在量刑时对其减轻处罚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上诉权是刑事案件被告人的法定诉讼权利，不因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而丧失，但二审法院应当就原判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全面审查，不受上诉范围的限制，故对辩护人提出不应当因为认罪认罚而丧失上诉权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认为检察机关的抗诉实际剥夺了原审被告人的上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黎光辉作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在辩护人见证下，知悉相关权利后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认可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在一审判后又以刑罚过重为由提起上诉，应当自行承担诉讼风险，对辩护人提出原公诉机关没有向黎光辉告知上诉后果，从而导致黎光辉上诉后面临刑期增加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原判综合黎光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和认罪悔罪表现作出的判罚在原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幅度范围内，并无明显不当，原公诉机关虽未明确建议罚金刑，但原判所处罚金亦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无明显畸高，故对黎光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量刑过重、罚金过高的上诉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鉴于黎光辉自愿认罪认罚，在原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幅度内对其从宽处罚，现黎光辉无正当事由对原判量刑提出异议，不应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抗诉机关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的抗诉意见及四川省遂宁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事实认定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因黎光辉不应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刑初8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被告人黎光辉违法所得人民币139.3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二、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9）川0904刑初8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黎光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三、原审被告人黎光辉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辉军 审 判 员 姜红梅 审 判 员 青小丁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 雯 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