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菲，女，1974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茂，山东鲁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光辉，男，197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怀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雪菲因与被上诉人宋光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791民初1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雪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茂、被上诉人宋光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怀杰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雪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宋光辉的请求；2.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宋光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认可张雪菲与宋光辉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已经工商局变更的情况下，依据在开庭之前工商局在未经张雪菲同意的情况下所作出的撤销公示信息就认定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是错误的，首先工商局无权在未经张雪菲同意的情况下就做出撤销股权登记，这是违反相关股权变更的法律法规的。第二，一审法院并未实际查清张雪菲是否已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该股权转让已实际完成达三年之久，且张雪菲已实际履行相关股东权利与义务。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完全实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确定了宋光辉单方面的合同解除权已经具备是与事实不符的，张雪菲已经支付了部分的股权转让款，且宋光辉已经将股权在工商局进行了变更，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七条的规定审理案件。综上，张雪菲认为原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张雪菲的请求。 宋光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宋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宋光辉、张雪菲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诉讼费等由张雪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宋光辉提交山东华滋自动化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8年《山东华滋自动化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东花名册》，证明因华滋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与工商部门的工商登记档案不一致，华滋公司与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沟通并进行改正，工商登记档案中华滋公司的股东与股东花名册一致。张雪菲对上述证据不认可，认为上述证据系宋光辉自己制作，不具有证明力。2.张雪菲提交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华滋公司企业信息一份，证明张雪菲已履行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资义务，并于2016年3月3日完成案涉股权的变更登记。宋光辉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证据所载明的张雪菲认缴出资525万元不属实，张雪菲并未实际出资。该证据系因华滋公司财务人员操作失误所致，该公示信息与华滋公司工商部门登记档案内容不一致，华滋公司已经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沟通予以改正，且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宋光辉而不是华滋公司转让股权给张雪菲，张雪菲应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宋光辉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张雪菲提交2017年3月股东授权决议书一份，证明张雪菲以股东身份实际履行了相关的股东职责。宋光辉质证称，该授权决议书上张雪菲的签字确系其本人所为，因该授权决议书出具给案外的一家融资租赁公司，该公司负责人是张雪菲丈夫的老师，为了方便操作让张雪菲签字，但该业务最终没有完成。因张雪菲并未履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宋光辉并没有转让股份给张雪菲，该证据不能证明张雪菲具有华滋公司股东身份。4.张雪菲提交股权变更详细信息一份，证明宋光辉、张雪菲已经于2016年3月3日完成了股权的变更登记。宋光辉质证称，该证据内容与宋光辉提供的工商部门档案不一致，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有一部分内容是企业自己录入，故公司财务看到股权转让协议就变更了登记，但后来经公司财务人员与工商部门工作人员沟通，工商部门答复对于错误的公示信息公司可以自行修改，如果不能自行修改，可以到工商部门进行办理，该信息已经于2018年10月23日更改。5.张雪菲提交华滋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公司于2018年3月9日委托），其中第24页可以证明张雪菲系公司股东，持股3.39%。宋光辉质证称，该报告没有公司、会计事务所公章，且公司在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沟通修正错误前，工商信息确实显示张雪菲具有股东身份，但持股比例为8.57%。张雪菲主张该调查报告是在张雪菲离职前完成的，故对该报告知情，现张雪菲本人无法提交原件，且因华滋公司注册资本不断发生变化，张雪菲的股权信息出现变动属正常现象。6.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宋光辉主张张雪菲一直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张雪菲辩称因其为华滋公司的总经理，该股份转让是激励性质，当时股权转让协议出现了阴阳合同情形，虽然标价是3000万元，但宋光辉仅让张雪菲支付了525万元股权转让款，当时张雪菲将款项存入银行卡交由公司内部财务将525万转至宋光辉账户，但在工商登记时依然登记为占股8.571%，因时间较长张雪菲没有留存证据。宋光辉对此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宋光辉与张雪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宋光辉为华滋公司董事长，实际控股华滋公司，张雪菲目前在华滋公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宋光辉作为股东为激励张雪菲等骨干员工持续为华滋公司创造价值，宋光辉同意转让华滋公司300万股给张雪菲，占公司注册资本的8.571%，本协议签署后7日内，张雪菲一次性向宋光辉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在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完毕后7日内，双方共同配合，提供必要的手续和文件，办理本次股权转让所需要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签订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张雪菲于2016年3月3日成为华滋公司股东，持有股份300万股，股权比例占比为8.57%。2017年6月12日，公司以截至2017年5月31日的总股本4040万股为基数，采用资本公积按每10股转增7.5股的比例，合计转增股本3030万股。2017年12月18日，华滋公司公示信息中显示张雪菲的股份为525万股。2019年5月28日本院作出（2019）鲁07民终1134号民事裁定书时，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张雪菲已经不是华滋公司的股东。2017年3月，张雪菲作为股东之一与其他股东一起签署股东授权决议书，授权宋光辉代表公司及全体股东决策融资租赁事宜。2018年4月，张雪菲从华滋公司辞职。宋光辉主张张雪菲一直未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因公司财务对此没有核实即变更了股东登记信息，与工商部门沟通后答复公司可以自行修正，故予以修正。张雪菲主张当时其为公司的业务提高作出了重大贡献，该股份转让也是激励性质，所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出现了阴阳合同的情况，当时协议签订时宋光辉承诺张雪菲占股8.571%，后来因不断增股，去变更公司登记时，300万股已经达不到上述比例，张雪菲坚持要求占股达到上述比例，故将525万元存在银行卡上通过公司财务转至宋光辉账户，而不是合同约定的3000万，然后进行工商登记中股权变更的相关操作。宋光辉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张雪菲没有支付525万元，更没有支付3000万元，张雪菲对其主张的阴阳合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没有提交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宋光辉与张雪菲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属有效协议。协议签订后，宋光辉将股权转让协议交给华滋公司财务人员，华滋公司于2016年3月3日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宋光辉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张雪菲主张宋光辉作为华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为激励张雪菲所以股权转让时出现阴阳合同，并同意股权转让款是525万元而不是3000万元，且张雪菲通过华滋公司财务人员交付给宋光辉股权转让款525万元，宋光辉对张雪菲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张雪菲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雪菲依据股东授权决议书、华滋公司财务尽职调查报告等证据以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张雪菲于2016年3月3日变更为华滋公司股东并占股8.571%的事实，证明张雪菲系公司股东并已实际行使股东职责，经查，华滋公司出具证明证实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的张雪菲股权登记情况与潍坊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档案不一致，并已撤销了上述公示信息，现查明张雪菲股权已经撤销公示；另外，上述事实和证据系行政管理和企业内部管理的范畴，并不能否定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内容，宋光辉、张雪菲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署后7日内，张雪菲一次性向宋光辉支付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而张雪菲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宋光辉向法院主张权利后张雪菲仍未作出任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致使宋光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宋光辉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解除宋光辉和张雪菲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雪菲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雪菲是否已经支付股权转让款，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对于该焦点问题，张雪菲主张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阴阳合同，实际的股权转让款为525万元且已经交付给了宋光辉，但张雪菲并未提供其他的股权转让合同推翻案涉的合同，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款的交付情况，因此其该主张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以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内容确定。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张雪菲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七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张雪菲至今尚未支付，在此情况下，宋光辉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雪菲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华滋公司信息，证明其已履行了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出资义务，双方已经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对此，是否成为股东，应当以是否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等公司内部档案资料进行判断，企业信息仅是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对外公示的华滋公司的有关情况，不具有确定华滋公司股东资格的决定性作用，该企业信息不仅与华滋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不一致，其之后被变更的事实也说明了其效力的不足，故该信息不具有证明张雪菲交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明力，另外，张雪菲就其已经实际履行股东职责的主张仅提交了一份股东授权决议书，在没有其他参与公司决策的证据的情况下，该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在公司的经营中已经以股东身份实际履行了股东职责。张雪菲还以其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为由主张案涉合同不应解除，但其认为的合同目的实现不代表宋光辉作为转让方合同目的的实现，一审在宋光辉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判决双方合同解除正确。综上，张雪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雪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