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624民初100号 原告：涂成友，男，196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湖北省鄂州市梁子湖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名，三穗县八弓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贵州正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称正顺源公司），所在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万象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65769152B。 法定代表人：蒙朝勇，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友，贵州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天富，男，1973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原告涂成友与被告贵州正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刘天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涂成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名、被告刘天富、贵州正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涂成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拖欠原告承揽修建三穗汽车站（三穗高铁站旁）抗滑桩旋挖工程款人民币659963.54元，并赔偿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6万元（酌情要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正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蒙朝勇与原告洽谈将位于三穗县高铁站旁的三穗汽车站抗滑桩旋挖工程承揽给原告修建，并安排其合伙人被告刘天富以个人名义方式与原告于2017年3月27日签订《旋钻机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承揽修建三穗县汽车站旋挖工程的施工建设，工期自2017年4月1日进场，合同单价以图纸设计为准，并约定了桩径单价，单价包含机械成孔、混泥土浇柱。付款方式为按照实际甲方与乙方现场收方量计算，中途甲方提供燃油费、生活费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孔桩完工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80%工程进度款，余款在孔桩竣工验收后支付20%，乙方不提供发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时进场开工建设，期间，被告刘天富自述在中途与被告正顺源公司解除了合伙关系，后期实际的发包施工方应为本案被告正顺源公司。该工程原告共组织两期工人进场开展施工，建设工程完工后，经被告及验收部门验收合格。被告正顺源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派遣其员工杨胜华与原告对第二期的抗滑桩基成孔量进行收方结算，共为553.5立方米，二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177120元；因第一期的工程被告正顺源公司认为起初的《旋钻机施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刘天富所签订，被告正顺源公司便叫被告刘天富与原告结算，被告刘天富于2017年12月30日与原告结算，二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062689.04元和进场费56000元，被告刘天富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综上，二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1295809.04元，扣除被告方燃油费58725.5元和已支付的工程款40万元，现尚欠837083.54元，二被告一直互相推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至法院。 被告正顺源公司辩称：被告正顺源公司应付原告工程款315226.5元，其余款项及利息应当驳回。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1、2017年3月27日原告与被告正顺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单价以图纸设计为准，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施工方量为3023.25立方米，在刘天富于2017年签的对账单中，一部分方量不是原告自己施工，且刘天富在签订对账单的时候已不再与正顺源公司合伙，故刘天富签订的方量对账单不能作为认定依据。经发包方统计，现场施工实际方量为3242.25立方米，其中有219立方米不属于原告施工；2、根据合同约定，余款在竣工验收后支付总工程款的20%，该工程至今未验收，总工程款的20%应在竣工验收后支付；3、原告施工后，工程款应该向被告正顺源公司出具发票，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供相应的发票后才向原告提供工程款，原告不出具发票违反税法规定。 被告刘天富辩称：我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时候还在公司，后面因为与正顺源公司的合作没有继续，我离开公司后原告与正顺源公司直接交接处理后续的事情，我就没有管这件事情，实际施工操作中，是原告与正顺源公司双方的后续合作，与我无关，请求法院按法律规定判决我不支付这笔款项。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天富、正顺源公司两者系合作关系。2017年3月27日，被告刘天富与原告涂成友签订《旋钻机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承揽修建三穗县汽车站抗滑桩旋挖工程，并约定了工程量及收方标准、桩径单价和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原告于4.12日进场开工第一期施工建设，于2017年9月18日进场开工第二期施工建设，两期工程均已验收完毕。被告正顺源公司员工杨胜华于2017年9月28日对第二期工程进行收方结算，二期工程共计553.5立方米，合计工程款177120元；被告刘天富于2017年12月30日与原告对全部工程进行收方结算，双方结算的全部工程共计3373.89立方米，合计工程款1062689.04元，第二期工程进场费56000元，被告刘天富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被告正顺源公司在2019年2月4日前分五次支付原告工程款40万元并抵扣被告提供的燃油费58725.50元。2020年1月10日，双方因工程其他因素经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20年1月10日起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身份证明书证、《旋钻机施工合同》、收方单、抗滑桩旋挖结算单、账户交易明细、结算单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等佐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该案中，原告涂成友未能出具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证据，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故签订合同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仍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中的一些解决相应争议的条款仍然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制定旨在依法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维护建筑市场秩序，促进建筑市场健康发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按照相应约定完成一定工程且竣工后已投入使用，故原告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要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正顺源公司辩称：原告的工程结算单是由已解除合作关系的被告刘天富签字，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该案中被告刘天富（不具有该工程承包资格的自然人）作为被告正顺源公司（具有该工程承包资格的法人）的代表，与原告签订《旋钻机施工合同》，二被告虽未提供相关委托代理手续，但二被告对该代理行为实际发生以及对该《合同》签订的内容均予以认可（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庭审中陈述作为印证），且因该合同发生地为地方人口基数不大的县城，类似“熟人社会”的日常相处模式，代理行为多以口头形式呈现乃当地风俗习惯，故本院可以认定该代理行为实际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被告刘天富在代理权存续期间（签订合同时被告刘天富与被告正顺源公司为合作关系）及代理权限内与原告签订《旋钻机施工合同》，该《合同》对被告正顺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请求被告正顺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已解除合作（代理）关系后签字确认等行为如何认定，可参照《总则》无权代理中关于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在本案中，被告刘天富起始以被告正顺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后二被告之间解除合作关系时未告知原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相应的披露义务，按照当地的“熟人社会”习惯相处模式，未得到相应解除关系讯息的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刘天富仍然具有代理权，且二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间解除关系不通知原告的行为，不排除二被告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性，原告根据合同计算的工程价款的结算单（该结算单实为被告正顺源公司员工打印），由被告刘天富进行确认并签字的民事行为，对被告正顺源公司仍然产生相应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因此对于被告正顺源公司不认可该结算单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正顺源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20%的余款在竣工验收后支付，该工程至今未验收，待验收后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应当在原告工程竣工后及时验收，验收合格后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无理由不及时验收工程将可能损害到原告的合法权益，且根据该法条第二款“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经法院查明，该工程已被正顺源公司交付给三穗县汽车站投入使用，应视为工程已验收合格。故被告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正顺源公司抗辩：原告应该向被告正顺源公司出具发票，在原告开具发票后付余下工程款。针对被告的抗辩，原告提出在《旋钻施工合同》中第三项条款约定原告不向被告提供发票，不需要承担开具发票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旋钻施工合同》中关于“不提供发票”的条款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违反《民法总则》的“公序良俗”原则，该条款应为无效条款。该案中原告作为收款方，实为纳税义务人，应当为被告开具发票依法诚信纳税，故被告要求原告开具发票的抗辩，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先付款还是先开具发票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依照税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缴纳税款的，税务机关应当先征收税款，再开具发票”由税务机关先征收税款，再开具发票。由此可见，一般的交易程序或交易习惯是先收到款项后再开发票，该先后顺序虽无法律上的强制性规定，但发票除了是收款方的纳税依据，也可能是买家的付款凭证，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议，先付款后出具付款凭证即开具发票更为符合常理。 关于工程价款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实际完成了孔桩工程，且已被被告验收投入使用，其根据《旋钻施工合同》约定的单价和工程量计算的费用在《结算单》、《收方单》得以体现，且此二份单据有被告刘天富、正顺源员工杨胜华签字确认，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被告正顺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有异议（认为该单据签字确认的是已解除合作关系的被告刘天富，前文已分析该单据的法律效力，在此不再赘述），但仅提供《三穗综合客运枢纽站边坡抗滑桩施工》的价款计算内容，且该证据仅有正顺源公司自己的签章，未有其他证据进行反驳或证明，此项证据属于孤证，缺乏证明能力，不足以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场、拒不签署或宣读保证书或者拒不接受询问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情况，判断待证事实的真伪。待证事实无其他证据证明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不利于该当事人的认定”，该案中，被告正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的民事纠纷中存在利害关系，争议问题有待查证，但被告法定代表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将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结算单》总价1062689.04元中含有《收方单》177120元，故收方单价款不再计算。按照结算单上的费用：第一期、第二期工程共计1062689.04元加上二次进场费用56000元，工程价款合计1118689.04元，扣除已由被告承担的柴油费58725.5元以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40万元（原、被告均认可），最终所欠款工程价款为659963.54元，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第一百六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贵州正顺源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涂成友支付剩余工程款659963.54元； 二、原告涂成友应当在被告贵州正顺源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完工程款后十日内开具发票给被告贵州正顺源劳务有限公司； 三、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至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770元，减半收取6385元，由被告贵州正顺源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原告涂成友负担138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可在判决书确定的被告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潘年安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蒲蕙 书记员王怀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