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腾金建设测绘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五里街镇八二三中路****。 法定代表人：苏宏亚，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宙，福建习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劳动，男，198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洪，男，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永春县，现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泉州市腾金建设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劳动、陈建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腾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25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改判陈建洪应支付郭劳动11万元及自2017年9月1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并驳回郭劳动对腾金公司的诉讼请示；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郭劳动、陈建洪负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混同了法定代表人与公司作为两个不同民事主体，因此导致错判。本案纠纷始于股权转让，主体只能发生于股东之间而不是也不能发生于股东与目标公司之间。2017年7月5日，郭劳动与陈建洪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时，腾金公司虽有在《股权合作协议书》上盖章，但并不会也不能改变《股权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是且只能是郭劳动与陈建洪的事实，陈建洪此时是代表自己个人而不是代表腾金公司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腾金公司并不会也不能因有在《股权合作协议书》上盖章就成为《股权合作协议书》的合同主体。2.陈建洪转账12万元至腾金公司银行账户，用途为注资款项，因此，陈建洪与郭劳动之间的股权转让或借贷关系，与陈建洪注资腾金公司的12万元，系不同法律关系，该12万元转账系陈建洪与腾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陈建洪收到自己依约应得的15万元后对自己财产自由合法处分，与郭劳动没有任何关系，也与履行《股权合作协议书》没有任何关系。3.2017年8月30日腾金公司出具《借条》的合同主体是腾金公司与郭劳动，陈建洪虽有在《借条》上签字，但陈建洪不能成为《借条》的合同主体，《借条》也未对陈建洪设定义务，签订《借条》后，郭劳动未依约提供借款12万元给腾金公司，腾金公司与郭劳动在《借条》中也未约定陈建洪尚欠郭劳动的12万元转化为腾金公司对郭劳动的借款，腾金公司也未同意将“陈建洪对郭劳动的12万元欠款转化为腾金公司的借款”。因腾金公司并未收到郭劳动提供的借款12万元，因此当然也就不存在腾金公司应对郭劳动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陈建洪于2017年10月11日退还郭劳动1万元也进一步印证借款主体是陈建洪而非腾金公司。4.腾金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即使本案债务为腾金公司的债务，因陈建洪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根据公司法的规定，陈建洪应当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郭劳动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建洪辩称：陈建洪于2016年11月10日以个人名义设立一人有限公司腾金公司，该公司实际股东为三人，即陈建洪、苏宏亚和林军峰，陈建洪应其他两名股东的要求，代表腾金公司与郭劳动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及出具《借条》，在郭劳动的多次催款后，陈建洪于2017年10月11日代腾金公司还款1万元，苏宏亚与林军峰因本案对陈建洪不满，于2017年11月9日强行以每股1元收购陈建洪的股份，并将腾金公司变更为苏宏亚与林军峰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未还款项都是腾金公司的欠款，与陈建洪无关。请求维持原判。 郭劳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建洪、腾金公司共同返还郭劳动款项人民币1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陈建洪、腾金公司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陈建洪、腾金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陈建洪设立腾金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至2017年11月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7月5日，陈建洪与郭劳动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约定将腾金公司30%的股权以每股1万元（共计3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郭劳动，郭劳动应于2017年7月6日前将首期资金15万元划入公司指定账户，剩余15万元由双方商定具体时间后再次划入公司指定账户，并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约定。腾金公司也在该《股权合作协议书》上盖章确认。2017年7月5日，郭劳动转账15万元至陈建洪的账户。陈建洪于当日转账12万元至腾金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账号：1408××××8685）。2017年8月29日，陈建洪与郭劳动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原于2017年7月5日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书》，陈建洪退还郭劳动投资款15万元，扣除已还金额，剩余12万元款项以借条等书面文字协商还款事宜，郭劳动自动放弃腾金公司30%的股权。腾金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2017年8月30日，腾金公司向郭劳动出具《借条》，约定将腾金公司向郭劳动借款12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活动，并承诺于2017年9月15日还清。2017年10月11日，陈建洪汇款返还郭劳动1万元，剩余11万元至今未还。2017年11月9日，腾金公司的法定代表变更为苏宏亚，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股权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借条》系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主体合格，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当事人陈建洪系腾金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其在收到郭劳动的股权转让款15万元后将其中12万元汇入腾金公司开设在工商银行的账户，在与郭劳动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后，对12万元欠款以借条等书面文字协商还款事宜，由腾金公司出具借条并约定还款期限，陈建洪对郭劳动的12万元欠款已转化为腾金公司的借款，案涉债务应由腾金公司负责偿还，腾金公司借款到期后未如期如数还款，对尚欠的款项11万元应向郭劳动支付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占用利息。腾金公司与原法定代表人陈建洪若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解决。本案涉及的行为既有股权转让行为，又有公司的借款行为，因而本案案由立案时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不妥，经审理后予以纠正，案由定为合同纠纷。郭劳动的诉讼请求，对其要求腾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予以支持，对其要求陈建洪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不予支持。陈建洪辩称案涉借款为腾金公司借款，其不用承担还款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予以采纳；腾金公司辩称郭劳动没有向腾金公司交付借款款项，腾金公司不用偿还该笔借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腾金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还郭劳动借款11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9月1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郭劳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4元，减半收取计1382元，由腾金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腾金公司认为该公司在《协议书》上盖章的行为不属于债权确认，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陈建洪提交《股东合作协议书》一份，欲证明其与林军峰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股东合作内部协议，腾金公司在2017年11月9日之前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军峰是当时的实际投资人。腾金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足以否认腾金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性质。本院认为，陈建洪与郭劳动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陈建洪）承诺其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前拥有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并对公司全部资产享有独立占有、使用、收益、支配的权利”，《股东合作协议书》作为陈建洪与他人的内部协议，与本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建洪应否向郭劳动偿还诉争的12万元欠款？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郭劳动本案诉讼请求11万元实际上是本案股权转让中的未返还款项，2017年7月5日，郭劳动与陈建洪签订《股权合作协议书》，转让双方的主体应为郭劳动与陈建洪，郭劳动为此于当日向陈建洪支付15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8月29日，陈建洪与郭劳动通过签订《协议书》约定解除《股权合作协议书》，扣除已还金额，陈建洪还应退还郭劳动投资款12万元，故陈建洪在签订《协议书》当时对郭劳动负返还12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2017年8月30日，腾金公司向郭劳动出具《借条》，但《借条》并未约定将陈建洪上述欠付郭劳动的12万元转化为《借条》中的借款，虽然陈建洪将郭劳动之前支付的其中12万元股权转让款注资腾金公司，但该行为属于陈建洪对转让款的处分行为，不能等同于郭劳动向腾金公司支付借款，故郭劳动实际未向腾金公司支付《借条》项下的借款，不能以此认定腾金公司应向郭劳动承担该12万元的还款责任，因此，在扣除陈建洪于《协议书》出具之后支付的1万元后，郭劳动向陈建洪主张返还11万元的诉求成立。至于陈建洪将收到的12万元汇入腾金公司，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可以另行处理。由于陈建洪与郭劳动在《协议书》中未约定还款期限，该11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0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腾金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2733号民事判决； 二、陈建洪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郭劳动11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郭劳动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764元，由陈建洪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由陈建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