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222刑初44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朝花（曾用名李相花），女，1964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阳新县，汉族，小学文化，住阳新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2日被阳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黄石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李名良，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检察院以阳某一部刑诉[2019]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朝花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12月10日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樊保华、助理检察员刘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朝花及其辩护人李名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阳新县良荐村一组周家湾对位于周家湾内的村村通公路加宽。被告人李朝花以该路段属于陆家湾，周家湾无权在该处修路为由，于2019年5月2日至11日，多次伙同同湾张某3、陆垂贵等人，以恐吓施工人员、定点蹲守、破坏路基板等手段阻止周家湾修路。并要求周家湾以每米200元的价格支付费用。良荐村村委会多次协调未果。5月11日晚，该路段的施工负责人周某1趁李朝花等人离去的空闲，组织工人施工。5月12日上午，李朝花再次带着张某3等人来到现场阻止施工，在发现该路段路基已经铺好后，李朝花等人在现场大吵大闹，后李朝花打电话给同村开挖机的陆某1，并指使陆某1用挖机将铺好的30米路基全部挖毁。在现场的周某1见状报警。经鉴定，被挖路基价值为人民币5672元。公诉机关变更起诉指控，被挖路基价值为人民币5198.05元，同时撤回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朝花随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朝花提出自己没有说过周家湾每平方米给200元才可以修路的话。其辩护人提出：1、李朝花的行为系因两个组土地权属纠纷引起，不属于随意毁坏公私财物，不构成寻衅滋事罪；2、阻止周家湾加宽路面是良荐村二组集体研究决定的，不是李朝花个人行为，李朝花也未提出要挖路基；3、价格认定结论是依据工程预算报告而来，工程预算报告显示修复路基需人工垫层50cm的块石，但被挖路基为土路基，没有块石，该价格认定与实际不符，且预算报告不等同于实际施工，故价格认定结论应当予以排除，不作为证据使用。并当庭提交下列证据：1、良荐村二组（陆家湾）记账单，拟证明2011年良荐村一组（周家湾）第一次修涉案路面因占用良荐村二组的土地，补偿周家湾8000元；2、证人石某1、张某1、邹某的证言，拟证明涉案路面系陆家湾所有；3、证人张某2的证言，拟证明2011年周家湾与陆家湾协商，从陆家湾处修涉案路面，因而涉案路面为陆家湾所有；4、良荐村二组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李朝花等人阻止良荐村一组扩路的行为是经理事会决议，非李朝花个人行为；5、照片，拟证明被挖路基系土路基，与预算报告不符。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阳新县良荐村一组（周家湾）对位于周家湾内的村村通公路加宽。被告人李朝花以该路段属于陆家湾，周家湾无权在该处修路为由，于2019年5月2日至11日，多次伙同同湾张某3、陆垂贵等人，以恐吓施工人员、定点蹲守、破坏路基板等手段阻止周家湾修路，并要求周家湾以每米200元的价格支付费用。良荐村村委会多次协调未果。同年5月11日晚，该路段的施工负责人周某1趁李朝花等人离去的空闲，组织工人施工。次日上午，李朝花再次带着张某3等人来到现场阻止施工，发现该路段路基已经铺好，李朝花等人在现场大吵大闹，后李朝花打电话给同村开挖机的陆某1，指使陆某1用挖机将铺好的长40米、宽2.5米的加宽路基全部挖毁。被挖路基价值人民币5198.05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户籍证明，证实李朝花的基本身份信息。（2）到案经过，证实李朝花到案时间、情况。（3）价格认定结论书、建设工程造价预算报告书、造价咨询报告有关说明，证实被挖路基修复价值为人民币5672.1元。（4）现场照片、示意图、方位图，证实现场方位及路面破坏情况。（5）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案发前未发现李朝花有违法犯罪记录。（6）阳新县交通运输局《关于下达2018年农村公路第二批建设计划的通知》，证实周家湾在此批公路加宽计划内。（7）阳新县城东新区良荐村一组出具的被毁路面复原预算单，拟证明被毁路面复原需5230元。（8）土地证，证实周先平住宅四至情况。2.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2（良荐村一组组长）证实，2019年5月2日，我接到周某1、周某3的电话称，卢家湾的陆垂贵、李朝花等到施工现场阻止施工，并扬言要破坏机器。5月10日，陆垂贵、李朝花等七八个人又来到现场，其中有一个瞎子对我说要修路就要给他们钱，而陆宏松的老婆（李朝花）称一平米要200元，不给钱就不能修，我们没办法就到其他位置施工去了。5月12日我在村里开完会回家途中发现30米的施工马路被挖了。我找到陆平国，陆平国承认是李朝花找他徒弟陆某1去挖的。被破坏路基大约长30米，宽2.5米左右，被毁价值2万元左右。被挖的路基是我们组的，土地证还在我们组里。村村通公路加宽工程是县委要求的，我们组总共有600米左右。（2）证人陆某1（乳名“陆某5”）证实，5月12日，李朝花要我用挖机挖路，我不肯，便打电话给陆某2，李朝花拿过电话跟陆某2说了几句，陆某2便对我说挖机开到周家湾可以，但是只能堵路不能挖路。我将挖机开到周某2新房旁后，李朝花还是要挖，我不肯，李朝花称出了事她负责，我便将填平的路基挖开，然后将土和石头挖起来往原先的路边堆放，将路基挖了30余米。李朝花说队里不出挖毁路基的工钱她就自己出。路基被挖之前路面是平整的，这条路是我开挖机修的，先将渣土填平，深度降到40厘米，再填20厘米左右厚的石头，然后再将石头填平。我开挖机挖路的时候只有我和李朝花在场，我印象中跟瞎子没有任何交流，没有人跟我说出400元工钱的事，我又不直接收钱，我只听陆某2的安排。（3）证人陆某2证实：5月12日，李朝花通过陆某1电话对我说，叫陆某1开挖机去挖路，我不同意，李朝花改口说去堵路，我问工时费算谁的，李朝花说算陆家湾的，我跟陆某1说不能挖路，万一要去也只能堵路。当天下午周家湾队长周某2问我为什么去挖路，我就去了现场，发现路基被挖起来了。我问陆某1为什么去挖路，他说是李朝花和几名女老汉指使他挖的。挖毁路基的土地与李朝花和他家人没有任何关系，土地是集体的，跟私人没有关系。没有人跟我说过出400元钱的事，我跟“瞎子”（张某3）没有任何交流。路面被挖毁后，有一天我自己开挖机去平整挖毁的路面，结果一启动李朝花就带着妇女过来不让施工，还将瞎子拉到挖机前挡着阻止施工，周某2见状报了警。（4）证人周某3证实：我和周某1是良荐村村村通公路加宽工程的监工。5月2日李朝花来施工现场将钢模拆了丢在路边，不让施工，并说要修路的话先向她意思意思（给点钱她）。我说路是周家湾的，李朝花便打电话给陆垂贵，陆垂贵带着几个妇女来到现场，李朝花把“瞎子”拉到路中间阻止施工。5月4日，李朝花威胁施工队人员，致使施工队不敢来施工，造成我们水泥损失四吨，价值1700元。5月8日，李朝花将张某3拉到路中间，并称不给钱就不能修路。5月11日，李朝花说要每平米给200元才能修路，我不肯，李朝花便打电话给陆垂贵，陆垂贵便带着几个老汉拿铲子和锄头把浇灌的混凝土给挖了，有5米长左右，损失几百元。5月12日，李朝花带着挖机把40米的路基挖了，损失2万元左右。（5）证人周某1证实的内容与周某3一致。（6）证人罗某1证实：我负责周家湾路面加宽工程。5月8日，一个老汉带着好几个妇女阻止施工，他们一来就把钢模拆了，其中李朝花说修路可以，每平分米要给200元，不然不准修路。5月9日和10日，村民每天上午7点至下午17点阻止施工。11日早上，我发现对方人没来，就安排人倒水泥，结果陆家湾来人用锄头和铲子把水泥挖了，李朝花还威胁说如果再倒水泥就把机械砸坏。12日中午，我发现有30米的路被挖了，如果要恢复原状，估计要五、六千元。（7）证人罗某2证实：5月2日陆家湾七、八个妇女把周家湾村村通路面加宽工程挖毁。（8）证人周某4证实：路面扩宽工程使用的是我家的土地面积，属于周家湾组内，我原先在那里种了树木，我有土地证。5月12日回家时发现路基被人挖毁30米。（9）证人石某2（良荐村副支书）证实：李朝花等人多次阻止施工，并称每平方米要补偿200元才能修路。5月12日，30余米路面被挖毁。路面被挖毁后，周家湾的人到档案局调出了土地权属档案，档案上显示周家湾组修路的面积属于周家湾。（10）证人华某（良荐村支书）证实：李朝花等人阻止施工，我叫二组组长陆某6前来协调，陆某6说阻工是他们个人行为，他管不了。周家湾加宽的路面跟陆家湾没有关系，何况陆垂贵、李朝花等人的行为是个人行为，组里和陆家宗族都不认可，修路是通过村里组织开会研究表态，再通过交通局允许才决定加宽的。并证实李朝花等人多次阻止施工，挖毁30米路基的事实。路被挖的直接损失6000元左右，阻工造成的损失还没核算。（11）证人陆某3证实：我以前是陆家湾的组长，后来是良荐村副书记。陆某5跟我说是李朝花叫他去挖的路。被挖的位置是在一组湾子里面的路，周某3的家以及以前的老胜利乡食品所的房子都卖给了周家的人，肯定是到了周家的范围。修路是利民的事，少数几个人去阻工没有通过组里或陆家宗族的讨论决定，是他们带有个人目的去做的。（12）证人程某证实：第一次阻工是2019年5月2日，阻工的人主要是张某3、李朝花、陈某1、陈某2等。（13）证人周某5证实：周家湾修建村村通加宽工程时挖出来的坟墓是我家的坟，主人是我太公，我和我的晚辈族人每年都在这个地方上坟祭祖。被毁的路基属于我们周家湾地界。（14）证人周某6证实：50年代，周家湾用后背山一边的山林和陆家湾水田置换了，被李朝花挖毁的路基在周家湾村里，属于周家湾范围。3.被告人李朝花2019年7月2日供述：我参加了两次阻工，我和陆家湾的妇女、老人共十几人一起去阻工，有人将修路的钢槽掀起了，还有三个妇女用锄头将水泥挖了些。我们每天都去修路的地方不让修路的人员将路修过来，有一次我在现场不要车子倒水泥，说司机如果倒在我身上就砸了他的车。5月12日，我让陆某5（陆某1）去把周家湾新加宽的路面挖掉，陆某1跟陆国平打电话，我跟陆国平说让他的挖机将路面挖掉，他问有钱没有，后来“瞎子”说她出400元，我就叫陆某5去挖。路面有一、二米宽，挖的位置是从老食品所到转弯过去一点的地方。我们陆家的老人说家谱记录加宽的路面是陆家湾的，周家湾加宽路面没有经过陆家湾同意，一直没协商好，周家湾就继续修路，修路的地方跟我家个人没有关系。陆家湾的干部和族人都没出面，主要是陆家湾的几个妇女出面。没有人指使我去阻工、挖路。2019年7月10日供述：第一次阻工是5月2日，陆垂贵将路面的钢模板丢到一边，然后我们就散了，下午我和张某3等几个妇女去现场坐着，他们就没施工了。第二次是5月8日，我和张某3、陆垂贵去现场将装好的钢模板拆掉扔到一边。第三次是5月11日我看到周家湾将水泥倒下去了，我当时就说：“再倒水泥，我就将机械砸掉”。没有人指使我去阻工，去阻工是为了要钱，要到钱我们陆家湾四房想怎么分就怎么分。我是听陆某7、陆某8、陆垂贵说那块地是陆家湾的，周家湾没有赔偿钱给我们就加宽路面，我才叫陆某5去挖路的。4.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长40米、宽2.5米的加宽路基被破坏，路基内石块、石渣裸露于路面上。（2）辨认笔录，证实施工人员罗某1辨认出李朝花是打电话叫来其他人，并带铁锹、锄头等将水泥路面挖坏的人。5.现场视频，证实李朝花等人阻止施工的过程。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结合在案证据评判如下：1、被告人李朝花提出其没有说过周家湾每平方米给200元才可以修路的话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朝花没有提出要挖路基辩护意见经查认为，证人周某2笔录称“其中有一个瞎子对我说要修路就要给他们钱，而陆宏松的老婆（李朝花）称一平米要200元”，证人周某3、罗某1、石某2的证言亦能印证。证人陆某4证实5月12日，李朝花给其打电话让陆某1去挖路，陆某1证实是李朝花让其去将路基挖开，并表示出了事她负责，证人陆某3的证言亦能印证，且被告人李朝花在侦查阶段的笔录亦供述是其让陆某1去挖路。故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辩护人提出该案因两个组土地纠纷引起，阻止周家湾修路是经陆家湾集体决议，李朝花的行为不属于无事生非，随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首先，涉案土地是否存在权属争议应由有权机关进行权属确认，被告人李朝花仅在听他人称涉案土地属陆家湾所有，且与其个人无关的情形下因索要“赔偿款”未果，便挖毁涉案路面，此行为系无事生非；其二，涉案路面加宽工程由政府大力推行建设，方便村民出行，符合村民利益，无论涉案路面归属如何，被告人李朝花都不应随意毁坏；其三、被告人李朝花在侦查机关多次供述“没有人指使我去阻工，陆家湾的干部和族人都没出面”，可见李朝花阻工挖路是其个人意愿，并非辩护人提出的李朝花是依陆家湾集体决议而为。综上，被告人李朝花借口涉案路面为陆家湾所有而多次阻止道路施工，任意毁损路基，其行为符合法律关于寻衅滋事罪中“无事生非、随意毁坏公私财物”的规定。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辩护人提出价格认定结论是依据工程预算报告而来，工程预算报告显示修复路基需人工垫层50cm的块石，但被挖路基为土路基，没有块石，该价格认定与实际不符，且预算报告不等同于实际施工，故价格认定结论应当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认为，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涉案路基被毁后，路基内石块、石渣裸露于路基面上，证人陆某1亦证实涉案路基是其开挖机修的，修路基需先将渣土填平，再填20cm左右厚的石头，故辩护人提出涉案路基仅为土路基，没有块石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案发后涉案路基至今未恢复原状，不存在实际施工价格，在此情形下，由具有资质的机构对恢复路基所需花费进行预算并无不妥，且考虑到恢复路基时石块可再利用，预算报告并未计算石块的价格，仅计算填铺石块的人工费，该预算报告充分考虑客观事实，合情合理，依据此预算报告而来的价格认定结论应当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此节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朝花无事生非，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朝花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朝花任意毁损公私财物价值5198.05元的财物，酌情从重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朝花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七月二日起至二○二○年六月一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明玉萍人民陪审员  柯于桂人民陪审员  柯愈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姜 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