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负责人：吴伟，职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艳欣，内蒙古合亿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呼格吉乐图，内蒙古合亿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负责人：陆学峰，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鸣镝，内蒙古蒙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内蒙古蒙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通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科尔沁支行）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铁路运输法院（2019）内7104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保险通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涉案贷款为50000元，但20000元贷款被华农合作社挪用。1.一审未追加农户、合作社为被告参加诉讼，案件事实未查清。本案保险合同签订的基础是农户与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为减少诉累和查清事实亦应追加农户、合作社为被告参加诉讼。2.合作社挪用农户贷款，提高了保障风险，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3.实际投保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农户自述对投保上诉人公司保险不知情，本案保险的实际投保人为合作社。合作社故意拖欠贷款拒不偿还，要求上诉人公司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七条，上诉人公司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4.合作社挪用的贷款部分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农户未实际使用贷款，实际领款人并非农户，合作社不是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当事人，对于合作社挪用的20000元，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5.上诉人公司不应承担借期利息。上诉人公司并未对利息承保，因此要求保险公司承担90%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作协议未经农户认可，效力不及于农户，且该协议内容排除保险条款的约定，违反保险法规定，属于无效约定，本案应严格适用《保证保险条款》。农行科尔沁支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未追加农户系一审法院认为无追加必要。2.被上诉人发放贷款程序合法，并未与合作社串通制造保险事故，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3.保证合同有效且满足理赔条件。4.本案利息及逾期利息应由上诉人承担，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经载明上诉人对此承担保险责任。5.本案属78件系列案件中的一件，已有47件案件经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裁判，本案一审判决是按照生效裁判结果作出的，上诉人无证据推翻原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农行科尔沁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向原告偿还石某借款本金33602.35元，利息7792.70元（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律师费2070.00元，共计43465.05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作为甲方与乙方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签订《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基本原则（三）明确适用范围及适用效力原则部分约定，保险人、被保险人须严格执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签订的“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户小额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条款》、《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条款（适用于内蒙古自治区）》内容与双方协议有冲突的，须严格按照“协议”规定执行。该协议第二条合作内容部分约定，（一）业务对象及各相关主体--经甲乙双方认可的农户贷款借款人，作为保证保险合同的投保人，甲方（银行）的相关分支机构作为履约保证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二）2.保险金额。本保险合同的保险金额为投保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订立的农户借款合同项下应偿还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之和。4.绝对免赔率。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10%。（三）2.赔款等待期，是指乙方为了确定保险损失已经发生，甲方提出索赔前必须等待的一段时期，确定为当借款人贷款本金或利息逾期30天。3.赔付期限，赔付期限包括保险期间及保险期间结束后2个月（赔款等待期结束后的1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内甲方提出赔付要求的，保险人须按约定承担赔付责任。4.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赔款等待期和赔付期限内，投保人（借款人）未能按照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且投保人拖欠任何一期欠款超过保险单载明的期限（即“赔款等待期”）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乙方对投保人应偿还还未偿还的贷款本金、相应的利息，按照本协议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五）赔付机制--1.在甲方办理贷款的农户，无论投保人是否提供抵押、质押或者其他担保，在贷款农户自愿的前提下，均可办理履约保证保险业务。乙方的赔偿均以投保人未清偿的借款合同中的贷款本金和贷款利息的部分进行计算。具体公示为：保险赔款=（1-免赔率）×（投保人未偿还被保险人的贷款本金、贷款利息以及经保险人同意的、必要合理的法律费用）。有抵押、质押或其他担保的，被保险人有权要求保险人先行赔付，保险人须严格、及时履行先行赔付义务。（六）有关时效的约定--1.投保人贷款本息逾期达到赔款等待期时，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报案，并书面说明事故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2016年2月18日，石某与原告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1.1借款金额/可循环借款额度人民币伍万元整；1.3借款用途：购种子化肥；1.4借款提取及还款账号×××；2.1本合同项下借款执行利率以借款发放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确定。6.2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为原告该笔贷款出具担保承诺函，并在《农户贷款借款合同》担保人处盖章、签名为此笔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2月17日将借款本金50000元汇入被告石某名下开设的账号×××账户内。借款凭证中载明借款到期日期为2017年2月16日，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利随本清还款，执行利率6.525%，逾期利率9.7875%。另查明，投保人（被保证人）石某与被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投保了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被保险人（权利人）为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保险单号为011615050104132J000004，险别：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金额：50000元，费率10‰，保险费500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2月19日零时起至2017年2月18日二十四时止，共12个月。特别约定部分载明：1.本保单绝对免赔率为保险金额的10%。2.本保单赔款等待期为一个月；3.保险期间起始日为贷款实际发放日，截止日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4.该笔贷款由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存入贷款金额的10%作为保证金。2017年3月10日，石某向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偿还本金11397.65元，正常息3316.88元，罚息285.47元。2017年3月10日，石某向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偿还本金5000元。2019年1月30日，石某向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偿还本金3687.27元，偿还罚息6312.73元。石某尚欠本金29915.08元。一审法院认为，石某与被告订立了城乡小额贷款保证保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真实、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石某与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后，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已经向石某指定账户足额发放了贷款，完成了发放贷款的义务，但石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息，造成贷款违约，导致保险事故的发生。原告作为保证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有权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主张原告与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串通骗取贷款，从而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且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保险责任为先行赔付义务，故对被告提出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赔偿保险金。对于被告提出应先行扣除保证金的辩解意见，因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借款时，各借款户均以借款本金的10%，即5000元为标准向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在农行科尔沁支行开立的保证金账户中先行存入保证金5000元。因此，借款逾期时，该5000元保证金应用于偿还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合同为农行科尔沁支行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对于5000元保证金优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未作明确约定，应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该5000元保证金在借款逾期后应优先冲抵借款本金。涉案保证保险属于财产保险，应适用损失补偿原则。因农行科尔沁支行已先行取得可用以抵偿欠款本金的保证金5000元，故应当相应抵减中华保险通辽公司的保险责任，中华保险通辽公司现应对石某未还借款本金24915.08元（29915.08元-5000元=24915.08元）及50000元欠款借期内利息承担保险责任，并按约定免赔10%。对于逾期利息部分，鉴于原被告双方上级公司签订的《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赔款等待期、赔付期限的时长及适用规则，在有关时效部分也明确约定了投保人贷款本息逾期达到赔款等待期时，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报案，并书面说明事故的原因、经过和损失情况。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在贷款农户逾期还款后，应及时向被告中华保险公司通辽公司报险理赔，这既是双方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义务，也是原告应采取的防止损失继续扩大的合理行为。原告作为金融机构，在自身贷款出现逾期后，有义务也有条件及时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防止损失金额的进一步扩大。但原告未及时向被告公司提出书面理赔申请，造成逾期贷款罚息金额的持续增加，该部分损失是由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自身原因造成，不应由保证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即被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承担。故对原告提出的逾期利息主张，本院予以支持30天，即《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赔款等待期内产生的部分，并同样按约定免赔10%。对此期间经过后的产生的逾期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主张，因《农户贷款保证保险业务合作协议》对于法律费用的承担有明确的约定，但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在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律师费的数额，以及产生的必要性及合理性，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追加借款农户及通辽市华农农作物产业化种殖专业合作社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因本案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原告作为保证保险的被保险直接起诉保险人，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申请追加被告无法律依据，予以驳回。本案中，因石某已于本诉产生前向原告农行科尔沁支行偿还贷款本金20084.92元，正常利息3316.88元，罚息6598.2元。50000元贷款本金在借款期限内产生的正常利息及赔款等待期内产生逾期利息已全部由石某偿还完毕，故被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仅须就石某贷款未还本金部分向原告承担保险责任，并扣除5000元保证金后按免赔率进行计算。综上，中华保险通辽公司应承担的赔偿保险金责任为22423.57元[29915.08元-5000元]×[1-10%(绝对免赔率）]，该金额未超过保险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在011615050104132J000004号保证保险合同项下赔偿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保险金22423.5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31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228.70元，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辽科尔沁支行负担214.6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保险合同纠纷。涉案金融借款合同、保证保险合同均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应否追加案涉农户和华农合作社为案件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中，农户和华农合作社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基于现有证据能够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未追加农户和华农合作社参加诉讼，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中华保险通辽公司是否应负理赔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农行科尔沁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发放借款50000元后，借款人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属于合同约定的保险情形，上诉人中华保险通辽公司应按约定承担保证保险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存在涉案款项未全额支付给农户、投保人故意制造保险事故的情形，但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事实。本案中，涉案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保险责任为先行偿付义务，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先承担保证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双方约定相悖，该上诉理由违背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期内利息是否属于上诉人中华保险通辽公司保险理赔范围的问题。上诉人与农户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且约定保险期间截止日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清偿全部贷款本息之日”，应当理解为双方约定的承保范围为借款本息。对此，涉案合作协议中亦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主张其未承保借期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华保险通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6.62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张 雷审判员 董明华二○二○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同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