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2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砖医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江邦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刘嘉琳，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雅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史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李悦，山东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邦锦，男，汉族，1978年11月3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金砖医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雅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雅平公司）、原审被告江邦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9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金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济南雅平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济南雅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济南雅平公司所诉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驳回。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从一审判决书所载内容看，雅平公司仅向法庭提供了一份承诺书，并未提供证实相关交易的合同、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明买卖关系基础事实的书证。第一，先就本案的背景及客观事实梳理如下：2018年5月24日，江邦锦与济南雅平公司及济南雅平公司的董事高淑兰、毕建纯签订《济南雅平医疗器械合伙人协议》。该协议签订后，江邦锦为履行合伙人的销售业绩，故将相关业务交由济南雅平公司具体实施及受益，但因济南雅平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作方中止合作。第二，山东金砖公司及江邦锦在一审时，已经就济南雅平公司提交承诺书中其真实的签章目的进行了说明，在此不再赘述。经核实发现，济南雅平公司提交的承诺书中第二页所载时间“2019年7月25日”，并非山东金砖公司人员及江邦锦本人书写，系济南雅平公司在获取承诺书后自行填写。故该承诺书所载内容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医疗器械买卖关系。第三，承诺书第一条第1项所载的款项性质应系济南雅平公司因受让贵航集团302医院及集团医联体医疗影像云系统平台建设项目(含耗材业务配送)应向山东金砖公司支付的部分转让款。案涉双方于2018年6月就该项目业务转让协商一致。后，济南雅平公司分5次向山东金砖公司支付转让款共计1036425元。济南雅平公司以其集团公司不允许财务付款出现“转让”科目为由，在其银行转账时自行标注了“采购款”。但，事实上山东金砖公司与济南雅平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采购医用胶片的业务。因为依据医用胶片采购配送交易习惯，中标公司直接从生产厂家采购货物，由生产厂家直接交货至医院或医院下属的配送公司。若济南雅平公司真正从山东金砖公司采购医用胶片，势必将增加采购成本，这一做法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和常理。且，贵航集团302医院影像云系统所配送医用胶片的供应商为杭州梅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清公司)。依据山东金砖公司和济南雅平公司共同与梅清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三方转让协议》约定，金砖公司将与梅清公司签约38.5万元的合同权利和义务转让给了济南雅平公司。由此可见，济南雅平公司确系直接从梅清公司直采胶片，并非再经过山东金砖公司采购。故，济南雅平公司支付给山东金砖公司的1036425元非采购款，确系合同转让款，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非客观事实，其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第四，承诺书第一条第2项所载款项的性质并非其从济南雅平公司采购货物所产生的应付货款，且涉及货物的价格不真实。该笔款项的由来系双方合作的蚌埠市相关医院的设备、胶片的配送业务。根据双方约定，相关医院的配送业务已经转让给山东雅平公司具体履行，由山东雅平公司负责采购货物。配送的货物除柯尼达医用干式胶片、柯尼达激光相机等设备外，还包括金华市博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浪公司)生产的医用胶片。从济南雅平公司和山东金砖公司共同签署的《说明》可证，山东金砖公司从博浪公司直接采购医用胶片(规格14*17)的价格为8元/片。若济南雅平公司所诉属实，山东金砖公司为何又从济南雅平公司采购博浪公司生产的相同规格的医用胶片，且购买价格为每片9元，比从博浪公司直采高出1元/片。且，双方在该份《说明》已经明确约定了“金砖医疗原购金华博浪胶片货款，转由济南雅平公司事业一部负责博浪公司货款胶片的采购及付款事宜，由济南雅平公司与博浪公司进行相关工作对接。”由此可见，山东金砖公司不存在从济南雅平公司采购货物的客观事实，系济南雅平公司从博浪公司采购货物，配送至医院，货物的所有权人是济南雅平公司，货款的应付款人也应当是济南雅平公司，故其所诉事实依据并不真实。另，济南雅平公司仅依据承诺书向山东金砖公司主张支付货款1180780元，但并未提供相关合同、交货凭证、发票等书证来证实所供货物的名称、规格、金额及数量，将直接导致无法对所涉货物的权利人及货物销售款的权利人进行依法认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结合医疗器械行业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及商业利益最大的盈利模式，济南雅平公司主张案涉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着极大的不合理性，承诺书所载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且济南雅平公司获取金砖公司及江邦锦在该文件上的签章确有欺诈之嫌，一审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山东金砖公司特提起上诉，希冀得到公正裁判。济南雅平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山东金砖公司的上诉请求。济南雅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金砖公司向济南雅平公司支付货款198740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货款198740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2.山东金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77522元；3.江邦锦对山东金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雅平公司与山东金砖公司之间系经营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关系。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于2019年7月25日向济南雅平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承诺书本公司于2018年5月开始与济南雅平公司合作，现就合作期间以下事项予在确认并作出承诺：一、本公司确认：1.本公司与济南雅平公司之间发生的销售业务：①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2018年7月24日止共计收到济南雅平公司医用胶片采购款1036425元……...②本公司向济南雅平公司实际发货金额为89800元，用于支付胶片供应商梅清公司医用图像打印机押金114000元，共计229800元，剩余806625元已收款未发货；2.本公司与济南雅平公司之间发生的采购业务：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7日止收到济南雅平公司发出的柯尼卡医用干式胶片….....共计1180780元且均已收货盖章确认，截至2019年7月23日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济南雅平公司上述所有货款；3.基于以上第1项销售业务，本公司应退回济南雅平公司货款合计806625元。基于以上第2项采购业务，本公司应支付济南雅平公司货款合计1180780元。因此合并第1、2项应付款项，本公司欠济南雅平公司款项合计1987405元…...对此，本公司承诺于2019年8月31日前付清所有款项。......三、本公司股东江邦锦(自愿以名下个人财产为本公司提供保证，若本公司在2019年8月31日前仍未按照上述承诺付清济南雅平公司的所有欠款，本人自愿按承诺约定承担连带清偿义务。四、本公司自愿承担因未按时还款造成的济南雅平公司所有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承诺人：山东金砖公司(盖章)担保人：江邦锦(签名并捺指纹)2019年7月25日”。山东金砖公司质证称，上述承诺书内容不真实，系因当时济南雅平公司曾经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期间其表示需要山东金砖公司出具承诺书让其上级集团公司看一下，之后再将承诺书原件退回，所以山东金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77522元；3.江邦锦在承诺书上签字盖章，后济南雅平公司撤回起诉，但其拿到承诺书后一直未将该承诺书的原件退给山东金砖公司。山东金砖公司另提供双方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业务转让协议》、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承诺书》各一份，主张因济南雅平公司未履行上述合同，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另提供山东金砖公司与案外人济南飞鑫通医疗器械商行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关于贵航302医院及集团医联体医疗影像云系统平台建设项目的商务合作协议》一份，主张案外人与济南雅平公司系同一单位，根据该协议济南雅平公司应向山东金砖公司支付转让费295万元，但至今没有支付；另提供双方与案外人梅清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三方转让协议》一份，主张这个项目和承诺书涉及的杭州项目是同一个项目。济南雅平公司对此质证称，上述合同等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可。另查，济南雅平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与山东鲁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接受该所指派李乐、赵静律师作为济南雅平公司代理人代理本案的诉讼事宜，律师代理费为77522元。该所于2019年11月12日开具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张，记载金额为77522元，济南雅平公司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汇款向该所支付款项77522元。济南雅平公司因本案诉讼保全向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支出保险费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企业法人和自然人，应当对其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后果。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于2019年7月25日向济南雅平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记载双方发生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关系的时间、具体内容、履行过程、货款金额及欠款情况，并对付款时间、违约责任等内容作出了明确的承诺，应当认定为系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对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提供双方发生的多笔业务合同作为佐证，但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提供的多笔业务合同书均发生于承诺书签署之前，且该多笔业务合同之间及其与涉案合同关系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不能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不足以证实其抗辩主张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可就其所主张的其他多笔业务合同关系另案主张权利，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综上，济南雅平公司请求山东金砖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南雅平公司请求山东金砖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保险费损失，符合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在承诺书上的约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山东金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雅平公司所欠货款1987405元。二、山东金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雅平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198740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三、山东金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雅平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77522元。四、山东金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济南雅平公司保险费损失2100元。五、江邦锦对于判决第一条至第四条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40元，减半收取1167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负担。山东金砖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南雅平医疗器械合伙人协议》原件，证明三方发生合作关系的渊源与基础，系江邦锦与济南雅平公司的股东毕建纯、高淑兰及济南雅平公司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江邦锦入伙济南雅平公司，进行销售业绩对赌，各方就经营目标、业务结算、利润分红、后期股权回收等进行了约定。证据二：《关于中国贵航集团302医院“医用胶片”项目相关配送确认函》、《济南雅平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应收账款对账清单》原件，该组证据结合山东金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关于中国贵航集团302医院及集团医联体影像云系统平台建设项目的商务合作协议》和《承诺书》，证明双方就贵航302医院影像云系统设备材料配送业务的转让达成合意，济南雅平公司虽以“济南飞鑫通医疗器械商行”的名义与山东金砖公司签订了商务合作协议，但支付部分转让款和具体的业务实施均由济南雅平公司承担。具体流程为济南雅平公司作为业务受让方实际向该医院提供设备及所需的医用胶片（指定生产厂家为梅清公司），医院的托管单位国药控股安顺有限公司直接回款给济南雅平公司。证据三：江邦锦与济南雅平公司的法务周昱烨于2018年11月8日的聊天记录，该证据结合一审中证人石某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关于中国贵航集团302医院及集团医联体影像云系统平台建设项目的商务合作协议》系济南雅平公司的法务制作，乙方“济南飞鑫通医疗器械商行”系济南雅平公司的关联公司，协议具体履行均由济南雅平公司负责。证据四：《说明函》原件和《说明》复印件，证明为实现合伙人协议中约定的销售业绩，山东金砖公司将蚌埠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用胶片配送业务转让给济南雅平公司（指定生产厂家为博浪公司），专供该院医用胶片的采购及付款事宜已经转移给济南雅平公司。证据五：《智能空气净化控制系统耗材购销合同》、出库单的原件及《医用智能空气净化系统输液大厅滤网耗材更换验收报告》复印件，证明为实现合伙人协议中约定的销售业绩，山东金砖公司将儿童医院医用智能空滤业务交由济南雅平公司完成，双方就该项业务已经履行完毕。经质证济南雅平公司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确认函及对账单主体均与山东金砖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且确认函及对账单时间均在承诺函之前，不管是主体还是出具的时间，均无关联性。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无法证实微信聊天身份主体，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四说明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说明函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说明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且正是因合作关系山东金砖公司拖欠了济南雅平公司的货款。对证据五出库单真实性有异议，出库单上仅有山东金砖公司自己的签章，对其真实性无法考证。对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并且该证据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17日，系在承诺函出具之前，与最终结算无关。且上述证据均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为，山东金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承诺函的内容，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金砖公司与济南雅平公司存在医疗器械买卖合同关系。山东金砖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江邦锦于2019年7月25日向济南雅平公司出具承诺书，对山东金砖公司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同时江邦锦承诺对山东金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承诺书系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的真实意思表示，山东金砖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对承诺书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交证据否定该承诺书的效力，且在一审庭审时其认可承诺书中所载明的债务，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对于山东金砖公司、江邦锦主张的与济南雅平公司的其它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山东金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340元，由上诉人山东金砖医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