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02民初6794号原告：易辉，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益阳市人，住长沙市岳麓区。原告：李薇，女，1988年1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岳阳市人，住长沙市岳麓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时，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岳阳市巴陵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30600446158304A。法定代表人：许文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女，1975年8月2日出生，系该医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石龙，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易辉诉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追加李薇为本案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辉、李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时建、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廖石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辉、李薇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代理费等共计102318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15919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李薇因宫内孕39+2周于2018年4月26日到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待产。经查孕妇及胎儿各项情况、指标均正常。后经长时间助产无效，于当日15时41分剖宫产娩出一男婴，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5月2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进行死亡原因鉴定，符合胎儿分娩过程中羊水吸入窒息死亡。综上，婴儿系被告在医疗过程中造成死亡，被告应负全部责任，同时也造成了原告及其家属巨大经济损失及生理、心理创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全家忍住巨大的伤痛，积极与被告协商，但被告一直未给予积极回复，无奈之下聘请律师来维护自身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辩称，原告李薇于2018年4月26日到该医院待产属实，但在分娩过程中出现难产，于是行剖宫产手术娩出一男婴，该婴儿出生时即无呼吸和心跳。事后经双方共同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确定死亡原因符合胎儿分娩过程中羊水吸入窒息死亡。而在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了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因果关系等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认定该医院存在医疗过错，且与婴儿死亡之间存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该医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并不客观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认为，该医院的诊疗符合规范，尽到了告知义务，产程处理积极，不存在医疗过错，请求人民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认定过错责任及参与度，并予公正判决。其次，原告主张医疗费用赔偿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票据，误工费的赔偿也应该有合法的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死亡赔偿金和律师代理费不应支持。原告易辉、李薇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薇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的病历资料，拟证明李薇在被告医院分娩及婴儿死亡的事实；2.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婴儿死亡的原因，以及死亡系由医院过失造成；3.医疗费用票据，拟证明原告医疗费用的损失；4.原告户籍信息、收入证明等，拟证明原告的误工损失；5.鉴定费用票据及支付凭证，拟证明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用。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李薇的住院病历，拟证明医院对李薇的治疗是积极的且基本符合医疗规范；2.婴儿死亡原因鉴定发票，拟证明医院支付了婴儿死亡原因鉴定的鉴定费用。经原告易辉、李薇申请，本院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证意见分述如下：1.原、被告双方对原告李薇在被告岳阳二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对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且认可鉴定结论确定的死亡原因，本院予以采信后提交给鉴定机构作为鉴定材料；2.原、被告双方对各自支付的鉴定费用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对原告所举医疗费用票据中正规医疗机构的发票不持异议，对非正规票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原告李薇在岳阳市二人民医院预交住院费10000元（实际发生住院医疗费用11991.51元，尚未结账）、支付门诊治疗费1414.44元，有门诊医疗费发票和医院住院医疗费用电脑截屏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另原告李薇还在长沙市中心医院进行门诊治疗，支付了门诊医疗费共计3015.98元，其中1861.03元，虽无正规发票，但提交了缴费单，本院亦予认定；4.被告对原告所举收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提出质疑。本院审查认为，湖南郁昭定制服饰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和《离职证明》能够证明原告李薇原在该公司任销售经理一职，于2017年5月16日办理离职手续的事实，但工作证明中证明其月平均工资为7000元，无其他证据证实，不能客观证明其真实收入状况，故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有证据证明原告从事过相关劳动，其误工费可参照长沙市上一统计年度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月）计算。原告易辉在诉讼中先后提交了湖南金星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长沙滨江戴斯酒店《总经理聘任合同》、《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长沙市玺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证书》等，但其证明的工作时间和收入均在2018年7月之后，与本案之间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易辉、李薇质证称，鉴定结论中的分析说明和对被告过错的认定符合客观实际，但从产前医学检查病历资料来看，产妇及其家属均没有任何过错，因此，被告应当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另从鉴定意见的表述来看，鉴定机构表述为“该过错与新生儿（李薇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此处“新生儿”三个字的表述足以支撑原告对死亡赔偿的主张。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则称，医院的诊疗符合规范，尽到了告知义务，对产程处理积极，出现产程异常后即行剖宫术。鉴定结论欠客观，体现了鉴定人的主观随意性过大。本院认为，医疗损害责任构成中的诊疗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等问题都属于专业性很强的专门性问题，为此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委托了具有合法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对上述专门性问题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程序合法。该鉴定结论对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及与原告之子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的分析论证较为客观，并无明显不妥，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据所采信的证据，确认如下案件事实：原告易辉和李薇系夫妻关系。原告李薇因“停经39+2周，阴道流血1+天、腹痛半天余”于2018年4月26日8时39分入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待产，入院诊断为：1.孕1宫内孕39+2周头胎，单活胎，先兆临产；2.妊娠期糖尿病。病程记录摘录如下：人工破膜记录：“10∶45查孕妇，宫缩间隔5分钟，持续30秒，为了解羊水性状，知情同意后于在常规消毒下行人工破膜术”；主治医师查房记录：“孕妇已临产，入产房待产，12∶36因胎心波动96-110次/分，立即予以吸氧，改变体位，5%葡萄糖+维生素C2.0改善宫内环境后胎心好转……目前诊断：1.孕1宫内孕39+2周、头位、单活胎临产；2.妊娠期糖尿病；3.枕横位；考虑孕妇已临产，第一胎，因宫缩欠佳，予以0.5%缩宫素增强宫缩，密切观察胎心改变及产程进展情况”。副主任医师查房记录：“现宫口开全近2小时，产程进展缓慢，胎头下降不明显，考虑相对性头盆不称，有手术指征，予行急诊剖宫产术。”术前小结：“患者及家属表示理解并签字，拟立即在蛛网膜下腔阻滞麻醉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抢救记录：“胎儿于15∶41经剖宫产娩出，出生时皮肤苍白，无呼吸，心率0次/分，四肢松软，无喉反射，台下立即呼叫、请新生儿科医生入手术室抢救，立即将其置于预热的保暖台上给予保暖、擦干、肩部垫高、清理呼吸道，麻醉医生立即予气管插管正压通气同时胸外心脏按压，脐静脉推注肾上腺素0.1mg2次，蔡园主任医师指示继续气管插管下胸外心脏按压、肾上腺素气管内给药、生理盐水扩容、碳酸氢钠纠酸，予插胃管，每5分钟静推肾上腺素0.1mg，出生后5分钟0分、10分钟0分、15分钟0分，报告医务科，同时向家属交待病情，告知可能无法存活。家属要求继续抢救，20分钟0分、25分钟0分、30分钟0分，再次与家属谈话，仍拒绝放弃抢救。35分钟0分、40分钟0分，于16∶20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因家属拒绝放弃抢救，医务科协商中。”术后首次病程记录：“产妇刚在腰麻下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取下腹正中纵形切口逐层入腹，羊水清亮，胎儿为头位，顺利娩出一男婴，出生时无生命迹象，断脐后立即交台下抢救（祥见抢救记录），胎盘横膜行剥离娩出基本完整，子宫收缩可，常规缝合子宫，探查子宫及双侧输卵管、卵巢大小形态正常，逐层关腹……术后诊断：1.相对性头盆不称；2.孕1剖1存0宫内孕39+2周头位剖宫产一死男婴；3.妊娠期糖尿病。”2018年5月2日，原告易辉和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共同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婴儿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同年7月12日作出了“省人医司鉴中心［2018］病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薇之子死亡原因符合胎儿分娩过程中羊水吸入窒息死亡。鉴定费7000元，由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支付。诉讼中，经原告易辉、李薇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对李薇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果存在医疗过错，则该过错与新生儿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了“崇新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纠鉴字第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李薇诊疗过程中存在高度注意义务不充分、病情变化重视程度不足、延误治疗的过错，该过错与新生儿（李薇之子）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为主要，过错参与度为E级（61%～90%）。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易辉支付。另查明，原告李薇在怀孕后分别于2017年9月至11月在长沙市中心医院进行检查，共计支付门诊检查治疗费3015.98元。2018年4月26日入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后，又分别支付了门诊检查费1414.44元，预交住院治疗费10000元（住院医疗费共计11991.51元，尚有1991.51元未支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在对原告李薇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高度注意义务不充分，病情变化重视程度不足，延误治疗的过错，且原告李薇产前检查均正常，无子宫、胎膜异常等相关疾病，死亡后果的发生主要与胎儿长时间置留宫内有关。因此，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构成医疗侵权，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赔偿原告相应的损失。但考量原告李薇胎位异常无法自然分娩的事实，并结合司法鉴定结论认定的原因力大小为主要，本院认定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80%。关于原告易辉、李薇主张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规定“自然人从出生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由此可见，“活着”是民事权利能力存在的前提。本案中，原告李薇在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待产，分娩即是胎儿脱离母体的过程。现有病历记载，行剖宫术后取出的胎儿无呼吸、心跳，四肢松软，无喉反射。经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亡原因符合胎儿分娩过程中羊水吸入窒息死亡。因此，胎儿出生后为死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六条的规定，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计算死亡赔偿金也就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原告易辉、李薇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但是胎儿的死亡对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损害，本院将适当加大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力度，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易辉、李薇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本院凭医疗机构的收款凭证认定14430.42元；2.误工费，原告李薇有劳动能力且在怀孕前从事过相关劳动，故应当按长沙市最低工资标准（1700元/月）计算误工费；误工期间参照《湖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173天。误工费为9803.33元（1700元/月÷30天×173天）；3.交通费，本院酌情认定1000元；4.丧葬费，依据《医疗机构新生儿安全管理制度（试行）》第十二条关于严禁按医疗废物处理死胎、死婴的规定，应当计算丧葬费。原告主张按4574元/月计算6个月，本院认可。即丧葬费为27444元；5.鉴定费，本院依原告支付鉴定费的付款凭证认定15000元；6.律师代理费，原告主张赔偿5000元，因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赔偿8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述1-6项损失共计67677.75元，应由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按赔偿责任比例80%赔偿54142.20元，加上第7项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合计赔偿134142.2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赔偿原告易辉、李薇各项损失共计134142.20元，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易辉、李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19元，由原告易辉、李薇负担12937元，被告岳阳市二人民医院负担29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 勇人民陪审员  丰淑纯人民陪审员  徐 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姜 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第十六条涉及遗产继承、接受赠与等胎儿利益保护的，胎儿视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但是胎儿娩出时为死体的，其民事权利能力自始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