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雄，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公民身份号码：432************。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瑞元，涟源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厚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法定代表人：王永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斌，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树志，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周文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娟，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新恒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定代表人：彭某1。上诉人王立雄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厚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积公司）、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湖南新恒祥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恒祥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厚积公司返还王立雄垫付王某2受伤害的赔偿款145391元及利息，利息以1453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为17446.92元；3.路桥公司、新恒祥公司对上述厚积公司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厚积公司、路桥公司、新恒祥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对追偿权问题没有作明确规定，并不意味着没有追偿权，原则上可以追偿。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适用过错原则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侵权责任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该判决对王立雄为厚积公司应承担的80%赔偿金范围已垫付145391元的事实未释明，并不意味着没有追偿权。二、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妥。（2017）粤0111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已生效。本案应根据已认定的事实和侵权责任分别判决各自赔偿责任，王立雄不是赔偿义务主体，王立雄垫付赔偿款是事实，为维护王立雄合法权益，避免增加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本案应对该部分款项由谁承担作出实体判决。厚积公司辩称，一、（2017）粤0111民初5630号生效判决将王立雄向王某2垫付的145391.48元直接在总赔偿额中扣除，是因为该判决认定王立雄受新恒祥公司指派与厚积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并对王某2进行管理监督，属于职务行为，在履行职务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新恒祥公司承担责任，而新恒祥公司是责任承担主体。因此，一审判决正确。二、即使王立雄向王某2垫付费用145391.48元不是职务行为，因王立雄不是连带责任的承担主体，向厚积公司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三、厚积公司与王立雄签订了《设备租赁合同》，该合同的第三条第3款以及第六条第6款明确了王某2的人身损害责任及损失由王立雄承担，厚积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该约定对于调整双方内部关系是有效的。对于王某2而言，厚积公司需要承担责任，但对于厚积公司与王立雄的内部关系而言，还需按双方的内部约定承担责任。根据该约定，王立雄的诉讼请求也应当予以驳回。四、按生效的（2017）粤0111民初5630号判决，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根据《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和本案实际情况，责任不应由厚积公司承担。退一步讲，即使三个连带责任人内部平均承担责任，厚积公司也只需承担8万多元，而厚积公司先期4万加上履行生效判决的7万多元，已付出赔偿款合共11万多元，王立雄没有理由再向厚积公司追偿。路桥公司辩称，坚持其一审的答辩意见。新恒祥公司无答辩意见。王立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厚积公司返还王立雄为其员工受伤垫付的医药费130491.48元、护理费3900元、生活费11000元，共计145391元整；2.依法判决厚积公司支付王立雄利息以1453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厚积公司清偿之日止(暂计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为17446.92元整；3、厚积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王某2在操作更换钻机钢丝绳过程中被断落的钢丝绳砸中从约2米高处摔下受伤。王某2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由将厚积公司、谭某3、王立雄、路桥公司、新恒祥公司作为被告，起诉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厚积公司向其支付各项经济赔偿241421.3元；2.谭某3、王立雄、路桥公司、新恒祥公司对上述赔偿金承担连带责任。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路桥公司系广州铁路枢纽东北货车外绕线工程的施工单位，该公司将工程中的站前工程1标桥梁柱基础工程分包给新恒祥公司。谭某3、王立雄系新恒祥公司的员工，王立雄(乙方)受新恒祥公司的委派与厚积公司(甲方)签订《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厚积公司提供状况良好的租赁设备及合格的操作人员1名，人员工资及路费报销等费用由乙方承担，机手工资每月1万元，合同期间由乙方自行将操作人员作为乙方人员管理，自行负责督促操作人员遵守乙方工地相关管理制度及规定等。事故发生后，厚积公司向王某2垫付了40000元，王立雄向王某2垫付了医疗费130491.48元、护理费3900元、生活费11000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认定王某2损失共计324013.3元，根据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过程比例，扣除厚积公司、王立雄垫付的费用，厚积公司还应赔偿王某273819.16元(324013.3元×80%-40000元-130491.48元-3900元-11000元)，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对厚积公司项下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谭某3、王立雄系新恒祥公司的员工，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新恒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判决：一、厚积公司向王某2赔偿损失73819.16元；二、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在上述第一判项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厚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无到庭按撤回上诉处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对该判决查明认定的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现王立雄认为其垫付王某2的医疗费130491.48元、护理费3900元、生活费11000元，共计145391元，是为厚积公司事前垫付的，厚积公司理应返还王立雄。王立雄向厚积公司追偿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王立雄是新恒祥公司的员工，其在王某2受伤后为王某2垫付了费用145391.48元（130491.48元+3900元+11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立雄是否可以向厚积公司追偿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王立雄是新恒祥公司的员工，其受新恒祥公司的委派与厚积公司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并对王某2进行管理监督，属于职务行为。(2017)粤0111民初563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厚积公司对王某2的损害承担80%的责任，新恒祥公司对厚积公司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该判决认定王立雄系新恒祥公司的员工，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新恒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王立雄向王某2垫付的费用145391.48元，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直接在厚积公司应赔偿金额中进行扣除。一审法院认为王立雄向王某2垫付费用145391.48元属于王立雄履行职务的行为。王立雄履行职务向王某2垫付费用后，向厚积公司追偿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恒祥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可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立雄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07.82元(王立雄已预交受理费3207.82元)，由王立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王立雄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王立雄提出的第三项上诉请求已经超出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对该项上诉请求不予审查。关于厚积公司是否应向王立雄返还垫付给王某2的145391元的问题。首先，（2017）粤0111民初5630号案涉事故发生后，尚未确定涉案事故侵权责任人时，王立雄作为案涉工地的涉事人员，为妥善处理案涉事故，及时救济受害人，先行向受害人王某2垫付了款项合共145391.48元。其次，（2017）粤0111民初5630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厚积公司、路桥公司、新恒祥公司在（2017）粤0111民初5630号案涉事故中均存在过错，厚积公司对王某2的案涉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路桥公司、新恒祥公司共同对厚积公司项下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认定王立雄应对王某2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7）粤0111民初5630号是在厚积公司应承担的80%损失赔偿金额范围内，扣减了王立雄已经垫付的145391.48元。王立雄垫付的145391.48元款项理应属于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因此，王立雄代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履行了对王某2的部分侵权之债，王立雄有权向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进行追偿。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二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虽对王某2承担连带责任，但该三方内部为按份责任，王立雄有权按照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各自的责任份额分别主张相应比例的垫付款项。根据（2017）粤0111民初5630号已经查明认定的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在案涉事故中的过错，本院结合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过错大小，确定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内部应按照70%、20%、10%的比例分担责任为宜。综上所述，厚积公司应按照王立雄垫付款项的70%予以返还，即厚积公司应向王立雄返还垫付款101774.04元（145391.48元×70%），王立雄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厚积公司是否应向王立雄支付相应利息的问题。（2017）粤0111民初5630号案件已经确定了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应当对王某2损失承担的责任，如前述分析，王立雄垫付的145391.48元款项理应属于厚积公司、新恒祥公司、路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故王立雄自垫付款项之日起即已产生了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王立雄主张从2019年1月1日起计算其利息损失，属于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王立雄主张按照每年24%的标准计算利息，该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厚积公司应向王立雄支付相应利息，利息以101774.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包含当日）至厚积公司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立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616号民事判决；二、鹤山市厚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立雄支付101774.04元及利息（利息以101774.0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包含当日）至鹤山市厚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王立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6.75元（王立雄已预交3207.82元），由王立雄负担1067.03元，由鹤山市厚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89.72元。王立雄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140.79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鹤山市厚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48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56.75元（王立雄已预交3207.82元），由王立雄负担1067.03元，由鹤山市厚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89.72元。王立雄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79元，本院予以退回。鹤山市厚积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489.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