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刑初18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邹艳，女，1966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因本案于2019年5月7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赵辉、闫慧，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2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艳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多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艳及其近亲属徐某3、指定辩护人赵辉、闫慧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邹艳与被害人徐某1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日凌晨1时左右，在大连市普兰店区康健汗蒸馆内，被告人邹艳因生活琐事没有睡觉，从康健汗蒸馆厨房内拿出一把菜刀，朝正在熟睡的被害人徐某1的脖子上猛砍，致被害人徐某1锐器砍切致左颈部动、静脉完全断裂，大失血死亡。被告人邹艳将被害人徐某1杀害后，被告人邹艳又用这把菜刀自杀，被公安机关制止。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案件来源、物证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艳因琐事故意杀人，并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侵犯了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当庭辩解作案时精神病发，不是想要故意杀人。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作案时器质性心境障碍，系限定责任能力，认知能力及意志能力较常人弱；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请法院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邹艳与徐某1（被害人，男，殁年46岁）系夫妻关系。2019年5月2日凌晨1时许，在大连市普兰店区康健汗蒸馆内，邹艳因生活琐事等所扰，从康健汗蒸馆厨房内拿出一把菜刀，朝正在熟睡的徐某1的脖子上砍击数刀，致徐某1左颈部动、静脉完全断裂，大失血死亡。后，邹艳又用这把菜刀自杀，被接警赶至的侦查人员救下。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明： （一）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及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侦破的经过。 （二）大公（普）勘[2019]019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情况。 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现场提取菜刀1把及血迹若干。 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现场扣押菜刀一把。 （三）物证菜刀一把，系作案工具。 （四）（大普）公（司）鉴（法医病理）字[2019]6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左颧弓至左下颌见有多处横行砍切创，创口下肌组织部分断裂，下颌骨部分骨折；下颌下见有多次砍切形成的开放性创口，其下肌组织断裂，舌骨骨折；颈部下段至胸骨上窝见有多次砍切形成的开放性创口，其下甲状软骨骨折，颈椎前见有多处砍痕；右手食指见两处创口，中指见一处创口。 死者徐某1系锐器砍切致左颈总动、静脉完全断裂，因大失血死亡。 法医尸检时提取死者血样、心血、胃内容。 （五）（大）公（司）鉴（DNA）字[2019]83号鉴定书证实： 1.标记有“菜刀”字样的黑色塑料柄菜刀刀刃表面、刀背表面、刀柄结合部表面、刀柄表面红褐色斑迹，标记有“血泊血迹1”、“邹艳左手上拭子”、“邹艳右手上拭子”字样的面前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标记有“上衣右前胸上血迹”、“上衣左袖口上血迹”、“上衣左前胸上血迹”字样的红白黑相间布片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邹艳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79×1025。 2.标记有“菜刀”字样的黑色塑料柄菜刀刀柄表面斑迹空白处棉签擦拭物中，检出女性DNA,与邹艳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79×1025。 3.标记有“血泊血迹2”、“血泊血迹3”、“滴落血迹”、“喷溅血迹”字样的棉签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徐某1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3×1024。 （六）（大）公（司）鉴（DNA）字[2019]143号鉴定书证实，标记有“菜刀”字样的黑色塑料柄菜刀刀刃有字面、无字面、刀柄表面粘有的红褐色斑迹中均检出人血，与邹艳的血样在检出的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9.79×1025。 （七）（大）公（司）鉴（理化）字[2019]260号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胃内容中未检出常见杀虫剂、安眠镇静类药物成分。 （八）大七精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157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案发时为器质性心境障碍，是在脑器质性损害基础上出现心情低落等心境障碍及情绪不稳，案发当时受思维逻辑障碍和抑郁情绪的影响下出现作案行为，被鉴定人在作案当时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被鉴定人邹艳系器质性心境障碍，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九）婚姻记录表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系夫妻关系。 （十）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自然身份情况。 （十一）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2系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儿子，证实我爸在床上睡着了，我妈邹艳拿着一根绳子（是从另外的床边拿的，是一根几米长的白色的绳子）过来找我，让我帮着她把我爸给绑起来，我问她想干什么，她说给我爸绑起来不让他走，我当时没有动手，她也没有绑我爸。过一会儿，我妈就过去到我爸跟前，用手向我爸肚子上打，我过去拉她手，她吓唬我，但是我拉她她就不打了。过一会儿，她又到床边动手掐我爸脖子，我过去拉，她当时就打我手不让我拉，她去厨房，一会儿又坐在另外的床边摆弄手机，我当时看一会儿，以为她消气了，我就睡觉了。睡觉时候感觉有光刺眼，我就醒了，发现我站在卫生间的地上，我是怎么过去的我记不住了，我妈在擦我身上的血，水槽台上放着菜刀，上面有血，我当时我看见我妈衣服上有血，然后我就跑过去看我爸，发现我爸脖子附近有血，都流到地上了，当时他头上方向的墙上也有，当时我妈跑过来了，她手里拿着菜刀，用另外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不让我出声。我妈当时就给我姐打电话，说杀我爸的事情，挂完电话之后，我妈就跟我说不让我报警，我和我妈在屋里呆一段时间，我妈用菜刀割她自己的脖子，又过一会儿，有人来敲卷帘门，我去开的门，当时来两个人，一男一女，我只知道其中的女的叫毕艳，那个男的我以前见过，叫不出名字，当时那个女的叫我开灯，他俩在门口看了看，他俩没有敢进来，就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爸可能死了，我听见他们报警了，过了一会儿，警察来了，我妈当时还用刀割脖子，被警察把刀打掉了。警察就带我去派出所了。 2.证人徐某3系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女儿，证实今天凌晨邹艳给我丈夫鲁某打电话，她告诉我她把我爸给杀死了，还不让我报警，连续说两遍，我当时没相信，还劝她。我妈半夜给我打电话，我就不放心，觉得家里肯定出大事了，就给毕某发语音微信，告诉她妈母亲给杀了的事。我妈因为投资赔钱的事上火，今年春节前我就发现她的精神有点不正常，像是得了抑郁症，我倒普兰店六院给她拿药吃了。最近她跟我说过不想活了之类的话。 证人鲁某证实的情况与上述内容一致。 辨认笔录证实，经证人鲁某辨认，确认死者系徐某1。 3.证人毕某证实，凌晨1点邹艳女儿给我发语音说让我去汗蒸馆看一眼，我给朋友陈某打电话让他陪我去一趟，过一会儿陈某接我一起到康健汗蒸馆，当时卷帘门关着，我用脚踹门喊两声，然后卷帘门开了，透过路灯的亮光，我看到邹艳的儿子在门口站着，屋里没有开灯，我让邹艳儿子把灯打开开，我看到里屋地上有血，我们没敢进去，我看见有个人，陈某说是邹艳在地上，然后陈某把邹艳儿子叫一边问怎么回事，我听她儿子说他爸可能死了，于是陈某就报警了。后来警察来了，120来了。 证人陈某证实的情况与上述内容一致。公安机关接处警登记表证实陈某报警的事实。（报警电话电话130××××1170） 4.证人徐某4、徐某5、徐某6、徐某7、徐某8均系被害人徐某1的亲属，经各证人分别辨认，均确认死者即徐某1。 （十二）被告人邹艳供述，5月1日晚上，我和徐某1在康健汗蒸里吃饭，饭后他和我儿子徐某2睡觉了，我睡不着觉，想着汗蒸馆租金到期了等事情烦，就满地走，我还害怕，我常年有病，他也说死了倒地方，我怕徐某1走了我怎么办就绝望了，晚上我就到厨房拿菜刀，有个声音和我说快点、完了，屋里没有点灯，我用菜刀朝徐某1头部又砍又割，砍多少刀我没有数，我没见他有反抗，我砍完又砍自己脖子，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我身体不好，做过两次大手术，情绪不好，控制不住情绪，这两年睡不着觉，更爱叽歪。我和徐某1也经常吵架。 住院病历证实了被告人邹艳自杀经抢救治疗的事实。 指认现场记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邹艳到案后带领侦查人员指认了犯罪现场。 本院认为，被告人邹艳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要害部位数下，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严重地侵犯了公民的生命权利，破坏了社会治安秩序，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邹艳作案时为器质性心境障碍，案发当时受思维逻辑障碍和抑郁情绪的影响下作出犯罪行为，其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被告人邹艳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认罪、悔罪，故对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与此一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邹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年；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谢燕鹏 审判员  杨鹏飞 审判员  兰 航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孙燕妮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相关规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共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