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7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忠善，男，汉族，1959年3月18日出生，住濮阳县。委托代理人：朱金玉，河南君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濮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濮阳县红旗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孙庆伟，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雨刚，濮阳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上诉人刘忠善诉上诉人濮阳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行赔初1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原告在濮阳县城关镇西一街拥有一处自建房屋，原告提供房产证显示原告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28.98㎡（北屋104.20㎡、东屋24.78㎡）。2018年2月8日，被告作出《濮阳县政府关于征求意见稿的公告》，该公告附件为《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2018年4月27日，被告作出《关于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该公告的附件为《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该征收决定的附件为《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载明了征收时间、征收范围、房屋征收主体与被征收人、房屋征收对象、产权调换及补偿内容，被征收房屋认定、房屋征收与补偿、征收与补偿协议的签订、房屋征收与补偿款支付方式、安置房的选房及其他规定、争议的解决等内容。原告的房屋位于上述改造项目范围内。被告提交的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于2019年6月4日出具正信评报字[2018]第A-052-5号《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棚户区征地拆迁改造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的产权持有者为原告刘忠善，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2月8日。其中产权人为原告的勘查编号为XY048的评估清单显示，原告房屋建筑面积145.94㎡（北屋103.85㎡、东屋42.09㎡，房屋评估价值87,604.7元，装修评估价值5,826.63元，附属物评估价值25,575元。另查明，2019年6月10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向原告邮寄送达。2019年5月24日，原告向该院提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诉讼，一并提起行政赔偿之诉。该院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豫09行初131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该案现已上诉。再查明，该院审理的其他申请行政赔偿案件中，位于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项目同一片区内被拆除的房屋赔偿价格，生效判决确定的计算标准为4,117.48元/㎡。该案中，原告诉讼请求明确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财产损失为2,896,994元，不要求土地损失的赔偿。具体赔偿项目如下：第一项房屋损失：因为案涉土地和房屋容积率低于0.5，根据被告发布的征收补偿方案，应按宅基地面积的0.5倍计算房屋面积180㎡。180㎡×8,000元/㎡=1,440,000元第二项被强拆房屋装修损失98,900元。第三项构筑物及其他附着物的损失135,844元，包含赔偿清单第四项院内附属物（1-26小项）。第四项强拆损毁的室内外物品损失145,970元，包含赔偿清单第五项室内物品（1-101小项）。第五项搬迁补助2,000元，拆迁现金奖励10,000元，共计12,000元。第六项安置费：安置费3年共43,200元。第七项公摊面积：180㎡×20%就是：36㎡×8,000元/㎡=288,000元。第八项搬迁奖励：搬迁奖励是15%（房屋面积奖励的），房屋总面积180㎡×15%就是：27㎡×8,000元/㎡=216,000元。按照安置方案奖励房屋评估价值的10%，原告主张的房屋价值为1,440,000元×10%=144,000元。共计360,000元。第九项其他经济损失：契税、维修基金、停车位、维权事务费共计373,080元。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该案系原告提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行政诉讼同时，一并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对原告提起的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讼案件，该院已判决确认被告2018年12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财产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被告因违法强拆行为给原告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该案中涉案房屋被列入城中村改造的范围，已因被拆除而灭失，因此原告主张由濮阳县政府支付赔偿金方式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主张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国家赔偿属于法定赔偿，该案属于房屋征收过程中违法强拆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对于房屋损失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被拆房屋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濮阳县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相当于是濮阳县政府向被拆迁人发出的邀约，其并不具有强制力，原告也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方式和内容不宜作为赔偿数额的依据。被告提交的产权人为原告的勘查编号为XY048的评估清单显示的原告房屋评估价值87604.7元，并不是原告房屋的市场价值，只能作为按照安置方案计算货币找补平衡的依据，不能依据该评估价值确定该案原告房屋损失的数额。1.对应赔偿原告的房屋面积认定。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为原告出具的勘查编号为XY048的评估清单显示原告房屋建筑面积145.94㎡（北屋103.85㎡、东屋42.09㎡），原告提供损失清单显示原告房屋建筑面积146.48㎡（北屋104.2㎡、东屋42.28㎡），原告主张的面积既与其提供的房产证面积不一致，也与评估清单面积不一致，简易棚、厕所在已经评估测量面积之中，其他无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应依照宅基地面积的0.5即180㎡的面积计算赔偿，因原告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该院不予支持，应以该评估清单中实际测量的145.94㎡确定为原告被拆除房屋面积计算其房屋损失。2.对应赔偿原告的房屋单价认定。按照南关片区征收补偿方案，该案所涉安置房实行原址建设，但目前为止该安置房没有进入市场交易，没有可依据的房屋价格。根据濮阳县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证明显示，原告主张其涉案房屋附近的湿地壹号公馆项目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即南关（二期）东片区改造项目期间），未进行销售房屋备案；原告涉案房屋附近的都市花园项目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在售房屋均价为3285元。该案房屋因拆除已灭失无法重新评估，该院酌情采用与涉案房屋位于同一拆迁范围内的该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房屋赔偿单价4,117.48元/㎡作为该案房屋的赔偿单价计算标准。原告房屋赔偿价值为145.94㎡×4,117.48元/㎡＝600,905.03元。二、关于原告主张的装修装饰的赔偿问题。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产权人为原告的评估清单（XY048）显示装修部分的评估价值为5,826.63元，评估依据是《濮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濮政文〔2014〕69号）。原告主张该部分损失为98,900元，但从原告提交的房屋拆迁前照片、光盘资料来看，原告的房屋为瓦房、砖木结构，装修装饰程度一般，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装修价值，因此对原告主张的超出评估报告价值的装修装饰价值不予认可。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的装修装饰损失为5,826.63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室内外物品损失赔偿问题。河南正信联合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产权人为原告的评估清单（XY048）显示附属物部分的评估价值为25,575元。原告主张附属物损失为135,844元，室内外物品损失为145,970元。被告提供证据证明拆除时原告房屋已腾空，但从原被告提交的视频看，原告室内仍有部分物品，原告所列室内物品清单101项，原告提交的光盘、照片不能反映所列物品在拆除时均在现场并被损坏。因被告提交的拆除时光盘、照片资料不能全面反映原告院落内及房屋内财产情况，也不能排除在拆除原告房屋时对原告室内外财产仍有损毁的情况。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充分保障原告的合法利益，该院对原告房屋未列入评估报告的附属物及室内外物品两项损失酌定共计为70,000元。原告房屋建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室内外物品损失共计95,575元（25,575元+70,000元）。四、关于原告主张的搬迁补助及安置费问题。对该主张，濮阳县政府对原告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中对补助搬迁费2,000元（每户2,000元以被征收人户口本为准，4口人为基准单位，每增加1人增加100元，低于4口按4口计算人，原告共计3口人）、临时过渡费19,200元补助，应予以支持。为保护被拆迁人利益，不减损其利益，该院对此也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安置费3年43,200元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赔偿原告应得临时过渡和搬迁补助赔偿金额为21,200元（19,200元＋2,000元）元。五、关于原告主张的拆迁现金奖励、公摊面积奖励、拆迁奖励及房屋评估价值奖励的问题。原告主张的拆迁现金奖励10,000元是对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发放的相应奖励。该案原告选择的是货币赔偿，不适用该奖励办法，因此，对其要求拆迁现金奖励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房屋面积15%的搬迁奖励及可调换部分评估价值的10%奖励，是根据补偿方案的规定在房屋产权调换的情况下才存在的奖励价值，该案原告未选择房屋产权调换，亦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并主动搬迁，其请求房屋面积找补价值部分和相应奖励不予支持。原告所称的公摊面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六、关于原告主张的契税、维修基金、停车位、维权事务费及其他经济损失问题。对原告主张的契税、维修基金、停车位、维权事务费及其他经济损失不属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赔偿对因违法拆除房屋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项财产损失共计723,506.66元（600,905.03元+5826.63元+95,575元+21,200元），原告提出的超出上述金额的赔偿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濮阳县政府赔偿原告刘忠善各项损失共计723,506.6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刘忠善的其他赔偿请求。刘忠善上诉称：涉案房屋容积率低于0.5，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可调换180平方米房屋；一审判决赔偿单价参照时间节点距今一年之久，涉案房屋为学区房、独门独院房屋，不应低于湿地壹号公馆小区5000元/㎡的房屋售价；相关奖励未予支持不当；契税、维修基金、停车位、维权事务费及经济损失等应予赔偿；装修装饰、附属物、物品的赔偿仅以评估报告、评估清单来认定不当。濮阳县人民政府上诉称：一审法院按照其他生效判决价格赔偿较高；搬迁、安置补助费用不应支持；酌定的室内外物品价值较高。除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相一致外，本院二审另查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濮阳县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后，该政府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驳回其上诉，维持了一审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判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国家赔偿属法定赔偿，相关的赔偿范围、赔偿程序、赔偿方式、赔偿标准均受该法节制。本案中，濮阳县人民政府对刘忠善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该强拆行为对刘忠善合法财产权益造成的损害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一审判决在评估清单记载的房屋面积（大于房产证记载面积）基础上，结合宅基地上自建房的房屋属性且房屋因灭失而无法评估的现状，采用同一拆迁范围内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单价具有合理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精神，本院予以支持。刘忠善上诉称应依补偿方案换算房屋面积，但补偿方案中该换算方法系“房屋产权调换标准”，而非货币赔偿时确定房屋面积的标准；其主张的拆迁奖励事项在补偿方案中奖励对象是选择产权调换的被征收人，本案情况与此条件并不相符；并且，国家赔偿与行政补偿属不同法律程序，在价值体系、法律原则、标准尺度方面具有差异，前者注重对固有的合法财产权益赔偿，后者常带有一定福利待遇的性质，而“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更多是整体利益的衡量，难以局限于具体类目、个项的逐一比较，对补偿方案中的内容不宜简单照搬套用在国家赔偿程序中；对此，当事人可根据自身利益取舍，选择相对有利的程序路径，以期实现诉讼效果。关于房屋单价，刘忠善所称湿地壹号公馆小区与本案被拆房屋存在性质差异且无实际成交备案价格，而濮阳县人民政府违法强拆致评估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双方该项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关于装饰装修、构筑物、附属物、室内外物品损失，一审法院对纳入评估范围的按照评估定价，对未评估但可能存在的其他附属物、物品等按照一般生活所需，结合现有证据进行酌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忠善上诉称“违法强拆导致其难以举证，应由濮阳县人民政府承担不利后果”的主张确有法律依据，但该“不利后果”仍应结合案情、实事求是，对超出一般生活必需品范围的赔偿主张，其仍负有进一步举证证明的责任；濮阳县人民政府上诉称酌定物品价值较高，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搬迁补助及安置费，被拆迁人搬离行为确有发生，在房屋损失赔偿到位前基于正常居住需求，存在租房费用损失，应予赔偿；濮阳县人民政府上诉称货币赔偿不存在搬迁、安置费用的主张，显悖常理，不予支持。关于刘忠善主张的契税、维修基金、停车位、维权事务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其中契税、维修基金、停车位并非刘忠善原有财产权益，维权事务费及其他经济损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计算房屋面积时已经将部分无证面积纳入，其所称赔偿公摊面积亦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