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川民终9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光友，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如意，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君，男，196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辉光，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杰，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砚，四川良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滨江北路**。 诉讼代表人：张海，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玮，女，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系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子洋，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北路**********。 法定代表人：张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玮，女，1990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系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子洋，男，198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系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利军，男，195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学，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涌，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因与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豪公司）、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盛豪公司管理人）、王利军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9民初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3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当作盛豪公司的债权人看待，适用债权确认诉讼的规制处理本案是错误的。根据2015年4月27日生效的（2015）遂仲裁字第27号裁决书，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是“上城国际”项目土地使用权30%、25%、12%和3%的按份共有权人（其余30%属于盛豪公司）。本案争议的王立军是否享有抵押权的12374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于“上城国际”项目中的B地块，如王利军对该地块享有抵押权，将减损上诉人的共有物价值。因此上诉人以案涉抵押担保物的共有权人身份，而不是以盛豪公司债权人的身份对管理人的错误登记提起诉讼，请求将登记的抵押担保债权更正登记为普通债权，并非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提起的普通债权确认诉讼。二、管理人将编制的债权表（含王立军申报债权），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的操作方式，并不违反《企业破产法》有关债权核查的规定，一审裁定认定盛豪公司管理人未将编制的债权表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是错误的。2016年12月25日，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召集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的第二项议程即为管理人报告债权审核情况，并交由债权人会议进行债权核查。管理人代表杨国武宣读了《管理人代表杨国武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的债权审核情况报告》，提交了编制的《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债权人债权申报债权核实情况》，内容即包含，截止2016年12月22日，申报债权主体231个（含王立军），申报债权总额约9.17亿元，并指出有部分债权人因为各种原因还未申报，以上申报数据还会发生变化。在管理人编制的核实情况表中，第120笔列出了王利军申报的债权36963715元。根据管理人提交本次会议的《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王利军的债权被认定为抵押担保债权。因此，管理人已将编制的债权表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该次债权人会议也已进行了核查，一审裁定认为管理人未将编制的债权表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三、一审裁定认为管理人的行为未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违反了法定程序，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规定的债权人会议职权的第一项就是核查债权，债权人会议有权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进行核查，但法律没有规定核查工作的具体内容。正常理解是：债权人会议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进行核对核查的过程就是债权核查。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直接裁定确认债权；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则提起诉讼由人民法院裁决。二者均与债权人会议决议没有关系。债权人会议对债权的核查，只需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是否有异议制作会议记录，不需要进行表决并作出决议。管理人向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交了债权表，供债权人查阅、审查和核对；一审法院也向债权人交待了提出异议和起诉的权利，符合《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四、2018年7月9日管理人经一审法院同意在官网上公示三份债权表，仅是公示债权的行为，并不是通过公示的方式核查债权，不违反法律。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对231个债权人的债权审核完毕后，因新申报了35笔债权，管理人补充制作了《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债权清册总表》《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债权清册》和《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首港城及上城国际项目债权清册》，经一审法院审查同意，于2018年7月9日在一审法院官网上进行了公示。与三份债权表同时发布的《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关于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债权人债权确认情况的公示及说明》载明，本次公示三份债权表并不是债权核查行为，而是公示最终核查的债权，告知异议人的诉权。本次公示王利军的债权性质为抵押担保债权,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的结果一致。《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不适用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结束之后对新申报债权的补充和完善。管理人经一审法院同意，在一审法院官网上公示完整的债权表，并不为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所禁止。五、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起诉不具备必要前置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召开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5日，而《破产法司法解释三》是2019年3月28日施行的。一审法院引用该司法解释第六条、第八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债权确认之诉不符合该规定的前置条件，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根据当时的《企业破产法》以及一审法院交代的诉权，即使将上诉人当作盛豪公司的债权人看待，上诉人的起诉也不存在不具备必要前置条件的问题。六、一审法院丧失司法严肃性和公正性，不依法审理盛豪公司破产重整案件，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关注。1.一审法院在其官方网站上公示盛豪公司的三份债权表，公示上明确告知债权人对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提起债权确认之诉。但相关债权人提出诉讼后，而一审法院却以该公示违反法定程序为由，驳回上诉人作为共有物权人以及债权人的起诉。2.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不仅明确了上诉人和盛豪公司在“上城国际”项目中各自的共有物权，也明确了只将“上城国际”项目30%的资产列为破产财产，将上诉人和盛豪公司的物权份额进行划分后提出了债权受偿方案。但是受人为因素干扰和影响，管理人在一审法院直接安排下无原则地改变原有计划方案，于2018年10月25日向上诉人发出《权利告知书》，否定之前的重整计划草案对共有物权的处理方案，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权利告知书》告知上诉人不服该告知书可以提起诉讼。但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又回避审理该告知书的法律效力，否定早已生效确认并分割，且为各个共有权人对共有物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实际情况，引发了众多诉讼。4.盛豪公司破产重整案于2016年9月30日立案受理，至今已过去三年，一审法院对相关重大问题的决定前后矛盾，不仅在客观上损害了全体债权人的利益，也损害了上诉人与盛豪公司在合作的两个项目中的合作利益。综上，一审法院虚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二审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盛豪公司及盛豪公司管理人答辩称：一、管理人编制债权表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是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前置程序，且《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明确规定债权人会议行使的职权之一就是核查债权。本案中，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所作的债权审核情况报告，不符合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各项形式要求。根据《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管理人制作的债权表应包括所有已申报债权的债权人名称、金额、是否有财产担保、管理人初步审查确认的债权金额及债权性质。本案中，原管理人在盛豪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宣读的债权审核情况报告只是粗略提到申报的债权总额，并未明确每一笔债权性质，甚至有的债权尚未结算，未审查的都是在申报表上进行了备注和标识。有一些无法审查的，仅仅登记一个数字，根据这份债权表不能明确债权表上的金额是否全部审查，债权人是无法得知自己享有的债权金额以及债权性质。据调查，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未发任何书面文件给债权人，也没有通过投影的方式进行公示，仅仅是口头宣布了一个总括的债权审核情况的报告，不符合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明确性的要求，未实现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目的。二、《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明确规定，核查债权的主体是债权人会议，即只要是债权人会议都可以核查债权。在第一在债权人会议上，管理人可以将审核的债权表提交会议核查，如因债权情况复杂、债权人申报时间过晚等原因，无法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前制作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可以通过之后的债权人会议进行核查，并非仅仅是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才能核查。《破产法司法解释三》规定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主要是为了督促管理人积极履职，是为了尽快确定债权债务，并非禁止以后的债权人会议就不能再核查债权。自一审法院受理盛豪公司破产重整案件至今仅仅召开过一次债权人会议，而该次会议上提交的债权申报以及情况核实的报告并未有效实现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的目的，本案不符合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条件。另外关于一审法院官网上对债权表进行公示的问题，我们同意上诉人的说法，公示不属于对债权的重新审查，是对债权审查最终确认情况以及有益破产程序推动的一项工作，不属于核查债权。对于补充申报新申报的35笔债权，必须经过债权人会议重新核查才具有法律效力，公示的债权表不属于经债权人会议核查的债权，没有法律效力。三、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针对的是上诉人认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已经核查的债权，依据是上诉人认为的债权表。那么依据债权表对其他人的债权提异议，本案的案由应该还是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我方认可上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但仲裁裁决是否属于能够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属于另案解决的问题。 王利军答辩称：一、上诉人对本案不具有相应的诉讼利益，不是适格原告。上诉人在一审中提起的诉讼请求是确认王立军的债权数额，显然是破产债权确认纠纷，而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的主体仅有债权人及债务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其以盛豪公司合伙人的名义提起诉讼，其对本案诉讼标的不具有诉讼利益，不是适格原告，应当驳回起诉。上诉人称其为合伙人，对相关的财产享有取回权，但该案尚在二审中，其是否对涉案的不动产享有物权还未确定，其身份也未确定。退一步讲，若上诉人主张取回权得到支持，那也是行使权利人的取回权，而非对王利军的债权进行确认，王利军的债权与上诉人没有利益关系。二、债权清册未经债权人会议核查，不具备债权清册的必备条件，不具有可诉性。原管理人向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交的债权表只是其收到债权申报的情况，而非对债权申报进行核实后制作的债权清册，并不符合《企业破产法》有关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的债权清册的形式要件。三、网上公布债权表不是债权人会议召开的方式。一审法院认定原管理人未依法将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是正确的。该公告并没有向债权人会议提交，不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将债权清册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的方式。四、上诉人提起诉讼超过了起诉期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公告载明的起诉期间是公告期届满之日起十五日内，《破产法司法解释三》规定的是核查以后十五日内起诉，但是本案中上诉人是在2019年3月才提起诉讼，无论是根据公示载明的期间还是《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上诉人起诉已超出起诉期间，丧失胜诉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将《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债权清册》及《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债权清册总表》所登记的王利军对盛豪公司享有的担保债权中的5万元(王利军本人借给盛豪公司的5万元除外)担保债权更正登记为普通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盛豪公司、盛豪公司管理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是破产衍生诉讼的一个诉讼类型。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的规定，债权人在人民法院确定的债权申报期限内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后，管理人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编制债权表，并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破产法司法解释三》第六条、第八条对破产债权的申报、审查、核查、诉讼顺序作出了明确规定：即管理人应当对债权的性质、数额等情况进行审查、编制债权表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由此可见，管理人编制债权表并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是《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该法定程序是债权人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必要前置条件。本案中，盛豪公司管理人未将编制的债权表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而是在债权人会议召开之后通过公示的方式核查债权，其行为未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违反了法定程序。因此，盛豪公司管理人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依法将编制的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核查，此后若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仍有异议可以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的起诉。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1.2016年12月25日盛豪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记录》；2.盛豪公司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所作的《管理人杨国武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的债权审核情况报告》；3.2016年12月25日盛豪公司管理人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的《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债权人债权申报债权核实情况》；4.盛豪公司管理人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议的《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债权分组情况及表决结果》。以上四份证据拟证明一审法院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12月25日召集召开盛豪公司破产重整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其中第二项议程是管理人报告231笔债权审核情况（含王利军申报的抵押担保债权），核查了管理人编制的《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债权人债权申报债权核实情况》。5.2018年10月25日管理人分别向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发出的《权利告知书》各一份，拟证明管理人改变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中有关“上城国际”项目共有物的处理方案，于2018年10月25日向四上诉人发出《权利告知书》，否定之前的重整计划（草案），丧失管理人应当秉持的独立、公正立场。6.盛豪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出具的《关于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决定》及2016年8月26日上午的《会议签到册》一张，证明颜如意是以利害关系人的身份而非债权人身份参加第一次债权人会议。 盛豪公司及盛豪公司管理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债权审核情况报告并没有包含每一家债权人的债权审查确认初步情况，不能证明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已经依法核查了债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债权人债权申报债权核实情况表仅是申报债权表，不包括管理人审查确认的情况，《企业破产法》赋予债权人会议的职权是核查管理人审核确认债权的情况，只有经过债权人会议确认的债权才是债权人最终获得清偿的法律依据。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该重整计划草案并未表决通过，对全体债权人没有约束力。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该权利告知书与本案争议的焦点并没有实质联系。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王利军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颜如意和遂宁市锦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非盛豪公司的债权人，无权参加债权人会议。证据2没有反映管理人核查情况，不符合债权核查的相应要件，并不能达到上诉人所认为的已经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进行核查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前述证据能够反映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并没有对债权清册进行核查，同时原管理人提交的债权情况只是申报情况，并非管理人对申报债权的核查情况，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权利告知书的内容是正确的。证据6形成时间为2016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与本案无关。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4复印自一审法院受理的盛豪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卷宗，证据来源合法，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所载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断。对证据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盛豪公司管理人发给上诉人的权利告知书与本案中判断上诉人是否具有诉权并无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证据6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盛豪公司及盛豪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9破1号之二决定书，拟证明盛豪公司的管理人已更换为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 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王利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决定书系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决定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2月25日，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召集召开了盛豪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记录载明，会议的第二项议程系由管理人代表杨国武作表态性发言，并报告债权审核情况，提交会议核查。会议的第七项议程为管理人代表杨国武报告《重整计划（草案）》，提交会议审议。会议对《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结果为：担保债务组未通过，职工债权组通过，普通债权组通过。 盛豪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管理人代表杨国武在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上的债权审核情况报告》，该报告载明：“根据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作出的裁定要求，管理人按照工作计划做了大量工作，在今天的会上，我重点就前期债权申报及审核工作向大会作报告。截至2016年12月22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主体共计231个，申报债权总额约为9.17亿元（本金约为7.89亿元，利息约为1.25亿元，诉讼相关费用为303.8万元）；其中担保债权5个，总金额约为4.10亿元（中国工商银行沙坪坝支行最多，约为3.21亿元），超过总债权的三分之一。管理人将申报债权分为六大类，即：涉诉确权类、未诉借贷类、职工工资类。目前。管理人对涉诉确权类债权审核完毕。其债权情况为：债权主体共130个，债权金额约为3.02亿元，其中本金约2.41亿元，利息约4865.6万元，违约金957.5万元，诉讼相关费用约322.5万元。另正与金信会计师事务所共同审核确认以下债权：未诉借贷类：债权共30个，金额约为4.18亿元，其中本金约3.84亿元，利息约331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沙坪坝支行最多，约为3.21亿元）。未诉工程类：债权共28个，金额约1.31亿元，其中本金约1.29亿元，违约金约118.2万元。未诉购房类：债权共13个，金额约为276万元。职工工资类：债权共23个，金额约为371.6万元。目前，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有部分债权人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前来申报，以上申报数据还会发生变化”。 盛豪公司管理人制作的《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债权人债权申报债权核实情况》对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核实情况以表格形式列明，其中第120项载明：债权人为王利军，申报债权金额为36963715元，本金为34040000元，利息为2508893元，诉讼相关费用为414822。 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对《重整计划（草案）》表决的结果显示债权人王利军被分在担保债权组，表决结果为不同意。 另查明： 一、2019年6月22日，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9破1号之二决定书，载明：“2016年9月30日，本院根据胡明德、马明、马登伯、陈代英、张中才的申请，裁定受理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2019年3月26日，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请求辞去管理人职务。经竞争方式选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指定重庆海川企业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四川盛豪房地产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作为需要更换管理人时的接替人选”。 二、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就案涉“上城国际”项目与盛豪公司管理人、盛豪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川民终955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要求对案涉“上城国际”项目土地使用权和开发权70%行使取回权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尽管对于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以物权请求权的原理行使取回权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但在盛豪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管理人已选择与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解除前述合作开发房地产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对于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在原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中享有的权益理应依法予以认定和保护。……本案基于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的实际情况，各方当事人的投入已物化在合作项目之中，同时项目开发过程中亦形成了项目负债，土地使用权还设定了抵押未涤除，已无法要求恢复原状，只能对项目的资产与负债情况进行封闭清算，资产价值与负债相抵若有剩余，则按比例在各方之间进行分配。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盛豪公司目前在进行破产重整，其名下包括案涉项目土地使用权在内的资产并不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直接处置变现，而是由盛豪公司继续保有并后续进行开发经营，其债务也将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公平清偿。在此情况下，就项目资产价值而言，应科学合理的选择适当的资产价值评估方法或其他价值确定方式，以客观体现项目资产的真实价值，公平保护相关合作开发人的权利。就项目债务而言，此处是指因案涉‘上城国际’项目开发、经营所负债务，与此相对的是非项目债务，包括以项目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的非项目债务均不在此范围之内进行计算。在此基础上，将项目资产价值与项目债务两项相抵，计算出项目净资产价值，如净资产价值为正，则按约定比例确定各合作开发人的应分配金额，由各合作开发人向盛豪公司主张资产分配；如净资产价值为负，则不能进行分配。盛豪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包括项目债权人与非项目债权人，均应依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在盛豪公司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行使权利。其中，对于盛豪公司作为抵押人以其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的他人债务，管理人可以就盛豪公司实际承担的清偿额向主债务人或其他债务人行使求偿权”。“在盛豪公司破产程序中，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享有的该项目资产分配权的性质应为共益债权，盛豪公司管理人应将其作为共益债务进行清偿”。 本院认为，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第三人王利军对盛豪公司享有的债权中部分属于普通债权，从四人的诉讼请求看，是对其他债权人享有债权的性质提出异议，人民法院如若受理，则需对其他债权人享有债权的金额和性质进行审理认定，因此，本案本质上还是属于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在于，张光友等四人是否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该条规定的内容看，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主体应当是债务人或债权人。根据本院（2019）川民终955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在盛豪公司重整程序中应当对“上城国际”项目进行封闭清算，将项目资产价值与项目债务两项相抵，计算出项目净资产价值。如净资产价值为正，张光友等四人则享有性质为共益债权的资产分配权，但由于其清偿顺位在抵押债权之后，王利军所享有的抵押债权金额大小可能影响张光友等四人的权益，故张光友等人有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确认王利军抵押债权范围；如净资产价值为负，则张光友等四人不能主张对项目资产进行分配，王利军享有的抵押债权金额大小则不会影响张光友等四人的权益，张光友等四人亦无权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现案涉“上城国际”项目尚未进行封闭清算，张光友等四人是否享有性质为共益债权的资产分配权尚未确定，在此前提下，张光友等四人提起本案破产债权确认之诉的主体资格尚不具备。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光友等四人起诉的理由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若此后案涉项目封闭清算后净资产为正，张光友等四人可另行诉讼主张其权益。 综上，张光友、颜如意、杨君、刘辉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裁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 静 审判员 邓长玉 审判员 许 静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梁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