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87619238。 法定代表人：郑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洁，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臻华，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富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新竹路********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67249682X7。 法定代表人：陈亚楠，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李其信，男，汉族，1963年8月26日生，户籍地梧州市长洲区，现住南宁市兴宁区。 上诉人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三建）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富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仁公司）、原审被告李其信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三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湖北三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李其信是富仁公司的人员，代表富仁公司与湖北三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湖北三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显示，湖北三建总公司、子公司及分公司均没有与李其信有任何的资金往来，李其信及富仁公司也无法提供证据推翻该事实。结合一审庭审中李其信确认与湖北三建没有签定劳动合同或委托书等文件，根据一审证据不应当认定李其信是湖北三建或其分公司的人员。二、涉案工程湖北三建除将劳务部分分包给富仁公司外没有使用其他劳动力。对于合同价款的结算，湖北三建与富仁公司双方在2018年9月30日涉案项目己经接近完工的时候所签订的补充协议己经明确了结算价款富仁公司也己经盖章认可。劳务分包合同己经实际履行，李其信作为富仁公司的代表，一审中提交的账本也反映出并未将劳务款足额支付给农民工。综上所述，李其信是挂靠在富仁公司的人员，与富仁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李其信及其招揽的人员行为代表富仁公司。富仁公司与湖北三建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富仁公司在收到湖北三建足额支付的劳务款后，抽取管理费后再提供给李其信，但李其信及其代表的富仁公司没有及时足额的支付农民工工资，才导致了本案的诉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湖北三建的诉讼请求。 富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 李其信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北三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湖北三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富仁公司、李其信向湖北三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35.743193万元；二、富仁公司、李其信应支付逾期返还款项所产生的利息金额为15173元（以135.743193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计算，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年利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4月10日止，此后顺延计算至被告退还本金和利息时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富仁公司、李其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三建原名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在湖北省工商行政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前的经营范围：工业厂房建筑，民用住宅建筑；公共建筑施工，混凝土构件，钢构件加工，土石方，吊装工程，机电安装（不含特种设备安装），装饰装潢；公路、桥梁、市政工程（按所持有效资质证书核定的类别及等级从事经营）。富仁公司的经营范围：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凭资质证及安全生产许可证经营），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铁路工程、港口与航道工程、水利水电工程、通信工程、机电安装工程、装修装饰工程、钢结构工程、幕墙工程、金属门窗工程、土石方工程、防水工程、园林绿化工程施工、物业管理服务（以上项目凭资质证经营），热水器安装；销售：装饰材料（除危险化学品及木材）、水暖器材、五金交电、防盗门、套装门（除木制门）、机电设备（除九座以下乘用车）、环保节能设备；机械设备、建筑周转材料的租赁服务；装卸服务，以下项目除职业介绍及人才中介等国家专项规定外：劳务信息咨询服务、国内劳务派遣服务、家庭服务。2017年8月8日，湖北三建与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双方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包含土石方工程、基础结构工程、主体钢结构工程（含屋顶）、水、电、消防、暖通安装以及工程设计图上所体现全部内容等，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含基础工程部分、主体部分、水电、消防、暖通安装相关构件的制作和预埋以及周边配套设施等，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8日，签约合同价暂估为1100万元，本工程增值税计税方法：按国家现有计税办法执行，提供11%增值税票，承包人项目经理郭霄。尔后，湖北三建作为甲方（施工承包单位）与富仁公司作为乙方（劳务协作单位）签订一份《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劳务协作服务协议》，该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签订《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甲方情况发生变化，甲方决定改为自行组织劳务施工，该工程所有劳务作业不再由乙方劳务分包，改为由乙方配合甲方对本工程项目进行劳务协作服务。……第1条、劳务协作服务的工程名称：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工程造价1100万元，劳务分包合同总价约308万元。第2条、乙方协助甲方办好本工程项目与建设部门、劳动部门、税务部门等相关行政部门所需的劳务备案手续。第3条、甲方自行组织劳务队组和相关人员进场施工，并对劳务队组和相关人员进行生活、工作的安排和管理。……第4条、甲方委托乙方与本工程项目实际参与施工的劳务作业队组分别签订《劳务作业内部承包集体劳动合同》（劳务承包合同或协议），并委托乙方与每个劳务工人分别签订个人《劳动合同》，乙方提供其电子版供甲方参考。甲方作为《劳务作业内部承包集体劳动合同》（劳务承包合同或协议）和《劳动合同》的实际责任方，乙方作为名义责任方。第5条、本工程项目实际发生的劳务报酬和相应的各项税费全部由甲方财务通过银行转账转入到乙方的基本银行账户，乙方收到账款后，即按税局规定扣除各项税金（增值税和地方教育附加、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印花税，按项目预缴的企业所得税，以及由乙方公司统一上缴的水利建设基金、残保金等，税费实缴率随税务政策变化而同步调整。查账征收的企业所得税由乙方承担并向乙方公司所在地的税务机关缴纳）并同时按照本协议约定扣除甲方应支付给乙方的劳务协作服务费后，乙方及时将余款转账到甲方指定的个人银行账户（详见本协议甲方签字盖章栏附后），由甲方收款人统一代付劳务工人的工资等劳务报酬。乙方负责办理缴税手续并及时提供与收款金额一致的《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给甲方财务记账。第6条、税局规定的扣除各项税金以及向乙方支付的劳务协作服务费按百分之伍（5%）包干，从甲方转让乙方账户的款项中由乙方逐次扣除。劳务协作服务费用于支付乙方的资料费、业务招待费、机关管理人员的劳务报酬、通讯费及交通差旅游费。……第9条、甲方负责劳务人员的安全教育和日常管理，确保安全生产。本劳务协作服务工程项目万一发生劳资纠纷，或发生与劳务人员相关的施工进度、施工质量、施工安全等问题，甲方尽快合理解决。需要乙方协助的，甲方通知乙方及时介入协助处理。由此产生的一切直接费用和间接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第10条、本协议作为甲乙双方已签订的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补充协议。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应支付的劳务分包款不归属乙方所有，同时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法律责任也无需乙方承担。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与《劳务协作服务协议》约定的责任和权益不一致之处，以本《劳务协作服务协议》的约定为准。本协议订立和生效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本劳务协作工程竣工且超过追诉时效不再存在劳资纠纷后自行失效。本协议一式三份，甲方执二份，乙方执一份。”该协议尾部的甲方公章处有“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及甲方负责人处有“李其信”签名捺印，乙方公章处有“南宁富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及乙方负责人处有“梁群英”印章，在甲方签字盖章栏下附“劳务款按照实名制支付或甲方盖章的付款委托书支付（或转账至甲方指定的以下银行账户）户名：李其信开户行：建行梧州分行河西支行账号：62×××73”内容，在乙方签字盖章栏下附“（乙方转账支付的银行账户）户名：南宁富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南宁市名字支行账号：21×××32”内容。同时，湖北三建作为工程承包人（甲方）与富仁公司作为劳务工程分包人（乙方）签订一份封面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的《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土建和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分包合同价款（含税价）金额暂定：人民币3080000.00元，其中：不含税价人民币2990291.26元，税金人民币89708.74元，乙方为一般纳税人，乙方需向承包人提供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分包劳务内容：土建和安装工程施工图纸和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清包工劳务作业（工程承包人另外专业分包的工程内容除外）；开工工期：2017年8月8日（以书面通知为准），竣工日期：2018年4月20日；劳务报酬：合同暂估价叁佰零捌万元，具体以结算金额为准；本工程的劳务报酬采用按确认的工程量或其他方式计算（清包工）；本工程的劳务分包管理费按实际结算金额的5%计算（含税）；按照确认的工程计算劳务报酬的，由乙方在每月5日前将上月完成的工程量报甲方确认。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正文及尾部均未写合同订立和生效日期。该合同尾部的工程承包方盖章处有“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处“郑杰”印章，劳务工程分包人盖章处有“南宁富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处“梁群英”印章。2018年9月30日，湖北三建作为甲方（工程承包人）与富仁公司作为乙方（劳务工程分包人）再签订一份《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一、由于本工程施工图纸变更导致劳务分包工程量增加，因此本工程实际合同总价比原合同暂估价约增加77万元，则原合同13.1条款的合同暂估价变更为：叁佰捌拾伍万元整人民币（￥3850000.00）二、本补充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的效力。除本补充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三、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和乙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补充协议尾部的甲方处有“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及甲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郑杰”印章，乙方处有“南宁富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及乙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处有“陈亚楠”印章。湖北三建通过银行转账给南宁富仁公司账户（账号为21×××32）的款项分别为：2017年12月13日通过尾号为1895的账户转汇149,000.00元、2018年1月10日通过尾号为7249的账户转汇200,000.00元、2018年2月9日通过尾号为8574的账户转汇400,000.00元、2018年4月18日通过尾号为7249的账户转汇182,507.80元、2018年5月2日通过尾号为7249的账户转汇426,664.73元、2018年5月9日通过尾号为7249的账户转汇500,000.00元、2018年6月27日通过尾号为7249的账户转汇621,258.00元、2018年8月10日通过尾号为7249的账户转汇388,290.00元、2018年9月6日通过尾号为7249的账户转汇115,723.41元、2018年9月30日通过尾号为7249的账户转汇679,709.49元。南宁富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给李其信账户（账号为62×××73）的款项分别为：2017年12月13日汇入141,550.00元、2018年1月10日汇入190,000.00元、2018年2月11日汇入380,000.00元、2018年4月23日汇入173,382.41元、2018年5月2日汇入405,331.49元、2018年5月9日汇入475,000.00元、2018年6月27日汇入590,195.10元、2018年8月10日汇入368,875.50元、2018年9月6日汇入109,937.24元、2018年9月30日汇入645,724.02元。南宁富仁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1日（金额144660.19元、税率3%、税额4339.81元、价税合计149000.00元）、2018年2月6日（金额194174.75元、税率3%、税额5825.24元、价税合计200000.00元）、2018年2月6日（金额388349.51元、税率3%、税额11650.49元、价税合计400000.00元）、2018年5月10日（金额177192.04元、税率3%、税额5315.76元、价税合计182507.80元）、2018年5月10日（金额899674.50元、税率3%、税额26990.23元、价税合计926664.73元）、2018年8月10日（金额603163.11元、税率3%、税额18094.89元、价税合计621258.00元）、2018年8月10日（金额376980.58元、税率3%、税额11309.42元、价税合计388290.00元）、2018年10月8日（金额772264.95元、税率3%、税额23167.95元、价税合计795432.90元）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湖北三建。 同时查明，在一份加盖“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业务专用章”公章及日期2017年11月2日的《社会保险登记表》中载明：登记单位名称（章）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登记类型为新参保，单位名称及所属行业类别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民建），组织机构代码为914200001787619238，参保单位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为郑杰，参保单位专管员为李其信，所在部门为办公室主任，参加险种为工伤保险，开户名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银行账号为73×××95。该登记表首部的登记单位名称（章）处和尾部的参保单位负责人处均加盖有“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在一份加盖“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业务专用章”公章及日期2017年11月2日的《建筑施工项目工伤保险参保证明》中载明：参保单位名称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工程名称及工程内容为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预计用工人数为130，工程造价为11000000元，工程编号为00270915，工程编号是经办机构生成的唯一流水编号，发包单位为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保险开始时间为2017.8.8，保险结束时间为2018.4.20，项目经办人为李其信，参保方式为按项目造价参保，经办机构审核为该建设项目已规定办理了工伤保险。 在一份《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工程款（进度）申报表》中载明：工程名称为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单位（个人）为湖北省工建集团第三建筑有限公司，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5日，合同造价1100万元，等等事项，单位代表或（个人）（签章）有郭霄签名。在一份《湖北工建项目检查整改通知单》中载明：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所属单位为广西分公司，检查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检查内容或部位为二季度综合大检查，参加检查人员为邹南桥、吴奎、刘光勇、夏义、严金池，检查记录为1、项目前期手续未办理完成，项目安全管理目标、质量目标未编制2、安全生产责任制编制日期与实际不符，未见安全资金使用计划和台账3、施工组织设计审批日期未填，危大工程高支模未见专家回访记录，施工方安未建立台账3、爆破专业分包未见安全生产许可证，未见管理人员任命书及名单，劳务分包与个人签订，没有安全生产协议4、没有图纸发放记录，图纸发放记录文件收发记录，未建立安全制度，没有例会记录，没有安全资金使用计划和使用台账5、项目安全检查记录，监理整改通知单未见回复内容6、个人防护用品没有发放记录（需工人签字），没见合格证7、危险源辨识与评价清单、危险品清单、重要环境因素清单没有8、试验报告未做台账，没有做统计评定记录9、没有楼层测量记录，没有动火审批记录10、没有高处作业交底，没有高支模专家论证交底11、专票后未附相关附件，需提交补充送货单及相关结算单（财务），第一联（白）检查组存档、第二联（红）分公司留存、第三联（黄）项目部留存，整改要求为以上检查提出的问题，限项目部于2018年7月21日前整改完毕，将整改书面回复单（附现场影像资料）报检查组进行复查，签收处有李其信签名。在又一份《湖北工建项目检查整改通知单》中载明：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所属单位为广西分公司，检查时间为2018年7月10日，检查内容或部位为二季度综合大检查，参加检查人员为邹南桥、吴奎、刘光勇、夏义、严金池，检查记录为一、物料提升机1、两占设备未办理使用牌证即投入使用2、物料提升机、缆风电设置不规范，防护门未起到防护作用，设备未接地二、临时用电1、部分配电箱未接地，未上锁，部分配电箱无电工巡检记录2、电缆随意布设，随意穿脚手架，无绝缘防护3、配电箱设置不符合规范要求，间距过大。三级箱与设备距离超过5米5、部分外架接接杆过少，架体向内偏斜，内部砌筑用脚手架，搭设不规范，不稳固，屋面操作架防护不到位，不稳固6、材料堆放混乱与建筑物没有一定防火间距，楼层没有消防水，未配备灭火器材，第一联（白）检查组存档、第二联（红）分公司留存、第三联（黄）项目部留存，整改要求为以上检查提出的问题，限项目部于2018年7月21日前整改完毕，将整改书面回复单（附现场影像资料）报检查组进行复查，签收处有李其信签名。2019年1月22日，湖北三建向富仁公司发出一份《关于立即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督办函》。在前述申报表的单位代表或（个人）（签章）处、两份整改通知单的签发（章）处、督办函尾部的湖北工建三建落款处，都加盖了“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 在一份加盖广西城建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专用章的《施工方案报审表》中载明：工程名称为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致广西城建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我方已根据施工合同的有关规定完成了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土石方开挖专项施工方案的编制，并经我单位上级技术负责人审查批准，请予以审查，附土石方开挖专项施工方案，等等事项，日期2017年9月5日。在又一份加盖广西城建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专用章的《施工方案报审表》中载明：工程名称为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致广西城建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我方已根据施工合同的有关规定完成了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高大模板工程专项施工方案的编制，并经我单位上级技术负责人审查批准，请予以审查。附高大模板工程专项施工方案，等等事项，日期2017年9月17日。在前述两份报审表的承包单位（章）处都加盖了“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项目经理处都有“郭霄”签名。 一审法院认为，一、湖北三建与富仁公司签订一份封面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约定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8日的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双方也签订一份写明订立日期为2017年11月2日的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该劳务协作服务协议由李其信作为合同甲方负责人签字捺印。湖北三建主张李其信系富仁公司人员，富仁公司抗辩李其信系湖北工建三建人员，而李其信认可其是湖北三建的人员，否认其是富仁公司的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富仁公司提供加盖“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的湖北工建项目检查整改通知单，因湖北工建项目检查整改通知单的签发（章）处加盖的“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与湖北三建向富仁公司发出的督办函的印章一致，湖北三建对该督办函无异议且其亦作为证据举证，而结合两份湖北工建项目检查整改通知单的内容即第一、二、三联的留存情况、检查记录内容、整改要求内容，湖北工建项目检查整改通知单应系湖北三建向其项目部作出，李其信又作为签收人签名，则一并结合富仁公司提供的工伤保险参保证明、加盖有“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的社会保险登记表的内容记录，一审认定李其信应是湖北三建设立的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富仁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李其信系湖北三建的管理人员，其已完成了对产生该法律关系基本事实的相应举证证明责任，其抗辩理由成立，一审予以采纳。湖北三建主张李其信系富仁公司人员，但其对主张的该法律关系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应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加盖了“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并由湖北工建三建设立的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李其信签名捺印，且富仁公司提供的加盖“罗城仫佬族自治县社会保险事业局业务专用章”公章的社会保险登记表和两份有湖北三建项目经理郭霄签名的施工方案报审表都加盖有“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故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应是湖北工建三建与南宁富仁公司签订。三、富仁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增值税发票证实其在湖北工建三建支付每笔款项之后，扣除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第6条约定按5%包干作为劳务协作服务费，余下款项已汇入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尾部甲方签章栏下所写的李其信账户。而湖北三建诉称主张代富仁公司垫付劳动报酬共计1351778.5元，但其提供的证据未能证实款项指向富仁公司的唯一性，即不能认定湖北三建主张的劳动报酬是代富仁公司垫付款项。并且，湖北三建诉称主张支付款项已远超富仁公司的实际工程量，但在湖北三建与富仁公司之间存在一份劳务分包合同和一份劳务协作服务协议，且劳务协作服务协议明确写明“甲乙双方签订《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后甲方情况发生变化”的情形下，湖北三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已实际履行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亦未能提供相关的劳务施工资料如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进场通知、完成工程量申报、进度款申报、结算材料等等证据予以证实富仁公司是劳务的实际承包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富仁公司在涉案工程中存在工程量以及已完成的实际工程量，更无证据证实双方已经进行工程结算。由此，一审综合湖北三建和富仁公司签订的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和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所约定的条款内容以及庭审查明事实进行审查认为，富仁公司抗辩称湖北三建与其签订相应合同，是为了结付劳务的相关费用，以达到结付工程款之目的，其是收取相应的劳务协作服务费，劳务分包合同条款均未实际履行，该抗辩理由成立，一审予以采信。如前所述，湖北三建与富仁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协作服务协议、补充协议，双方是依据劳务协作服务协议结付工程劳务款项和办理相关劳务备案手续，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条款内容均未实际履行，富仁公司不是湖北三建承建的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劳务的实际承包人；南宁富仁公司能提供证据证实收取相应的劳务协作服务费后，余下款项已汇入劳务协作服务协议尾部甲方签章栏下所写的李其信账户；湖北三建无证据证实富仁公司是实际的劳务承包人，又无证据证实双方已经进行工程结算，仅以劳务分包合同暂估总价作为基数按95%比例计算，从而诉称超支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湖北三建提起的本案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七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湖北三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53.4元，由湖北三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其信提交证据《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质量安全部门管理人员管理职权授权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委托代理人身份证各一份，拟证明李其信受湖北三建委托，负责项目日常管理工作，李其信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湖北三建认可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上的印章不是湖北三建盖的，且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富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认定：该证据为一审法院在另案中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且富仁公司、李其信没有异议，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佐证李其信与湖北三建之间的关系，本院予以采纳。 富仁公司、李其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湖北三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主张：一、湖北三建并未与富仁公司签订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同时对基于该协议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有异议；二、涉案《社会保险登记表》上的公章不是湖北三建盖的，湖北三建从未给李其信缴纳社保。针对前述异议主张，本院认定如下：一、湖北三建是否与富仁公司签订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涉及表见代理认定问题，本院将在本判决裁判理由部分进行论述；二、涉案《社会保险登记表》上的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公章（以下简称湖北三建旧公章）与富仁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有涉案工程项目部经理签字的《施工方案报审表》、二审提交的证据《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质量安全部门管理人员管理职权授权书》、《法定代表人授权书》、委托代理人身份证上的相关印章一致，故本院对湖北三建的第二点异议主张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其信是湖北三建的人员，李其信与富仁公司签订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的行为对湖北三建构成表见代理，该劳务协作服务协议已实际履行，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且湖北三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劳动报酬是代富仁公司垫付款项，故湖北三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 一、富仁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李其信是湖北三建的人员。理由是：（一）湖北三建主张李其信是富仁公司的人员，代表富仁公司与湖北三建签订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但湖北三建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且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上均无李其信签字，故本院不予采信该项主张。（二）富仁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社会保险登记表》盖有湖北三建旧公章且参保单位负责人一栏有李其信签字、湖北三建出具给涉案工程项目部的项目检查整改通知单由李其信签收、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盖有湖北三建旧公章且有李其信作为湖北三建的代表签字、富仁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湖北三建出具给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的两份授权书有李其信签字、湖北三建旧公章和湖北三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董鸿雁印章，前述事实能证明李其信是湖北三建派驻涉案工程项目部的人员，湖北三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前述事实，故富仁公司关于李其信是湖北三建的人员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 二、李其信与富仁公司签订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的行为对湖北三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一）湖北三建主张其未授权李其信签订该协议，富仁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李其信获得该项授权，故李其信以湖北三建名义签订该协议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二）该协议上盖有湖北三建旧印章且李其信是湖北三建派驻涉案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可见李其信签订协议时承载有权代理的外观；（三）富仁公司不具备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印章真伪的能力，其签约时已尽到作为一般商事主体的注意义务，故富仁公司对李其信权利外观的信赖属于合理信赖；（四）富仁公司提交的证据两份《施工方案报审表》上均有湖北三建认可的涉案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郭霄签字，在郭霄签字处盖的湖北三建旧印章与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上盖的湖北三建旧印章一致，在涉案工程招投标和施工期间，李其信用该印章为涉案工程工人办理保险、与富仁公司签订涉案协议、在另案中与另案当事人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全权代表湖北三建与涉案工程发包人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签署涉案工程投标文件，可见李其信的权利外观的形成存在湖北三建人员管理和印章管理方面的原因，湖北三建主张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和《社会保险登记表》上的印章是伪造的，本院不予采信。综前所述，李其信的签约行为对湖北三建构成表见代理，因该表见代理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湖北三建承担。 三、涉案《土建和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理由是：（一）富仁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广西北部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凭证、《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能证明富仁公司已履行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约定的义务，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二）湖北三建主张涉案《土建和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该项主张与涉案《劳务协作服务协议》实际履行的事实相矛盾，且湖北三建未提供劳务施工资料如涉案《土建和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进场通知、完成工程量申报、进度款申报、结算材料等证据证明湖北三建与富仁公司实际履行的是涉案《土建和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而非《劳务协作服务协议》，故本院认定涉案《土建和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 四、一审认定湖北三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劳动报酬是代富仁公司垫付款项，一审的该项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理由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湖北三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3.44元，由上诉人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