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 代表人：郑芳容。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飞，福建携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友钗，男，193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秀娥，女，1943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延禄，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曼琳，福建博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石狮。 法定代表人：郑爱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 上诉人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郑厝一组）因与被上诉人苏友钗、仇秀娥、原审被告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郑厝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6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厝一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苏友钗、仇秀娥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苏友钗、仇秀娥承担。事实与理由：1.苏友钗、仇秀娥的户籍登记地为石狮市宝盖镇苏厝****，其户籍登记地宝盖镇××而非郑厝村，苏友钗、仇秀娥是属于苏厝村的村民，其不具有郑厝村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经查，苏友钗、仇秀娥一家并非是原石狮宝盖镇龟湖大队的成员，是属于外来的寄户人员，在对征地款发放进行表决及公示时，第一小组以户为单位，由户主代表各户对“外来寄户人员，结婚出嫁但户口未迁出人员，离婚后户口迁回本村人员，国家公职人员、离退休人员”这四类人员不予分配进行表决通过并进行公示，对于该份表决，是村民自治的体现，且苏友钗、仇秀娥也无异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苏友钗、仇秀娥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当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 苏友钗、仇秀娥辩称：本案不存在郑厝一组主张的苏友钗、仇秀娥是苏厝村村民的事实，根据历史划分，苏友钗、仇秀娥是属于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49年左右因郑厝村的人数太少，将苏厝村部分村民划分至郑厝村。苏友钗、仇秀娥就属于这部分人，苏友钗、仇秀娥提供了证据证明，苏友钗、仇秀娥在郑厝村有土地，且发放过土地补偿费用苏友钗、仇秀娥于1964年迁入郑厝村后未再迁出，苏友钗、仇秀娥有权参与此次分配土地补偿款。 苏友钗、仇秀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苏友钗、仇秀娥与郑厝一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分配历年征地产生的补偿安置权益；2.郑厝村委会、郑厝一组共同支付扣留苏友钗、仇秀娥应得的第一期征地补偿款170976.8元；3.郑厝村委会、郑厝一组立即共同支付原扣留苏友钗、仇秀娥应取得卖市政府规划路土地款2000元、卖社址款36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该款项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逾期发放的利息损失)；4.本案诉讼费用由郑厝村委会、郑厝一组承担。诉讼中，苏友钗、仇秀娥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历年”是指：1.2019年8月1日第一期征地款对应的1994年7月6日市政府与龟湖村签订预征协议；2.2008年左右市政府规划路征土地；3.2018年2月份左右该村将村小组的仓库卖出的卖社祉款。庭审后，苏友钗、仇秀娥申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并以2019年8月17日发布的公示表体现每人实际分得85468.4元为由，减少第2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为170936.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友钗出生于1939年11月6日，户籍登记在郑厝**。仇秀娥因与苏友钗结婚，其户籍于1982年之前就已登记在郑厝**。1994年7月6日，因石狮市市区规划建设，原石狮市国土建设局与原龟湖村委会签订征用土地2027亩的《征地协议书》一份。《征地协议书》规定，按照石狮市人民政府对土地管理的规定补偿费标准计征；原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在征用土地范围内，采取“边征地、边建设、边付款”的办法，征用的土地办理批后，石狮市土地管理部门要付给龟湖村一次性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按实际征用的面积计算，水田每亩26500元，农地每亩20500元，道路每亩8000元，预征后，未办理正式征用手续时，原龟湖村要负责保持原地形地貌，能耕作的要继续耕作防止抛荒避免损失；原龟湖村土地被国家征用后，耕地面积减少，经济收入受到影响，原石狮市国土建设局按市政府有关规定同意按征地面积的百分之十五的比例，增批土地304亩，由原龟湖村按城市规划建设工厂、商店以及服务性事业及住宅，发展经济，增加村民收入；原龟湖村集资建筑的工程，要服从市建设规划，要在方案审定后，方能建筑、动用土地，要一次性交纳耕地占用税、城市公共设施配套费等有关费用每亩70000元等。同时，双方签订《迁移坟墓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因征地2027亩，为弥补迁移坟墓，赔偿现场作物，经双方协商，原石狮市国土建设局同意按有关规定付给原龟湖村一次性现场作物、果林赔偿、构建筑物、坟墓拆迁等费用每亩500元，共计1013500元（不含民房拆迁）等。原龟湖村包括铺锦、苏厝、郑厝、后宅四个自然村，原龟湖村的第五、第六村民小组原属郑厝自然村。2000年间，原龟湖村析分为四个行政村，由原龟湖村的第五、第六村民小组组成郑厝村民委员会。2008年4月28日，郑厝村委会与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宝盖镇郑厝村征地及回批地结算协议》，约定“因原龟湖村一分为四，郑厝村征地及回批地需重新结算，根据1994年7月6日与原龟湖村所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征用龟湖村2027亩土地，补偿标准：水田26500元/亩、农地20500元/亩、青苗赔偿费500元/亩，回批量比例15%”，其中可利用面积为407692㎡（611.538亩），“征地面积＝可利用面积×10/13”为313609㎡（470.4135亩），“回批地面积＝可利用面积×3/13”为94083㎡（141.1245亩），拟安排回批面积为95609㎡（143.4135亩），征地费为470.4135亩×26500元/亩＝12465958元，迁墓及青苗赔偿费为470.4135亩×500元/亩＝235207元。2008年7月15日至2008年12月21日，郑厝村委会经两委会讨论决定、组织入户接受本村村民户主代表表决、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等方式进行民主决策作出分配决定并予以公告，土地征用、回批地分配截止时间为2008年9月1日晚24时。其中第三号公告还决定，针对几种对象由各村民小组决定是否进行分配资格认定。2014年3月23日，郑厝村委会与郑厝一组等村民小组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市政府被征用土地补偿标准及回批地相关规定，全村被征611.538亩，扣回批地141.1245亩，按470.4135亩计算补偿款，2.65万元/亩，共计人民币1270.1165亩，扣旧龟湖村开户自来水费用39.9910万元，实际为1230.1255万元，利息不计在内。回批地按15%至30%回批，共回批141.1245亩，其中1号地6.54亩，5号地（西洋公园西前三乡地）77.0205亩，11号地32.0535亩，12号地21.156亩，15号地6.6435亩，另有集体用地10.326亩”、“各村民人口分配方案由各小组自召开户代表会议协商而定。村两委会不出台任何分配方案，不负因各村民小组分配所产生的异议责任。但村两委会应协助各小组做好分配工作”等内容，其中分配给郑厝一组的有128.5685亩。2017年12月1日，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石狮市宝盖镇人民政府与郑厝村委会就三宗回批地收储问题签订《郑厝村集体用地征收补偿协议书》一份，收储郑厝村5#回批地77.1195亩（其中0.099亩为山雅沟征地时协议纳入5#回批地收储时一并收储），1#回批地4360平方米（折6.54亩），15#回批地4429平方米（折6.6435亩），合计90.303亩。5#回批地按2750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1#、15#回批地按2450000元/亩的标准进行补偿，补偿金额合计245378200元，协议签订后30天内支付首期收购款6700000元，6个月内支付至50%，余款10个月内付清等。2019年8月17日，郑厝一组决定按每亩427342元、每人0.2亩，即每人85468.4元标准发放征地补偿款，制作并公示《宝盖镇郑厝村征地补偿款发放表（第壹贰期）第一生产小组》。2019年8月29日，郑厝一组按每亩单价427342元、每人0.2亩，即每人85468.4元的标准发放征地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集体土地被征收后补偿款的分配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人民法院在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时，需要对当事人是否具备成员资格进行审查，也仅审查确定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当事人是否具备成员资格。当事人仅起诉要求确认其具有某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提出确认成员资格后具体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庭审后，苏友钗、仇秀娥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故仅审查170936.8元征地补偿款对应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苏友钗、仇秀娥是否具有郑厝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苏友钗、仇秀娥要求确认其在2008年左右市政府规划路征土地和2018年2月份左右村小组仓库卖出时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缺乏确认成员资格后的具体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查处理。本案中，1994年《征地协议书》已就补偿、安置进行约定，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以协议形式进行确定。2006年、2008年、2017年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对1994年征地的征地面积、补偿数额等按实际征地情况进行结算，并不是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本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应为1994年7月6日。苏友钗出生于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户籍登记在郑厝**，因出生而依法取得郑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仇秀娥作为苏友钗的妻子，其户籍于1982年之前就已登记在郑厝**，因加入而依法取得郑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苏友钗、仇秀娥依法应与郑厝一组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基于1994年7月6日政府征用该村集体土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权利。虽案涉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制定和是否发放是由郑厝一组决定，但郑厝村委会不仅代表郑厝村与原石狮市国土资源局进行结算、与石狮市国土规划和房产管理局签订回批地收储协议，接收并实际持有到位的征地补偿费，并且按照郑厝一组确定的具体名单分配征地补偿费，故郑厝村委会应当与郑厝一组共同承担支付土地征收补偿费的责任。苏友钗、仇秀娥要求郑厝村委会、郑厝一组共同支付苏友钗、仇秀娥案涉土地补偿费每人85468.4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郑厝村委会、郑厝一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苏友钗、仇秀娥与石狮市其他具有成员资格的村民同等享有基于1994年7月6日政府征用该村集体土地产生的征地补偿权利；二、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民委员会、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第一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苏友钗征地补偿费85468.4元；三、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民委员会、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第一村民小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仇秀娥征地补偿费85468.4元。案件受理费3832元，减半收取计1916元，由苏友钗、仇秀娥共同负担57元，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民委员会、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第一村民小组共同负担185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征地行为发生于1994年7月6日，郑厝一组所在的原龟湖村委会与原石狮市国土建设局签订征用土地的《征地协议书》，就征地补偿、安置进行约定，确定了征地安置方案。而此后于2006年、2008年、2017年间签订的三份协议，系对1994年7月6日的征地面积、补偿数额等按实际征地情况进行结算，并不是新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故本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时间应为1994年7月6日。苏友钗出生于1939年11月6日，户籍登记在郑厝**，苏友钗因出生而依法取得郑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苏友钗与仇秀娥登记结婚，仇秀娥户籍于1982年之前就已登记在郑厝**，因加入而依法取得郑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苏友钗、仇秀娥在1994年7月6日征地安置方案确定时具有郑厝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征地补偿权利，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郑厝一组上诉主张苏友钗、仇秀娥没有案涉征地补偿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缺乏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郑厝一组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2元，由石狮市宝盖镇郑厝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文能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