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英，女，196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颖慧，河北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启磊（曾用名郝磊），男，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静，女，199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郝静之夫），男，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鑫，男，199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小四（曾用名陈老四），男，1969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涞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杰，河北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海英、郭启磊、郝静、郝鑫（以下称李海英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邢小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涞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0民初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海英四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1.案涉债权发生在2011年2月23日，约定半年归还，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被上诉人应当至迟在2013年8月23日前向郝徽成主张债权，直至郝徽成2015年去世至今已四年之久，期间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过债权，其在郝徽成去世多年后起诉有悖常理，明显是虚假诉讼。2.被上诉人不能证实其在2013年8月23日前向郝徽成主张过债权，至2013年8月23日已过诉讼时效，其提交的录音系超期举证，且是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的录音，上诉人对该笔债务不知情，该录音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时效期间向郝徽成主张过权利。2013年10月22日郝徽成被刑事拘留时诉讼时效早已届满，被上诉人主张郝徽成羁押期间发生时效中止不成立，且羁押期间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抗辩理由，其该主张也证实其一直未向郝徽成主张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1.邢小四原告主体不适格，不能证实其与涉案借条显示的陈老四是同一人。2.案涉25万元借条是否存在真伪不明，借款人郝徽成已经去世，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的5万元借款与案涉25万元借条不具有同一性，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与借款相关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认定被上诉人自认已偿还20万元，剩余5万元未清偿完毕的自行论述，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即使债务真实存在，也应认定为森华公司的公司债务，案涉债务发生在2011年2月23日，森华公司在2011年2月开始面向社会非法吸收存款，案涉债务发生在此期间，郝徽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结合借款用途，应认定为公司债务。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郝徽成合法有效遗产证据，相关诉讼主张不能成立。 邢小四辩称，一、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在邢小四提交的催款录音中曾多次强调“我年年跟你要钱”等内容，李海英未进行反驳，可以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二、本案借款属于郝徽成个人借款，与森华石材无关。借款凭证仅有郝徽成签名，并无任何企业职务的表述，更未加盖企业公章。其他证据也不能证实本案借款与公司有关，故上诉人关于森华公司系借款人或非法吸收存款的主张不成立。三、本案一审法院经邢小四申请，已经对郝徽成遗产进行了调查，判决书亦进行了论述，可以确定郝徽成留有遗产。四、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既有出借款的取款凭证，亦有郝徽成偿还20万元借款时的存款凭证，与借据相互佐证，足以证实借款事实。五、被上诉人的姓名不一致，是因为生父去世后母亲改嫁导致登记的姓名与平时习惯称呼不一致。结合被上诉人持有借条等相关证据，以及其所在村委会出具证明，足以证实其为债权人。关于村委会证明，我方是严格按照民诉意见规定，请出具人在证明上签名留电话，而一审法院也正是基于该立法目的，为查清事实向出具人进行核实。该证明已经经庭审质证，符合程序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小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海英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对借款本金50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令郭启磊、郝静、郝鑫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借款本金5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并按年息6%从起诉之日起支付利息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李海英四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被继承人郝徽成与李海英系夫妻关系，育有子女二人，即郝静、郝鑫；被继承人郝徽成与前妻育有一子，即郭启磊。李海英四人均系郝徽成的法定继承人。邢小四提交了涞源县水堡镇泉塘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陈老四，男，汉，身份证号：1324241969××××××××，早年因母亲改嫁，同母亲到继父家改姓名为邢小四。陈老四与邢小四是同一个人。出具人龙小四，139××××5798。水堡镇泉塘村委会，2019.4.23日；并加盖涞源县水堡镇泉塘村村民委员会公章。一审法院经与出具人龙小四联系，其系涞源县水堡镇泉塘村村民委员会主任，表示陈老四最初系该村村民，后随母亲改嫁到涞源镇香炉屯村后改姓名，邢小四身份证上的照片与陈老四为同一人。邢小四提交了被继承人郝徽成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陈老四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元整），用期半年归还，如不能按时归还，用医院大桥路东名杨鞋店、还有牡丹苑一号楼501房做为抵押，按时不能归还，归陈老四所有。借款人郝徽成，2011年2月23号。邢小四提交了取款条5张及存款回执单1张，证实出借250000元及清偿200000元的情况。涞源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涞源县小北关村（牡丹苑小区）1号楼1单元501号不动产的档案材料中《继承公证书》显示：被继承人郝徽成于2015年12月13日因病死亡。其死亡后遗留房产一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牡丹苑，房产证号20××6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和第十条的规定，被继承人郝徽成的遗产应由其配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郝徽成的父亲郝旺、母亲陈玉连分别在2012年8月12日和2012年10月13日先于郝徽成死亡，被继承人的遗产应由其妻子李海英、儿子郝鑫、女儿郝静共同继承。现被继承人的儿子郝鑫、女儿郝静均自愿放弃对遗产的继承权。故郝徽成的遗产由其妻子李海英一人继承。签名：李海英、郝静、郝鑫，2017年1月23日。后，李海英个人继承了该房产，并于2017年1月24日领取了涞源县房权证，证号为涞源县字第36471号，变更该房产为单独所有。李海英于2017年12月20日领取了该房的不动产权证，证号为冀（2017）涞源县不动产权第0000951号。另查明，被继承人郝徽成在聚源大街路东、产别为私有、证号为房权证涞房字第××号不动产一处，该不动产办理了房屋他项权登记，房屋他项权人为金家井信用社。涞源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原告起诉郝徽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涞源县人民法院出具了（2014）涞民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该案涞源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已申请执行。李海英申请法院调取公安机关调查郝徽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参与集资人员申报材料，一审法院调取的《保定涞源森华石材非吸案参与集资人员统计表》中未显示有邢小四（陈老四）的信息。李海英提交了一份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15）保刑终字第497号刑事裁定，显示2013年10月22日郝徽成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涞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间主要集中为2010年7月至2013年10月。邢小四主张在郝徽成羁押期间发生了时效中止，且结合录音证实李海英四人主张涉案借款已过诉讼时效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借据、邢小四存取款业务回单、谈话录音等证据，可以确认被继承人郝徽成与邢小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未超过时效。借据显示借款为250000元，邢小四基于诚信原则，自认已经偿还200000元，剩余50000元未清偿完毕。故其主张50000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予以确认。邢小四主张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李海英提出涉案借款发生时间恰处于郝徽成经营的涞源森华石材公司非吸期间，因涉案借款金额为250000元，完全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的开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认定为是涞源县森华石材公司的公司之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判断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要件应为“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邢小四在短期内出借250000元给郝徽成，显然超出家庭日常共同生活需要所负债务的正常水平，债权人能够证明夫妻一方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亦属于夫妻共同之债，但邢小四对此未举证证明，故对其主张的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支持；李海英主张涉案债务系涞源森华公司的公司之债，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涉案债务应认定为郝徽成的个人之债。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本案中李海英已经继承了郝徽成的遗产，郭启磊、郝静、郝鑫均表示有其他遗产的情况下不放弃继承，故李海英四人作为郝徽成的法定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郝徽成的遗产应当清偿其债务，清偿债务以郝徽成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邢小四请求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借款本金5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涉案借条未约定利率，邢小四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自主张之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诉求，比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涉案借款应自本案起诉之日（2019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本案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海英、郭启磊、郝静、郝鑫在郝徽成遗产继承范围内清偿原告邢小四借款本金5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本案执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邢小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李海英、郭启磊、郝静、郝鑫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结合被上诉人邢小四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与上诉人李海英的谈话录音，谈话过程中邢小四多次提到在郝徽成生前和去世后每年向郝徽成及李海英主张债权，李海英均未否认，与上诉人上诉主张的被上诉人在郝徽成去世前未向其本人主张过债权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客观实际，并无不当。关于邢小四的原告主体资格，被上诉人邢小四在一审中提交了涞源县水堡镇泉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亦已向出具人龙小四核实，足以证实邢小四与陈老四系同一人的事实，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存取款业务回单及谈话录音，一审法院认定其出借给郝徽成25万元及郝徽成已偿还20万元的事实，证据充分，亦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债务系森华公司债务，在一审法院调取的郝徽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相关材料中未找到被上诉人的信息，上诉人该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郝徽成继承人在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责任未超出本案原告一审诉讼请求，亦不因此导致原告诉讼主张不成立，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海英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李海英、郭启磊、郝静、郝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庞 茜 审判员 霍丽芳 审判员 付术勇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佳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