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082民初2256号原告：荣成市呈祥气体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82769722010-E，原名称为荣成市呈祥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崖头街道办事处岗西村。法定代表人：王春波，总经理。原告：陈德玉，男，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原告：张庆，男，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玉，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86306503-7），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黎明南路**。法定代表人：崔贤杰，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甜，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晓枫，北京市京师（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734726-2），，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荫子镇王管松村法定代表人：崔贤富，该单位经理。诉讼代表人：威海三合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系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大筌，男，199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系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娜娜，女，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系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被告：崔贤富，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被告：顾仁华，女，196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荣成市。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隆，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荣成市呈祥气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与被告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发达设备公司）、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通机械公司）、崔贤富、顾仁华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8月17日结案。案经二审，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李熙玉，被告发达设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广甜、齐晓枫，被告富通机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大筌、包娜娜，被告崔贤富、顾仁华委共同托诉讼代理人邵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130号民事调解书。2.请求对荣成市人民法院（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进行重新审理，据实依法对被告发达设备公司与被告富通机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判决。诉讼过程中，原告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放弃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13日，被告富通机械公司在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崖西支行（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签订贷款合同，从该行贷款2，0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1月13日起至2017年1月12日。应被告富通机械公司要求，三原告为其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主合同约定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6年2月，因被告富通机械公司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偿还贷款利息，农村商业银行对被告富通机械公司及三原告提起诉讼，经荣成市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达成（2016）鲁1082民初1027号民事调解书，约定三原告及被告富通机械公司共同偿还贷款及利息，该调解书生效。在农村商业银行申请执行后，三原告最终承担担保责任，偿还了上述借款本息。2016年1月5日，被告富通机械公司与发达设备公司、崔贤富、顾仁华提起虚假诉讼，通过法院调解的形式转移财产、规避债务，荣成市人民法院据此作出了（2016）鲁1082民初1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下内容：一、被告欠付原告租赁费及违约金共计95万元。对于该款的偿还，被告将其对招远玲珑轮胎有限公司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进行部分充抵，余款35万元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被告于2016年2月28日前将其租用的位于荣成市的原告厂房交还原告。二、第三人欠付原告借款30万元，对于该款的偿还，第三人将其购买的位于荣成市新庄北区1-2-405室楼房转让给原告进行抵顶【当庭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交付给原告】，该楼房的债权债务均由原告承担。该调解书从实体上和程序上，均存在严重违法问题。在实体上：1.根据被告富通机械公司在荣成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的登记资料显示，富通机械公司是在2007年6月28日与荣成市贤达模具厂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荣成市贤达模具厂在荣成市的厂房作为生产经营厂址。租期10年，租金每年10万元，但在涉案案调解书中确认认定富通机械公司2010年8月1日从发达设备公司处租赁厂房，出租主体错误，租金也变成每年15万元，与事实背离。原来的调解书没有查明租赁厂房的权属关系，即行确认调解协议，有违程序公正。2.富通机械公司自2007年6月28日从荣成市贤达模具厂租赁涉案厂房进行经营，期间支付了多少租金、尚欠多少租金，均未查明并在调解书中予以体现，调解书确认租金75万元，违约金20万元，完全没有事实依据。3.被告富通机械公司自2007年6月28日即在涉案厂房进行经营活动，至今已近十年时间，富通机械公司在厂区内进行多项改造扩建，新建北车间、半成品车间、办公室、民房、院内场地硬化、绿化等工程，造价几百万元，但涉案调解书对该部分建筑物完全置之不理，仅根据双方的要求调解将租赁的厂房交还给发达设备公司，在富通机械公司欠付巨额银行贷款、职工工资的情况下，将新增加的建筑物及巨额价值随同调解书归并发达设备公司名下（富通机械公司与发达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亲兄弟），导致富通机械公司无有效资产偿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二、程序上，涉案的调解书的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标的为欠付租金，参加诉讼的两个第三人为崔贤富、顾仁华，两个第三人与租赁合同明显没有独立的诉讼请求权，租赁合同的处理结果也与两个第三人没有利害关系，两个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关系与该案系完全不同的案由及法律关系，此举明显是为了造成被告将财产转移的既成事实，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三、被告富通机械公司在农村商业银行贷款，要求原告为其提供担保，其不能偿还银行贷款，在银行将对其提起索要贷款的诉讼之际，与其家族企业相互串通，抢先在法院通过调解的方式达成调解协议，将全部有效财产转移，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因为被告将有效财产转移，其在农村商业银行的贷款就必将由作为担保人的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故该调解书的处理结果与原告有重大、直接的利害关系。在被告恶意串通诉讼过程中，原告丝毫不知情，无法申请参加诉讼。被告之间达成的该调解书，存在事实及程序上的错误，故依法申请撤销。被告发达设备公司辩称，被告发达设备公司于2000年从荣成市村民委员会受让涉案厂房，实际权利人为被告发达设备公司。原告所述2007年6月28日荣成市贤达模具厂（以下简称贤达模具）与富通机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使用，发达设备与贤达模具均是崔贤杰开办的企业，富通机械经营地址迁至涉案厂房时实际使用该厂房的是贤达模具，故该合同是以贤达模具名义签订。贤达模具于2008年5月27日注销，2010年8月1日协议书由厂房实际权利人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签订，出租主体不存在错误。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于2010年8月1日签订的变更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该价格并不背离市场价格，不能以价格上调作为判断（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以下简称130号案件）实体违法的理由。发达设备公司提起130号诉讼案件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及享有的债权是真实的，租金是富通机械公司于2010年协议书签订之后欠付的租金，客观属实，发达设备公司作为出租房主张欠付租金有事实依据。130号案件所涉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佐证，借款事实清楚。发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与富通机械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贤富是亲属，但亲属之间形成的债权同样应得到法律保护。原告主张2010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2016年1月左右形成，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成立。关于该协议书“检材待检部位可能受到人为污染”问题，并非肯定已受到人为污染，“污染”与“做旧”含义不同，前者为客观事实，后者为恶意做旧，故认定该协议书纸张有人为做旧痕迹过于武断，没有任何依据。涉案厂房北车间于2010年就扩建了，第一次建是按照冷风库设计的，没有完全建好时就倒塌了，姚福勇、张华忠参与的是第二次重建，该两人在原审中的证言与争议的协议书内容不冲突。综上，原告主张130号案件系虚假诉讼没有事实依据，该案处理结果亦未损害原告的利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此外，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为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据代理人了解，李青春自始至终均不是被告发达设备公司的职工。2014年7月，李青春为办理失业，按照相应政策需要在公司交社保满1年2个月才能办理失业并领取失业金。李青春就借用被告发达设备公司的社保户头交社保，交足前述期限后，被告发达设备公司出具了除名的证明，且保费均是由李青春自己缴纳，被告发达设备公司从未给李青春发放过工资，原告主张李青春为被告发达设备公司及富通机械公司共同职工无依据。被告富通机械公司辩称，被告富通机械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被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现处于破产清算中。三原告因为为被告富通机械公司银行贷款提供担保而后为富通机械公司清偿银行贷款，三原告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依据提提供的证据材料，对债权进行审核。130号案件时间节点与（2016）鲁1082民初1027号案件（以下简称1027号案件）时间切合，且被告崔贤富、顾仁华以偿还借款参加到130号案件审理中不符合常理。同年，被告崔贤富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刑事立案，被告崔贤富与发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为亲兄弟，故管理人对130号案件债权债务的真实性表示怀疑。原审被告富通机械公司诉讼代理人李青春在原审中陈述被告发达设备公司借款70万元给被告富通机械公司用于生产经营，而后又陈述30万用于买房，前后矛盾。富通机械公司厂房增设部分，参与建设的三位包工头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根据被告顾仁华提供的材料对债权进行审核。原审进入二审程序后，管理人收到了上诉状，此后管理人等待二审开庭通知，管理人在进入破产程序后立即与李青春取得联系，告知富通机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要求其配合管理人工作。但李青春私自以其持有的富通机械公司授权等材料参加二审庭审，但并未代表崔贤富参加二审庭审，故管理人对李青春在庭审中关于与发达设备之间的相关陈述的真实性存在怀疑，李青春受谁指挥参加庭审对本案审理有重大影响。被告崔贤富、顾仁华辩称，三原告既不是130号案件所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也与该案所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没有关系，对于该案诉争标的而言，原告没有独立的请求权，其与130号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更不在二审法院对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的六个分析事项范围内。近亲属关系对案件审理的影响程度应结合相关证据判定。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前提是双方债务关系真实存在，同时结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债权债务产生时间远早于富通机械公司与荣成市农村商业银行的债权债务关系产生时间。130号案件以证据作为判案依据，如果以审理中双方没有任何对抗作为怀疑虚假诉讼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从1027号案件调解书中，我方也未见各方有什么对抗，但并不影响事实认定，不能仅凭主观臆断。关于2010年8月1日协议书，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说明仅表示协议书有污染，二审法院认定做旧缺乏客观依据。富通机械公司事实上未能切实履行2009年协议，且原告也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富通机械公司切实完全履行了2009年协议，正是基于2009年协议未能有效履行的事实故发达设备公司才与富通机械公司重新达成了2010年的协议，与常理相符。如果基于一般的商业行为，长达6年时间未按约缴纳租金确实有悖常理，但是正是基于两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近亲属关系，所以才合理解释为何存在常年未按约缴纳租金。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此外，关于被告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是否系关联企业问题，应从股东构成、双方业务往来、是否存在关联交易等多方面进行确定，原告的相关主张也应以相应的证据佐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本院（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卷宗、（2017）鲁1082民初223号案件卷宗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应证据综合进行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发达设备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7年10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崔贤杰，股东为崔贤杰及其妻子杨桂秀，，住所地为荣成市黎明南路**富通机械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崔贤富，住，住所地为荣成市于2007年7月31日变更为荣成市。被告顾仁华系被告崔贤富之妻，为该公司监事。崔贤富与崔贤杰系亲兄弟关系。2000年12月5日，发达设备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以发达设备公司名义与荣成市村民委员会签订转让合同，该村委会将其所属王管松村老庙子山前厂房一栋（建筑面积1260平方米，占地面积12000平方米）转让给发达设备公司，转让价格50万元，约定于2001年6月30日前付清房款。2001年9月20日，崔贤杰在上述位于的场地投资设立荣成市贤达模具厂（个人独资企业）进行经营。该协议由该村委会盖章确认，由崔贤杰签字确认。2008年5月27日，荣成市贤达模具厂被注销。2009年，崔贤富与崔贤杰签订协议书，约定崔贤杰将原贤达模具厂所有的设备及厂房、土地以原租赁变出售的方式转让给崔贤富，崔贤杰将原有设备一宗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崔贤富，崔贤杰将原有通用设备一宗与2009年11月15日以后陆续搬走，崔贤杰所有的厂房车间（含部分设备）、办公室、宿舍、仓库、土地（共计16777.9㎡）作价120万元，崔贤富于2010年始每年付给崔贤杰总价款的20%，5年内付清全部价款后产权归崔贤富所有。崔贤杰将厂房及土地的产权手续交给崔贤富。若崔贤富5年内未付清总价款，厂房及土地所有权仍归崔贤杰所有，崔贤富已付价款，崔贤杰按每年10万元标准抵顶厂房及土地租金，若崔贤富中间解除合同所付租金多退少补。作为甲方的发达设备公司及作为乙方的富通机械公司于2010年8月1日（原告不予认可该时间）就2009年签订厂房设备买卖协议后根据乙方经营情况变更协议如下：1.原协议厂房设备甲方以每年15万元租金租赁给乙方使用；2.2010年以前乙方所欠甲方租赁费用作为现租赁厂房北车间扩建的费用（系甲方投资乙方负责建设，产权属甲方所有），乙方如在租赁期内须有其他建设改造需经甲方同意并另行签订协议；3.每年12月30日以前乙方向甲方交付租赁费，逾期乙方需承担月息0.5%的违约金。2016年1月5日，本院受理作为原告的发达设备公司诉作为被告的富通机械公司以及作为第三人的崔贤富、顾仁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发达设备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0年签订厂房设备租赁协议，约定富通机械公司自2011年开始每年向发达设备公司支付厂房设备租赁费15万元，但时至今日其不但未按约定支付厂房租赁费且第三人崔贤富、顾仁华于2012年至2014年向原告借款70余万元，被告偿还了40万元，尚欠原告3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崔贤富、顾仁华共计欠原告厂房设备租金及借款125万元，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富通机械公司及第三人崔贤富、顾仁华共同支付原告发达设备公司厂房设备租金及违约金95万元、借款3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发达设备公司提交书写日期为2010年8月1日的协议书一份，证明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约定对2009年双方曾经签订的厂房设备买卖协议变更为租赁厂房设备，并约定了年租金15万元及支付期限；原告发达设备公司提交崔贤杰之妻杨桂秀以公司名义向崔贤富、顾仁华分别转账汇款打印明细10张，证明发达设备公司向崔贤富、顾仁华共计转账73.48万元（经本案审查为74.48万元），该款系崔贤杰与杨桂秀从发达设备公司提款后通过杨桂秀个人账户向崔贤富、顾仁华二人提供的借款，该款二人已经偿还43.48万元，尚欠30万元；原告发达设备公司提交其整理的富通机械公司自2011年起欠付发达设备每年租金15万元的本金及违约金计算明细三页，通过计算，富通机械公司欠付发达设备公司租赁费75万元，违约金20万元（主张取整），共计95万元。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且对发达设备主张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如下：“一、被告欠付原告租赁费及违约金共计95万元。对于该款的偿还，被告将其对招远玲珑轮胎有限公司的6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进行部分充抵，余款35万元被告于2016年6月30日前付清。被告于2016年2月28日前将其租用的位于荣成市的原告厂房交还原告；二、第三人欠付原告借款30万元，对于该款的偿还，第三人将其购买的位于荣成市新庄北区1-2-405室楼房转让给原告进行抵顶【当庭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交付给原告】，该楼房的债权债务均由原告承担；三、案件受理费8025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负担。”本院于同日作出（2016）鲁1082民初1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6年2月25日，本院立案受理农商行崖西支行诉借款人富通机械公司与保证人荣成市呈祥气体有限公司、顾仁华、崔贤富、陈德玉、张庆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富通机械公司以购原材料为由于2014年1月13日向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崖西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崖西支行）借款2000000.00元并签订了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7年1月12日，荣成市呈祥气体有限公司、顾仁华、崔贤富、陈德玉、张庆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与农商行崖西支行签订保证合同，因富通机械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故农商行崖西支行将上述借款人及保证人均诉至本院。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前偿还原告贷款本金1599992.59元以及截止到2016年2月3日的利息15399.73元，并自2016年2月3日起至付清贷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支付利息；二、被告荣成市呈祥气体有限公司、崔贤富、顾仁华、陈德玉、张庆对上述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鲁1082民初10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呈祥气体公司、张庆、陈德玉分别向农商行崖西支行履行保证义务。此后，本案三原告得知发达设备公司与富通机械公司、崔贤富、顾仁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即本院受理的（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后，认为该案涉嫌虚假诉讼，损害了三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徐洪刚等20名富通机械公司的职工因工资纠纷与富通机械公司产生争议，荣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处理后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荣劳人仲案字[2016]第38-1号仲裁调解书，由富通机械公司支付徐洪岗等20名职工工资差额共计351274元，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因富通机械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徐洪岗等人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5月11日，徐洪岗同意将富通机械公司移送破产清算审查，经本院审查，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破产清算条件，本院决定将该案移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破产清算审查。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裁定受理徐洪岗对富通机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于2018年7月10日裁定富通机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审理，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鲁1082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荣成市富通机械有限公司破产。此外，三原告已经就其履行本院作出的（2016）鲁1082民初1027号民事调解书即代富通机械公司偿还农商行崖西支行的贷款向富通机械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已经予以核准。本案诉讼过程中，因三原告对130号案件中依据的标注时间为2010年8月1日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并怀疑该协议书为2016年1月左右形成，且该协议书明显有人为污染痕迹，应三原告申请并经本案全部当事人同意，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协议书中当事人的签字、盖章的形成时间进行了司法鉴定，但因当事人提供的检材不足，鉴定机构无法出具最终的鉴定意见。另查明，荣成市呈祥气体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荣成市呈祥气体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立法的目的一是给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判决既判力扩张效果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二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通过利用诉讼审判骗取法院生效文书等方式的不当侵害。据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是原案诉讼中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般限于三种情形：一是当事人的民事权利受到损害或者行使民事权利受到障碍，以及在原案判决中负有返还或者赔偿等义务；二是当事人具有法律所特别保护的优先权利，即法定优先权；三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原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对其利益造成损害。本案中，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主张（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从该案具体情况看，发达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与富通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富系近亲属，相互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系在富通机械公司未按期偿还农商行崖西支行的贷款之后，富通机械公司主观上可能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动机。虽然发达设备公司主张富通机械公司欠其租赁费并提起诉讼，但是双方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没有任何对抗。对发达设备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1日协议书，从该证据的形式上看，协议书的纸张有人为污染痕迹；从内容上看，富通机械公司将原本购买的厂房设备改为租赁，三原告有理由对其合理性产生怀疑；从履行过程看，协议签订后6年内富通机械公司从未按约缴纳租金，不排除不符合常理的怀疑。通过以上综合分析，（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不能排除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如果（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系虚假诉讼，则富通机械公司通过调解的方式将其财产转移后，由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承担了保证责任，已对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的利益造成了损害。综上，在对该案未作出实体审查确定的情况下，原告呈祥气体公司、陈德玉、张庆具有针对（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为适格的诉讼主体。本案中涉及三原告的债权均系普通债权，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原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者全部虚假导致其普通债权受到损害。对普通债权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审查，虽系实体审查，但应以初步适度审查为原则，而不是以查证属实足以证明前诉系虚假诉讼为标准。应当综合当事人的主观恶意、案件处理结果的正确与否、对受侵害人合法权益的侵害程度、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各证据之间的关系等因素决定，只要普通债权人提供的证据能够反映前诉裁判结果极不自然、虚假诉讼的存在具有较大可能性，即可以认定普通债权人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对（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相关情况，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从该案当事人之间的关系看，原本发达设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杰与富通机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贤富系近亲属，相互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系在富通机械公司未按期偿还山东荣成农村商业银行崖西支行的贷款之后，富通机械公司主观上可能具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动机，不排除两公司通过诉讼方式转移财产并逃避债务。第二、从该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活动的表现看，发达设备公司主张富通机械公司欠其租赁费及违约金并提起诉讼，但发达设备公司计算的违约金数额并不准确，并且该案涉及的发达设备公司向崔贤富、顾仁华出借款项总额73.48万元，但本案审查结果为74.48万元，债务总额相差整整1万元，对这一明显的数额计算出入以及前述的违约金计算，当事人没有任何对抗，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并且当事人在当庭达成调解协议时，第三人顾仁华当庭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交给发达设备公司，明显事先已经为了达成调解协议作了提前准备。第三、从该案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及协议履行情况看，富通机械公司将原本购买的厂房设备改为租赁，且租赁协议签订后六年内，富通机械公司从未按约缴纳租金，当事人均未作出合理解释，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结合该宗厂房场地的来源情况看，崔贤杰与发达设备公司以及崔贤富与富通机械公司之间均存在人格混同。第四、从该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情况看，发达设备公司提交的2010年8月1日协议书纸张有非正常生活行为可导致的污染痕迹，因当事人提供的检材不足，经司法鉴定无法得出最终的鉴定意见，但人为做旧的可能性极大，不排除当事人制造虚假证据情况。同时，该案涉及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据的转账交易明细均发生在杨桂秀与顾仁华、崔贤富之间，并不能认定该交易明细上的资金为发达设备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且，转账交易明细所涉资金有零有整，且未标注资金用途或者资金性质，在没有其他借款凭证佐证而只有当事人陈述的情况下，亦并不能当然认定转账交易明细中涉及的资金性质即为发达设备公司提供的借款。通过以上四点分析，（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不能排除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各被告并未提出相反证据排除合理怀疑，富通机械公司、崔贤富、顾仁华与本案三原告均为（2016）鲁1082民初1027号案件中的债务人，（2016）鲁1082民初130号案件中涉及的调解协议严重损害了本案三原告的普通债权，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日作出的（2016）鲁1082民初130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荣成市发达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荣成市富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崔贤富、顾仁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 升人民陪审员  王红清人民陪审员  王青芬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吕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