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锦屏分公司，住所：锦屏县三江镇飞山社区。法定代表人：蔡新均，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仙丹，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锦屏县分公司，住所：锦屏县三江镇三江路（广电局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龚方虹，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锦屏供电局，住所：锦屏县三江镇潘寨村。法定代表人：张宏，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大华，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住锦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居民，住锦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女，2010年2月11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居民，住锦屏县，系原告王某3之女。法定代理人：王某3，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居民，住锦屏县，系王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4年6月14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居民，住锦屏县，系原告王某3之子。法定代理人：王某3，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居民，住锦屏县，系王某2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凡，男，195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农民，户籍地：锦屏县，现居住在锦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平艳，女，195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农民，住锦屏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元珍，女，1949年10月17日出生，侗族，贵州省锦屏县人，农民，住锦屏县。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责任公司锦屏分公司（以下简称“移动公司”）、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锦屏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广电网络公司”）、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锦屏供电局（以下简称“锦屏供电局”）、张大华因与被上诉人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姚元珍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证据、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移动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告起诉或上诉人不承担赔偿金；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忽视一审己经查明的本案重要事实：一审原告在事故发生后，己经从铜鼓镇政府获得了88万元事故赔偿款（即先行垫付了赔偿款）。这一法律事实的发生，根据《民法总则》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导致一审原告在获得侵权赔偿后，不再享有因侵权受害而产生的赔偿请求权利（该权利被垫付人的追偿权所替代），即在得到相应的赔偿款后，因侵权受害得到了相应赔偿，无权重复主张赔偿。因此，一审判决忽视己经查明的重要法律事实，违背法律的规定，支持原告的重审赔偿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与法律规定相悖。二、一审判决认为一审原告与铜鼓镇政府就侵权事故发生后达成的《协议书》不是因侵权事故所致，根据该协议书产生的也不是“侵权所生之债，而是合同所生之债”，这完全不成立。镇政府与一审原告方并非经济活动中的平等主体，双方也根本不是基于追求经济收益而签订《协议书》，而是基于本案涉及的侵权事故的赔偿金的垫付签订的协议，这一基本事实表明：该协议书中涉及的是侵权所生之债，而不是一审判决认为的“合同之债”，因此，一审判决这一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完全不成立。三、一审判决对赔偿金的计算也不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例如，重复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广电网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锦屏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8民初488号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是基于对倒塌水泥杆的管理存在过错发生的侵权纠纷，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姚元珍雇请的被上诉人张大华在拆房建房过程中，张大华驾驶挖掘机撞击水泥杆所致。本案中被上诉人移动锦屏分公司自认是致人死亡的水泥杆的使用人，且事故发生时正在使用中。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认可曾经使用该水泥杆，但在2017年“户户用”工程投用后，广电锦屏分公司就拆除了水泥杆上的电缆，事发前水泥杆上仅残存少量电缆线残端。根据本案被上诉人锦屏供电局提供的事故前的照片，表明涉案水泥杆处于直立状态，再根据被申请人移动锦屏分公司提供的视频资料，在2019年4月1日15时19分37秒左右，涉案水泥杆遭受被上诉人张大华驾驶的挖掘机的撞击，水泥杆明显摇晃，之后水泥杆明显倾斜，以至于4月2日13时40分左右水泥杆倒塌致徐钟玮当场死亡。以上事实表明，水泥杆倒塌不是基于被上诉人移动锦屏分公司使用管理存在过错发生的侵权纠纷，而是由于被上诉人姚元珍雇请的被上诉人张大华在拆房建房过程中，张大华驾驶挖掘机撞击水泥杆所致。从水泥杆被撞至倒塌不足24小时，被上诉人姚元珍、张大华的行为与水泥杆的倒塌明显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二、铜鼓镇政府已经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等五人进行赔偿，判决书应当相应扣减王某3等五人请求赔偿的数额。三、原审判决关于原因力的划分不当，在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等五人的赔偿数额上计算有误。1、关于本案原因力。被上诉人姚元珍、张大华实施了直接撞击水泥杆的行为，被上诉人移动锦屏分公司负有维护管理义务，铜鼓镇政府在知道水泥杆处于危险状态的情况下负有“作为”的义务，但未采取任何措施防止损害的发生。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是曾经的使用、受益人，被上诉人锦屏供电局是曾经的受益人。上诉人认为，广电锦屏分公司、被上诉人锦屏县供电局对本案水泥杆倒塌根本不存在原因力的问题，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承担35%的赔偿责任，明显缺乏法律根据；原审判决判令姚元珍、张大华仅承担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和明显过低。2、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本案中，铜鼓村民委员会证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德凡、王平艳均为本村村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原审判决却未做区分，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四、本案中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1、法庭己经查明本案有侵权责任人，故本案在第三人致害的情况下，应由被上诉人姚元珍、张大华承担侵权责任。2、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不是涉案水泥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使用人，上诉人广电锦屏县分公司的电缆早己在2017年停用并实施了拆除，之后再未使用涉案水泥杆。3、被上诉人移动锦屏分公司是涉案水泥杆的使用人，且正在使用。根据侵权责任相关法律规定，建筑物或其他设施倒塌致害的，其所有权人和使用人承担的责任是管理责任。本案中，原审判决尽管认定了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己停用该线杆，但认为“在使用该水泥线杆时没有发现严重倾斜现象和采取相应的维护措施”，“没有完全尽到管理和维护的义务”，故仍然判令广电锦屏分公司承担了高达35%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表明，在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曾经使用水泥线杆的数年期间，该线杆就己经出现严重倾斜现象；相反，从本案视频证据和照片证据均能看出，在事故发生前数日，水泥线杆仍是直立状态，并没有“严重倾斜”。原审判决在缺乏事实依据的前提下，判令曾经的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系将管理责任不合理地扩大化，损害了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在两年前停用该水泥线杆时，该水泥线杆不存在倒塌的隐患，上诉人早已不再对其承担管理维护的义务，更不应对其两年后因突发事件造成的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广电锦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锦屏供电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2628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是案涉水泥线杆的所有权人，亦不是该水泥线杆的管理人，其对该水泥线杆无任何管理权利及义务，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在上诉人进行农网改造后，案涉水泥线杆已经不再作为电力设施使用，农网改造完，铜鼓镇也并未将电力设施产权移交电力部门，因此，上诉人对于案涉水泥线杆无任何处置权利。2007年经铜鼓镇政府与上诉人协商，才将当时铜鼓镇的全部电力设施移交上诉人，此时，案涉水泥线杆因己经不是电力设施，不在移交范围之内，上诉人亦无权对案涉水泥线杆进行管理。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可以确定，上诉人由始至终既不是案涉水泥线杆的产权人亦不是案涉水泥线杆的管理人，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曾收取村民电费为由，认为上诉人是案涉水泥线杆的曾经受益人，对案涉水泥线杆就具有安全防护和管理义务，显然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是没有任何依据的，是错误的。再者，若根据一审法院的逻辑，只要作为该水泥线杆的受益人，就依法对该水泥线杆负有安全防护和管理义务，那么曾经利用该水泥线杆搭设电线且使用电力的全部铜鼓镇村民都应当对该水泥线杆负有安全防护和管理义务，他们均未对该水泥线杆尽到安全防护和管理义务，依法应当承担本案所涉的赔偿责任，因此本案遗漏了数名被告，属于遗漏当事人，亦属程序严重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大华上诉请求：撤销（2019）黔2628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徐钟玮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首先，上诉人张大华不是电线杆的所有权人，也不是电线杆的使用者和管理者，本案徐钟玮的死亡是由于电线杆的倒塌导致，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当对徐钟玮的死亡承担责任。其次，本案事故发生之前，涉案的电线杆本身就已经严重倾斜，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村委会及村民已经多次管理部门反映情况，但直到事故发生时也一直没有得到有效解决。该电线杆长期被过往车辆剐蹭，早在几年之前就已经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因此，涉案电线杆的倒塌并非因为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且上诉人在4月1日就已经离开了现场，没有进行施工，而且上诉人也及时向村委书记和有关部门反映过，但直到事发时也没有任何打有关部门来处理。更不能将电线杆的倒塌归责于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徐钟纬的死亡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重新作出公正判决。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姚元珍，没有提出二审答辩意见。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锦屏移动公司赔偿原告1268913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339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0237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2、判决被告锦屏广电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日13时40分左右，位于锦屏县村民委员会对面的水泥线杆突然倒塌，刚好砸到过路人徐钟玮的头部，致使受害人徐钟玮当场死亡。事故发生时，倒塌的水泥线杆上架设有移动公司和广电网络公司的电缆线，据移动公司和广电网络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移动公司的电缆线在事故发生时仍然在使用，而广电网络的电缆线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停用两年左右。为了尽快的妥善处理该次事故，县人民政府组织相关部门于2019年4月4日以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为甲方，以广电公司、移动公司、锦屏供电局为乙方，达成《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为：“一、鉴于本次事故责任尚未认定，暂由锦屏县铜鼓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8日前一次性代乙方向甲方先行垫付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金（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捌拾捌万元整（小写：880000.00元）；二、甲方保留诉讼权利，为分清赔偿责任，甲方应在办完丧事后45天内向乙方或者其他赔偿主体提起诉讼，确认赔偿责任；三、甲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获得赔偿后，应当在收到赔偿款后及时归还锦屏县铜鼓镇人民政府；四、本次协议签订后，甲方应及时为死者处理后事，尽快择日安葬，不得以此次事故为由采取其他过激行为或违法犯罪行为；五、本次事故所涉及的责任承担（可能涉及其他方，谭开屏、姚桥、徐会锦），以人民法院的判决为准；六、本协议一式四份，自两方签字后生效，甲、乙方双方各执一份，铜鼓镇人民政府、铜鼓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各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代表王某3、徐德凡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乙方除了广电网络公司签字，移动公司和锦屏供电局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案外人锦屏县铜鼓镇人民政府在甲方签字后已将垫付款880000.00元支付给原告王某3。同时查明，第三人姚元珍的房屋（旧房）位于倒塌水泥线杆旁，2019年4月1日，第三人姚元珍拆了旧房后整平地基准备建新房，雇请开小型挖掘机的第三人张大华为其挖平地基，第三人张大华在驾驶挖掘机平整地基的过程中，于2019年4月1日15时19分37秒左右挖掘机碰撞了案涉的水泥电杆（从移动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庭审中，锦屏县供电局陈述：“锦屏县于2000年左右进行农村电网改造，在农村电网改造前，电力公司的高压线电力只输送至铜鼓村的变压器，变压器至村里农户的输送设施由村集体或农户自行集资修建架设，电费由村集体组织人员收取过后按变压器的用电数统一交电力公司。2007年，铜鼓镇人民政府和锦屏县电力公司签订电力设施移交协议，约定将铜鼓镇按农村电网改造后的线路设施全部移交给锦屏县电力公司管理，而涉案水泥线杆并不在移交给供电局的范围内”。另根据铜鼓村民委及部分村民的陈述，该案倒塌的水泥线杆大约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左右树立的，至今已有三四十年左右，至于该水泥线杆的所有权人是谁已经无法追溯。另查明，原告王某3与死者徐钟玮系夫妻关系，双方共生育两个子女，分别是原告王某1（2010年2月11日出生）、王某2（2014年6月14日出生）。原告徐德凡（1956年11月14日出生）、刘平艳（1958年10月20日出生）系死者徐钟玮的父母，二人共生育有三个子女，分别是徐钟莉、徐钟玮、徐钟超，徐德凡、刘平艳现居住在锦屏县社区298-4号。以上事实，有本案涉及的证据、原告的陈述、被告答辩及庭审记录等，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损失数额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死者徐钟玮死亡前居住在锦屏县，结合《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贵州省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592.00元，则死亡赔偿金计算为：31592元×20年＝63184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原告请求按2018年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7952元基数进行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则丧葬费计算为：67952元÷2＝33976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死者徐钟玮的被抚养人有四人，分别是两个子女王某1（9岁）、王某2（5岁）和父母徐德凡（63岁）、刘平艳（61岁），王某1的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年÷2人＝10394元，王某2的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年÷2人＝10394元，徐德凡的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年÷3人＝6929元，刘平艳的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年÷3人＝6929元。按照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在王某2年满18周岁之前，其四人的抚养费年赔偿总额均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788元，则至王某2年满18周岁前（即2033年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0788元／年×14年＝291032元。被抚养人徐德凡年满63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算为17年，扣除前面已经计算的14年，还剩3年未计算，则其剩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788元／年×3年÷3＝20788元。被抚养人刘平艳年满61岁，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算为19年，扣除前面已经计算的14年，剩余5年尚未计算，其剩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数额为：20788元／年×5年÷3人＝34647元。以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为：291032元＋20788元＋34647元＝346467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该事故造成受害者徐钟玮死亡，给徐钟玮的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但原告请求1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本院认为酌情支持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较为适宜。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事故应获得的赔偿总额合计为：631840元（死亡赔偿金）＋33976元（丧葬费）＋34646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42283元。二、关于责任主体及担责方式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倒塌的水泥线杆由于树立的时间久远，已无法核实实际的所有权人，但该水泥线杆倒塌时有使用人或受益人，使用人或受益人应该对该水泥线杆尽到管理的义务，未尽到管理义务的，应该承担责任。首先，涉案的水泥线杆发生倒塌时线杆上架设有移动公司正在使用的线缆，其作为使用人应该具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虽然移动公司提交了2019年第一季度线路巡检登记表，但据附近走访村民了解的情况，倒塌的水泥线杆已经倾斜多年，村民也多次向有关部门反应过这些情况，但移动公司巡查时并未发现问题，也没有采取维护措施，其没有完全尽到安全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移动公司应承担原告损失45%的责任较为适宜，即计算为1042283元×45%＝469027.35元。其次，本案涉案的水泥线杆倒塌时还挂有广电网络公司的线缆，虽然发生事故时线缆已经停用，但是根据被告广电网络公司的陈述，在停用之前也通过该水泥线杆架设线缆数十年左右，其作为受益人在使用该水泥线杆时没有发现严重倾斜现象和采取相应的维护措施，广电网络公司没有完全尽到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其应承担的责任在35%较为适宜，则计算为1042283元×35%＝364799.05元。再次，在进行农村电网改造前，被告锦屏县供电局曾用该水泥线杆向村民输送电力，并收取电费，农村电网改造后，涉案水泥线杆产权虽未移交由被告锦屏县供电局所有，且农村电网改造后，锦屏县供电局已经不再使用该水泥线杆作为输送电力的设备，但其在未继续使用该水泥线杆后没有及时进行清除或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锦屏县供电局作为曾经的受益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尽到了安全防范和管理的义务，其对水泥线杆倒塌造成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院认为锦屏供电局承担原告损失15%的责任较为适宜，即1042283元×15%＝156342.45元。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在事发前一天，第三人姚元珍雇请张大华用其所有的挖掘机平整地基，第三人张大华在平整地基过程中，因操作不当碰撞到涉案的水泥线杆，外力的碰撞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水泥线杆的倒塌，理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但第三人姚元珍在挖倔机碰撞到该水泥线杆之后，及时向铜鼓村民委员会和铜鼓镇人民政府反应该水泥线杆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要求相关部门予以处理，尽到常人应尽的义务，故本院认为第三人姚元珍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的责任较为适宜，则计算为1042283元×2%＝20845.66元。由于第三人张大华驾驶挖掘机在操作的过程中违反操作规则，具有重大过失，张大华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实际其承担3%较为适宜，即1042283元×3%＝31268.49元。三、关于对被告答辩意见的认定。（一）庭审中，被告移动公司、广电网络公司、锦屏供电局提出：案外人锦屏县铜鼓镇人民政府已经向原告支付了88万元，原告的损失已经得到填补，现原告再请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应予以驳回。对被告提出的上述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案外人铜鼓镇人民政府为了妥善处理本次事故与原告达成协议，由铜鼓镇人民政府先行向原告方垫付88万损害赔偿金，待原告方获得侵权人的赔偿后再退给铜鼓镇人民政府，双方因此形成的是合同之债。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各项损失费用是基于被告的侵权行为，应属侵权之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予以调整，《侵权责任法》具有预防、复原、惩罚三种功能，虽然以复原功能（补偿）最具代表性，但是从《侵权责任法》的理论和实务来看，仅仅发挥复原功能（补偿）是远远不够的，补偿只是满足受害人利益的最低标准和目的，抑制、惩罚才是《侵权责任法》为维护社会整体利益的最高目标，如果将原告从案外人处所得的垫付款跟被告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予以相抵扣，以此减轻或免除侵权责任人的赔偿责任，这不仅无法发挥《侵权责任法》应有的惩罚功能，甚至还将会大大的助长侵权行为的发生，以至于《侵权责任法》失去其应有的意义。因此，对于本案中被告移动公司、广电网络公司、锦屏供电局提出以“填补原则”抵扣或减轻自己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为避免本案原告因侵权行为而获取双份赔偿，其应在获得被告方支付的赔偿款以后按照和案外人锦屏县铜鼓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约定，如数将垫付款88万元退还给铜鼓镇人民政府。（二）关于被告提出的涉案水泥线杆是因第三人的碰撞导致倒塌，第三人为直接侵权人的答辩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三人虽然对水泥线杆有碰撞的行为，但发生碰撞时涉案水泥线杆并未发生倒塌，而是在两天过后才发生倒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公司锦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69027.35元；二、被告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锦屏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4799.05元；三、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锦屏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56342.45元；四、第三人姚元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845.66元；五、第三人张大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268.49元；六、驳回原告王某3、王某1、王某2、徐德凡、刘平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2元，由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责任公司锦屏分公司负担7286.4元，被告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锦屏分公司负担5667.2元，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锦屏供电局负担2428.8元，第三人姚元珍负担323.84元，第三人张大华负担485.76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审原告在获得铜鼓镇政府垫付赔偿款后是否享有赔偿请求权或是否应当扣减原审原告的请求赔偿数额；2、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否有误，与死亡赔偿金是否重复计算；3、一审判决划分原因力是否不当。1、关于原审原告在获得铜鼓镇政府垫付赔偿款后是否享有赔偿请求权或是否应当扣减原审原告的请求赔偿数额的问题。经审理认为，2019年4月4日铜鼓镇政府组织达成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明确约定“鉴于本次事故责任尚未认定，暂由锦屏县铜鼓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8日前一次性代乙方向甲方先行垫付各项人身损害赔偿金（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捌拾捌万元整（小写：880000.00元）”“甲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获得赔偿后，应当在收到赔偿款后及时归还锦屏县铜鼓镇人民政府”。上述约定表明，原审原告得到铜鼓镇政府支付的垫付款，在起诉获得赔偿后是要退还的，不存在得到重复赔偿的问题。同时，因该财产属于企业共有财产，不属于公共场所的财产，铜鼓镇政府也不负有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更谈不上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责任公司锦屏分公司、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锦屏县分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是否有误，与死亡赔偿金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死者徐钟玮生前居住在锦屏县社区，属城镇居民，其生前负有扶养本案被扶养人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着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而不是根据被扶养人的身份确定。因此，一审判决以死者身份计算被扶养人管理费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是否重复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并不是取消这笔赔偿费用，只是在判决书的判项上不再列这一项目，而是“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即在判决书理由部分将被扶养人生活费与死亡赔偿金分开计算之后相加计算进去。因此，一审判决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不是重复计算的问题。3、关于一审判决划分原因力是否不当的问题。经审理认为，因本案倒塌的水泥电杆时间久远，无法确定产权人，根据证据的盖然性标准，应认定电杆的使用人为共有人。本案三家公司均认可使用过该电杆，因此，对该电杆不论是仍在使用还是不再使用，作为共有人都有管理的义务。而姚元珍作为张大华的雇主负有对雇员的雇佣活动进行监督指控的责任、张大华在操作挖机过程存在重大过失，其碰撞电杆的行为与事故发生不能排除没有安全隐患的责任。而本案事故的发生既有电杆共有人疏于管理的原因，也有行为人的过失原因。故一审判决根据三家公司对电杆的共有和使用情况及姚元珍、张大华过失的情况，确定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责任公司锦屏分公司、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锦屏县分公司、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锦屏供电局、张大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92.00元，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贵州有限责任公司锦屏分公司负担7436.40元，贵州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锦屏分公司负担5767.2元，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锦屏供电局负担2478.8元，张大华负担50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山地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杨 兰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