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崇挽，女，1964年10月3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正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27666575Q。 法定代表人：覃崇挽，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继笋，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住所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跃进路**会信用代码： 91450200198607501E。 负责人：李炜，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广西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邓庆潮，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原审被告：广西正菱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山中路**信用代码：9145020079430745X8。 诉讼代表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破产管理人。 管理人负责人：江南，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援强，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覃崇挽、柳州市正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下称交行柳州分行）、原审被告邓庆潮、广西正菱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下称正菱担保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覃崇挽、正诚公司的代理人舒继笋、交行柳州分行的代理人梁建、正菱担保公司的代理人蒋援强到庭参加诉讼，邓庆潮经本院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崇挽、正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鹿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223民初1459号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覃崇挽偿还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借款本金1869733.57元及利息、罚息(利息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2019年5月30日起以1869733.57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覃崇挽本息还清之日止，并扣除上诉人已支付的利息；罚息从2018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2019年5月30日起以1869733.57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本息还清之日止）；二、判令被上诉人按比例承担本案一审费用并承担本案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本案上诉人覃崇挽应偿还的本金数额认定错误，同时也不应当判决支持偿还复利，具体如下： 首先，本案应当扣减的借款本金应为130266.43元，而不是 69192.72元。依据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针对本案的借款，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被告广西正菱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菱公司”）申报债权，并实际确认其可获清偿的债权金额为130266.43元。虽然，目前仅分期偿还了69192.72元，但上诉人认为剩余的款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应当一并予以扣减。 其次，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一审判决书所载明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只是主张利息和罚息，并未主张复利，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复利与本案诉讼请求不相符。 一审法院对本案的罚息计算存在错误。按照合同约定，罚息只在贷款逾期后产生，结合到本案应从2018年6月30日之后开始起算。 上诉人在本案中巳经支付部分利息，一审法院应当予以扣减。 第五、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将诉讼费全部由上诉人承担显示公平，应当按照比例进行分担。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存在错误也不应当判决复利，显失公平，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依法重新作出裁判。 交行柳州分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上诉人认为重整投资草案中确认的清偿金额“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不正确。因为重整投资草案的实施会受多种现实条件的影响，能不能按计划进行是不可预测的，重整失败的案例也时有发生，因此被上诉人最终受偿金额并不确定。2、被上诉人截止到目前实际受偿的金额是69192.72元，尚未清偿的借款理应由上诉人偿还，同时正菱公司应为可获清偿的余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正菱公司述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 邓庆潮没有提出诉讼意见。 交行柳州分行起诉请求：1、判令覃崇挽、邓庆潮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及罚息87000元（利息及罚息暂计至2019年2月12日，并按签订的编号为20170145299999092000000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顺延计至被告本息清偿之日止）；2、判令覃崇挽、邓庆潮支付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75610元；第1、2项合计：2162610元；3、判令交行柳州分行对抵押物（即柳州市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正菱担保公司、正诚公司对覃崇挽在本案中的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覃崇挽、邓庆潮、正菱担保公司、正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30日，交行柳州分行与覃崇挽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交行柳州分行向覃崇挽提供人民币2000000元的额度金额用于偿还逾期贷款，合同项下额度是一次性额度，覃崇挽可以通过贷款人营业网点定向转账的方式申请使用额度，借款期限为自放款日起12个月，采用一次还本，分次付息还款方式，借款人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支付利息，贷款人有权按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计收利息，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基准利率为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逾期贷款的罚息、未付利息的复利按合同约定适用的利率上浮50%；同日，为保证《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的还款，邓庆潮与交行柳州分行签订《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邓庆潮提供位于柳州市产（不动产权证书号：柳房权证字第××号），作为前述贷款的抵押，担保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覃崇挽作为房产的共有人在该抵押合同上签字认可同意该房产用于抵押；正菱担保公司、正诚公司分别与交行柳州分行签订《保证合同》，均为《个人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的范围为全部主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之后，办理了以交行柳州分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手续并取得他项权利证明书［证书号：桂（2017）柳州市不动产证明第0033130号］，证书载明担保债权数额为2000000元。2017年6月30日，交行柳州分行依合同发放贷款，但贷款到期后覃崇挽不能按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 正菱担保公司属于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下属53家关联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裁定受理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的重整申请，于7月9日决定指定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为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53家关联公司管理人，于2018年7月13日裁定受理53家关联公司与正菱公司的合并重整申请。正菱担保公司已依法进入破产程序，交行柳州分行已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经受理法院裁定确认交行柳州分行享有普通债权130266.43元。交行柳州分行自认在2019年5月30日收到管理人偿还69192.7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为：本案的贷款金额为多少？根据双方《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为2000000元，该款交行柳州分行已按合同约定转入覃崇挽的账户，在诉讼中，交行柳州分行自认在2019年5月30日收到柳州正菱集团有限公司及53家关联企业管理人归还本金69192.72元。现贷款本金为1930807.28元。 本案争议焦点二为：各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其一、覃崇挽主张该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正菱投资公司，并出具债务确认函欲证实自己的观点，因该证据为复印件，交行柳州分行不予认可，且交行柳州分行与覃崇挽为《个人借款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合同所约定的为双方的权利义务，贷款亦转入覃崇挽的账户，故覃崇挽这一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覃崇挽应按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其二、覃崇挽辩称不动产登记证明与抵押合同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均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抵押权的费用等。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交行柳州分行与邓庆潮为本案抵押合同的当事人，应受合同条款的约束，关于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抵押登记不一致的问题，不动产抵押登记是使物权在当事人之间生效的同时对第三人发生公示的效力，即应理解为合同当事人之间应受抵押合同的约束，而对于其他善意第三人，则不能以抵押合同对抗抵押登记的内容，但本案不涉及第三人，处理的为抵押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应以《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邓庆潮应以其位于柳州市产，为本案合同项下的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担保。其三，正诚公司主张交行柳州分行使用的是格式合同，在保证合同中对保证期间没有提示，该条款无效，本案的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保证期间已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保证合同的内容应包括债务人的履行债务的期限等，在未约定保证期限的情形下，债权人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被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即履行期限应为合同的基本内容，不属于加重情形，是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本案当事人约定了保证的履行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交行柳州分行主张正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另，交行柳州分行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75610元，有票据证实，但交行柳州分行主张的金额过高，该院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支持律师费6261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覃崇挽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借款本金1930807.2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罚息、复利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29日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2019年5月30起以本金1930807.28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覃崇挽支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62610元；三、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对邓庆潮用于抵押位于柳州市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柳州市正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对第一、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柳州市正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清偿后享有对覃崇挽的追偿权；五、确认广西正菱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对于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对覃崇挽享有的债权130266.43元（该款包含在上述第一项确定的金额之内，已偿还69192.72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广西正菱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向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清偿后享有对覃崇挽的追偿权；六、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01元（交行柳州分行已预交），由覃崇挽、邓庆潮、正诚公司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交行柳州分行与覃崇挽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涉案的《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应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关于正菱担保公司破产程序中确定的债权清偿数额是否应计算为已偿还本金。根据交行柳州分行对涉案债权的申报，破产管理人核定的债权金额为3256660.80元，根据清偿方案，应得清偿金额为130266.43元。交行柳州分行自认至2019年5月30日收到管理人偿还的金额为69192.72元，其余应清偿的债权尚未支付给交行柳州分行，未到账的清偿部分债权，不应计入已清偿本金。根据双方《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贷款金额为2000000元，该款交行柳州分行已按合同约定转入覃崇挽的账户，至此，贷款本金为1930807.28元。覃崇挽、正诚公司上诉要求将全部确定的破产清偿数额计入已偿还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 关于交行柳州分行是否主张复利。经查，交行柳州分行在诉讼请求及庭审中均未向借款人、担保人主张复利，尽管在《个人借款合同》中有借款人承担复利的约定，但交行柳州分行并未在诉讼中进行主张，该复利不应予以计算并由借款人承担。一审法院自行保护复利的合同约定，该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提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罚息应从何时起算。根据合同约定，覃崇挽的借款期限为自放款日起12个月，交行柳州分行于2017年6月30日向覃崇挽发放了贷款，借款期满日应为2018年6月30日，覃崇挽应自2018年7月1日起向交行柳州分行支付罚息。覃崇挽、正诚公司提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另外，覃崇挽、正诚公司上诉称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的理由，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四、五、六项；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人民法院（2019）桂0223民初1459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覃崇挽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借款本金1930807.28元及利息、罚息（利息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罚息自2018年7月1日起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至2019年5月29日，自2019年5月30日起以本金1930807.28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驳回覃崇挽、正诚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01元（交行柳州分行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7元（覃崇挽、正诚公司预交），共计25428元，由覃崇挽、柳州市正诚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0元，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负担242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义务人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李 枚 审 判 员  古龙盘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