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云辉，男，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机灵，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仁，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明，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小春，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原审第三人：黄小红，女，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上诉人曾云辉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仁及原审第三人陈小春、黄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云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机灵、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明及原审第三人陈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云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王海仁返还曾云辉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利息201600元（按年利率6%从2013年5月4日起至2019年5月3日止），之后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海仁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3日，曾云辉转账56万元至王海仁账户，系作为归兰山景区的投资款，但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8民终663号民事判决认定该56万元款项并不是曾云辉与王海仁之间在合伙过程中发生的与归兰山景区合伙协议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该56万元转账曾云辉可另行主张。王海仁主张该56万元系曾云辉归还贵阳市花溪区倒土场项目股权转让款，但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曾云辉向王海仁转账56万元系真实存在的事实，且双方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因此王海仁收到该笔款项实质已转化为借款，应当返还给曾云辉。王海仁辩称，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曾云辉仅提供了转账56万元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存在，且曾云辉之前一直主张案涉56万元为投资款，与其现在主张的借款关系相矛盾。黄小红述称，倒土场项目是陈小春、胡吉绪、陈小梅、彭国新四人合伙，其投资到陈小春名下，与曾云辉无关。陈小春未陈述意见。曾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海仁返还曾云辉借款本金560000元及利息201600元（按年利率6%从2013年5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日止），以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2．诉讼费由王海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云辉与王海仁、第三人陈小春系朋友关系。第三人黄小红系曾云辉前妻，两人于1999年10月12日办理离婚登记。2013年1月初，陈小春、王海仁等人准备在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合伙经营一倒土场项目，王海仁出资90万元给陈小春用作先期投资。后王海仁退出合伙，其份额由陈小春介绍的黄小红受让，并约定由黄小红退还王海仁相应的出资款。2013年5月3日，曾云辉通过银行转账56万元至王海仁银行账户。2013年7月20日，曾云辉与案外人黄炎生经协商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两人合伙出资并以黄炎生的名义与他人共同经营贵州都匀归兰山景区开发项目，曾云辉的出资占两人总出资额的10%等。同时，曾云辉又与王海仁、陈小春约定共同持有以上出资，比例为6﹕2﹕2，曾云辉为60%。曾云辉、王海仁、陈小春在该项目中共出资250万元，其中王海仁出资50万元（此款由王海仁直接汇入黄炎生银行账户）。黄炎生等人最终未能成功投资经营归兰山景区开发项目，亏损约570万元。黄炎生与曾云辉分摊确认曾云辉需承担28.5万元亏损后，退回了其扣除亏损后的出资。王海仁因曾云辉一直拒绝返还其出资而于2018年11月7日向法院起诉。该案即吉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2民初23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曾云辉以其在2013年5月3日转给王海仁56万元投资用款，且已要求王海仁将该款直接转给黄炎生作为其本人的出资等为由提出抗辩及反诉。经审理于2018年12月21日依法判决曾云辉返还王海仁投资款39.5万元，驳回了王海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曾云辉的反诉请求。曾云辉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4月2日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就事实部分的主要争议为2013年5月3日银行转账款56万元的性质。综合当事人的陈述，该笔款项性质存在三种可能，一是合伙出资转让款；二是投资用款；三是借款。曾云辉主张是出借给王海仁的借款，其主要证据就是反映曾云辉于2013年5月3日向王海仁转账56万元的银行转账记录。王海仁质证后对该证据的真实合法性没有提出异议，但是抗辩该笔款项是用于支付黄小红（曾云辉前妻）受让其合伙出资的款项。王海仁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案外人孔方方的中国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及案外人孙晓敏、孔方方的“结婚证复印件”等证据，以证实黄小红支付转让款时应其要求于2013年5月7日将一部分款项51万元支付给孔方方，用于清偿王海仁所欠孔方方丈夫孙晓敏的债务；剩余转让款则是由曾云辉支付，即2013年5月3日银行转账的56万元。曾云辉质证后对“交易记录”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不能达到王海仁的证明目的。投资用款系曾云辉在前案中的事实主张。王海仁提供的证据“交易记录”中2013年5月7日51万元的交易中对手账户的信息不全，无法确定其与第三人黄小红的关联性，对本案相关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但是根据陈小春在前案中的陈述“后来王海仁表示退出，而曾云辉的配偶黄小红知道此事后，表示愿意入股。于是四人口头商议后，由黄小红一方将投资款直接支付给王海仁。黄小红接收王海仁在贵阳市花溪区倒土场的股份。”来判断，曾云辉参与了王海仁与黄小红之间关于合伙出资转让的协商，并且使得陈小春误认为曾云辉与黄小红是“夫妻”关系等。既然曾云辉以黄小红“配偶”的身份参与了协商，当然也就存在曾云辉代黄小红支付部分转让款的可能，虽然仅凭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这种可能性的程度。由于王海仁已经证明2013年5月3日银行转账款56万元存在“合伙出资转让款”的可能性，且曾云辉在前案中又主张该款系“投资用款”，故仅凭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等现有证据远不足以确认该款的性质，即该款是否属于“借款”仍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依法认定曾云辉关于2013年5月3日银行转账款56万元是“借款”的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并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曾云辉提出的王海仁向其借款56万元的事实主张，因其举证不足而未被认定，其相应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曾云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14元，由曾云辉负担。二审中，曾云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吉水县人民法院（2018）赣0822民初2321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证明王海仁主张倒土场项目股份转让给曾云辉与陈小春的陈述相互矛盾；2、陈小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曾云辉没有参与贵州的倒土场项目。王海仁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曾云辉与王海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2陈小春未到庭，真实性有异议。黄小红对以上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关联性结合本院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因证人未到庭，故真实性不予认可。黄小红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作协议书》一份及《出资协议书》一份，证明倒土场项目系陈小春与姚主国之间的合作项目，《合作协议书》中约定陈小春出资480万元占53%的股份，姚主国投资300万元占47%的股份，陈小春的股份实质是由陈小春、胡吉绪、陈小梅、彭国新合伙出资，倒土场项目与曾云辉无关。3、黄小红2013年4月23日向陈小春转账40万元的转账凭证，黄小红向胡吉绪出具的本金分别为10万和30万元的借条及胡吉绪出具的关于黄小红为了四人合伙向其借款40万元的情况说明，2013年3月12日黄小红通过其儿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85）按照陈小春的要求转账48万元至其好友毛保生账户的银行流水，黄小红朋友曾丽萍按照黄小红要求于2013年3月28日转账给姚绍荣（姚主国）儿子20万元的转账凭证及黄小红向曾丽萍借款22.3万元的借条（该借条是2016年才出具的，22.3万元包括20万元本金及2.3万元的利息），以上转账凭证、银行流水、借条证明倒土场项目系黄小红自己投资与曾云辉无关。曾云辉对以上证据三性予以认可。王海仁质证认为证据1《合作协议》三性不予认可，《出资协议》与案涉倒土场项目无关，倒土场项目是2013年元月出资成立，而该协议书是2014年4月2日签订；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中2013年3月12日黄小红通过其儿子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85）按照陈小春的要求转账48万元至其好友毛保生账户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其他转账凭证及借条三性均有异议。本院对黄小红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另查明，贵阳市花溪区倒土场项目中黄小红的投资大部分是其自己筹资投入，与曾云辉无关。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曾云辉于2013年5月3日转账56万元给王海仁用于寻找项目投资。王海仁称该笔款项系曾云辉代其前妻黄小红支付的受让王海仁在贵阳市花溪区倒土场项目的股权转让款，王海仁提交了案外人孔方方的中国银行账户的交易记录等证据，用于证明黄小红应其要求于2013年5月7日将部分股权转让款即51万元支付给孔方方，用于清偿王海仁欠孔方方丈夫孙晓敏的债务，其余股权转让款由曾云辉于2013年5月3日转账支付，即本案的56万元。但王海仁提交的交易记录中对手账户信息不全，无法确定其与黄小红的关联性，且黄小红对此予以否认。另黄小红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贵阳市花溪区倒土场项目的合伙出资款系其本人筹资投资，曾云辉并未代其向王海仁支付股权转让款，曾云辉与贵阳市花溪区倒土场项目无关。王海仁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王海仁收到了曾云辉的56万元，其未有效说明该笔款项的使用情况，应当予以归还。双方未约定款项使用利息，可以从其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1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曾云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水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2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二、王海仁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曾云辉56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18年11月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7元,共计23001元，由王海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曾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