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文年，男，汉族，1967年10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灵珊，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宏英，女，汉族，1953年10月28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会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春英，女，汉族，1958年10月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健年，男，汉族，1969年4月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兰，女，汉族，1967年5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上诉人余文年因与被上诉人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罗小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文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灵珊，被上诉人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罗小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余文年上诉请求：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403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第一，涉案协议的签订过程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小兰共同出资建造，系夫妻共同财产，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罗小兰与其余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出资建造。而且庭审时其余三位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共同出资建造涉案房屋的付款证明，也未提交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小兰协商共同出资建房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共同出资建造，其余三位被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涉案协议的分配方案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乘人之危等情形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由于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小兰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日常生活的生活需要，房屋作为极其重要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时理应取得夫妻双方的一致同意，在四位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对于涉案《协议书》的签署情况以及对案涉房屋的处分情况均不知情，而且上诉人在签署涉案《协议书》时，被羁押于梅县区看守所，并未通过书面或者口头方式同意或者授权被上诉人罗小兰代表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被上诉人罗小兰代表上诉人与其余三位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对涉案房屋进行分割的行为明显超出正常的生活需要，也非上诉人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涉案协议被上诉人代签名的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也未就这一案件事实进行认定，进而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第二，涉案协议的分配方案存在显失公平、乘人之危等情形。上诉人因与其余三位被上诉人就位于梅州市梅县*******委上下吕屋的案涉房屋产权发生纠纷并引发肢体冲突，上诉人在2017年4月被梅州市公安局梅县区分局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羁押于梅县区看守所。在上诉人被羁押于看守所期间，而且在法院已开庭审理，且法院询问被上诉人一等人能否向上诉人出具《谅解书》的前提下，三位被上诉人找到被上诉人罗小兰，并以签署涉案《协议书》换取三位被上诉人出具谅解书为条件要挟被上诉人罗小兰，被上诉人罗小兰在无奈之下只能签署三位被上诉人起草的涉案《协议书》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对于三位被上诉人出具谅解书为条件利用被上诉人罗小兰需要谅解书提交给法院取得法院对上诉人从轻判决的心理要挟被上诉人罗小兰的行为属于明显的趁人之危，而且在法律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有明确规定的前提下涉案协议的内容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是显失公平的。第三，上诉人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书》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三)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放弃撤销权。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在本案中涉案《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在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并未明示放弃撤销权，且上诉人行使撤诉权也是在签订的协议之日起的五年内，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并非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综上，上诉人认为涉案《协议书》并非上诉人本人真实意思，且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涉案《协议书》是无效的，且涉案《协议书》属于在趁人之危情况下签订的，而且协议内容也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最终导致了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的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被上诉人余健年、余春英、余宏英辩称，协议书是公平公正的，是上诉人的二女儿写的，我们和上诉人的妻子、女婿一起去新城办事处调解签的。司法部、派出所工作人员都到场，还有梅县法庭的，当时上诉人是承认了该协议书的。被上诉人罗小兰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一审原告余文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判令本案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余文年与被告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系兄弟姐妹关系；原告与被告罗小兰系夫妻关系。原、被告有一处楼房位于梅县*******委上下吕屋交界处，东靠吕齐云屋，西至吕加元禾坪，北至菜地，南至吕新昌围墙、门楼，为五层砖混结构自建房，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关于楼房的由来，原告余文年与被告罗小兰主张：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由其夫妻二人出面购买土地并出资建造（最初先建造1至3层），期间因资金不足，曾向被告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款，后被告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表示需要房子，便以借款抵对部分购房款，不足部分再分期补足给被告罗小兰（具体金额系按当时各层楼建房成本计算）。被告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则主张：建房前期就约定了各方共同出资，余宏英前期出资4万元用于购买土地及建首层，后又出资了4万元；余春英前期出资27000元，后又出资了约4至5万元；余健年前期出资16000元，总共出资了3万多元。原告及四被告共同确认：2015年期间，被告余健年出资建造了楼房第4层；原告余文年与被告罗小兰出资建造了楼房第5层及天台。关于楼房建成后的居住情况，原告及四被告共同确认：“自建房”建成后（先建好1至3层楼），原告余文年及被告罗小兰、余健年在第1层楼居住了10多年时间，楼房加盖第4、5层后，在2017年期间，被告余健年搬至第4层楼居住，原告余文年及被告罗小兰搬至第5层楼居住；被告余宏英、余春英则一直在第2层楼及第3层楼居住。关于楼房的建造成本，原告及四被告共同确认：购买土地及建造1、2、3层楼大约花费20多万元，第4、5层楼则由被告余健年、原告余文年及被告罗小兰分别另外出资加建。原告余文年与被告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因上述楼房的权属问题多次引发争执，2017年4月24日，各方再次发生争执及打斗，造成余宏英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罗小兰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余文年未达轻微伤。为此，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余文年犯故意伤害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期间余文年及其家属与余宏英自愿协商，达成和解赔偿协议，2017年10月16日，余宏英出具《谅解书》，对余文年表示谅解，且建议对余文年从轻处罚或适用缓刑。2017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出具（2017）粤1403刑初21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余文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该《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16日，余宏英（作为甲方），余春英（作为乙方），余健年（作为丙方），余文年、罗小兰（作为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为妥善处理甲、乙、丙、丁因房屋产权归属发生的纠纷，经上述各方友好协商，本着团结友爱、化解矛盾的宗旨，现甲、乙、丙、丁就与讼争相关的位于梅县*******委上下吕屋交界处甲、乙、丙、丁现居住使用的五层自建楼之产权归属问题，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以供本协议各方共同遵守。协议内容具体如下：一、甲、乙、丙、丁现协议明确产权之楼房位于梅县*******委上下吕屋交界处，东靠吕齐云屋，西至吕加元禾坪，北至菜地，南至吕新昌围墙、门楼，为五层砖混结构自建房，尚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房地产权证。二、事实的确认：1、“自建楼”范围内的地皮139平方米及该楼后面菜地一块（面积36.5平方米，于2009年2月从吕添元、吕新平处购得，下称“菜地”），系由甲、乙、丙、丁共同出资购买取得。另丁方承认：2006年9月3日与吕升华、吕友华签署《土地买卖契》的买方签字，系代表“甲乙丙丁”各方一致意愿的行为，而非仅代表其丁方一方；2、“自建楼”首层由甲、乙、丙、丁共同出资兴建，“自建楼”之二层、三层、四层和五层则分别由甲、乙、丙、丁独资建造并各自占有使用；3、“自建楼”首层建造款的分担及附属菜地购买款的分担，均已在甲、乙、丙、丁中得到分摊，不再存在经济纠纷；4、2014年9月至2017年9月一层至五层由甲、乙、丙、丁因纠纷而相互损坏的个人财物（包括楼梯大理石、入户门、摩托车），互不追究责任和赔偿，不再存在经济纠纷。三、“自建楼”及其附属屋后菜地的所有权分配：1、“自建楼”首层属甲、乙、丙、丁共同共有，任何一方均不得单独占有，妨碍其他各方的使用；2、“自建楼”二层归甲方占有和使用；3、“自建楼”三层归乙方占有和使用；4、“自建楼”四层归丙方占有和使用；5、“自建楼”五层归丁方占有和使用；6、“自建楼”后面“菜地”，归甲、乙、丙、丁共有，任何一方不得独占；7、“自建楼”后面“菜地”由甲、乙共建的化粪池所有权归甲乙两方，由丙、丁共建的化粪池所有权归丙丁两方；四、“自建楼”首层的使用方式：经甲、乙、丙、丁平等、自愿商议，一致同意以下分配方式：如图所示，1、“大厅2及房间4”共22平方的归丁方单独使用；2、“厨房、厕所以及房间1、房间2、房间3、大厅1”使用权归甲乙丙三方。大厅过道隔墙费用由甲乙丙三方出资建成，大厅过道隔墙甲乙丙丁共用，另首层楼梯口空地，甲乙丙丁四方均同意空置，不予停放或堆放任何车辆或杂物，以保证楼梯通道畅通。五、“自建楼”天棚的使用方式：1、明确“天棚”为当前“自建房”第五层的楼顶，天棚的所有权归甲乙丙丁四方共有。2、丁方拥有天棚的永久单独使用权、占有权、收益权，甲、乙、丙方不得干涉丁方对于天棚的任何使用方式。3、未经丁方同意，甲、乙、丙方不得进入五楼及天棚（特殊情况除外），天棚维修费由丁方承担。4、天棚保护设施的所有权归丁方所有。5、甲、乙、丙、丁四方不得抵押、买卖天棚。”此外，该《协议书》中还约定了“自建楼”各楼层楼梯的使用方式、公共楼梯的卫生及路灯电费负担、后续办理房地产权证及出让楼层使用权等事项。被告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罗小兰分别在《协议书》中签名确认，被告罗小兰在《协议书》中还代表原告签名确认。另，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新城办事处法律服务所还作为见证单位在《协议书》中加盖印章确认。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原告余文年表示其是在2017年11月之后才知道《协议书》的内容；后原告因忙于工作及社区矫正，经过向法律专业人员咨询后，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2019年11月1日，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新城办事处法律服务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7年10月16日，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罗小兰前来新城法律服务所办理协议书见证事项，该当事人自愿，签名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余文年主张撤销《协议书》的合同纠纷。原告主张涉案《协议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的规定，同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据此应当依法撤销。但原告主张的理由及依据并不充分，具体原因如下：首先，从“自建房”的形成情况看，经庭审确认，原、被告四兄弟姐妹对位于梅州市梅县*******委上下吕屋交界处“自建房”均进行了出资，虽然原告及被告罗小兰称其他人的出资属于借款，但之后已将借款抵对部分购房款，不足部分再分期补足给被告罗小兰，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自建房”应属原、被告共同出资兴建，而非原告与被告罗小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从《协议书》对“自建房”的分配情况看，经庭审确认，“自建房”建成后（先建好1至3层楼），原告余文年及被告罗小兰、余健年在第1层楼居住了10多年时间，楼房加盖第4、5层后，在2017年期间，被告余健年搬至第4层楼居住，原告余文年及被告罗小兰搬至第5层楼居住；被告余宏英、余春英则一直在第2层楼及第3层楼居住。该实际居住使用情况与《协议书》对“自建房”的分配情况相互吻合，且分配方案并不存在显失公平、乘人之危等情形；再次，该《协议书》是在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新城办事处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且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政府新城办事处法律服务所确认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罗小兰前来办理协议书见证事项之时当事人自愿、签名属实。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余宏英、余春英、余健年在建房过程中已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对“自建房”的各层楼实际占有使用多年，故原、被告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外，原告确认其在2017年11月期间知悉《协议书》的相关内容，而原告前来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书》的日期是2019年10月2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故原告主张撤销涉案《协议书》已超过法定期限，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余文年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余文年负担。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房屋是其夫妻出资建造，属其夫妻共有财产。本案所涉房屋由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层居住，本案所涉协议书约定的房屋归属情况亦与本案当事人的居住现状相吻合，据此，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房屋是其夫妻共同出资建造，是夫妻共同财产，本案所涉协议损害了其权益，应予撤销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余文年预交），由上诉人余文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孔宁清审 判 员 罗锡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