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1民撤1号 原告：泉州市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国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MA2XN2P86N。 法定代表人：叶新毓，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婧，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鹭强，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黄志忠，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告：黄清粘，男，196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现在福建省榕城监狱服刑。 被告：石狮市建宏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高科技园区用代码9135058115433322XT。 法定代表人：吴文炼，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洪，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婷婷，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石狮市云祥五金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宝盖镇科技园宝科路**用代码91350581577039604R。 法定代表人：黄志忠。 原告泉州市国投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投公司”）与被告黄志忠、黄清粘、石狮市建宏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弘公司”）及案外人泉州恒河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河化工公司”）、黄昆荣、林琳、黄莉莹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581民初2357号生效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案涉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过程中，根据建弘公司的申请，追加石狮市云祥五金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祥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国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婧、被告黄清粘、被告建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志忠及第三人云祥公司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2357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均由建弘公司、黄志忠、黄清粘承担。事实和理由：国投公司与建弘公司及案外人恒河化工公司、黄昆荣、林琳、黄莉莹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7）闽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投公司对建弘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址于石狮市宝盖镇科技园（A）（B）（C）（D）（E）（F）的房地产（以下简称“案涉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另外，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抵押登记号为201506710。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各被告均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国投公司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该执行案件被指定给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案号为（2018）闽0505执3047号。 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建弘公司向法院提交《房屋租赁合同》《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发票及案涉民事调解书等材料，要求法院确认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要求法院对建弘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案涉房产挂网拍卖时带租约进行拍卖。2019年3月5日，国投公司经执行法官通知，方得知案涉房产存在租赁以及石狮市人民法院曾于2016年7月6日作出案涉民事调解书。 案涉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明显有误，损害了国投公司合法的民事权益，案涉民事调解书应当予以撤销。主要体现如下： 1.建弘公司提供的发票在租赁期限、租金标准、支付方式等均与其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不一致，且建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云祥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故建弘公司提供的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与云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 2.案涉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债务抵销行为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的“债务抵销应满足当事人互负债务之要件”，且云祥公司未作为案涉民事调解书的一方当事人对该调解协议进行确认，因此该调解协议无效。黄志忠为云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云祥公司系独立法人，该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建弘公司和黄清粘对黄志忠所负的债务，与建弘公司基于案涉房产对云祥公司享有的租金债权进行抵销，也就是，在云祥公司对建弘公司不负有债务、且云祥公司未作为案涉民事调解书的一方当事人对该调解协议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建弘公司将其对他人所负的债务与其对云祥公司所享有的债权直接进行抵销。该债务抵销不满足当事人互负债务之要件。 3.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也成立于案涉房产抵押之后，故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而案涉民事调解书确认的以租抵债内容明显损害了国投公司的合法民事权益，因此案涉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明显有误，应当予以撤销。建弘公司于2015年11月13日已将案涉房产抵押给抵押权人且办理了抵押登记，而案涉民事调解书于2016年7月6日才由法院作出，且如前所述建弘公司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等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与云祥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因此，即便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该租赁关系也于案涉民事调解书作出之日才成立，可见该租赁关系成立时间（2016年7月6日）明显晚于案涉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时间（2015年11月13日）。根据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设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然而，石狮市人民法院在主持（2016）闽0581闽初2357号案件的调解过程中，建弘公司隐瞒了案涉房产已经设立抵押的事实，导致抵押权人未能参与该诉讼，致使该调解协议约定了将建弘公司对云祥公司所享有的20年租金一次性抵偿建弘公司对黄志忠所负债务。一方面，该以租抵债内容实质上是建弘公司擅自处分其名下房产的未来租金收益来提前抵偿部分债权的行为，客观上导致其他债权人（包括国投公司）无法获得债务清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另一方面，该以租抵债的处理结果对抵押权人基于案涉房产所享有抵押权的财产权益产生了法律对抗，导致抵押权人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毫无意义，且违反了建弘公司与抵押权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关于抵押财产不得出租之约定，明显损害了抵押权人的合法民事权益。 综上，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贵院作出的案涉民事调解书内容明显有误，损害了抵押权人国投公司合法的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 黄清粘辩称，在抵押时，银行就知道房屋有租赁事实的存在。至于银行将债权转让给国投公司，黄清粘并不清楚。黄清粘的哥哥黄正河在石狮帮着借钱周转，房屋出租给云祥公司也是黄正河去办理的。 建宏公司辩称，1.本案已经过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时效，国投公司诉求不应得到支持。国投公司引用《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条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国投公司系以受让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港支行（以下简称“泉港中行”）不良债权的方式继受泉港中行的权利的，泉港中行对案涉租赁是知情的。2016年，原债权人泉港中行曾在债务人恒河化工公司出现债务危机时即找过建弘公司大股东黄正河商谈解决债务危机问题，黄正河曾明确告之案涉房产租金己抵给另一债权人黄志忠。黄昆荣及黄正河(黄正河系建弘公司大股东)父子曾于2018年10月4日拜访国投公司全资控股股东泉州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之董事长蔡洪潮先生，蔡先生当时就将此事交办给国投公司工作人员，要求评估由黄正河、黄昆荣父子收购案涉抵押权的问题。次日，黄昆荣先生亦将案涉《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及案涉民事调解书扫描件通过手机微信的方式发送给蔡洪潮先生，蔡洪潮先生回复收到。以上事实有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此事亦可证明国投公司己明知案涉抵押物存在租赁且租赁己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因此，即使自2018年10月5日起算，国投公司亦超过了提起撤销权之诉的6个月的法定时效。 2.《物权法》第一百九十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案涉租赁发生在2013年6月30日、2014年8月9日，本案租赁物的抵押登记发生在2015年11月13日，国投公司诉求撤销的案涉民事调解书做出的时间为2016年7月6日。因此，案涉租赁关系依法不受抵押权的影响。本案国投公司诉求撤销的案涉民事调解书内容只是对前述可对抗在后抵押权租赁关系的进一步确认。从实体法上讲，有没有调解书，执行法院在处置案涉房产时都应附租赁条件拍卖，即俗称的带租约拍卖。案涉民事调解书本身亦未违反合法自愿的原则。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各方合意的体现，虽然云祥公司未作为一方当事人出现，但其法定代表人黄志忠在调解协议及调解笔录上签字确认调解内容。黄志忠个人与云祥公司的结算问题由双方另行处理，云祥公司对黄志忠调解方案亦是认可的。此时，债务人黄清粘已经爆发债务危机无力归还对黄志忠的个人欠款，建弘公司作为担保人负有代偿责任，其用租金清偿对黄志忠的担保债务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这里面涉及的是第三方(担保方)代为履行合同义务，且是向债权人指定的第三方履行。该履行方式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且履行对象具有合理性(黄志忠系云祥公司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所以案涉民事调解书并不违反合法、自愿的原则，应属合法有效。 3.案涉房产的查封发生在2017年2月16日，福建高级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抵押权人的抵押优先受偿权做出终审判决的时间是2018年2月26日，而案涉民事调解书发生在2016年7月6日。从上述时间节点上可以清晰地看出，不仅案涉房产租赁发生在抵押登记之前，案涉民事调解书也发生在国投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和基于案涉房产抵押优先权取得的生效判决之前，即建弘公司在处分租赁租金抵债时，建弘公司抵押担保债务尚处于或有状态，为不确定的或有债务。退一步讲，即使抵押权人采取诉讼财产保全查封了案涉争议租赁房产且其后也取得了生效判决，但该房产所担保的主债务，即恒河化工公司对泉港中行所负贷款债务还存在着大量其他物权抵押担保和保证人的连带保证担保。因此，案涉房产是否变卖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承担多大程度上的抵押担保责任，在最终变现处置前都存在不确定性。基于前述分析，在执行司法实务中，在抵押物经过法定拍卖、变卖程序前仍无法变现之前，执行法院一般均不会对租金进行直接处置。因此，对案涉房产未来租金的处置不存在侵害国投公司权益的问题。另如执行法院实行带租约拍卖处置房产进行交付，交付之后租金如应作为担保财产归抵押权人所有，亦属于侵害债权的行为，应由权利被侵害方另案诉讼主张，而这不属于可以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的法定理由。 黄志忠及云祥公司共同辩称，1.本案已过法定时效，国投公司诉求不应得到支持。云祥公司与建弘公司的房屋租赁关系自2013年6月30日起一直持续至今，云祥公司也一直在案涉房产内办公。贷款银行泉港中行对云祥公司承租建弘公司的厂房生产办公是知情的，在贷款初期也来了解过。国投公司受让泉港中行债权，理应知道案涉房产系云祥公司在承租使用。云祥公司一直在案涉房产内办公，2017年更是将公司注册地址亦变更至案涉房产内，国投公司作为专业的不良资产处置公司完全可以知道云祥公司系案涉房产的承租人，亦可以找云祥公司了解案涉房产的租赁状况及以租抵债案件的具体情况。因此，国投公司应当知道云祥公司自2013年起即承租现有厂房的事实且该租赁事实于2016年7月6日取得案涉民事调解书确认，云祥公司有权承租使用案涉厂房至2032年2月29日。从应当知道以上事实起至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6个月的法定时效，国投公司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2.案涉民事调解书涉及云祥公司部分的权利义务，已由云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忠签字确认，云祥公司对此并无异议。调解书是各方合意的体现，虽然云祥公司未作为一方当事人出现，黄志忠系云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调解协议及调解笔录上签字确认调解内容，云祥公司均予以认可。黄志忠及其代理人作为亦在调解笔录中确认“自愿同意将上述已确认的债权折抵云祥公司拖欠建弘公司的上述租金。黄志忠个人与云祥公司的结算问题由双方另行处理。”云祥公司与黄志忠在此共同确认黄志忠与云祥公司因为案涉民事调解书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已结算清楚，并不影响案涉民事调解书的效力。 3.云祥公司与建弘公司的租赁关系发生在案涉房产抵押登记之前，应遵循抵押不破租赁原则，由人民法院带租约拍卖以保障承租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物权法第190条规定“订立抵押合同前抵押财产已出租的，原租赁关系不受该抵押权的影响。抵押权设立后抵押财产出租的，该租赁关系不得对抗已登记的抵押权。”云祥公司与建弘公司的租赁关系发生在抵押登记之前，当时有签订租赁合同、开具发票，租赁关系真实有效且经石狮市人民法院审查，形成了案涉民事调解书。根据抵押不破租赁的原则，恳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云祥公司作为承租人的合法权益。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之间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建弘公司将其所有的坐落于石狮市宝盖科技园现状厂房A栋4053.56平方米，C栋3190平方米、D栋2242.66平方米、宿舍楼3382.4平方米，传达室40平方米合计12908.6平方米出租给云祥公司，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起至2022年8月31日止，租金每月每平方米7元，租金按季支付。 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之间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9日的《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云祥公司将对租赁房产进行整改，整改相关的资金与责任由云祥公司承担，云祥公司在租赁物上装修改造的附属物、增建的物产全部无偿归建弘公司所有；租赁面积改为13996.72平方米，包括现状厂房中的A栋4053.56平方米、C栋5432.66平方米、D栋3382.40平方米、E栋883.07平方米、F栋245.03平方米。租赁期限改为：2013年9月1日至2033年8月31日。租金不含租税为5元/月/平方米，租金按季缴纳。 黄志忠与黄清粘、建弘公司之间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20日的《借款协议》一份，该借款协议载明黄志忠向黄清粘出借最高不超过1000万元的借款，借款期限1年，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按月结息，建弘公司提供连带担保。《借款协议》签订后，黄志忠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分五笔向黄清粘指定的黄英杰银行账户出借款项合计980万元；2014年10月15日，黄清粘向黄志忠出具收条予以确认。 2015年11月13日，建弘公司将其名下的址于石狮市的（Ａ）（Ｂ）（Ｃ）（Ｄ）（Ｅ）（Ｆ）栋房产为债务人恒河化工公司在债权人泉港中行的最高额3600万元的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登记时间为2015年11月13日，抵押登记号为ＮＯ：201506710。 2016年5月10日，黄志忠向石狮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清粘偿还前述欠款本息，建弘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案案号为(2016)闽0581民初2357号。 2016年7月6日，本院依据各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依法作出了案涉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如下：“一、截至本协议(调解协议)签订之日，被告黄清粘尚欠原告黄志忠借款本金980万元，以及按照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的利息4041680元，合计13841680元。被告建弘公司对被告黄清粘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原告黄志忠与被告黄清粘、建弘公司自愿将上述债权债务，与云祥公司拖欠被告建弘公司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32年2月29日止因承租厂房(址于福建省石狮市宝盖科技园，其中A栋4053.56平方米、C栋5432.66平方米、D栋宿舍档3382.40平方米、E栋883.07平方米、F栋245.03平方米，租金为839803.20元/年，租期为20年，即2013年9月1日至2033年8月31日)租金相互折抵，双方互不补差价。折抵后，被告黄清粘结欠原告黄志忠的借款本息全部视为全部清偿，被告建弘公司的保证责任即刻免除。” 2016年8月15日，泉港中行将包括建弘公司案涉房产担保的对恒河化工公司3600万元债权在内的债权转让给了福建省闽投资产管理公司，该公司再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国投公司。国投公司对包括建弘公司在内的各债务人担保人提起诉讼，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分别做出了(2016)闽05民初1785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闽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投公司有权在建弘公司抵押房产抵押担保范围内就变价优先受偿。 2017年2月16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5民初17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建弘公司位于石狮市的案涉房产。 2018年9月11日，国投公司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前述生效判决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闽05执1677号；2018年10月18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闽05执167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给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 2019年3月5日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告知国投公司，案涉房产存在租赁及案涉民事调解书。 2019年7月16日，国投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 另查明，国投公司系由泉州市兴泉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3日出资设立，2017年8月29日国投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泉州市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市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由泉州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7年4月18日出资设立，董事长为蔡洪潮。黄正河为建弘公司的大股东。黄正河与黄清粘系兄弟关系。黄志忠系黄正河与黄清粘的侄儿。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时效；二、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三、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因损害国投公司的利益而存在错误。 一、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建弘公司提交了经过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国投公司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的蔡洪潮、黄昆荣等人并非本案当事人，亦非租赁合同关系中的任何一方主体，与本案无关联；退一步讲，若微信聊天记录确实是蔡洪潮，但聊天内容并无法体现蔡洪潮已经知悉相关证据的内容；蔡洪潮并非国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在国投公司任职，向蔡洪潮发送的信息并不能等同于已经向国投公司送达。 本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经过公证，微信聊天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即黄昆荣（黄正河的儿子）向蔡洪潮通过微信表达案涉房产已出租并经案涉民事调解书调解确认这一情况。蔡洪潮并非国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未在国投公司任职，向蔡洪潮发送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等同于已经向国投公司送达，亦不能证明蔡洪潮接收聊天记录后，国投公司即知悉案涉房屋租赁情况经案涉民事调解书确认。国投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经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告知，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 二、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 建弘公司为证明其与云祥公司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票号为03130797、03300782的税务发票，并在本院的要求下，提供了云祥公司向其支付租金至2015年9月30日支付季租金27.108万元转账记录5份，云祥公司连续缴交电费、水费、排污费等相关费用的凭证30张，另外提交了云祥公司的书面说明、政府表彰云祥公司年纳税超100万元的荣誉状4份（自2015年至2018年）。 国投公司质证认为：一、关于租金支付方面，1.就租赁期限来说，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自2013年9月1日起，但泉州地税发票备注租期自2013年7月1日起，比《房屋租赁合同》中的约定提前2个月，明显不符合租赁的市场交易习惯；2.就租金的支付方式来说，租赁合同约定每季度前5日缴纳每一季度租金，但泉州地税发票体现租金是以半年为一期支付，而建弘公司庭后提交的租金支付记录网页体现出租金支付时间有先有后，与合同约定并不一致；3.就租金的实际支付金额来说，云祥公司支付的租金数额与合同约定的均不一致。2014年6月30日之前，云祥公司缴纳过两次半年期的租金26.25万元，少缴纳的租金差额达到37.86万元。2014年10月1日《补充协议》生效后，云祥公司每季度多缴纳61129元，差额244520元，明显并非用于支付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租金。除此之外，云祥公司也未依约支付每年增租2%；4.就租金的支付主体来说，租金支付记录网页截图显示黄志忠与黄莉莹是付款人和收款人，但该截图与合同、发票显示的主体均不一致。二、关于水、电费、污水处理费等方面，1.水费、污水处理费、垃圾处理费、环卫管理费缴交凭证均显示缴纳主体为爱得利服装织造有限公司，相应电费的缴纳主体直至2014年4月才显示为云祥公司，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2.用电地址上，电费缴交凭证未明确具体的用电地址，无法与讼争厂房地址对应；3.水费、电费、垃圾处理费、污水处理费、环卫管理费的缴费记录既不完整，也不连续。三、云祥公司的说明是由云祥公司单方作出的，并未提供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该份说明的真实性存疑，应当依法不予认定。云祥公司向建弘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而建弘公司将该份证据作为自身的抗辩依据进行提交，云祥公司却未参加庭审，也未向法院提供任何书面证据，足以说明建弘公司与云祥公司关系密切，系利益共同体，恶意串通并损害国投公司的利益。四、对政府颁发的荣誉状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认为，云祥公司与建弘公司是否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因此对建弘公司所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水费电费等有关租赁关系的证据，本院不作审查判断。 三、案涉民事调解书是否因损害了国投公司的利益而存在错误 本院认为，（2016）闽0581民初2357号民事案件立案受理时，案涉房屋已设立抵押，该案对案涉房产未来租赁收益的处置，可能影响抵押权的实现，处理结果同抵押权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抵押权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建弘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抵押权人在当时知道该诉讼，抵押权人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并无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孳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即使案涉房产在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于2017年2月16日查封案涉房产后，抵押权的效力应当及于从2017年2月16日起抵押物产生的租金收益，也即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自2017年2月16日起案涉房产租金收益。建弘公司未遵循诚实诉讼原则将案涉房产抵押一事告知本院，致使本院未能通知抵押权人参加诉讼，作出了案涉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建弘公司与黄志忠、黄清粘之间的调解协议，将涉案房产未来近二十年的租金收益抵偿建弘公司所负担的担保债务，显然损害了抵押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抵押人的行为足以使抵押物价值减少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抵押人停止其行为。现抵押权人国投公司请求认为案涉民事调解书损害了其利益，请求撤销案涉民事调解书，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国投公司于2019年3月5日经泉港区人民法院执行法官告知，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起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黄志忠、建弘公司及云祥公司关于国投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法定时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建弘公司、黄志忠、黄清粘、云祥公司四方同意将案涉房产二十年租金收益抵偿建弘公司对黄志忠所负的担保债务，实际上损害了抵押权人国投公司的合法利益，本院案涉民事调解书将建弘公司、黄志忠、黄清粘、云祥公司的四方协议进行确认，违反了法律规定，存在错误，应予以撤销。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判决如下： 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1民初2357号民事调解书。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石狮市建弘服装织造有限公司、黄志忠、黄清粘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清真 人民陪审员  林荣庚 人民陪审员  吴文良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 助理  庄英材 书 记 员  蔡玉玲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天然孳息，由所有权人取得；既有所有权人又有用益物权人的，由用益物权人取得。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法定孳息，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取得；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交易习惯取得。 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孳息应当先充抵收取孳息的费用。 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七条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不履行债务致使抵押物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由抵押物分离的天然孳息以及抵押人就抵押物可以收取的法定孳息。抵押权人未将扣押抵押物的事实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抵押权的效力不及于该孳息。 前款孳息应当先充抵收取孳息的费用。 4.《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一条抵押人的行为足以使抵押物价值减少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抵押人停止其行为。抵押物价值减少时，抵押权人有权要求抵押人恢复抵押物的价值，或者提供与减少的价值相当的担保。 抵押人对抵押物价值减少无过错的，抵押权人只能在抵押人因损害而得到的赔偿范围内要求提供担保。抵押物价值未减少的部分，仍作为债权的担保。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 （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 （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 （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 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 （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 （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 （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 （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是指判决、裁定的主文，调解书中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 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 （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 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 9.《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10.《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