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建宁，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聪、陈诗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楚，男，195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辉，福建东方致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康建宁因与被上诉人何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0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建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由何楚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85万元是房屋翻建的费用，并非房屋本身的购买价，在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待房屋翻建手续办完且拿到施工许可证后支付尾款。可见85万元是基于翻建而产生的，翻建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但是翻建手续一直没有办妥，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也影响了交易价格。二、即使85万元是购买价款，数额也有错误，上诉人实际已经支付了170万元，应支付数额应为80万元。此外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2020年4月13日新提交的上诉理由中，康建宁主张双方签署的房产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由于何楚没有办出施工许可证而未生效，双方之间的有效合同为2010年7月1日签署的《厦门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真实交易价格为40万元，康建宁已经足额支付。 何楚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康建宁立即向何楚支付购房款8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为标准，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1日，何楚（甲方）与康建宁（乙方）签订一份《房产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厦门市思明区出售给乙方，甲方为乙方办理翻建手续、拿到施工许可证；总房款250万元（不含建房费用及151号邻居墙体重建等费用）；乙方5月11日付甲方订金5万元，5月13日付甲方订金15万元，6月底到房管局办理成交手续付甲方100万元（不含订金），拿产权证时付甲方100万元；欠甲方房款30万元半年内还清，月利息按1%算。 2010年7月1日，何楚（出卖人，甲方）与康建宁（买受人，乙方）签订《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愿意购买甲方出售的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总用地面积56.83平方米，总价款40万元。 厦门市福州路149号房屋于2010年7月9日变更登记至康建宁名下。康建宁取得厦门市思明区的产权证书，总用地面积56.23平方米，建筑面积148.87平方米。 2011年3月2日，厦门市鼓浪屿危房改造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厦鼓危改翻建[2011]8号《关于福州路149号私危房范建规划审查意见的通知》，经联席审查决定不同意福州路149号房屋进行翻建。 2011年3月31日，厦门市规划局出具厦规信11029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对何楚反映讼争房屋翻建审批的信访事项予以答复，该意见书认为讼争房屋翻建不符合《鼓浪屿危房改造规划与设计导则》及相关保护规划，不符合鼓浪屿整体风貌要求，因而不同意翻建申请。 2011年4月20日，何楚对上述《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不服，向厦门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查。2011年6月29日，厦门市规划局出具厦规信11054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该意见书对不同意讼争房屋的翻建申请的理由进行了补充，即讼争房屋的建筑红线范围存在争议，建筑用地坐标暂时无法界定而引起诉讼停建至今，根据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要求该房屋具体红线范围的界定应与相邻业主共同认定或提供土地房产部门的具体用地界定证明以及需要对邻居的损失进行赔偿并恢复原状等为由，不同意对福州路149号私宅翻建审批申请。 一审另查明，何楚曾于2019年1月4日以康建宁拖欠85万元购房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9）闽0203民初426号立案受理。该案庭审笔录中，康建宁陈述内容包括：讼争房屋已于2018年10月左右以11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他人；双方约定等翻建手续办完后支付尾款；讼争房屋出售后已不需要办理翻建手续。该案审理中，康建宁还主张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0年5月12日，余款于半年内支付，至今已有7年之久，再次期间何楚从未向康建宁主张过权利，因此何楚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后，何楚撤回该案的诉讼。 一审审理中，康建宁陈述，因为何楚说申请翻建手续要产生费用，故康建宁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180万元左右，而非何楚主张的165万元；本案中，康建宁仍提出该时效抗辩。 何楚认为，康建宁未在答辩阶段提出时效抗辩；双方约定的付款成就的时间为2018年底，康建宁将讼争房屋出售后，何楚于2019年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一审法院认为：何楚与康建宁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厦门市房产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房产转让协议》与《厦门市房产买卖合同》虽然存在价格上的差异，但从康建宁自认的其已实际大部分购房款，而且其亦陈述双方曾约定余款待翻建手续办完后支付，故可以认定该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250万元，康建宁的该项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亦缺乏事实依据。从《房产转让协议》签订后何楚曾积极办理讼争房屋翻建手续的事实，结合康建宁的上述自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曾对购房余款支付的时间进行过约定，即办出翻建手续之时。鉴于讼争房屋已于2018年10月左右由康建宁以1100万元价格出售给他人，康建宁亦表示讼争房屋出售后已不需要办理翻建手续，故康建宁支付讼争房屋购房余款的条件已于2018年10月成就，其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何楚要求康建宁支付购房余款8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可以成立，予以支持。利息酌定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康建宁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何楚购房余款85万元及利息（以8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何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33元，由康建宁负担6508元，何楚负担25元。 二审中，康建宁向本院提交：1.《2010年5月11日福州路149号房产买卖补充协议》，拟证明双方之间有效的合同仍为2010年7月1日签署的《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房屋交易价格为40万元；2.《收条》，拟证明何楚以办理施工许可证为由一直向康建宁索取费用，双方因许可证未办出所以房价为250万元的合同未生效。何楚质证认为：《补充协议》和《收条》均不是新证据，且落款并非何楚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补充协议》存在剪裁，二页的笔迹、落款时间字体不同；即便《补充协议》是真实的，也可以看出房屋总价是250万元，而且所谓没有拿到施工许可证不生效指的应该是补充协议不生效，而不是房产买卖协议不生效；《收条》的当事方不是何楚，公关费也与房款没有关联性。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426号庭审笔录中，康建宁认可该案中何楚陈述的付款情况，确认已付款项为165万元。 本院认为，康建宁上诉称依据《厦门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讼争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40万元、其已足额支付。但结合《房产转让协议》约定、付款情况及双方均曾确认“口头约定等翻建手续办完之后支付房屋尾款”，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交易价格应为250万元并无不当。康建宁曾确认已付款项为165万元，现又主张为170万元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交的《2010年5月11日福州路149号房产买卖补充协议》、《收条》均非何楚签署，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康建宁尚未支付的房屋尾款应认定为85万元。双方口头约定购房尾款支付条件为翻建手续办完之后，现因康建宁已依现状将讼争房屋售出，应视为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故，何楚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康建宁向何楚支付购房尾款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康建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65元，由康建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彭亚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巫粤 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