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望岗高桥商业街*******。法定代表人：范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成，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系范某1丈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5号1区******907室。法定代表人：李宇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怡，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多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城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多多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111民初7053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改判多多洋公司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4000元（含合理费用）。事实与理由：被诉侵权产品售价仅为7.7元每个，多多洋公司销售数量亦很少。多多洋公司无侵权故意，在得知侵害后已主动删除链接，停止销售相关产品，并提供该产品的生产厂家线索。梦之城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因梦之城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多多洋公司的违法所得均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著作权法解释酌定赔偿数额，于法有据。梦之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多多洋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含有“阿狸新版”（登记号：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2.多多洋公司赔偿梦之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3.多多洋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4月5日，北京市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登记号：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作品/制品名称：动漫形象“阿狸新版”，著作权人：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首次发表日期：2006年8月6日等内容。该美术作品是一只火红色的拟人化狐狸形象，头部及躯干、腿部的比例呈现2:1:1，有两只大耳朵，脸部有明显的轮廓，躯干部位有半个椭圆形的颜色的区分，并穿有一条白色的内裤。2015年10月22日，北京梦之城文化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变更为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梦之城公司。梦之城公司为证明“阿狸”系列形象为知名美术作品，提交了（2017）浙杭之证字第207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3月8日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陶一平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该处办公室，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陶一平操作该处电脑（该电脑已连接到互联网，且该电脑所有程序系该处安装）和使用该处网络环境，进行相应的保全证据行为。该公证书附件显示：LIMA国际授权业协会官网显示梦之城公司的“阿狸”入围LIMA国际授权业卓越大奖年度最佳亚洲授权项目、年度最佳企业及时尚品牌授权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官网于2011年12月31日公布的关于公布中国文化艺术政府首届动漫奖评选结果的通知显示最佳漫画动漫形象奖（入围）的有“阿狸”；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官网于2012年1月16日公示的“2011国家动漫精品工程”评审结果显示2011国家动漫精品工程动漫产品公示名单中动漫形象有“阿狸”形象；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官网于2014年9月19日公示的“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二届动漫奖”评审结果公告显示中国文化艺术政府奖第二届动漫奖获奖公示名单中最佳新媒体动漫作品奖有《阿狸梦之岛·我的云》，入围公示名单的最佳漫画作品奖有《阿狸·尾巴》；阿狸的梦之城堡官网显示有阿狸形象及介绍、梦之城专卖店、官方直营网点、官方授权网店名单，隐私政策和版权声明记载“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是以运营‘阿狸’形象为主的动漫文化公司，是‘阿狸’卡通形象的版权合法拥有者。”2017年7月27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作出（2017）浙杭钱证内字第12283号公证书，记载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童心喆于2017年7月13日向该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童心喆操作该公证处电脑（该电脑已连接到互联网，且该电脑所有程序系公证处安装）和使用该处网络环境，进行的如下保全证据行为：在谷歌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按回车键，打开相应页面；点击搜索栏，页面自动跳转，在搜索栏中输入“北京时间”，按回车键，打开相应页面，打开电脑“本地时间”；在谷歌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www.miitbeian.gov.cn”，按回车键，无法显示相应页面；在谷歌浏览器的地址栏中输入www.chinaz.com，按回车键，打开相应页面；点击页面底部的“闽公网安备350********061号”，打开相应页面；返回站长之家首页，点击“站长工具”下的“域名备案查询”，打开相应页面；在网站域名栏输入“1688.com”，按回车键，打开相应页面；点击页面底部“浙江省网络工商”，打开相应页面；返回阿里巴巴网站首页，搜索供应商“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进入该店铺，查看店铺的营业执照信息，随后登录阿里巴巴账户在该店铺购买名称为“新款阿狸布带儿童手表时尚卡通学生手表批发166593”的手表四个，完成付款后查看订单详情。2017年7月17日，该处公证人员监督了童心喆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雪峰大厦接收一份申通快递的过程。据该申通快递单据记载显示，运单号：400082419454，收件信息：童心喆，136*****400，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雪峰大厦315室。该处工作人员对该快递外表进行拍照。童心喆拆开该快递，内有手表四个。该处工作人员对快递内物品进行拍照，拍照完毕后，该处对快递物品进行封装，封装后，对封装状况进行拍照。封装好之后的物品交由童心喆保管。所拍照片由公证员负责外送打印。该公证书附件显示“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与本案多多洋公司相一致，该公证书附件第8页商品介绍显示商品名称：新款阿狸布带儿童手表时尚卡通学生手表批发166593，店铺：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产品介绍的图片显示为大量拟人狐狸卡通形象。经当庭查验，上述公证书所附公证封存物的包装状态完好，经当庭开拆该公证封存物，内有快递盒一个，快递单号为400082419454，红色手表一个、绿色手表一个、蓝色手表两个，上述四个手表的表盘中均有红色狐狸的头像。梦之城公司主张上述侵权产品及手表的表盘上可以看到有出现阿狸头像，该图案与其主张的新版阿狸形象构成实质性相似，主要的相似点包括毛发的颜色、耳朵以及脸部的形状，还有脸部的结构包括眉毛、嘴巴、眼睛的位置，两者形象已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梦之城公司主张多多洋公司的销售行为侵犯了其发行权以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梦之城公司主张本案合理开支5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1000元，差旅费1000元，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张，显示金额为1000元，其他合理费用无证据予以佐证。另查：梦之城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06年12月19日，注册资本为2187.9686万元，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电脑动画设计、文艺创作、销售小饰品等。多多洋饰品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09年9月21日，注册资本为5万元，经营范围工艺品批发、工艺美术品零售、钟表批发、钟表零售、文具用品批发等。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公证封存实物、发票、商事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梦之城公司对“阿狸新版”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举证期限内，多多洋饰品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梦之城公司享有美术作品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的著作权。本案梦之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购买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经过公证人员的公证，公证取证的网店的经营单位确为多多洋饰品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控侵权商品系多多洋饰品公司所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犯。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手表表盘中的整体形象为红色狐狸，该形象特征及构图均与梦之城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多多洋饰品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的被控侵权商品有合法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多多洋饰品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梦之城公司享有的动漫形象“阿狸新版”美术作品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梦之城公司要求多多洋饰品公司停止侵权、删除相关侵权信息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关于合理费用，梦之城公司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但无法证明其支出是否用于本案的公证取证活动，但鉴于梦之城公司确有进行公证取证，故对梦之城公司主张的公证费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酌情支持。关于律师费，梦之城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梦之城公司确有委托律师出庭应诉，必然产生一定的相应费用，故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亦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梦之城公司的实际损失或多多洋饰品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经营期间、被控侵权商品的售价、销售数量、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纠错态度、侵权程度及损害后果以及权利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含合理费用）。多多洋饰品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己方抗辩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含有“阿狸新版”（登记号：京作登字-2012-F-00094673）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二、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50元，由北京梦之城文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0元，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多多洋公司提交一份送货单，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梦之城公司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在二审期间提交超过举证期限，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赔数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由于梦之城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多多洋饰品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均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涉案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涉案店铺的经营规模、经营期间、被诉侵权产品的价格、销售数量、侵权人主观过错程度及纠错态度、侵权损害后果以及权利人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为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多多洋公司上诉称一审判赔数额过高，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多多洋公司主张被诉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的问题，多多洋公司虽在二审期间提交一份送货单拟证明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但该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无收货、送货单位签字盖章，亦未记载产品名称及规格，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亦无法证实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有关联，在梦之城公司不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广州多多洋饰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