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2民初314号原告：王明先，男，197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城，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梁，山东卓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孙盛坦，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梅，女，198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告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颖颖，山东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明先诉被告孙盛坦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明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丰城、董梁与被告孙盛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梅、纪颖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明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被告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书》系无效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土地转让费1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农村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书》（下称“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被告将现使用的即墨区王村镇中王村的5亩土地作价12万元永久转让给原告使用，原告依约支付给被告12万元作为转让款项，被告协助将涉案土地办理至原告名下。因所在村民委员会不同意土地转让于非本村村民，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望判如所请。被告孙盛坦辩称，1、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双方签订的合同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被告享有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土地承包经营期在签订合同时还剩5年，每年土地承包经营费应为24000元。该合同符合《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也符合国家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政策。2、即使该协议因某些因素导致无效，被告也不应全额返还12万元。第一，原告购买涉案土地为将来取得征用利益，其明知被告承包期限至2023年1月31日止，即涉案土地占用费折价每年2.4万元。原告占用涉案土地2年并取得了收益，而被告在此期间丧失涉案土地的使用和收益。因此，即使该合同无效，原告仍应支付被告4.8万元作为承包费或被告的经营损失。第二，涉案土地上有附着物果树约200棵，在原告使用期间，因疏于管理，果树绝大多数已枯死或重病，原告应赔偿果树死亡损失至少43000元（按照每棵1000元计算）及因疏于管理影响以后结果的损失，对此申请进行鉴定，该损失应由原告予以赔偿。被告就此提出反诉。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农村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2018年3月20日与被告签订协议，原告已支付12万元转让款。证据二，原告与被告录音录像一份，证明2019年12月份其找被告要求返还土地转让金，被告承认五亩土地亩数不够及果树果实被被告售卖的事实。被告孙盛坦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不能证明亩数不够，恰能证明被告为管理原告的果树付出了劳动。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370282121202000224J。承包期限至2023年1月31日止，证明被告是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剩余承包经营期为5年，原告占用土地每年费用应为2.4万元。即使合同无效，原告仍应支付被告4.8万元作为承包费或被告的经营损失。证据二，涉案土地照片5张，证明土地、果树交付前后的状况，交付时地里有盛果期果树187棵（其中枣树1棵，桃树98棵，苹果树80棵，梨树3棵，小樱桃4棵，大樱桃1棵），因原告疏于管理，造成大部分果树枯死或重病，其中截止2020年3月初已死亡7-10年桃树30棵，7-10年苹果树11棵，7-10年梨树2棵，每棵果树价值均在1000元以上，果树死亡损失43000元以上，重伤果树后续结果受到重大影响，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予以赔偿。原告王明先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从未见过该证件，签订协议时，原告要求被告出具，被告没有出具，存在欺诈，所以双方才签订永久转让合同。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照片上的果树是涉案土地上的果树。原告在接收土地的时候，果树已有大量死亡。本案是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被告的损失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二用来证明协议书中涉案土地亩数不够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涉案土地总面积为4.29亩，不足5亩，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对证据二证明事项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证据二，虽然五张照片中都有果树，但双方不能确认土地交接时地上附着果树的数量、品种、长势及价值，只把果树作为土地的附着物随之转让。照片的拍摄时间是在涉案土地交付之前还是交付之后无法确定，也无法证明果树枯死或重病是原告疏于管理造成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力不予认定。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农村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孙盛坦转让给王明先的土地面积为5亩，共计12万元，作为永久转让补偿费，由王明先一次性付给孙盛坦；转让土地之上的附属物（包括但不限于果树、机井），转让后归王明先所有……。协议未约定土地转让金按每亩多少元计算。原告分两次支付给被告共计人民币12万元。签订协议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7万元，2018年3月3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付给被告5万元。双方确认签订协议当天即交付土地。根据被告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显示，涉案土地实测总面积4.29亩，发包方为山东省即墨市田横镇中王村村民委员会，承包方为被告孙盛坦，承包期限为1993年2月1日至2023年1月31日。因原告不在本地居住，涉案土地上的果树在双方签订协议书后的第一年原告委托由被告管理。被告称收成2万余元，支付相关人工费、肥料款后剩余的8000余元自己留存。被告称第二年自己未再继续管理，果树无收成。原告则称被告继续管理。对受让土地，原告未证明其有其他投资或损失。对被告受托管理期间提供的劳务，原告称双方未约定，不同意支付劳务费。本案争议焦点是：1、涉案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土地转让金12万元给原告。本院认为：1、虽然《农村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被告的土地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原告诉请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土地转让金12万元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双方明知原告非即墨区田横镇中王村村民，且涉案土地承包期限在2023年1月31日到期，在未经发包人村委同意情况下仍签订永久转让协议，对于合同的无效均存在过错，对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所受到的损失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双方只约定土地转让金为12万元，对果树作为地上附着物一并交付，未约定其价值，未对果树交接时现状予以确定，且被告认可在协议签订后第一年果树由自己管理，其自行将果实收取售卖，获得了收益，对被告主张的“疏于管理”致果树病、死的责任无法界定，因此被告要求评估果树病死及后续减产损失本院不予准许。而且土地转让价格为12万元，按照被告主张上面有近200棵果树，病死43棵每棵值1000元，则200棵果树价值也远超土地转让金，但双方当时只把果树作为附着物一并转让，未约定价值，说明被告所主张的果树价值并不切合实际，自相矛盾。虽承包期只剩5年，但根据双方签订永久转让协议及被告协助原告过户等表述，被告主张按每年2.4万元计算土地使用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考虑本案实际，为平衡双方利益，参照该期间的同域农村承包土地使用费及双方陈述的果业收成等，本院酌定因原告占用涉案土地被告的损失为4万元。原被告对该损失依法应予以均担。对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果树经济损失，应属合同无效对损失的抗辩，本案不做为反诉处理。关于被告主张其给原告提供劳务，原告应支付劳务费的主张，属劳务合同，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无明确约定且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一并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明先与被告孙盛坦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使用权永久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孙盛坦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土地转让金10万元给原告王明先；原告收到转让金当日将涉案土地返还给被告孙盛坦。三、驳回原告王明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700.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原告王明先负担225元，由被告孙盛坦负担11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冬梅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孙立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