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3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汕头市鑫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之西面。法定代表人：林育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斌，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婷，广东华商（汕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伊凡，女，汉族，1991年6月15日出生，住汕头市金平区*****1*****。公民身份号码440************423。上诉人汕头市鑫洋物流有限公司（下称鑫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伊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汕头市龙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507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起诉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不存在拖欠被上诉人月绩效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被上诉人任职期间，上诉人每月均有发放工资给被上诉人，已全部支付了被上诉人的工资，不存在拖欠月绩效工资的情况。被上诉人的工资构成应以《工资发放明细表》为准，且《工资发放明细表》与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相符合。因此，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入职以来并无拖欠过被上诉人工资。原审法院忽略了工资发放明细表与银行流水记录相符合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拖欠了被上诉人月绩效工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无视有关电子证据的取证要求，对被上诉人提交的《4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截图》《鑫洋业务交接联》《结算单》等不能提供原件校对也没有进行公证的“证据”予以认定，从而得以计算所谓的“业绩提成”，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1.从上诉人提供的《会议记录》等证据材料看，被上诉人的月绩效工资，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及部门主管等人依据被上诉人工作等各方面综合表现讨论决定的，其讨论过程就是工资的形成过程，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认为的“无法提交月绩效工资形成过程”。至于月绩效工资的计算方式及依据，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有权自主通过讨论后最终确定被上诉人的月绩效工资具体数额。2.被上诉人提出《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的2019年4月份发放的月绩效工资系补发2019年1月份的款项，但被上诉人无法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其说法。原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空口无凭的说法，就认定上诉人拖欠了被上诉人的月绩效提成工资，判决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依法应撤销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吴伊凡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依法不承担诉讼费。被上诉人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组成，上诉人没有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3月份到7月份的绩效工资，拖欠了被上诉人五个月绩效工资。相关的证据材料一审时已经提交给法院，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鑫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鑫洋公司无需向吴伊凡支付月绩效工资10,032.51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伊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吴伊凡于2016年4月起在鑫洋公司从事业务工作，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吴伊凡在职期间，月工资构成包括基本工资、工龄工资、月绩效、全勤、其他补款。2019年7月19日，吴伊凡提出离职申请，后双方因提成工资发放问题发生争议，吴伊凡向汕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简称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鑫洋公司支付其2019年3月至7月的业务提成款10,032.51元。2019年10月22日，市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鑫洋公司应支付吴伊凡2019年3月至7月的月绩效工资合计10,032.51元。鑫洋公司不服该裁决，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决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另查明：鑫洋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2018年7月至8月、2018年10月至12月、2019年2月、2019年4月均有发放吴伊凡月绩效工资的记录，金额分别为806元、2,919元、2,725元、2,295元、1,196元、2,311元和898元。2018年9月、2019年1月、2019年3月、2019年5月至7月没有月绩效工资发放记录。一审法院又查明：吴伊凡提交的《4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截图》中显示“提成绩效898元”，备注“1月业务（6606-逾期1619×20%）-预留99=898”。吴伊凡提交的《鑫洋业务交接联》、《结算单》显示2019年1月份，吴伊凡实际操作的业务应收货款为107,950元。吴伊凡提交的销售业绩电子统计数据显示其2019年3月至5月的业绩提成金额分别为2,480元、1,485元、1,060元。一审诉讼期间，鑫洋公司称吴伊凡的月绩效是由公司法定代表人、主管根据员工当月工作态度、考勤以及公司的盈利情况计算发放的，月绩效应扣发或不予发放的情形不存在细化规定，无法提交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月绩效工资形成过程。吴伊凡称：“鑫洋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的2019年4月份发放的月绩效工资系补发2019年1月份的款项。《4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截图》中逾期1,619元为代扣业绩，2019年1月应收货款107,950元，超期30天，故当月绩效按应收货款金额与超期天数的乘积以利息万分之五扣减（107950元×50‰×30天）。鑫洋公司应支付吴伊凡月绩效10,032.51元，包括2019年3月至7月的月绩效工资9,933.51元及业绩预留款99元。”鑫洋公司明确不存在拖欠吴伊凡业绩预留款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吴伊凡到鑫洋公司处工作，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应适用劳动法律规范调整。本案中，吴伊凡将其仲裁期间提出的鑫洋公司应支付的月绩效工资构成明确为2019年3月至7月的月绩效工资9,933.51元及业绩预留款99元。因业绩预留款99元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不属于独立的劳动争议，故可予合并审理。鑫洋公司称吴伊凡在职期间的工资已全额发放，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但其既无法提交吴伊凡上述期间各月份销售提成计算基数、相关数据及统计记录，也无法提交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月绩效工资形成过程、考评依据以及计算方式。根据《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吴伊凡存在月绩效工资发放记录的月份，绩效工资金额均已明确到个位数，鑫洋公司主张吴伊凡绩效工资的发放是根据鑫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部门主管等开会讨论决定，月绩效应扣发或不予发放的情形不存在细化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吴伊凡提交的电子数据截图，虽仅能证明电子数据被提取时的客观状态及当事人现场操作拍摄当时页面所得内容的记载，不能证明电子数据被提取之前的客观状态；但鉴于上述数据、材料为鑫洋公司所有，且鑫洋公司未提供相应的数据、材料以及该数据、材料形成之后不可修改的依据，或提出其他反驳证据，故吴伊凡提交的电子数据截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本案中，鑫洋公司因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吴伊凡提供的工资数额、计算依据及其他有关证据，吴伊凡关于鑫洋公司应支付其2019年3月至7月期间月绩效工资9,933.51元及业绩预留款9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鑫洋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吴伊凡2019年3月至7月的月绩效工资9,933.51元及业绩预留款99元；二、驳回鑫洋公司的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上述限定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鑫洋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纠纷案件，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鑫洋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吴伊凡2019年3月至7月的月绩效工资9,933.51元及业绩预留款99元。《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资支付实行按时足额、优先支付原则。”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本案中，上诉人鑫洋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明细表》显示，被上诉人吴伊凡的月应发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工龄工资”、“月绩效”“全勤”和“其他补款”。其中，2019年3月、2019年5月至7月没有月绩效工资的发放记录。被上诉人吴伊凡提交的《4月份工资发放明细表》电子数据截图显示2019年4月“提成绩效898元”，备注“1月业务（6606-逾期1619×20%）-预留99=898”，被上诉人吴伊凡据此主张上诉人鑫洋公司2019年4月发放的月绩效“898元”是补发2019年1月的月绩效，并提交《鑫洋业务交接联》《结算单》等电子数据截图，主张鑫洋公司尚拖欠其2019年3月至7月的月绩效工资9,933.51元及业绩预留款99元，该主张与相关的电子截图证据相印证，并未超出合理的范围，且被上诉人吴伊凡提交的上述电子数据截图等证据本应为鑫洋公司持有，鑫洋公司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却一直未提供相应证据的原件或提出其他反驳证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一审法院据此采信被上诉人吴伊凡的证据并采纳其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鑫洋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吴伊凡在职期间的工资已经全额发放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鑫洋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无法提交吴伊凡月绩效工资形成过程、考评依据以及计算方式的依据，亦拒绝提交各月份销售提成计算基数、相关数据及统计记录，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该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鑫洋公司上诉称吴伊凡月绩效工资是否发放以及发放的数额是鑫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部门主管及相关财务人员每月通过开会讨论的形式决定，没有细化的标准以及不存在拖欠吴伊凡月绩效工资的情况，经查，《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制定本单位的工资支付制度，并书面告知本单位全体劳动者。工资支付制度包括如下事项：(一）工资的分配形式、项目、标准及其确定、调整办法；（二）工资支付的周期和日期；（三）加班、延长工作时间和特殊情况下的工资及支付办法；（四）工资的代扣、代缴及扣除事项；（五）其他有关事项。劳动者有权向用人单位查询有关工资支付制度的内容。”该上诉意见明显与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相违背，且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鑫洋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鑫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舜川审判员  陈楚纯审判员  陈勇蓬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吴晓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