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79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浚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浚县浚州街道办事处浚州大道西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吴宏光,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男，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波，河南达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牧彤,女,201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法定代理人:何李娜,女,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系李牧彤之母。一审被告：郑州儿童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龙湖外环东路**。法定代表人：周崇臣，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飞，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浚县人民医院因与被申请人李牧彤及一审被告郑州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3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浚县人民医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浚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确实存在缺失、多处修改,不能确定病历的真实性和完整性，应当推定浚县人民医院对李牧彤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和法律相悖。浚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具有真实性、客观性,所存在的瑕疵不影响对病历真实性的认定。1、《手术记录》中韩光影的名字修改为何李娜的原因是病历模板原为韩光影的病历模板,该病历的抬头为何李娜,表格中的姓名韩光影未进行修改,该瑕疵不影响病历的真实性。2、××程记录》中“羊水清”改为“羊水粪染”原因为何李娜××情告知书》记录为三度粪染,手术记录为二度粪染,上级医师发现问题后作出及时修改,其主观不存在故意与恶意，不影响该病历真实性的认定。关于××案内容数量核对表》护理记录单页数由2改为3以及入院记录相关委托书不是何李娜本人所签等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9条规定，病历仅存在错别字、未按病历规范格式书写等形式瑕疵的,不影响对病历资料真实性的认定。（二）二审判决认定“正是由于浚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存在缺失、多次修改的原因,造成无法进行鉴定,浚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与事实和法律相悖。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和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李牧彤承担。2、本案审理中,浚县人民医院多次主张就其诊断行为与李牧彤的病症进行因果关系鉴定,李牧彤法定代理人均以各种理由不予配合。由于缺少因果关系鉴定,客观上不能确认李牧彤的病症与浚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具有关联性；而且李牧彤在诉讼过程中一直未提交能够证明浚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证据。因此，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李牧彤承担。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浚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完整、真实有效,仅是在医疗结束后两周对病历归档时,对病历中存在的个别错别字进行修改,主观上是为了使病历资料更加完善、准确,不存在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动机和行为。故二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规定，推定浚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判决浚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错误。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李牧彤于2014年6月2日凌晨1点07分转入新生儿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浚县人民医院××情告知书》明确载明并充分告知家属××,××的危害和预后:患儿病情变化快,可并发脑出血,部分患儿留有不同程度后遗症。入院后积极进行相应治疗”。次日上午9点,李牧彤之父李巍不予配合，拒绝为李牧彤进一步检查及诊治,在医生充分告知其病情及预后情况下,仍坚决要求出院并在病情告知书上签字按印。因此，浚县人民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二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浚县人民医院为了确认其在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责任的大小(原因力),多次提出因果关系鉴定;而李牧彤的法定代理人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拒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前款规定的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第九条第二款“当事人就鉴定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人民法院提出确定鉴定人的方法,当事人同意的按照该方法确定;当事人不同意的,由人民法院指定”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就浚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与李牧彤所患病症结果进行原因力的司法鉴定。二审法院没有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程序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项、第六项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李牧彤提出意见称，一、浚县人民医院涉嫌无证行医。浚县人民医院因地址搬迁，在本案一、二审中未提交证明其在李牧彤出生期间具有合法资质的相关证据。其提交2015年4月20日的生效资质,许可范围不包含NICU新生儿重症监护资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相关法律规定。二、浚县人民医院向法院提交的病历有涂改,与李牧彤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病历不一致。李牧彤之母何李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病历《手术记录》中有一张为韩光影的病历无涂改,而浚县人民医院提交的病历原件已涂改。该病历记录内容也与何李娜病情不符,何李娜剖宫产时三度粪染,该记录为二度粪染。另外，浚县人民医院隐匿电子胎心烧测图关键证据，还伪造产房临产临时医嘱记录单，并且何李娜待产期间并无医生在场。三、李牧彤的空白出院证可证明浚县人民医院未尽到告知义务。李牧彤被家属主动送入儿科检查,但入住浚县人民医院NICU科室后并没有进行抢救,全程都在观察。浚县人民医院NICU科怀疑李牧彤可能患有××，在明知没有资质的情况下理应告知新生儿转诊。四、李牧彤病历血液化验单证明李牧彤出生后有病。该血液化验单由浚县人民医院保管,家属对此不知情。李牧彤由家属从NICU科办理出院后随母入住产科住院8天后出院,产科病历记载新生儿一切正常,李牧彤有病的事实家属不知情，浚县人民医院隐瞒李牧彤病情。另外，二审判决计算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医疗费等费用数额有误。综上，浚县人民医院申请再审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郑州儿童医院提交意见称，一、郑州儿童医院对李牧彤的诊断正确，采取的诊疗措施符合医疗规则，李牧彤目前状况与郑州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二、本案审理中，李牧彤未对郑州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提出任何实质性的异议，因此，一、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认定郑州儿童医院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责任正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规定，医疗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要求，客观、真实、完整地制作并妥善保管病历资料。《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规定，医疗机构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患者有损害，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由于浚县人民医院提供的《手术记录》、××情告知书》、××程记录》等病历资料中存在涂改患者姓名、医师签名日期及病历内容等情形，而且个别病历资料的内容存在缺失，足以影响到对部分病历资料真实性的认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审法院推定浚县人民医院存在过错，判决浚县人民医院对于李牧彤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综上，浚县人民医院再审申请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另外，李牧彤虽对二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医疗费等数额提出异议，但未对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浚县人民医院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刚审判员 田 莹审判员 王宏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雅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