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三根，男，197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闽湖茶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龙浔镇宝美工业区建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699030704G。法定代表人：陈鹏举，公司经理。上诉人周三根因与被上诉人德化县闽湖茶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湖茶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青原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3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周三根、闽湖茶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鹏举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周三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二项,第三项判决；2.依法改判闽湖茶叶公司向周三根支付十倍赔偿金计24850元；3.上诉费由闽湖茶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安溪县如意茶厂没有生产金骏眉红茶的生产资质。金骏眉红茶属于正山小钟红茶的一个品种,产于福建省武夷山市桐木村,根据闽湖茶叶公司提交的安溪县如意茶厂生产许可证及产品品种明细表可知,安溪县如意茶厂生产许可类别为红茶(其他)分装,其并未取得涉案金骏眉红茶生产许可,安溪县如意茶厂没有生产金骏眉红茶生产资质。二、涉案金骏眉红茶不符合食品安全质量标准。闽湖茶叶公司提交的国家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TJW(2019)0003号《检验报告》是复印件,该份检验报告检测依据并非依据涉案金骏眉红茶外包装所标注执行的国家推荐标准进行检验,检验报告的三性无法确认。三、涉案金骏眉红茶存在食品安全隐患。涉案生产商在没有依法取得小种红茶生产许可的情况下，生产涉案金骏眉红茶,食品质量无法得到保障,且存在极大食品安全隐患。涉案金骏眉红茶涉嫌无证无标生产属实。综上所述,涉案金骏眉红茶属于无标无证生产,且虚假标注保质期,均涉及到食品安全问题,存在极大食品安全隐患,对消费者容易构成误导,闽湖茶叶公司应承担十倍赔偿责任。闽湖茶叶公司答辩：生产许可是经过国家批准的,红茶的保质期比较长,请求维持原判。周三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闽湖茶叶公司赔偿周三根购物损失2485元并支付赔偿金24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闽湖茶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周三根在天猫网络购物商城闽珠旗舰店，购买了闽湖茶叶公司5盒金骏眉礼盒装红茶，单价498元，合计2490元，优惠5元，周三根通过自己的支付宝向闽湖茶叶公司支付了货款2485元。周三根不是要求将其所购茶叶邮寄至自己的住所地吉安市吉安县，而是要求寄往江西省吉安市青原区河东街道正气路**。周三根收到其购买的金骏眉红茶后，经仔细研究，发现该茶叶外包装上的标签标明的保质期为18个月，与闽湖茶叶公司在天猫网购商城闽珠旗舰店网页产品详情中，载明的保质期360天不一致，存在虚假标注保质期；标签标明的产品标准号：ＧＢ／Ｔ30357.2，为乌龙茶铁观音的产品执行标准号，而非金骏眉红茶执行标准，且认为茶叶生产商如意茶厂无金骏眉红茶生产资质。因此以闽湖茶业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食品为由，要求闽湖茶业公司支付购买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另查明，一、闽湖茶业公司（甲方）与如意茶厂（乙方），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委托加工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茶叶【红茶（其他），绿茶（其他）】分装，乌龙茶（其他）；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配方及工艺要求加工上述产品，必须保证质量、按期完成甲方的加工任务指标；加工产品的原材料由甲方提供，乙方只负责产品从原料到成品的整个加工过程；如因原材料质量问题而导致成品质量问题，甲方应负全部责任（乙方提供的由乙方负责），如因甲方未按照相关法律法规及标准私自印制、更改包装标签而导致的一切损失由甲方全部承担，并且乙方可酌情单方解除协议并向相关单位报备；甲方所委托的产品类别应为乙方生产许可证中所含产品类别之一，执行国家标准；等等。二、如意茶厂设立于1989年11月30日，属于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茶叶（乌龙茶）加工及自产自销；花茶、绿茶、红茶、代用茶分装。如意茶厂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为SC11435052401202，许可食品类别为茶叶及相关制品，有效期自2016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5日。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为：“【红茶（其他），绿茶（其他），花茶（茉莉花茶）】（分装），乌龙茶（铁观音茶、其他）”。三、2019年1月，如意茶厂委托国家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福建），对其生产的红茶的农药残留限量进行检测，经检测各项指标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2019年1月15日，国家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福建）出具了TJW（2019）0003号《检验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闽湖茶叶公司是否存在虚假标注保质期，如意茶厂是否有金骏眉红茶生产资质；二、周三根所购买的金骏眉红茶是否为不安全食品，闽湖茶叶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第一，闽湖茶业公司是否存在虚假标注金骏眉茶叶保质期。1.周三根提供闽湖茶业公司的天猫网购商城闽珠旗舰店“茶叶礼盒装新茶金骏眉”网页上，产品详情介绍的保质期为360天，周三根购买的金骏眉茶实物产品标签标明的保质期是540天，而闽湖茶业公司提供的网络商城上商品详情介绍的保质期又是540天，双方所举证据既未显示打印时间，也未经有关部门公证其网页截屏时间，所以无法确认周三根购买闽湖茶业公司的金骏眉茶叶时，网购商城闽珠旗舰店上标注的保质期是360天，因此周三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经查询“国家标准信息”网站得知，周三根所购金骏眉茶外包装标签标注的GB/T30357.2是2013年乌龙茶铁观音的产品执行标准号，闽湖茶业公司提供的网购商城产品详情截图上，标注的产品标准号GB/T13738.2，是工夫红茶的执行标准号，因此，闽湖茶业公司存在虚假标注产品执行标准号的行为。第二、如意茶厂是否具有涉案金骏眉茶叶的生产资质。1.根据食品生产许可分类目录中茶叶及相关制品1401的分类中可知，红茶包括祁门工夫红茶、小种红茶、红碎茶、其他。如意茶厂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载明，其生产品种明细为“【红茶（其他），绿茶（其他），花茶（茉莉花茶）】（分装），乌龙茶（铁观音茶、其他）”；2.产品执行标准可分为国家标准、地、地方标准业标准、企业标准，有的产品必须执行某种标准，有的产品可选择执行某种标准。因为国家没有对茶叶的生产执行标准进行强制，企业可以自主选择。所以如意茶厂可以根据自己的制作工艺，选择采用其中一种红茶的执行标准，周三根主张如意茶厂没有生产其所购金骏眉红茶的资质，证据不足，且如意茶厂是否具有相应的生产资质，需如意茶厂参加本案诉讼才能查清。现周三根只起诉闽湖茶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非要求闽湖茶叶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经该院提示后仍不列如意茶厂为本案共同闽湖茶叶公司。如果该院认定如意茶厂不具有生产金骏眉红茶的资质，则可能剥夺如意茶厂的抗辩权，有违司法公正原则。因此，周三根诉称如意茶厂未取得金骏眉红茶生产资质，属无标无证生产，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涉案产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闽湖茶业公司是否需要承担支付十倍价款的惩罚性赔偿责任。首先，周三根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闽湖茶叶公司存在故意虚假标注保质期的行为。即使存在标注虚假保质期，该虚假标注，并不能实质上导致周三根所购茶叶为不安全食品，实物上标注的540天保质期长于其涉案产品网页宣传的360天保质期，延长保质期系延长了生产者对涉案产品可食用期限的承诺，并未对消费者产生损害，也未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更不会误导消费者；其次，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食品安全法》中的误导应指广告宣传或食品标签中有关产品的质量、性能、有效期等与真实情况不符，而对消费者权益产生负面的影响，损害消费者的利益。若真实产品较广告宣传或食品标签中的质量、性能、有效期等更优，则对消费者而言不会产生负面影响，更不会损害消费者利益。涉案产品实物标签较网购广告宣传的保质期更久，更有利于保障消费者利益，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负面误导而损害其利益，更不可能因此影响食品安全。因此，周三根要求闽湖茶业公司支付商品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闽湖茶业公司存在虚假标注产品执行标准号，可认定其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有过错构成违约，为了更有利于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闽湖茶业公司应将货款返还周三根，故周三更要求闽湖茶业公司返还购物损失2485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三根要求闽湖茶业公司赔偿购物损失248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同时周三根应将其在天猫网络购物商城闽珠旗舰店购买的5盒金骏眉礼盒装红茶退还闽湖茶叶公司；周三根要求闽湖茶叶公司赔偿支付案涉产品价款十倍赔偿金2485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闽湖茶叶公司德化县闽湖茶叶贸易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三根购物款2485元；二、周三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购买的5盒金骏眉礼盒装红茶退还闽湖茶叶公司德化县闽湖茶叶贸易有限公司；三、驳回周三根要求闽湖茶叶公司德化县闽湖茶叶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购物价款十倍赔偿金24850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元，减半收取计245元，由闽湖茶叶公司德化县闽湖茶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周三根主张的十倍赔偿损失应否支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周三根的主张不应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在本案诉讼中，闽湖公司提供了国家茶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福建）出具的对茶叶生产商福建省如意茶厂生产的红茶检验报告，各项检测指标为合格，而周三根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购买的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次，如意茶厂的《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中载明，其生产品种明细为“【红茶（其他），绿茶（其他），花茶（茉莉花茶）】（分装），乌龙茶（铁观音茶、其他）”，分装也是食品生产行为，表明如意茶厂具备红茶生产资质，周三根称如福建省如意茶厂未取得金骏眉红茶生产资质，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再次，案涉茶叶标签标明的产品标准号错误，但根据生活常识，对一般消费者而言，在产品其他说明与产品本身一致的情况下，该标签瑕疵错误不会影响食品安全，也不会对消费者产生关于产品卫生、安全方面的误导。本案中，周三根主张的十倍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周三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