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天帆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宏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露丝，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忠，广东高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天帆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宏途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途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6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改判驳回宏途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费用全部由宏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天帆公司与宏途公司签订的《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推广费确认书》是合法有效的，也就是说一审法院认可《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中每一款约定。《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第六条第2点结佣方式：“一次性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全部房款后，按揭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银行按揭资料后，甲方支付35000元/套代理费给乙方（其中25000元/套免票，10000元/套乙方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乙方于每月10号之前将上月佣金经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送至甲方。甲方收到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及相应金额的发票，应于25日之前支付上笔佣金”。同时，《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第七条第2点约定，乙方推荐的客户缴纳足额定金并签订《认购书》则认为成交，合作期内计入乙方的成交数量，但佣金结算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全款或银行放款为准，若最终因挞定或退房解除合同或任何原因购买不成功，则认定为没有成交，不计入乙方的成交数量，如甲方已支付销售代理费，乙方需无条件退还该单位全额销售代理费。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那么合同当事人就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来履行。在一审过程中，即使全部单位办理了网签，但宏途公司到目前为止仍未提供客户已办理网签、交齐全部房款或交齐银行按揭资料且银行放款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这些单位达到结佣条件。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无争议时当然可以“双方确认”，当双方发生争议（天帆公司不确认)，宏途公司根本无法取得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不符合常理，也违背了事实。宏途公司从未向天帆公司递交过任何成交结算单，且天帆公司对宏途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相关单据有异议，有异议当然不会确认。因此，宏途公司不是无法取得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而是天帆公司对此有异议。合同的约定就双方经协商所达成的共识，双方都是有一定经营规模的公司，不存在对合同约定产生误解的情况，也就是说双方都清楚地知道这样的约定是存在风险的，但宏途公司为了获得该楼盘的销售代理权，而愿意承担该风险。现在出现不可归责于双方的问题，一审的判决却强行将结佣条件视为成就，这对宏途公司有失公允。本案的部分争议确实是由于宏途公司的未开具发票导致的，至今为止宏途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天帆公司提供相应的发票，这个事实宏途公司也已承认。宏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天帆公司上诉请求。一、天帆公司主张《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约定结佣方式为：天帆公司收到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及相应金额的发票，应于25曰之前支付上笔佣金。尽管合同有如此约定，但双方并未实际按照合同履行，双方的习惯均是由宏途公司通过微信向天帆公司的对接人发送成交结算单，后支付佣金。后来因开发商原因导致天帆公司无法预期收取佣金，尽管宏途公司向天帆公司的对接人发送了佣金结算单，但天帆公司却一直拒绝支付款项，且其后天帆公司的对接人离职后，宏途公司根本无法与天帆公司联系，更别说双方确认佣金结算单以及开具发票了。故一审法院认定，在这种情况下宏途公司根本无法取得双方的成交结算单，若适用该约定必将会使宏途公司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救济。同时，宏途公司认为在提起本次诉讼时，也是在履行向天帆公司提交佣金结算单的义务，在一审中天帆公司提交的佣金结算单确认的成交的套数以及未付的佣金金额与宏途公司提交的佣金结算单一致，即双方进行了确认。另外，未开具发票不能作为拒绝支付款项的抗辩理由。二、天帆公司认为《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佣金结算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全款或银行放款为准。宏途公司促成的9套单元均已全部交齐房款或银行已放款，尽管天帆公司辩称开发商并未收到银行的款项，但宏途公司的义务是促成交易，跟进购房者支付房款的进度以及为购房者成功办理银行贷款，但不处理开发商与银行之间的关系。宏途公司在一审已提交了天帆公司认为未放款的购房者的个人借款凭证，所有的凭证均显示了购房者已贷款成功，并有相应的放款日期。另，宏途公司也向各购房者核实了正在偿还贷款的情况，以及提供了购房者相应的还贷记录，至于开发商与银行是否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导致银行未将款项支付给开发商，不在宏途公司可处理的范围之内，对于宏途公司来说，宏途公司已完成了居间合同的所有义务，也达到了结算佣金的条件。即便无法查明银行是否已发放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的规定，未能放款的原因不在于宏途公司，在宏途公司已促成交易的情形下，天帆公司也应支付对应的佣金。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应由天帆公司向宏途公司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复印件作为结算的凭证，天帆公司主张交易的房产未放款，但又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宏途公司与天帆公司签订的《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是独立于天帆公司与开发商的约定的，即使天帆公司未收到开发商结算的佣金，也不能作为拒绝向宏途公司支付佣金的抗辩理由。综上，宏途公司已履行完《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天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佣金，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天帆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宏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帆公司向宏途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82000元及利息6855.35元（利息以182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自2019年2月26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实际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天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天帆公司与宏途公司签订《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天帆公司委托宏途公司作为高明荷城新天地的渠道服务商，为天帆公司提供客户引荐服务，推介客户购买高明荷城新天地的商品房，并积极参与客户的场外沟通工作，努力促进项目成交，合作期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合同第四条第5款约定：天帆公司负责安排宏途公司推荐的客户在来访时签署一式三联的《来访确认函》，并向宏途公司提供其中一联，宏途公司推荐的客户成功签约时，天帆公司向宏途公司提供《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收款收据的复印件，《来访确认函》《客户转介成交确认单》《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和收款收据复印件作为转介服务费的必要凭证。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天帆公司应支付宏途公司代理费，宏途公司的代理费按照35000元/套结算。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一次性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全部房款后、按揭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银行按揭资料后，天帆公司支付35000元/套代理费给宏途公司（其中25000元/套免票，10000元/套宏途公司需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天帆公司），宏途公司于每月10日之前将上月佣金经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送至天帆公司。天帆公司收取经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及相应金额的发票后，应于每月25日前支付上笔佣金。合同第七条第2款约定：宏途公司推荐的客户交纳足额定金并签订《认购书》则认为成交，合作期内计入宏途公司的成交数量，但佣金结算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全款或银行放款为准；若最终因挞定或退房解除合同或任何原因购买不成功，则认定没有成交，不计入宏途公司的成交数量，如天帆公司已支付销售代理费，宏途公司需无条件退还该单位全额销售代理费。为激励宏途公司加大销售力度，尽快促成某某项目的成交，天帆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向宏途公司出具《推广费确认书》一份，承诺宏途公司每成交某某单位一套，天帆公司额外支付3000元推广费给宏途公司，该推广费与代理费一同结算和支付。《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及《推广费确认书》签订后，宏途公司开展工作。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宏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促成一些客户购房。宏途公司主张其促成9套单元的购房者和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网签，开发商亦收取了上述购房者的房款，宏途公司应收佣金和推广费共为342000元，已收160000元，即天帆公司尚欠佣金和推广费共182000元。天帆公司承认宏途公司所称的9套单元是宏途公司提供销售渠道服务的，其中30000元佣金只是因为宏途公司未提供发票、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而未达支付条件，另外的152000元佣金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结算佣金条件（未收到网签通知，或即使已网签但天帆公司未收到客户已交齐全部房款或交齐银行按揭资料且银行放款的通知），包括2座1009单元、2座909单元、2座1818单元、2座809单元。又查明，天帆公司称其于2019年的年初获知案涉楼宇项目全部单元均无法办理网签，因为开发商内部出现问题；天帆公司与开发商之间存在销售代理关系，因发生争议，正在诉讼中。一审法院认为，宏途公司与天帆公司之间的《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及《推广费确认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宏途公司已为天帆公司提供场外销售服务并促成了某某广场的相关单元的交易，天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佣金及推广费（即宏途公司所称的居间服务费）的义务。天帆公司以开发商未向其支付佣金为由抗辩，这是天帆公司与开发商之间的纠纷，与宏途公司无关，故天帆公司该抗辩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天帆公司提出30000元佣金因宏途公司未提供发票、成交结算单而未达支付条件的意见。天帆公司已支付部分佣金及推广费给宏途公司，但天帆公司不能提供已付清佣金所涉单元的“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故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双方虽然作出此约定，但实际履行过程中并不严格执行此规定；且，合同约定的是“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双方无争议时当然可以“双方确认”，当双方发生争议（天帆公司不确认），宏途公司根本无法取得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若适用该约定必将会使宏途公司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任何救济，故天帆公司以此为由抗辩实属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天帆公司的无理抗辩，天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是因为宏途公司未开具发票导致产生本案争议，故对天帆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天帆公司应及时支付该佣金给宏途公司，宏途公司亦应及时依法开具发票。关于天帆公司提出152000元佣金未符合付款或者结佣条件的抗辩。首先，若天帆公司所称的案涉楼宇情况属实，即使未网签或者客户未支付全部购房款或者银行未放款，均因案涉楼宇不能对外销售及进行网签导致的，而造成该局面的责任不在于宏途公司或天帆公司，若因此认定宏途公司不能收取该部分佣金对宏途公司有失公允。宏途公司与天帆公司的合同期至2019年1月31日，合同期满至今已近1年，天帆公司至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客户已挞定、或已退房解除合同、或购买不成功，而双方的合同中对因为开发商的问题导致出现本案僵局的情形未作约定，故可视为结佣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对天帆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宏途公司请求的利息，基于上述关于发票问题、结佣条件的分析，一审法院对宏途公司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宏途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182000元；二、驳回宏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038.56元（宏途公司已预交），由宏途公司负担1018.56元，天帆公司负担102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居间合同纠纷。围绕天帆公司上诉请求，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天帆公司应否向宏途公司支付结欠的182000元居间服务费。天帆公司上诉主张宏途公司未提供有效结算单，未提供客户已办理网签、交齐全部房款或交齐银行按揭资料且银行放款的证据，宏途公司主张的居间服务费条件尚未成就，无需支付该笔款项。宏途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双方形成由其向天帆公司对接人发送成交单后支付佣金的习惯，后因开发商原因导致天帆公司无法如期收取佣金，且双方因人员变动对接不上，无法支付，其已履行合同的所有义务，达到结算佣金的条件。经审查，本院认为，双方就某某广场的相关单元推广所签订的《某某项目渠道销售合同》中，约定佣金结算以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全款或银行放款为准，宏途公司推广的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全部房款后、按揭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齐银行按揭资料后，天帆公司支付代理费给宏途公司。宏途公司于每月10日之前将上月佣金经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送至天帆公司，天帆公司收取经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及相应金额的发票后，应于每月25日前支付上笔佣金。但从合同履行情况进行来看，双方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佣金，根据宏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付款凭证，双方存在如宏途公司所述，其员工通过微信向天帆公司的对接人发送成交结算单后支付佣金的交易习惯，天帆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之前存在已付清的佣金所涉单元的“双方确认的成交结算单”，以及宏途公司未开具发票是导致产生本案纠纷原因。故此，天帆公司以宏途公司未提交结算单、开具发票为由拒绝支付居间服务费缺乏理据。对于天帆公司提出的居间服务费应以交齐房款或银行房款为准，当前未符合付款或结佣条件的事由，本院认为，宏途公司的合同义务在于促成交易，跟进购房者支付房款的进度及为购房者办理银行贷款。宏途公司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可反映其已完成居间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至宏途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双方之间的合同期满至今已近1年，天帆公司也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所涉9套房屋的购房者存在提出解除合同或购买不成功情形。因开发商的问题导致出现居间服务费回款僵局的情形，双方在合同中未进行约定，而天帆公司未能收到开发商结算的佣金与宏途公司无关，造成此局面的责任不在于宏途公司。如一审法院论析，认定宏途公司至今尚未享有收取该部分居间服务费之权利对宏途公司而言有失公平。基于上述事由，一审法院判令天帆公司应向宏图公司支付结欠的182000元居间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天帆公司上诉主张不应支付该笔居间服务费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天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天帆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