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02民初4276号原告：王化振，男，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化勇，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沙树芬，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刚，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永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德商公路谢张庄段路北。法定代表人：张雨，总经理。原告王化振与被告沙树芬、第三人山东永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化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化勇，被告沙树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刚，第三人永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化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沙树芬代永旺公司向原告偿还欠款1874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591600元自2016年11月26日、283000元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年息6.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4月8日，原告受让永旺公司原股东张天辉11%股份、沙树芬19%股份成为永旺公司占股30%的股东，2016年10月28日永旺公司召开股东会，根据股东会决议内容，永旺公司土地使用证完善手续费用由永旺公司股东被告沙树芬承担，永旺公司聘请的武城县贝州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2017年2月3日出具《审核报告》，根据《审核报告》，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沙树芬欠永旺公司办理土地证费用1591600元，永旺公司欠原告王化振个人3811185元、利息243900元、其他费用20万元。另经被告沙树芬确认，自2018年12月20日由永旺公司支付到武城县人民法院的283000元由被告本人承担偿还责任。因永旺公司怠于行使对被告沙树芬的到期债权1874600元，致使原告的债权一直未得到实现，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沙树芬辩称，原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起诉。理由为：1.原告与永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股东与公司之间的交易，该交易违反了《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利用其为永旺公司实际控制人地位与公司发生交易行为，损害了公司利益应当认定无效。同时，我作为永旺公司的股东对此交易亦不知情，原告与永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值得怀疑；2.我与永旺公司之间没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协议，就土地出让金及另外28.3万元债务由我承担一事，我与永旺公司之间并无任何约定，永旺公司未持有对我的债权凭证。原告以《股东会决议》《审核报告》等为据，要求我承担债务无事实依据；3.原告对永旺公司债权不合法，永旺公司与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主张的实际应当是股东之间的纠纷引起，而非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永旺公司述称，原告所诉属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山东永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日，股东（发起人）为张天辉、沙树芬分别占股51%、49%。2014年3月19日，张天辉将永旺公司10%的股份转让给张雨，将30%的股份转让给冯元芳，将11%的股份转让给王化振。同时，沙树芬将永旺公司19%的股份转让给王化振。2014年4月8日，永旺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张天辉退出，永旺公司股东变更为张雨、冯元芳、王化振、沙树芬。2016年10月28日，永旺公司四位股东签署《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公司土地使用证与土地出让合同不相符（土地证使用面积是40591.410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面积是24026.6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手续不完善，现在经过做工作，可以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完善手续，办理该事项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股东沙树芬个人承担，因其个人资金支付困难，办理土地使用证完善手续的费用先由公司支付，土地使用证手续办理完善，费用结算后，在沙树芬股份中抵扣。”经查，2010年5月20日，武城县国土资源局与永旺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载明：出让面积为24026.67平方米，土地出让金每平方米86.15元，总计为2070113元。2010年6月29日武城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武国用（2010）第299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永旺公司的使用权面积为40591.410平方米。2016年11月25日，武城县国土资源局与永旺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载明：出让面积为16564.74平方米，土地出让金每平方米84元，总计为1391600元。永旺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补交了该土地出让金。2017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26日，武城县贝州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受永旺公司（以下简称贝州会计师事务所）委托，对永旺公司2016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的资产负债状况及2014年4月-2016年12月期间损益情况进行了审核，于2017年2月3日出具了武贝会审专字（2017）第019号《审核报告》，报告第三项审核结果中载明：“（一）经审核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资产。3、其他应收款-沙树芬（办理土地证及相关支出款）1591600元。（二）经审核确认，截至2016年12月31日负债。2.其他应付款6071170元，包括：（1）王化振3811185元，利息243900元，办证相关费用200000元，（2）。”报告第四项审核事项说明中载明：“3、公司股东超出投资部分计入公司借款，按年息0.64计提利息。4、本报告依据贵公司提供会计等相关资料，按企业会计制度编制，仅供贵公司股东会及管理层使用。”永旺公司的四位股东先后在一份未加盖贝州会计师事务所公章的《审核报告》第5页审核单位、时间落款下面签字，其中冯元芳、王化振、张雨于2017年2月3日签字，沙树芬于2017年8月21日签字。沙树芬对该未加盖公章的《审核报告》质证称：“被告对此报告不知情，被告仅在审核报告的最后一页签名，对前四页内容不认可。”经核对，该份未加盖公章的审核报告与贝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正式《审核报告》内容一致。沙树芬对盖章的《审核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我没有见过、公章涉嫌伪造；与事实不符，未经真实有效的会计审核程序进行，违反会计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经沙树芬申请，本院向贝州会计师事务所核实加盖公章的《审核报告》的真实性，该事务所确认：“该报告是我们作出的……永旺公司提供的账目、现金账等……当时账目公司股东间沟通了好几回定住的……审核报告第2页中其他应收款-沙树芬（办理土地证及相关支出款）1591600元，是补交的土地款1391600元与办证费用20万元，办证费用20万元是王化振垫付的，这一点在审核报告第3页（二）中有体现……”王化振提交了永旺公司的二份支付凭证及入账的一份《大城农业局汇款说明》，二份支付凭证显示2018年12月20日大城县农业局分别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转款20000元、263000元，合计283000元。其中转款20000元的支付凭证上手写注明：“说明：应收大成县农业局化肥款贰拾捌万叁仟元，被武城县人民法院冻结，自2018年12月20日支付到武城县人民法院账号62×××68，该款自2018年12月20日起应计入沙树芬欠款，并承担每月利息，直至还清该欠款。”该说明有冯延军、沙树芬于2018年12月29日签字。在《大城农业局汇款说明》上载明：“2018年销售大城农业局肥料款共计1283000元，于2018年11月汇款100万元，还欠283000元。由于前期沙树芬案于12月份被法院执行，将款项由大城汇往武城县法院。此款暂计入沙树芬欠款。”在该入账说明上有冯延军、沙树芬于2019年1月6日签字。对于该三份证据，沙树芬经质证，对签名无异议，但称“是在受永旺公司总经理冯延军的胁迫下签的字，‘承担每月利息，直至还清该欠款’是冯延军后加的。该28.3万元是被武城法院有相应案件冻结的款，至今没有划走，相应案件永旺公司已经胜诉，已经不存在被强制执行的可能。”沙树芬未提交被胁迫而签字的相关证据。沙树芬为证明永旺公司可以根据合同向政府申请返还补交的土地出让金1391600元、自己与永旺公司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提交了证据1.一份2009年11月6日永旺公司与武城县郝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郝王庄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证据2.一份2019年9月26日永旺公司向武城县人民政府作的关于土地费返还的申请报告，证据3.一份2016年1月14日郝王庄镇政府作的关于永旺公司申办土地手续有关资金的报告复印件。其中，证据1中显示郝王庄镇政府向永旺公司提供土地60亩（最终以实际占用为准），土地地价按每亩地交纳2.5万元，其余国家差价部分由郝王庄镇政府根据相关政策用该企业税收返利资金奖励补齐。证据2中显示永旺公司写报告申请政府返还补缴的土地出让金1391600元。王化振经质证，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补交的土地出让金1391600元，永旺公司内部股东约定是由沙树芬承担，对证据3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假设有原件，时间也在股东会决议土地出让金由股东沙树芬个人承担之前，不能证明沙树芬的主张。对于大成县农业局将应付永旺公司的283000元肥料款汇至武城县人民法院一事，经查，永旺公司曾于2010年9月6日与李洪涛签订《承揽施工合同》，李洪涛向武城县法院提起（2016）鲁1428民初1688号诉讼，起诉永旺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经审理判决永旺公司支付李洪涛工程款277921.30元及利息。永旺公司提出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8）鲁14民再2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7月9日，李洪涛向武城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2月20日，大城县农业局应武城县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要求将应付给永旺公司的283000元肥料款转账至武城县人民法院。因李洪涛未执行孙福顺、项传玉作为原告的生效判决，该283000元作为李洪涛的到期债权，于2019年4月23日由本院向武城县人民法院出具（2017）鲁1402执1851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鲁1402执1103号之二《协助执行通知书》，武城县人民法院于当日分别划拨50000元、210188元至本院账户，支付给了孙福顺、项传玉执行案件的相关款项。2018年8月1日，永旺公司向武城县法院提起（2018）鲁1428民初1498号诉讼，起诉李洪涛支付工程修复费用及赔偿费，该案经审理判决李洪涛支付永旺公司修复费用239060.49元及利息。李洪涛提出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9）鲁14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沙树芬向本院提交了（2019）鲁14民终16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283000元是“被武城法院有相应案件冻结的款，至今没有划走。相应案件第三人已经胜诉，已经不存在被强制执行的可能。”第三人永旺公司称“李洪涛起诉的欠款是张雨、冯元芳、王化振成为公司股东之前的纠纷，所以当时沙树芬认可作为其欠款。土地出让金1391600元之所以由沙树芬个人承担也是因为是我们成为股东之前的费用。”以上事实，有王化振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土地证、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审核报告、记账凭证，沙树芬提交的协议书、报告、判决书，本院调取的执行卷宗材料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2016年10月28日，永旺公司四位股东签署的《股东会决议》中，明确了办理土地使用证完善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股东沙树芬个人承担，先由公司垫付。这一决议，是原、被告及冯元芳、张雨四位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应确认为有效协议。被告沙树芬作为永旺公司的发起人，在明知有2009年11月6日永旺公司与郝王庄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的情况下，向其他三位股东作出了承担办证费用的意思表示时，应当按照股东会决议中的约定承担补交的土地出让金1391600元及相关费用。贝州会计师事务所受永旺公司委托作出的《审核报告》，被告沙树芬认为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但未提出反驳证据。该《审核报告》中明确了“仅供贵公司股东会及管理层使用”，在与该正式《审核报告》内容完全一致的未加盖公章的《审核报告》上，永旺公司的四位股东先后在上面签字，应视为对《审核报告》内容的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虽然沙树芬于正式《审核报告》出具日2017年2月3日之后的2017年8月21日签字，也应视为其对《审核报告》内容的追认。沙树芬称只认可《审核报告》签字的那一页，对前四页内容不认可，本院认为，沙树芬签字页在《审核报告》中具有承前启后的地位，前面四页是文字内容，当页载明5个附件表的名称及审核单位和时间落款，后面是5个附表的具体数据表格，《审核报告》内容是一个整体，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沙树芬在落款页的签字应视为对整个《审核报告》内容的确认。该报告中列明了永旺公司的应收款项中包括沙树芬应承担的办理土地证及相关支出款1591600元，也列明了应付款项中包括王化振3811185元、利息243900元、办证相关费用200000元。据此，可以确认原告王化振拥有对永旺公司的到期债权4255085元，永旺公司拥有对被告沙树芬的到期债权1591600元。对于被武城县人民法院执行了的永旺公司的到期债权283000元，沙树芬于2018年12月29日签字确认“该款自2018年12月20日起应计入沙树芬欠款，并承担每月利息，直至还清该欠款。”沙树芬称受胁迫而签字，但未提交受胁迫的证据，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该283000元系李洪涛起诉永旺公司的生效判决确定的款项，该判决早于沙树芬主张的永旺公司起诉李洪涛的生效判决，且该款项早已被执行完毕，沙树芬主张“该款至今没有划走，相应案件永旺公司已经胜诉，已经不存在被强制执行的可能。”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被告沙树芬应按照约定支付永旺公司该283000元欠款及利息。四股东签字确认的《审核报告》中列明了“公司股东超出投资部分计入公司借款，按年息0.64计提利息。”约定的年息0.64即64%过高，原告主张按年息6.4%计算，于法无悖，应予支持。永旺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补交了土地出让金1391600元，2016年11月25日武城县国土资源局与永旺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完善了土地使用证的手续，因此，原告主张自2016年11月26日起计算1591600元的利息、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283000元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股东约定，应予支持。被告沙树芬未能举证证明永旺公司对王化振的债务以及沙树芬对永旺公司的债务违法，且两项债务均非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在债务人永旺公司不履行其对王化振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沙树芬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原告王化振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情况下，原告有权向被告沙树芬主张代为求偿。综上，原告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沙树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化振1874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91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按年息6.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83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0日起按年息6.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83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5836元，由沙树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瑞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靖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