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5405号原告：黄增淦，男，1955年1月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庞澄凯，男，1973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增淦与被告庞澄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先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增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被告庞澄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增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庞澄凯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2、判令庞澄凯向他给付利息（50万元自2017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10万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10万元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1日为143364.17元）；3、判令庞澄凯支付他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0000元；4、判令庞澄凯支付他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6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庞澄凯负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庞澄凯向他借款500000元，后双方对该借款约定借期至2019年2月29日，若庞澄凯按期还款则不计息，否则应自2017年2月29日起按月利率1%计息至清偿之日。2017年3月，庞澄凯再次向他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期至2018年1月9日，期内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若庞澄凯逾期还款，则按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后庞澄凯至今未还款。被告庞澄凯辩称：他与黄增淦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他与黄增淦、案外人汪玉兴在2015年共同投资合办公司，黄增淦主张的600000元是其出资款，其提供的借条系伪造，故他对于黄增淦的诉讼请求均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黄增淦提供的证据：（一）2016年2月29日银行汇（本）票申请书，申请人黄增淦，收款人庞澄凯，申请金额50万元，用途为借款。（二）复印有银行本票的借款凭证（以下简称本票借条），从上至下内容分别为：（1）上部复印有中国建设银行本票，本票号码10503272/20731898，出票日期2016年2月29日，申请人黄增淦，收款人庞澄凯，转账金额50万元，备注借款。（2）中部有打印内容：“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2月29日已结息，本人同意自2017年2月29日至2019年2月29号的借款期间内24个月不计息，归还期限至2019年2月29日，如有逾期的，上述24个月借款期内不再免息，承担该期间并到实际还款日止的月息1%计算的利息，由此引起纠纷的，并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3）下部有打印内容：“注明：1、该借款用于企业购买设备及企业生产用流动资金免息2年。2、如不用于企业周转所用，按正常月息1%计算利息至2018年2月29日止。3、需要继续借款，经出借方同意，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借款人：”庞澄凯在借款人栏签字。（三）2017年3月9日泰兴市长江橡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公司）出具的复印有银行承兑汇票的收票凭证（以下简称汇票收条），收条上复印有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30900053/28692912，出票日期2016年12月27日，出票人重庆业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重庆中祥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0万元。汇票下方书写有文字：“收到原件（30900053/28692912）壹拾万元正。江阴市泽奥换热设备有限公司”，长江公司在收条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四）复印有银行承兑汇票的借款凭证（以下简称汇票借条），从上至下内容分别为：（1）上部复印有银行承兑汇票，汇票号码30900053／28692912，出票日期2016年12月27日，出票人重庆业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重庆中祥门窗制造有限公司，出票金额10万元，与上述汇票收条上复印的银行承兑汇票一致。（2）中部有打印内容：“今借到黄增淦承兑汇票原件一份，金额为壹拾万元整，票号30900053／28692912，自2017年3月9日借入，经双方约定，借到2018年1月9日，借款期限10个月利息按银行同等贷款利率计算，如有逾期按月息1%结算，引起纠纷的，并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借款人：”庞澄凯在借款人栏签字。（3）下部有打印文字：“说明：自2017年2月6日汇到黄增淦农业银行账户（卡号为62×××13）27万元的组成：其中3万元为庞澄凯借款50万元的利息（2016年2月29日到2017年2月29日），24万元为缪锡君100万元借款（2016年2月8日到2017年2月8日利息）。说明人：”，庞澄凯在说明人栏签字。关于本票借条和汇票借条的形成，黄增淦称两份借条都是2017年6月19日庞澄凯在他办公室出具的，具体形成经过：本票借条由他的会计将“2016年2月29日至2017年2月29日已结息，……并由借款人承担律师费、诉讼费。”打印出来，然后将文字部分裁剪下来复印到本票复印件中部，接着再将“注明：1、……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打印出来，同样将文字部分裁剪后再复印到本票借条的下部。汇票借条也是以上述同样方式制作的。正因为这样的制作方式，所以借款凭证的上、中、下部之间才会显示有分隔的痕迹。关于汇票收条的形成，黄增淦称是庞澄凯因其儿子庞熙栋开厂在2017年3月9日又向他借款10万元，他就出借了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因庞熙栋要购买设备，所以直接将承兑汇票支付给了长江公司，交付时他也在场，复印了承兑汇票后由长江公司出具了收条，收条上的江阴市泽奥换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奥公司）就是庞熙栋的公司，购买设备的合同也是以泽奥公司的名义与长江公司签订的。（五）聘请律师合同、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费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对于黄增淦提供的上述证据，庞澄凯质证如下：（一）对本票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他确实收到了黄增淦的50万元，但该款是用于合作购买机器设备的，本票上备注的“借款”是黄增淦的单方行为，双方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二）对汇票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反映的是黄增淦为购买机器设备向长江公司支付了10万元银行承兑，而非支付给他，该10万元也是合作的投资款。泽奥公司是他儿子庞熙栋注册成立的公司，当时他和黄增淦、汪玉兴投资的企业尚未成立，黄增淦便提议以泽奥公司的名义购买设备。（三）对本票借条和汇票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他没有出具过该两份借条。他和黄增淦、汪玉兴在筹备开厂时，因需要用电，黄增淦让他去供电局申请工业用电，并且拿了几张空白纸让他签名字，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借条。两份借条应该是黄增淦用他签字的空白纸通过打印、粘贴、复印的手段伪造的。汇票借条上涉及的27万元汇款，系他借给黄增淦的借款，因缪锡君通过他向黄增淦借款，每年要通过他向黄增淦支付24万元的利息，该27万元黄增淦让他以缪锡君的24万元利息抵偿，剩余3万元尚未归还。（四）对律师费和保险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故对上述费用不予认可。二、庞澄凯提供的证据：（一）长江公司和江苏华制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制公司）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载明因黄增淦、庞澄凯和汪玉兴三人合作开办企业，共同购买硫化机和加热炉，其中黄增淦交付长江公司10万元承兑汇票一张。（二）汪玉兴出具的书面说明及其向本院的陈述：他和黄增淦、庞澄凯在2015年下半年筹备合办企业，黄增淦和庞澄凯各出资60万元，他出资20万元。2016年2月底，黄增淦将50万元投资款交付庞澄凯，由庞澄凯操办购买设备事宜。2017年3月9日，他们三人到长江公司订购设备，黄增淦支付了1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定金，同时也作为黄增淦的出资。他们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庞澄凯没有向黄增淦借款。（三）薛兴国向本院的陈述：他是长江公司的股东。2017年3月9日，有三个人到他公司购买硫化机，一个姓黄，一个姓庞，还有一个老头，三人称是合伙开公司的。黄老板付给他10万元承兑汇票作为定金，然后他们以泽奥公司的名义和他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四）本院依庞澄凯的申请向江阴市公安局峭岐派出所调取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三份。报警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和2018年6月20日（两次），2018年1月26日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栏载明庞澄凯租用黄增淦的车间，双方因上变压器问题发生矛盾；2018年6月20日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栏均载明黄增淦、庞澄凯和汪玉兴三方合作投资开厂，因工人向黄增淦讨要费用遭拒，双方发生争吵。对于庞澄凯提供的上述证据，黄增淦质证如下：（一）对长江公司和华制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且他从未向长江公司和华制公司购买过设备。（二）对汪玉兴的陈述不予认可，且汪玉兴就其20万元出资的支付方式的陈述前后矛盾。对薛兴国的陈述，薛兴国不清楚他和庞澄凯、汪玉兴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其认为合办公司仅为个人猜测。（三）对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处警经过及结果栏记载的内容是民警在简要听取各方人员的陈述后作出的错误的粗略的判断，与真实情况不符，他和庞澄凯、汪玉兴之间并无合伙开厂的情况。依庞澄凯的申请，本院先后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和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本票借条和汇票借条上庞澄凯的签名及复印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23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东南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871号终止鉴定告知书，以庞澄凯签名字迹的争议时间间隔较短、现有技术无法得出明确的鉴定意见且无法鉴定单纯打印/复印文字的形成时间为由终止鉴定；2019年10月17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退卷函，以现有技术条件限制、无法确定庞澄凯的签名及复印内容的形成时间为由，退回鉴定。对于上述证据，双方对本票申请书、汇票收条、聘请律师合同、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费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终止鉴定告知书、退卷函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本票借条和汇票借条，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2016年2月29日，黄增淦以银行本票的形式向庞澄凯转账支付50万元。（2）2017年3月9日，长江公司收到黄增淦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出具了收条。（3）黄增淦委托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代为进行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40000元。（4）黄增淦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了财产保全，并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保函为其提供担保，为此，黄增淦支出保险费16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黄增淦主张的6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本院认为，本案的60万元系借款，理由如下：（一）从两张借条的内容来看，其上复印的本票和汇票与黄增淦提交的本票申请书和汇票收条内容、金额一致，庞澄凯对收到黄增淦50万元转账以及黄增淦向长江公司支付10万元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同时，本票申请书与银行本票均注明50万元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庞澄凯在收款时却未提出异议。（二）庞澄凯称借条上的签名系他应黄增淦的要求在白纸上书写，但两份借条上庞澄凯签名的位置不同，尤其是汇票借条有两处签名，分别位于借条的中部和下部，在同一张白纸的上述两处位置签名，无法作出与常理相符的解释。同时，借条上的复印内容和庞澄凯签名的形成时间无法鉴定，而庞澄凯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三）虽然黄增淦陈述的借条形成过程稍显繁琐，但现实生活中，在计算机操作技能低下的前提下，通过黄增淦陈述的“复印—裁剪—再复印”的方法将票据和文字组合在一起，亦具有其合理性。同时，黄增淦通过转账交付50万元，其以转账凭证即可向庞澄凯主张借款，而无必要冒着巨大风险来伪造借条，即便伪造，按照正常人的行为，也应当会根据庞澄凯的签名位置合理地安排添加其他内容，使借条看起来尽量真实、完整，而不应采用繁琐粗劣的制作方法致人怀疑。（四）庞澄凯主张60万元系与黄增淦、汪玉兴合作经营的投资款，仅有汪玉兴与薛兴国的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证明力较低，不足以推翻黄增淦所提供的证据。退一步讲，即便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与黄增淦、庞澄凯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亦无关联性。综上，本院对黄增淦提供的两张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结合款项的交付凭证，本院依法认定案涉的60万元系借款，庞澄凯对该款应负偿还之责。关于利息，黄增淦主张借款50万元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符合借条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借条载明的结算期限，利息应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黄增淦主张借款10万元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符合借条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双方对律师费承担有明确约定，黄增淦提供了委托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且律师费金额亦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本院对黄增淦要求庞澄凯承担律师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黄增淦虽然提供了保险费的保单及发票，但诉讼保全并未限定担保形式，黄增淦完全可以以不动产、动产、现金等形式进行担保，故该保险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且双方亦未对该费用承担进行约定，故本院对黄增淦要求庞澄凯承担保险费1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庞澄凯应归还黄增淦借款本金60万元，并承担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借款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9日起至2018年1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以借款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0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黄增淦。二、庞澄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黄增淦给付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黄增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50元，保全费4520元，合计16170元（黄增淦已预交，由本院退还）,由庞澄凯负担，该款由庞澄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起10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包 彬人民陪审员  张文翔人民陪审员  张一凡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沈汉坤书 记 员  顾钰蕾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