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村民小组，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镇青蓝北园村。负责人：朱锦文，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湛，广东汉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婷，女，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4。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崇慧，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北园村）因与被上诉人杨晓婷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园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湛，被上诉人杨晓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园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杨晓婷的起诉；3、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晓婷承担。主要理由：杨晓婷不是北园村的原始村民，且其已与北园村的村民离婚，不具有北园村村民资格。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同类案件判例，杨晓婷是否具有村民资格尚需政府相关部门进行确认，在未经政府相关部门确认村民资格之前，杨晓婷系无权直接向法院起诉，故请求法院驳回杨晓婷的起诉。杨晓婷辩称：一、杨晓婷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提起诉讼时已经取得北园村的村民资格，本案案由定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时杨晓婷提供结婚证、户口本来证明杨晓婷的户籍在北园村，同时其提供了银行流水来证明在杨晓婷离婚前，北园村一直都是按照村民的待遇向其发放搬迁安置费、租房费和安排回迁安置房，北园村已经以实际行为认可杨晓婷的村民资格，北园村主张杨晓婷不是北园村村民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的情况与北园村提供案例的情况并不一致，杨晓婷在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制定前已经取得村民资格，且在2012年前一直享受村民待遇，所以本案的案由正确，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范围。此外，杨晓婷虽然已离婚，但是其户口一直在北园村，且孩子也由杨晓婷抚养，符合分配方案第五条的条件，可以享受分配征地补偿款的待遇。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园村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杨晓婷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园村给杨晓婷分配征地补偿款3.1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北园村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7月6日，杨晓婷与北园村村民朱宏超结婚。婚后，杨晓婷将户口从东山镇东坡南村迁入北园村随夫落户。北园村在2009年1月15日给每位村民分配土地补偿款2.2万元，2010年2月9日分配1200元，2012年1月20日分配1万元，杨晓婷与其他村民同等享受了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待遇。在婚后生活过程中，因双方经常争吵，导致夫妻感情破裂。2012年2月2日，双方在湛江市麻章区民政局婚姻管理登记处协议离婚，婚生儿子朱辉杨由朱宏超抚养。杨晓婷离婚后至今未再婚和将户口迁出北园村。2019年7月23日，杨晓婷与朱宏超协商一致，将婚生儿子朱辉杨变更为由杨晓婷抚养。2012年3月8日，北园村给每位村民分配土地补偿款6000元、2014年1月28日分配土地补偿款1万元、2015年2月9日分配土地补偿款4000元、2017年1月23日分配土地补偿款4000元、2017年9月12日分配土地补偿款3000元、2019年1月23日分配土地补偿款4000元，6次共计3.1万元，但北园村以杨晓婷离婚且户口迁入北园村时未经村两委签名同意为由，拒绝给杨晓婷分配。之后，杨晓婷多次交涉未果。2019年8月7日，杨晓婷向原审法院起诉。经查，北园村土地被征收后，杨晓婷作为北园村被征地搬迁人员与北园村其他村民同等享有政府发放的搬迁安置生活费、租房费和回迁安置房待遇。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农村集体土地是对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的基本生活保障，只要未被征收，该保障功能将与作为自然共同体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所有成员共相始终。惠及全体成员的土地补偿费分配权是基于成员身份而来，只要是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就能均等享受。目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主要有两种方式：一是原始取得，即因出生取得；二是加入取得，即包括婚姻、收养以及国防建设或者其他政策性迁入。在本案中，杨晓婷在2012年2月2日与朱宏超离婚前，北园村从未对杨晓婷的北园村村民资格有过异议，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亦将杨晓婷作为北园村村民对待，与其他村民同等享受有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待遇。北园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作为被征地村庄搬迁安置人员，杨晓婷与北园村其他村民也同等享受有北园村被征地搬迁人员相关安置补贴和待遇。因此，应认定杨晓婷与北园村的村民朱宏超结婚，婚后将户口迁入北园村随丈夫朱宏超落户，已经依法取得北园村村民资格。2012年2月2日，杨晓婷因感情不和与朱宏超离婚，但杨晓婷至今未将户口迁出北园村。在本案中，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杨晓婷已取得其他替代性的基本生活保障，在此情况下，如果认定杨晓婷原享有北园村村民资格已丧失，则剥夺了杨晓婷作为农民享有的最基本的利用土地维持自己生存的权利。故应认定杨晓婷北园村村民资格至今尚未丧失，应与北园村其他村民享受同等的村民待遇。北园村以杨晓婷婚后将户口迁入北园村未经村两委干部签名同意，杨晓婷不具有北园村村民资格的主张与北园村在杨晓婷于2012年2月2日离婚前，将杨晓婷作为北园村村民按村民同等待遇给予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行为相悖，故对北园村关于杨晓婷不具有北园村村民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虽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是解决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基本前提。但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杨晓婷与北园村村民朱宏超结婚，婚后将户口迁入北园村随丈夫朱宏超落户。之后，北园村已将杨晓婷作为北园村村民，在分配土地补偿款时与北园村其他村民同等享受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待遇。2012年2月2日，杨晓婷与朱宏超离婚后，北园村拒绝给杨晓婷分配土地补偿款引起的纠纷，应认定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案件，该纠纷属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北园村主张本案属村民资格确认案件意见，不予采纳。北园村以其分配方案为据，以杨晓婷的户口迁入北园村未经干部同意和杨晓婷离婚为由拒绝给杨晓婷分配土地补偿款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自由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之规定，侵害了杨晓婷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杨晓婷请求北园村分配征地补偿款3.1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村民小组给杨晓婷分配征地补偿款3.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75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村民小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据北园村于原审提交的2008年1月8日《征地款分配方案》显示：1、参与本次分配的人口对象为2008年10月31日发生人口分界点登记核实为依据，2008年10月31日后发生人口数据不作为本次分配对象；2、本村媳妇离婚后，本人及判决抚养的子女户口在本村，常住本村，如未再婚，可参加分配……。二审庭审中北园村称涉案土地补偿款所涉及的土地是2008年被征用的，在2012年2月2日杨晓婷离婚前其一直分配征地款给杨晓婷。杨晓婷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北园村的上诉请求及杨晓婷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问题：关于杨晓婷的起诉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的问题。征地补偿款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首先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问题。本案中，杨晓婷与朱宏超于2007年7月6日登记结婚，此后随夫落户于北园村。在杨晓婷2012年2月2日离婚前，北园村对杨晓婷的北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提出过异议，且杨晓婷与北园村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分配征地补偿款及北园村被征地搬迁人员相关安置补贴的待遇。因此应认定杨晓婷已依法取得北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北园村在杨晓婷离婚后拒绝向其分配征地补偿款，杨晓婷认为北园村侵害了其合法财产权益，起诉要求北园村分配征地补偿款，此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集体经济组织之间发生的征地补偿款分配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北园村上诉主张应先由政府相关部门对杨晓婷村民资格进行确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北园村是否应向杨晓婷分配征地补偿款的问题。杨晓婷在2008年1月8日《征地款分配方案》确定时已具有北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也属于上述分配方案确定的分配对象。虽然杨晓婷已于2012年2月2日与北园村村民离婚，但杨晓婷至今仍未将户口迁出北园村，且并无证据显示杨晓婷已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其他生活保障,故应认定杨晓婷的北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尚未丧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关于“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北园村应向杨晓婷分配征地补偿款3.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园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元，由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青蓝北园村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建业审 判 员 郑玉莲审 判 员 冯小瑶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夏美书 记 员 王嘉钰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