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6执复6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何启华，男，汉族，1969年2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冬晓，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雷蕾，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何启华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水区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7执异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何启华向三水区法院提出异议，其认为银行账户内的款项无法区分合法或者违法，三水区法院连同利息一并执行无法律依据。 三水区法院查明，生效的（2018）粤0607刑初51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从冻结的银行存款中追缴违法犯罪所得，上缴国库。根据佛山市三水区监察委员会移送的冻结财产，该院依据（2019）粤0607执4211号执行裁定书于2019年10月18日在梁某开设于佛山农村商业银行三水支行，账号为80×××17（以下简称：账户3517）的银行账户扣划4694123.17元，于2019年10月21日在梁某开设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号为60×××35（以下简称：账户7535）、65（以下简称：账户1725）的银行账户内共扣划6569515.05元，于2019年10月24日在梁某开设于佛山农村商业银行三水支行，账号为80×××28（以下简称：账户5528）的银行账户内扣划3507231.18元，共计14770869.4元。 三水区法院认为，本案属被执行人对执行行为提出异议，且属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的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予以审查，审查的内容为：该院在涉案银行账户内扣取赃款的收益644785.59元是否合法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当一并追缴。根据（2018）粤0607刑初5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以及证人梁某的证言，异议人何启华以梁某名义在横涌仓库项目、旧石材街项目、新石材街项目中收取干股分红或者好处费，梁某并没有实际出资，被佛山市三水区监察委员会控制的梁某名下银行账户用于收取干股分红或者好处费，账户内的银行存款均为异议人何启华涉案的赃款，异议人何启华自2007年开始即收受他人贿赂，赃款在银行账户内经过异议人何启华及其家人购买理财产品或其他投资行为必然产生收益，对银行账户内的赃款以及收益的强制执行符合法律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合理合法，因此，对异议人何启华提出的“银行账户内的款项无法区分合法或者违法，连同利息一并执行无法律依据”的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应扣划多少收益金额，该院认为：经该院调取的上述四个银行账户流水情况，账户1725于2018年2月14日存入5790000元，于2018年3月30日存入600000元，于2019年10月21日被我院强制扣划存款6563704.93元，余额为0元，存入6390000元的时间节点与何启华的犯罪时间吻合，应认定为赃款，超出部分173704.93元（6563704.93元－6390000元）为赃款的收益。在账户5528的交易流水中，分别于2017年8月1日、11月28日、2018年2月3日存入1105232.5元、1120634.74元、1199583.24元，共计3425450.48元，该院于2019年10月24日采取扣划执行措施后，产生存款结息共三笔，金额81780.7元为赃款的收益。异议人何启华的违法犯罪所得共计12565564.6元，扣减上述赃款后，余额2744304元（12565564.6元―6390000元―3425450.48元―5810.12元）在账户3517中追缴，该赃款余额占3517账户本金4095200.15元的67%，相应的收益为401278.42元（4694123.17元－4095200.15元）×67%。综上所述，应追缴的赃款收益应为656764.05元（173704.93元＋81780.7元＋401278.42元），该院扣划赃款的收益644785.59元并未超出应扣划金额，并未侵害异议人何启华的合法权益，体现了善意执行的工作理念，最大限度减少了对异议人权益的影响。 综上，异议人的请求退还赃款收益644785.59元的异议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何启华的异议。 复议申请人何启华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返还利息644785.59元。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银行账户内的款项无法区分合法或者是违法，连同利息一并执行并无法律依据。 虽然判决书写明何启华违法犯罪所得共计12565564.6元从公诉机关移送冻结的银行存款中追缴，但上述银行存款中的款项目前均无法逐一对应收取的哪一笔赃款。货币本身无法区分是属合法或者违法。把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全部视为赃款，并把所有投资收益都作为违法所得已经很牵强，同时还把利息也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也无法任何法律依据。 二、钱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不能因其存入某个账户而对整个账户的款项予以执行。法院应严格按照判决书表述执行，不能任意扩大范围。 从法理上解释，货币是一种特殊的动产，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在交易上可以互相替换，若是钱被侵占了，都只能要求返还同等金额的货币及占用期间所造成的损失，而不是要求返还特定的那张被侵占的什么编号的钱。本案中，从判决书的表述来看，也仅仅是要求：“从公诉机关移送冻结的银行存款中追缴”，也只是说违法所得的12565564.6元可以从公诉机关移送的银行存款中追缴，而并非特指公诉机关移送冻结的银行存款均为违法所得（包括银行存款所产生的利息）。且判决书认定的违法所得是固定金额，指定在哪个账户追缴只是由于账户中有冻结款项，不能扩大解释认定为冻结的账户里都是赃款。 三、执行扣划的四个银行账户的所有人为梁某，部分存款为其合法经营收入，与何启华无关。 存款的所有权属于梁某，部分存款是梁某合法经营收入，与何启华没有关系。何启华在佛山市三水区法院执行法官对其所做的笔录和谈话中也清楚表述“上述的银行账户存款均是梁某的合法收入，是他与其家庭的积蓄。”前述事实可由（2018）粤0607刑初512号刑事判决书中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佐证【判决书第28页第（3）部分关于新石材街足额初字和分红收益的证言】，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保留梁某合法收入部分。 复议申请人何启华在复议期间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三水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水区法院扣划的涉案银行账户644785.59元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执行过程中，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或者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主张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依法审查，具体分析如下： 关于复议申请人何启华认为银行账户内的款项无法区分合法或者是违法，连同利息一并执行并无法律依据的复议理由。本案中，若机械的根据生效的（2018）粤0607刑初512号刑事判决执行，则仅应从冻结梁某的四个银行账户存款中追缴违法犯罪所得12565564.6元，上缴国库。但在刑事裁判追缴违法所得案件执行中，应贯彻任何人不得从违法犯罪中获利的基本原则。因此，三水区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对赃款赃物及其收益，人民法院应一并追缴。”的规定，在查明存款收益的情况下，除执行违法所得12565564.6元外，还对违法所得的收益644785.59元一并执行，该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复议申请人何启华认为扣划的四个银行账户所有人为梁某，部分存款为其合法经营收入的复议理由。首先，若梁某认为三水区法院的扣划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其可依法主张，复议申请人何启华无权代为提起。其次，根据（2018）粤0607刑初512号刑事判决书，梁某的证言自认其名下银行账户中大约有1200多万元不是其本人的财产，而是何启华夫妇的。显然，该1200多万元并非梁某的合法经营收入。最后，三水区法院仅对梁某四个银行账户中的违法所得12565564.6元及收益644785.59元予以扣划，并非未作区分而全部扣划，损害其合法权益。因此，复议申请人何启华的上述复议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何启华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水区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7执异7号执行裁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何启华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执异7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冼富元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徐瑶 书记员梁佩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