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天资防伪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厂房（一）四楼西座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7Q。法定代表人：符文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黄善，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颖，广东加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符志府，系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炯灿，男，198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公民身份号码：450************85X。上诉人珠海天资防伪包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炯灿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5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资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天资公司无需支付黄炯灿2019年3月14日至8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9291.2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炯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就业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事实认定不清。天资公司在向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申请其出具《就业登记信息》时即向该服务所咨询得知，用人单位对劳动关系进行登记备案时，向劳动管理部门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原件予以核对是必备条件。因此，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就业登记信息》足以证明，天资公司在向劳动管理部门进行劳动关系备案的时候出示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天资公司与黄炯灿签订了书面的劳动用工合同。一审法院忽略此事实，认定仅凭《就业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明显是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因天资公司未将《员工履历表》全部内容书面告知黄炯灿，否定《员工履历表》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是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员工履历表》只保存在天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资公司将《员工履历表》全部内容书面告知黄炯灿，黄炯灿无法凭借该履历表保障自身权益，否定《员工履历表》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是事实认定不清。《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虽未签订名称为劳动合同的书面协议，但双方签订的包含工资、岗位、工作时间、劳动期限等内容的书面协议，具备劳动合同本质特征的，应当认定双方已经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案涉《员工履历表》包含了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工资标准、合同期限等基本的劳动合同的要件。黄炯灿不但已签字予以认可，而且双方已按《员工履历表》的约定履行多时，黄炯灿也从未对此提出异议。天资公司未将该履历表的全部内容书面告知黄炯灿，也仅仅表明天资公司在办理相关手续的过程中存在瑕疵，但是双方已按该《员工履历表》的约定履行多时，已经以实际行为履行《员工履历表》约定的义务，其办理过程中的瑕疵不影响其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黄炯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就业登记信息》不能证明天资公司已和黄炯灿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劳动仲裁及一审法院均对天资公司声称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天资公司没有和黄炯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清楚、明确。二、《员工履历表》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黄炯灿2019年2月14日在《员工履历表》填写身份证号、学历、地址、联系方式、家庭成员等个人信息时，该表其它各项内容均为空白，没有写任何要求或约定，签上名字和日期（2019年2月14日）后，再未见过此《员工履历表》。而在10日后的2019年2月24日，天资公司单方面在《员工履历表》中手写添加“印刷机长辞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批准”、试用期工资等。黄炯灿对此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确认同意此手写添加的内容。三、天资公司主张《员工履历表》具备劳动合同性质没有法律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与诉讼衔接若干意见》第八条适用的前提条件非常明确，是指在“未签订名称为劳动合同的书面协议”的情况下，而天资公司明确主张已和黄炯灿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明显不符合该规定的前提条件，不适用该规定。即天资公司主张《员工履历表》具备劳动合同性质，没有法律依据。黄炯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资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24日的工资14126元；2.判决天资公司支付未与黄炯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2300元；3.诉讼费用由天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黄炯灿入职时间：2019年2月14日。二、黄炯灿工作岗位：印刷机长。三、黄炯灿工资数额：双方约定黄炯灿试用期2个月，试用期内工资为9000元/月，试用期满工资为10000元/月。另外，天资公司每月向黄炯灿支付400元生活补助费。四、黄炯灿实际工作数额：根据黄炯灿提交的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从2019年2月至6月，黄炯灿每月实发工资数额分别为：3755.89元、9248.56元、9931.56元、9715.56元、10148元。五、黄炯灿工作时间：双方约定黄炯灿每天工作10小时，每月工作26天。六、劳动合同签订情况：黄炯灿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资公司主张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但称找不到了，故没有向法院提供。黄炯灿入职当天，即2019年2月14日填写了一份《员工履历表》，主要内容包括黄炯灿的出生年月、家庭成员、工作经历等个人信息。2019年2月24日，天资公司工作人员许本茂在“部门负责人意见”一栏记载：“印刷机长辞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批准”，公司法定代表人符志府在“公司领导意见”一栏记载“同意录用”。另外，《员工履历表》记载“试用期工资9000元/月（二个月），试用期满工资每月1万元。每天上班时间10小时，每月26天工作制，根据生产需要安排时间。”天资公司主张《员工履历表》具备了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而黄炯灿称除其填写的个人信息外，《员工履历表》上的其它内容均是天资公司后来添加的，黄炯灿根本不知情，该履历表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天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珠海市香洲区南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就业登记信息》。该表显示，黄炯灿和天资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类型为“有固定期限”，合同开始时间2019年2月14日，合同结束时间2020年2月13日。七、劳动关系解除时间：2019年8月25日。八、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据黄炯灿陈述，其于2019年7月15日书面申请辞职，理由是想换一个工作环境。天资公司不同意黄炯灿辞职，称黄炯灿辞职需提前三个月书面申请。黄炯灿工作至2019年8月24日，25日之后未再上班。九、仲裁请求：2019年9月2日，黄炯灿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天资公司支付：1.2019年7月1日至8月24日工资20250元；2.维权产生的误工和交通费损失2000元；3.2019年2月14日至2019年8月2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000元。十、仲裁结果：2019年10月14日，仲裁委作出珠香劳人仲案字〔2019〕第2086号仲裁裁决:1.天资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黄炯灿2019年7月1日至8月24日工资14126元（含休息日和平时加班工资）；2.驳回黄炯灿的其他仲裁请求。黄炯灿不服上述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天资公司向黄炯灿支付2019年7月1日至8月24日工资14126元（含休息日和平时加班工资），对此黄炯灿和天资公司均无异议，天资公司同意向黄炯灿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天资公司应向黄炯灿支付2019年7月1日至8月24日工资14126元（含休息日和平时加班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黄炯灿2019年2月14日入职天资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天资公司应于2019年3月13日前与黄炯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天资公司主张已经与黄炯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提交相关的劳动合同，只是提交了一份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就业登记信息》表和一份《员工履历表》，认为《员工履历表》具备了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就业登记信息》表上的信息来源于用人单位的申报，只能证明原、天资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不能证明天资公司与黄炯灿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员工履历表》虽然约定了黄炯灿的试用期、工资数额、工作时间等基本内容，但这些内容均是在黄炯灿填写《员工履历表》后由天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记载。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仅仅是为了以书面形式将双方的权利义务固定下来，更重要的是让劳动者可以凭借书面劳动合同维护自身权益。案涉《员工履历表》只保存于天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资公司将《员工履历表》的全部内容书面告知了黄炯灿，黄炯灿对天资公司在《员工履历表》上记载的内容不知情，因此无法凭藉该履历表以保障自身权益。对于天资公司关于《员工履历表》具备劳动合同本质特征，应视为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资公司未与黄炯灿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从2019年3月14日起向黄炯灿支付二倍工资。黄炯灿2019年3月工资为9248.56元，4月至6月工资分别为9931.56元、9715.56元、10148元，7月和8月工资共计14126元。因此天资公司应向黄炯灿支付2019年3月14日至8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291.25元（9248.56元÷31天×18天+9931.56元+9715.56元+10148元+1412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天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炯灿支付2019年7月1日至8月24日工资14126元（含休息日和平时加班工资）。二、天资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炯灿支付2019年3月14日至8月2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9291.25元。如果天资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天资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天资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根据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令，国家税务总局珠海保税区税务局出具的《关于珠海天资防伪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申报员工黄炯灿社会保险费情况的复函》及附件《社会保险费明细申报表》《就业登记信息》，证明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黄炯灿是补缴社保，补缴社保必须拿书面的合同到现场核对,《就业登记信息》显示了劳动合同签订的期限；2.符志府和黄炯灿微信聊天记录；3.符志府和刁育红微信记录，证据2和证据3均可以证明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4.天资公司提交公司厂部负责人许本茂（公民身份号码：440************714）和公司厂长张卫芳（公民身份号码：360************023）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5.天资公司会计刁育红的证人证言，证明刁育红和黄炯灿一起到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打印就业登记信息，并到国家税务总局珠海保税区税务局珠澳跨境工业区税务分局进行社会保险申报和补缴黄炯灿2019年2月份社会保险费用；6.合同备案信息，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出具的合同备案信息显示，天资公司和与黄炯灿签订劳动合同之后，于2019年3月5日为黄炯灿进行劳动合同备案。证人许本茂、张卫芳二审期间出庭作证。针对上述证据，黄炯灿质证如下：1.关于证据1，劳动合同不是补缴社保的必要条件，根据税务局出具的复函，劳动合同和就业信息登记表以及招用工签表只需要一个就可以补缴社保，双方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因为补缴社保只需要在网上备案就可以了；2.关于证据2和证据3，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签订劳动合同不是买社保的必要条件。一审中黄炯灿提交的和刁育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刁育红也承认公司没有和黄炯灿签劳动合同；3.不认可许本茂和张卫芳的证人证言；4.关于证据5，刁育红陈述2019年3月初由黄炯灿开车接送其办理社保事宜，黄炯灿开车接送属实，认可刁育红的证人证言，但是仅限于接送行为，黄炯灿没有参与具体社保办理过程，刁育红证言清楚表达携带公章和公司资料，并没有证明携带书面劳动合同。5.黄炯灿未对证据6发表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许本茂与符志府有亲戚关系，张卫芳是天资公司的老板娘。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资公司和黄炯灿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天资公司提交的《就业登记信息》等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并未提供书面劳动合同的原件，仅凭间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曾经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由于证人许本茂和张卫芳均与天资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证明力较弱，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员工履历表》并未包含劳动合同期限等内容，不能认定为具备劳动合同的本质特征，天资公司主张《员工履历表》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天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珠海天资防伪包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