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建财，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福，广西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绍辉，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鸿飞，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启坚，男，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华，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建财因与被上诉人王绍辉及原审第三人陈启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建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福，被上诉人王绍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荣鸿飞，原审第三人陈启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建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借款合同》虽然记载出借人为王绍辉，但是实际上曾建财一直以来都是与西南小贷公司（以下简称西南小贷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与王绍辉间不存在贷款关系。陈启坚与王绍辉是西南小贷公司的工作人员，陈启坚还是该公司股东。本案借款金额实际是曾建财与西南小贷公司及陈启坚之前《借款合同》中所产生的超出法定范围外的高额利息。本案2,000,000元借款由西南小贷公司人员龙玉轩代为办理转入曾建财账号内，然后再从曾建财账号转回547,200元到西南小贷公司账号，转回1,452,800元到陈启坚账号。该2,000,000元转账记录实际上就是陈启坚、西南小贷公司、王绍辉之间为了制造《借款合同》与银行转账之间相匹配的假象，虚构本案借款有效而故意为之，本案涉及虚假诉讼。 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案情复杂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应当转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一审时，曾建财申请追加西南小贷公司及陈启坚为当事人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仅追加陈启坚个人参与诉讼，并没有追加西南小贷公司参与诉讼来查清本案的事实。而在对曾建财申请追加西南小贷公司参与诉讼事宜没有任何回复的情况下直接判决，侵害了曾建财的诉讼权利。 被上诉人王绍辉辩称，本案借款合同系曾建财与王绍辉自愿签订，合法有效，王绍辉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转入曾建财账户。至于曾建财将款项用于偿还陈启坚及西南小贷公司的欠款，是曾建财对借款的支配，不影响借款合同关系，也不能改变曾建财已经收取及占有了涉案借款的事实。曾建财上诉状所称并非事实，曾建财主张本案借款是虚构的，没有证据证实。曾建财与王绍辉、西南小贷公司之间的借款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从曾建财提供的证据显示，曾建财确实存在对西南小贷公司及陈启坚的欠款，曾建财向王绍辉借款用于偿还其对他人的借款实属常理，并不违法。且曾建财将本案借款用于偿还他人的借款，曾建财已经实际获得利益，曾建财如果认为西南小贷公司与陈启坚违法收取高额利息，应另案主张权利。从曾建财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西南小贷公司及陈启坚有违法收取高额利息的事实存在。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第三人参与诉讼的相关规定，西南小贷公司不需要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启坚陈述称，同意王绍辉的答辩意见，曾建财如果认为陈启坚收取了高额利息，曾建财可以主张。曾建财向王绍辉借款后用于偿还陈启坚的部分借款，目前仍未还清陈启坚的借款。陈启坚与曾建财之间的借款合同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王绍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曾建财清偿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1,641,337元（利息从2016年1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从2019年6月13日起，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建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8日，曾建财、王绍辉签订编号为ＲＧ2016010801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曾建财向王绍辉借款20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止，王绍辉将款项汇入曾建财指定账户62×××23，借款期限的利息为月利率2%。同日，王绍辉向曾建财转款550000元、1450000元，两笔共计2000000元，曾建财于当日向王绍辉出具《借款借据》，载明“今借到王绍辉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均与借款合同（编号：ＲＧ2016010801号）一致。本收据是借款合同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人：曾建财”。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8日，王绍辉向曾建财支付第一笔借款550,000元后，547,200元转给了西南小贷公司，王绍辉向曾建财支付第二笔借款1,450,000元后，1,452,800元转给了陈启坚。曾建财称上述《借款借据》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写的，王绍辉与陈启坚、西南小贷公司通过制造资金走账，将虚高的借款利息转为借款，在向曾建财转账2,000,000元后又将款项转回给陈启坚和西南小贷公司，曾建财并未实际取得该2,000,000元。陈启坚称曾建财是向王绍辉借款用于归还曾建财与陈启坚及西南小贷公司的债务，陈启坚与曾建财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曾建财向王绍辉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由王绍辉提供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银行流水予以证实，现借款期限已届满，故王绍辉要求曾建财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的利息为月利息2%，现王绍辉要求曾建财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8日开始支付利息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曾建财应向王绍辉支付利息1,641,337元（该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8日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6月13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曾建财主张该2,000,000元系将虚高的利息转为借款，该款项进入其账户后即被王绍辉以及陈启坚、西南小贷公司转走，其并未实际取得该2,000,00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曾建财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曾建财与陈启坚、西南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曾建财可另案主张，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论述。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曾建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绍辉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支付利息1,641,337元（该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月8日暂计至2019年6月12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6月13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966元（已减半收取，王绍辉已预交），由曾建财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曾建财提交的证据有： 1.（2019）桂0202民初81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王绍辉属于西南小贷公司的员工，且王绍辉没有出借2,000,000元的款项的能力，本案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 2.申请本院调取王绍辉名下尾号为8062的工商银行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本案借款是经过西南小贷公司及关联人覃子强、覃海荣、陈启坚等人通过王绍辉的账户，由龙玉轩进行操作，本案2,000,000元的借款并未实际履行，故曾建财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覃子强是广西胜乾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西南小贷公司的股东包括了广西胜乾贸易有限公司，广西胜乾贸易有限公司的股比为30%，西南小贷公司法定代表人覃采薇的父亲是覃子强、母亲是何丽珍，可以证明存在关联性，本案中王绍辉作为西南小贷公司的员工没有出借2,000,000元的能力，该款项是由西南小贷公司及其相关人员通过一系列的银行流水，匹配2016年1月8日的所谓借条。 被上诉人王绍辉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王绍辉与西南小贷公司是合作关系，不是真正的员工，且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关系的合法性。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曾建财拖欠陈启坚与西南小贷公司的借款，陈启坚与西南小贷公司多次追讨，曾建财因无力偿还，同意向他人借款偿还，因王绍辉与曾建财及陈启坚、西南小贷公司是认识的，经曾建财与王绍辉协商一致，王绍辉同意借款给曾建财用于偿还陈启坚与西南小贷公司的借款。王绍辉与覃子强、覃海荣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在需要之时可以互相调用资金，王绍辉向覃子强、覃海荣分别调取资金1,500,000元、500,000元，并将该2,000,000元按照曾建财与王绍辉的借款合同约定划至曾建财的账户，曾建财收款后分别划款给陈启坚及西南小贷公司偿还借款，了结债务。此后，覃子强、覃海荣因周转需要希望王绍辉将资金调回，王绍辉与陈启坚、西南小贷公司协商之后，陈启坚与西南小贷公司同意将相关资金划给王绍辉，之后王绍辉再划给覃子强、覃海荣。 原审第三人陈启坚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确认其关联性，其内容与本案没有关系。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其他同意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绍辉提交西南小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16年1月8日曾建财偿还了547,200元之后，西南小贷公司与曾建财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曾建财向王绍辉借款是用于偿还西南小贷公司的借款，曾建财实际获得了2,000,000元借款的利益。 上诉人曾建财质证称，认可其真实性，但不认可该说明陈述的内容，不认可借款的金额。一审时曾建财已向法院举证，形式上曾建财曾向西南小贷公司借款2,000,000元，但并非情况说明中陈述的2,200,000元，如按照2%的利息来算，已经于2016年8月1日之前偿还了该利息。西南小贷公司在本案中出具该说明,可以证实西南小贷公司与王绍辉、覃子强、覃海荣存在紧密的联系，从银行流水来看，本案的借款2,000,000元并未得到实际履行。 原审第三人陈启坚质证称，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 二审期间，原审第三人陈启坚提交收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绍辉与曾建财之间的借款是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进行的，且曾建财已经实际收到2,000,000元借款用于偿还陈启坚的1,452,800元。曾建财出具了欠条，仍欠陈启坚700,000元，出具了一份收条，用1,452,800元清偿陈启坚的相应借款。借款合同已经说明了曾建财是全程参与借款，已经实际受益。 上诉人曾建财质证称，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案的借款不可能由王绍辉出借，陈启坚与西南小贷公司的合同出具在一份收条上，可以看出西南小贷公司与覃子强、覃海荣存在紧密的来往，王绍辉仅仅为西南小贷公司的员工，其没有出借2,000,000元资金的能力。 被上诉人王绍辉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上诉人自愿向被上诉人借款来偿还第三人的欠款，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各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目的是否成立，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4月1日，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受理原告西南小贷公司诉被告梁玉宏、黄燕、广西建昌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广西来宾市建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王绍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桂0202民初819号]。在该案中，西南小贷公司诉称“原告只能以公司员工王绍辉的名义……”，王绍辉陈述称“其只是原告公司的员工……”。 王绍辉尾号为8062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6年1月8日，王绍辉收到覃海荣转账1,300,000元、收到覃子强转账500,000元，还收到转账200,000元（该笔转账没有显示户名）；王绍辉向曾建财转账550,000元、1,450,000元。2016年1月11日，王绍辉收到陈启坚转账1,500,000元、收到钟卫国转账500,000元，王绍辉向覃子强转账500,000元、向覃海荣转账1,300,000元。 曾建财尾号为0623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显示：2016年1月8日，王*辉向曾建财转账550,000元，曾建财向柳*司转账547,200元，王*辉向曾建财转账1,450,000元，曾建财向陈*坚转账1,452,800元。 2016年1月8日，曾建财出具《收条》及《欠条》各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柳州市西南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及陈启坚交来借款合同三份分别①编号：RG030602号、②编号：030601号、③编号：120901号。《欠条》载明：经与陈启坚对账，尚欠陈启坚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小写700,000.00元）对账截止日至2016年1月8日，此前所有借条（欠条）作废。计划于2016年7月8日前还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绍辉与上诉人曾建财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 王绍辉主张与曾建财之间存在金额为2,000,000元的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其与曾建财签订的《借款合同》及相应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曾建财对《借款合同》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涉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涉案转账仅仅是为了制造资金交付的表象，其并未实际取得涉案借款。 对此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当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借贷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二是出借人已经向借款人实际支付了借款。 一、曾建财与王绍辉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曾建财向王绍辉借款，曾建财称该《借款合同》系受胁迫签订，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曾建财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本院对涉案《借款合同》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可，双方已经就借贷达成合意。 二、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曾建财指定其尾号为0623的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现王绍辉已经将2,000,000元款项转入曾建财的指定账户，王绍辉已经完成其付款义务。曾建财在收到借款以后，如何使用借款，属于曾建财对款项的具体支配行为。 曾建财称其账户收到款项，其并未操作转出款项的行为，实际是由西南小贷公司的员工龙玉轩操作完成。对此本院认为，曾建财指定其尾号为0623的银行账户收取涉案款项，曾建财作为该账户的户主，其对该账户具备实际控制的能力，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证的情况下，曾建财账户产生的交易，应推定为曾建财本人的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曾建财辩称的该项事实。。 综合以上两点，王绍辉提交的证据已经足以证实其与曾建财之间的借贷关系已经实际发生，曾建财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曾建财上诉称涉案借款因为其与陈启坚、西南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转化而来，但现有证据不足以在王绍辉与曾建财的借贷关系之间、曾建财与陈启坚、西南小贷公司的借贷关系之间，建立直接、必然的联系，本院对曾建财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西南小贷公司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曾建财要求追加西南小贷公司参加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曾建财与陈启坚、西南小贷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应由各方另行处理。 至于曾建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的上诉意见，本案借贷合意及借款交付的事实都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本院对曾建财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建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32元（上诉人曾建财已预交），由上诉人曾建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