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821民初3364号 原告：吴天华，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系吴天华弟弟），男，198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告：黄建荣，男，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告：赖木秀，女，198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天华与被告黄建荣、赖木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11日作出（2019）闽08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被告赖木秀不服该判决，向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送达程序违法为由，于同年11月28日作出（2019）闽08民终150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1日、3月12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天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被告赖木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求忠、吴春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建荣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建荣、赖木秀归还借款297,8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25日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14,473元，及按本金297,880元计算自2019年1月26日始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黄建荣、赖木秀负担。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吴天华增加诉讼请求：判令黄建荣、赖木秀支付其为追索债务支出的律师费、律师包干差旅费16,500元及相关费用（待定）。事实和理由：吴天华和黄建荣、赖木秀系老乡关系，黄建荣与赖木秀陆续向吴天华借款用于家庭开支及生意周转。经核对，截止到2015年1月25日，黄建荣、赖木秀尚欠吴天华297,880元。为此，黄建荣向吴天华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约定：借款期限到2019年1月25日，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若逾期，则自逾期之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黄建荣出具借条上载明的身份证地址为法院送达诉讼文书的地址;借款人如违约，出借人为维护权益向借款人追偿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交通费、差旅费、鉴定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黄木秀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作为黄建荣的配偶，对黄建荣的借款是知情并同意的，依法应共同偿还。借款后黄建荣、赖木秀未按约支付本息。经吴天华多次催要，均未果。 黄建荣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 在重审过程中，赖木秀辩称，其一，其与黄建荣于2007年结婚，因黄建荣长期嗜赌致夫妻感情不和，2015年11月起夫妻分居，2019年7月，其起诉离婚并获法院判准。此期间，其知道黄建荣有从事购销电子元件生意，但其对黄建荣的经济及债权债务情况不知情，吴天华主张的该笔借款未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不应由其分担还款责任；其二，吴天华诉称借款不符合事实，《借条》系吴天华与黄建荣恶意串通损害赖木秀利益的虚假证据，本案不应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案由，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请求驳回吴天华对赖木秀的诉讼请求。 吴天华为支持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工商银行东莞万江支行出具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黄建荣出具的《借条》，以证明吴天华从2014年9月20日起至2015年1月25日从本人银行账户（工商银行62×××64）向黄建荣账户（62×××08）转账18笔共计297880.1元（含转账手续费）；经双方结算，黄建荣于2015年1月25日向吴天华出具借款297880.1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1.5%，于2019年1月25日还本付息，逾期的，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 2、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书》、长汀县档案馆开具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以证明黄建荣、赖木秀系夫妻关系，且二人共同购买了东莞市万江区。 3、东莞市粤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签章的《送货单》《对账单》《购销合同》（发生日期为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以证明黄建荣所借款项系用于两被告共同经营的购销插针活动。 4、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司法网拍截图以及本院（2019）闽082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准予赖木秀与黄建荣离婚案）、赖木秀租房合同、上诉状，以证明两被告系为转移被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对两被告夫妻存续期间（2013年9月）购买的东莞市万江区拍卖款余额27万余元而采取的虚假离婚。 5、吴天华、吴**华与黄建荣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与赖木秀的谈话录音，以证明被告黄建荣承认欠款，被告赖木秀也明知案涉借款的相关事实。 6、上门寻找被告的实地照片、通话录音，以证明吴天华积极寻找赖木秀及黄建荣。 7、工商银行网银查询页面截图、电子银行汇款回单，以证明62×××08的银行账号系黄建荣在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开设的个人账户。 8、吴天华与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及该所开具的律师服务发票，以证明原告为本案原审支出律师代理费、差旅费16,500元。 吴天华在重审庭审中自认，其与黄建荣系朋友关系。2014年九十月间至2015年七八月间，其与黄建荣合伙从事购销“插针”生意，双方约定黄建荣负责进销货、收付款，由其负责出资，税后利润约有17%至18%，全部归其所有。在合伙经营期间，其根据黄建荣的要求，除交付现金之外，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黄建荣30余万元，但黄建荣将所得货款作为自己开办企业的流动资金，不予分配。2019年初，其了解到黄建荣位于东莞市万江区的房产被人民法院拍卖，尚有余额20余万元，为取得借款凭证打官司，经多次催促，黄建荣于2019年四五月间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选择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25日期间接近30万元的部分转账记录，向其出具了借款297880.01元的《借条》，黄建荣实际欠款远不止此金额。 赖木秀质证认为：对证据1中的借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为诉讼而串通产生的诉讼材料；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吴天华与黄建荣的明细不止18笔，数额不符合常理，涉案款项不是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判决书体现为黄建荣的个人债务。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合同赖木秀均未签字，涉案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吴天华的主张。对证据5中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与赖木秀的谈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系擅自偷录，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赖木秀对借款事宜知情。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实黄建荣为本案被告黄建荣。对证据8无异议，但当事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等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该费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赖木秀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本院（2019）闽082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离婚生效证明书》，以证明其于2019年4月28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案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准予其与黄建荣离婚的一审判决，并判决两名婚生子女由赖木秀带领抚养，抚养费由黄建荣负担，抚养费每人每月1,500元，至子女18周岁止；广东省东莞市莞穗路恒大帝景8栋一单元1703号房屋的拍卖余款（274,000元）归赖木秀所有。 2、长汀县公安局《行政处罚书》（黄建荣因赌博于2016年11月24日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公安局《在逃人员登记表》，以证明黄建荣长期嗜赌，现因涉嫌赌博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 3、（2017）粤1971执80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7）粤1971民初2107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黄建荣在外举债远超家庭生活所需，且被告赖木秀均不知情。 吴天华质证认为：赖木秀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实黄建荣与赖木秀在借贷期间婚姻关系是存续的，二人在离婚诉讼期间存在联系；证据2仅能证实当时黄建荣的状态；证据3能证实黄建荣与他人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能证实赖木秀对此不知情。 对上述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吴天华提供的证据1-8均不足以证实吴天华与黄建荣存在借贷事实且赖木秀对债务知情的事实。其中，证据1、3、7可以证实黄建荣与吴天华因从事耳机插针购销生意存在经济往来；证据2、4可证实黄建荣与赖木秀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6月19日诉讼离婚，万江区莞穗路恒大帝景公馆8栋1单元1703室经司法拍卖程序拍卖，但证据4中的赖木秀租房合同、上诉状与本案查明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5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借条系黄建荣应吴**华为取得其房产拍卖余款“补写借条”而出具，且吴天华与赖木秀的谈话录音并未涉及黄建荣所欠吴天华债务的原因事实，故吴天华主张本组证据可以证明“赖木秀明知案涉借款相关事实”的证明对象不能成立；证据6中上门寻找被告的实地照片可以证明吴天华曾经上门寻找黄建荣的事实，但通话录音不符合证据的形式，均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8可以证明吴天华为本案原审支出律师代理费、差旅费16,500元。赖木秀提供的证据1、3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但不能证明赖木秀对黄建荣在外举债是否知情的事实；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黄建荣与赖木秀原系夫妻关系。2012年起，黄建荣与赖木秀前往广东省东莞市生活，黄建荣从事耳机插针购销生意。次年底，两被告购买了东莞市万江区。 2014年七八月间，黄建荣邀请吴天华投资与其合伙从事耳机插针购销生意。吴天华同意后，于同年9月20日至2015年4月16日陆续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卡号为62×××64）向被告黄建荣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卡号为62×××08）转账25次合计376402.6元（含手续费），黄建荣向吴天华提供了起止日期为2014年9至2015年5月的由东莞市粤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开具的插针《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联系人黄建荣）若干。 2017年间，两被告因未履行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偿债义务，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依法查封万江区莞穗路恒大帝景公馆8栋1单元1703室。2019年5月16日、10月22日，该院经司法拍卖程序，基于债务清偿完毕，对两被告或黄建荣所涉二件执行案件作结案处理。2019年4月28日，赖木秀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同年6月19日，本院判决准予两被告离婚，并根据婚姻当事人的一致意见，判决上述房屋的拍卖余款归赖木秀所有，该判决于同年7月9日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四五月间，吴天华为取得参与分配上述房屋拍卖余款的诉讼证据，多次要求黄建荣向其出具《借条》。同年6月，黄建荣根据吴天华的要求，截取上述银行流水中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1月25日的18笔合计297,880.1元（含手续费）的转账记录，向吴天华出具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的《借条》一张，主要内容是“为生意业务需要，今收到吴天华银行转账借款297880.01元，月利率1.5%，于2019年1月25日到期时还本付息；逾期未还，则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因未能实现分得拍卖余款的目的，吴天华诉至本院。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吴天华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并提供相应证据，主张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合伙纠纷继续审理，否则自行承担诉讼风险，但吴天华明确表示不予变更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吴天华在起诉状、庭审陈述及所附证据材料中，均明确表示其主张债权的依据为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经重审，吴天华本人在庭审过程中自认涉案“借条”实际系其为取得用于诉讼的债权凭证，由黄建荣截取了双方合伙期间发生的投资转账资金的部分流水制作而成，该自认与吴天华在借条落款日期（2015年1月25日）之后的2015年1月27日至3月31日还存在7次转账的事实，以及赖木秀所作黄建荣有从事购销电子元件生意的陈述、吴天华提供的插针《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书证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本案属于未经清算的合伙纠纷。吴天华提供的《借条》并无相应的借贷事实为依据，其主张的借款事实不能成立，且赖木秀在庭审中提出了明确抗辩，故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虽经本院释明，吴天华仍明确表示不予变更诉讼请求，其要求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297,880元并支付利息、赔付追索债务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其不具有所主张法律关系下的权利，本院不予支持。黄建荣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异议并提交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权，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吴天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341元，由吴天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 凯 人民陪审员 傅 燊 人民陪审员 黄晓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李丽红 书 记 员 刘连香 附注：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三十五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 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