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知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水市麦积区梦幻王国音乐餐厅。执行事务合伙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男，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水市麦积区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以下简称梦幻王国音乐餐厅）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知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利用云庭审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梦幻王国音乐餐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被上诉人大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502知民初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大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大德公司的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大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义务性规范，使用者履行后即可免责。梦幻王国音乐餐厅已按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的约定，依据《卡拉OK行业版权使用费标准》支付了使用费，不管其使用的作品是音集协的会员作品还是非会员作品，都没有义务对某一首歌的使用再另行承担额外的支付责任；2.《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使用者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时，应当提供其使用的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名称、权利人姓名或者名称和使用的方式、数量、时间等有关使用情况。”该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使用者能够提供有关使用情况而拒绝提供，或者在提供有关使用情况时弄虚作假的，由国务院著作权管理部门责令改正；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可以中止许可使用合同。”因此，使用者有义务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提交其使用全部作品的信息，包括非会员作品，不得弄虚作假。但条例中未对使用者使用非会员作品有禁止性规定，“使用信息提供义务”相当于认可使用者使用非会员作品的合理性，因此不应再承担赔偿义务；3.音集协每年通过会员大会的内部民主程序制订版权费分配方案，并将全部版权费按照分配方案确定的方法计算出具体金额后，除了分配给会员之外，也为非会员做了预留，并且预留的非会员版权费最少保留五年以上以备非会员大德公司随时前来领取。因此，大德公司应当向音集协申领或者主张。综上，梦幻王国音乐餐厅认为，梦幻王国音乐餐厅向集体管理组织按固定费率支付使用费的行为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应依法免责。大德公司辩称，梦幻王国音乐餐厅向音集协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并不能免除其侵害他人著作权时所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音集协对非会员作品也不享有延伸管理职能，大德公司有权以自己名义要求侵权使用者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判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金额具有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梦幻王国音乐餐厅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三碗猪脚》等154首侵权作品（详见歌曲清单）；2.判令梦幻王国音乐餐厅赔偿大德公司经济损失46200元；3.判令梦幻王国音乐餐厅赔偿大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ISBN编码为978-7-7987-0509-6的《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光盘出版物封底及光盘均载明“版权所有人/提供：华特公司”，该光盘中包含涉案《三碗猪脚》等237首作品。华特公司于2018年7月1日出具的授权证明书上载明：华特公司授权大德公司就其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放映、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港澳台地区）就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行业独家行使相关的专有权利，如许可卡拉OK经营者放映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MV/MTV）等；在行使上述权利范围内，被授权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告诉及行政投诉等方式，并不限于向该授权书签发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授权期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1月23日，兰州飞天公证处出具（2019）甘兰飞天公内字第106号公证书，证明授权证明书复印件与原件相符。2019年4月28日，甘肃省公证协会出具《转递核验证明》，其中载明“我协会于2019年2月14日收到台湾海基会寄为108年证字0133号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证明书》副本，经与正本比对，内容一致，真实有效。特此证明”。2019年3月15日，大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某向兰州飞天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2019年3月16日，公证人员会同大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崔崴来到位于天水市××区招牌为“梦幻王国音乐餐厅”的KTV中，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A02”包厢，公证人员对包厢号进行拍照，并对摄像设备进行清洁度检查。崔崴在公证人员监督下使用该包厢内的点歌设备点播歌曲并进行录像。消费结束后，崔崴刷卡结账后取得由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甘肃省农村信用社POS签购单、梦幻王国音乐餐厅消费账单各一张、金额为190元的“甘肃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之后在公证人员监督下，陈某将保全所摄视频文件刻录DVD光盘。2019年7月1日兰州飞天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2019）甘兰飞天公内字第1354号公证书，现场点播音乐电视作品清单、消费单、消费单复印件、照片打印件及光盘。将所附光盘涉案视频内容与《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光盘内容比对，公证点播的涉案歌曲与涉案专辑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画面等内容相同。另查明，梦幻王国音乐餐厅成立于2016年12月15日，经营范围：酒吧、娱乐、餐饮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作品包括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等类型。本案涉案的音乐电视通过构思、摄影、表演、后期合成等一系列创作性、独特性的制作完成的作品，符合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该作品的著作权人应归属于制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属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华特公司。华特公司通过授权证明书的形式将其所享有的音乐作品的相关权利授权给大德公司。大德公司在授权期限内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MV）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卡拉OK点播使用权、授权卡拉OK场所经营使用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相关权利。故大德公司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梦幻王国音乐餐厅辩称大德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梦幻王国音乐餐厅是否存在侵犯大德公司的著作权，应否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大德公司在授权期间依法取得《三碗猪脚》等在内的音乐电视作品的相关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梦幻王国音乐餐厅未经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经营场所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上述作品，已侵害大德公司的放映权，该行为构成侵权，应当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因大德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梦幻王国音乐餐厅的侵权获利，故本案应适用法定赔偿原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梦幻王国音乐餐厅的侵权情节、侵权持续的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模式、侵权场所的大小及大德公司公证费和合理消费支出等诸多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水市麦积区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作品《三碗猪脚》等154首歌曲（详见歌曲清单)；二、被告天水市麦积区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包含合理维权费用）；三、驳回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280元，天水市麦积区梦幻王国音乐餐厅负担8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梦幻王国音乐餐厅是否侵犯大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相关权利，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梦幻王国音乐餐厅是否应当给大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梦幻王国音乐餐厅是否侵犯大德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相关权利，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作为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华特公司授权大德公司就其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放映、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港澳台地区）就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行业独家行使相关的专有权利，如许可卡拉OK经营者放映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MV/MTV）等，因此大德公司对涉案作品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主张权利。梦幻王国音乐餐厅在其经营场所内，未经大德公司的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播放服务，并收取相应费用，该行为构成侵权。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作为侵权人，大德公司向其主张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并无不当，因此，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作为被告主体适格。虽然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了许可使用费，但上述协议仅约束合同相对方，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上诉认为大德公司应当向音集协申领或主张使用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梦幻王国音乐餐厅是否应当给大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0000元的问题。首先，大德公司并非音集协的会员，亦未委托音集协管理涉案作品，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系双方之间的约定，协议中的条款对大德公司并不产生约束力，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上诉认为因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了使用费，就应免除因侵权向大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中虽然规定使用者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负有信息提供义务，但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使用非会员作品时是否向音集协履行信息提供义务，不影响其向大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义务。再次，关于一审法院计算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0000元是否合理合法的问题，因大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也未能举证证明梦幻王国音乐餐厅的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梦幻王国音乐餐厅的侵权情节、侵权持续的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模式、侵权场所的大小及大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30000元并无不当。二审中，梦幻王国音乐餐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过高的情形。本院对梦幻王国音乐餐厅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梦幻王国音乐餐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元，由天水市麦积区梦幻王国音乐餐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建文审判员 石 岚审判员 张碧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柳 樱书记员 胡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