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61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段江伟，男，1984年6月1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异议人：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颐宏大厦****。 法定代表人：齐宁，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住所地新乐市伏羲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立军，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河北峰德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县恒州南街 法定代表人：范秀峰。 复议申请人段江伟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乐法院）（2019）冀0184执异1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在新乐法院执行段江伟与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银公司）、河北峰德担保有限公司（峰德担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异议人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尚公司）向新乐法院提出书面异议。 新乐法院查明，段江伟与德银公司、峰德担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1月11日作出石裁字（2015）第392号裁决书，裁决结果为：一、第一被申请人（德银公司）返还申请人（段江伟）投资款49,000元，并支付利息5,619元；二、第二被申请人（峰德担保公司）对段江伟的上述款项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三、本案仲裁费3,844元，由被申请人承担。由于申请人已预交了全部仲裁费，被申请人承担的仲裁费3,844元直接给付申请人。上述第一、三项裁决款项共计58,463元，自本裁决作出之日起10日内由第一被申请人（德银公司）给付申请人。逾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利息。该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段江伟申请执行。 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段江伟提交2015年12月28日慧尚公司（甲方）与德银公司（乙方）达成的《投资合作协议书》，申请追加慧尚公司为被执行人。该《投资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由于资金断链，慧尚公司向德银公司位于新乐市项目注资，慧尚公司占项目全部股份的1%，自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由甲方注入项目重新启动所需资金3000万元，办理土地、房产等相关手续，从投入资金起期限为一年，其月息为4分，逾期不计利息；在签订本协议前因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清偿处理，与甲方无关；该项目的销售收入优先偿还甲方投入的3000万元本金和利息及开发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其余资金由乙方法人王立军支配偿还乙方债权人，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债权分配方案直接向乙方付款；除乙方已销售的外，现有剩余全部房产由甲方负责销售，收入由甲方管理，需经乙方确认；在签订本协议前慧尚公司以前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等。同时提供的新乐市人民政府2017年第8期《会议纪要》，载明鉴于德银公司与慧尚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要求由慧尚公司注资对项目进行整体操作，并承担向购房户交房、清偿债务及政府相关罚款并负责后续项目的开发建设。在执行过程中，新乐法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冀0184执恢60-1号执行裁定并送达慧尚公司，裁定如下：一、追加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二、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申请执行人段江伟履行石裁字（2015）第392号石家庄仲裁委员会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后新乐法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冀0184执恢60-2号执行裁定并送达慧尚公司，裁定如下：冻结、扣划被执行人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峰德担保有限公司、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69575元。新乐法院已于2019年7月18日冻结慧尚公司在中国银行新乐支行的存款58643元。 听证会中，异议人慧尚公司称：一、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慧尚公司注资3,000万元系项目借款，月息4分，所以慧尚公司系德银公司的债权人；并且该协议还约定，签订本协议前因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德银公司负责清偿处理，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任何情形，故追加慧尚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法律依据；二、关于新乐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因之前德银公司融资数额巨大，且德银公司对该地块无任何手续，所建系违法建筑，项目烂尾，造成购房户、农民工多次上访等社会不稳定因素，基于维护稳定和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新乐市人民政府才召开会议出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是对《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和履行的确认，是内部指导性文件不具有对外法律效力，并没有说要慧尚公司清偿德银公司之前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对《会议纪要》的解释系断章取义；三、慧尚公司与德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没有设立新的法人，德银公司仍独立存续，该《会议纪要》不是行政命令，德银公司财产也没有无偿调拨、划转给慧尚公司，慧尚公司至今未收回投资，也没有任何盈利，且目前处于停工状态。申请执行人段江伟质证称：一、关于慧尚公司与德银公司《投资合作协议》真实性无法确定，系双方内部协定不产生对外效力，现德银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新乐市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明确由慧尚公司清偿债务；二、慧尚公司现已对外发售商品房，协议约定由慧尚公司监管德银财务，也无证据证明慧尚公司将购房款转入德银公司账户，双方并约定慧尚公司占项目股份1%，德银公司占99%，有理由确定双方财务混同。故此系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原因。听证会中，段江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德银公司财产无偿调拨、划转给慧尚公司，另提供2019年6月5日《协议书》复印件，慧尚公司质证认为该协议系复印件，不予认可，即便真实，也与段江伟没有关系。 以上事实，有石裁字（2015）第392号裁决书、（2019）冀0184执恢60-1号执行裁定书、（2019）冀0184执恢60-2号执行裁定书、《投资合作协议书》、《会议纪要》及本案听证会笔录等在案为证。 新乐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案件实行书面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致使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外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接受财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即变更、追加事由严格限定于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的情形。但从申请执行人提供的投资合作协议、新乐市政府《会议纪要》等现有证据来看，虽然慧尚公司与德银公司约定对德银物流园项目进行合作开发、管理，并且慧尚公司占有1%股份，新乐市政府对协议中有关问题出具会议纪要，但并不足以证明存在被执行人德银公司财产依行政命令被无偿调拨、划转给慧尚公司，致使德银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的事实，因此，本案中，段江伟申请追加慧尚公司为被执行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撤销新乐法院在段江伟与新乐德银现代物流商贸有限公司、河北峰德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追加河北慧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行为。 段江伟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新乐法院（2019）冀0184执异118号执行裁定。2、依法继续追加慧尚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在德银公司已拖欠大量债务无力偿还，致使众多购房户和农民工多次上访，造成社会不稳定状态情况下，慧尚公司与德银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慧尚公司注入资金3000万，办理土地、房产等相关手续，从投入资金期限为一年，其月息为4分。逾期不计算利息。该项目的销售收入优先偿还慧尚公司投入的3,000万元本金和利息及开发过程中的一切费用。并由慧尚公司管理财务，除德银公司已先销售外，现有剩余全部房产由慧尚公司负责销售，收入由其管理，需经德银公司确认。在德银公司已无力清偿大量的债务的情况下，双方公司协议约定48%的年借款利息远高于法律规定，协议并约定由项目产生的利润优先偿还慧尚公司的投资及开发中的一费用，其依据双方约定管理财务及管理、销售整体项目的实际控制人权力，已对外售卖房产，并无证据提供购房款已交付德银公司账户，此行为极大地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8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应由慧尚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新乐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第8期常务会议纪要，鉴于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化解社会矛盾与两公司的协议的前提下，同意由德银公司对遗留问题进行全面清算……由慧尚公司注资对项目进行整体操作，并承担向购房户交房、清偿债务及政府相关罚款，负责后续项目的开发建设。藉由新乐政府会议纪要与合作协议，慧尚公司已向大量债权人签订三方协议，抵顶德银所欠借款，约定交付相应房产。此行为是对政府会议纪要内容实际认可及履行，而并非新乐法院（2019）冀0184执异118号裁定所依据的依行政命令无偿调拨、划转给第三人的情形。慧尚公司尚对未经诉讼的债务进行偿还，反而对法院生效判决（仲裁裁决）确定债务不予给付，此行为于情不合、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在查清本案事实的情况下，撤销其裁定。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被申请人、申请人或其他执行当事人对执行法院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但依据本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提起诉讼的除外。本案中，新乐法院（2019）冀0184执恢60-1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慧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但没有赋予当事人复议或提起诉讼的权利，属于违反法定程序。 综上，新乐法院（2019）冀0184执恢60-1号执行裁定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故新乐法院异议裁定亦应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执异118号及（2019）冀0184执恢60-1号执行裁定； 二、发回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珊珊 审判员  李鸿雁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书记员  陈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