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刑终31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李炎成，男，1964年4月28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0，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江门市新会区************巷5号。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辩护人谭文正，系广东葵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景文，男，1991年5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2，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江门市新会区************巷5号。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2020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阮雄辉，系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李某1，男，1992年12月22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X，汉族，高中文化，工人，住江门市新会区************巷5号。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2020年1月1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叶剑萍，系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审理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8）粤0705刑初52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婉琼、黄晓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炎成及其辩护人谭文正、原审被告人李景文及其辩护人阮雄辉、原审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叶剑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18日10时许，被告人李炎成与被害人李某2因建筑物料堆放的问题发生争吵，继而使用拳脚以及木柴进行打斗。其后，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同时对被害人李某2的身体采取措施，其中被告人李炎成、李某1抱住被害人李某2，被告人李景文站在被害人李某2的右边用左手夹住被害人李某2的脖子将被害人李某2扳倒在地。三人的行为致使被害人李某2头部受伤。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2颅脑损伤致四肢瘫（右上肢肌IV级，余肢体肌力Ⅲ级），属重伤一级。另查明，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在家属协助下已支付了被害人李某2部分医疗费用。被害人李某2有一定的过错。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抓获经过及相关书证，证人曾某、李某5、李某3、李某4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炎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景文、李某1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李某2对事件的发生有过错；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在家属协助下已支付被害人李某2的部分医疗费用；被告人是初犯；对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对辩护人建议判处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3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建议予以采纳；对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炎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李景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三、被告人李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案中，三被告人的行为致被害人重伤一级，属重伤中最严重的等级，且未自愿认罪，未取得被害人的谅解，一审法院对被告人李炎成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对被告人李景文、李某1各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量刑错误，特提出抗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出庭意见认为：1.原判认定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同时对被害人李某2的身体采取措施，致使被害人头部受伤，造成重伤一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2.相关证人证言与李景文的供述相互印证，李景文的行为直接导致被害人倒地受伤，是造成被害人受伤的主要原因，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3.本案因建筑物料摆放问题引发口角进而升级为打斗，李炎成先行踢打李某2，系引起打斗的始作俑者，一审法院认定被害人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重伤一级属于重伤等级中最严重等级，被害人至今仍未能说话、自理，该伤情经多家鉴定机构依法鉴定，结论均一致，应予采信，原判判处李炎成有期徒刑三年，李景文、李某1有期徒刑各二年二个月，量刑明显畸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量刑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李炎成及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因被害人无理取闹、蛮不讲理、恶意乱搬李炎成的彩钢板并造成彩钢板严重变形损毁引发，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2.双方发生争吵到肢体接触后，是被害人先用木棍追打李炎成，连续两棍将李炎成打趴在地；3.案发后，李炎成方从来没有逃避责任，积极筹款配合被害人治疗；4.本案证人曾某、李某5是被害人的亲属，证人李某3与李炎成有矛盾，三人的证言存在串供偏帮，不足作为定案依据；5.现场地面倾斜且有大量沙粒，且当天下着小雨，路面湿滑，被害人是在追打李炎成过程中自行摔倒受伤，被害人的损伤与原审被告人方无关；6.李炎成方与被害人系同村兄弟，无冤无仇，不可能仅因为一点小事就灭绝人性将对方打成重伤，原判存在误信伪证，歪曲事实；7.本案所作关于损伤程度及伤残等级的鉴定不客观、不真实，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从宽处罚。原审被告人李景文提出：其在打架过程中负责劝架，主观上并不是想伤害被害人，但其在打架过程中实施了将被害人扳倒在地的行为。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发突然，李景文本意只是想劝架，与其父亲、弟弟没有预谋去伤害被害人，主观上没有伤害他人的故意，李某2有可能是因为现场地面湿滑而自行摔倒在地，且其摔倒后自行爬起回家，后来出现的损伤不排除其系因其他情况受到二次伤害造成，李某2损伤与李景文行为之间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2.本案系邻里纠纷，李某2故意翻乱他人物料，是本案的始作俑者，李炎成轻踢李某2的一脚属中国文化中的唤醒动作，李某2在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情况下首先用木棍殴打李炎成，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严重过错；3.李景文事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具有自首情节；4.本案鉴定意见与事实严重不符，不应采信作为定案证据；5.李景文方与被害人方已达成赔偿协议，取得谅解，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综上，原判量刑适当，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某1及其辩护人提出：1.李某1在庭审中自愿认罪、认罚，但原判未予认定有误；2.本案证人所作证言相互矛盾，且李某2至今未接受询问调查，基于证人证言作出的事实认定并不否认李某1认罪的法律后果；3.李某1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构成自首；4.被害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5.李某1方已与被害人达成赔偿协议，足以反映其真诚悔罪。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李炎成与被害人李北河同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七堡学湾村村民。2017年11月18日10时许，李北河要求李炎成搬走李炎成放置于李北河果树下的建筑物料，李炎成认为放置地属集体所有而予拒绝，双方在村口发生争执，期间，李炎成两次扬言如李某2搬动其物料则要殴打对方。其后，李炎成发现其建筑物料被人搬动，遂返回村口榕树头处踢打李某2，李某2被打后立即还手，双方以拳脚和木柴进行打斗。其后，原审被告人李景文、李某1加入与李炎成一同对李某2实施殴打。期间，李景文将李某2扳摔在地，致李某2头部碰撞地面受伤倒地。后李某2带伤返回家中被家属送医救治。经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李某2颅脑损伤致四肢瘫，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经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鉴定，均认定李某2颅脑损伤及后遗症构成一级伤残。另查明，一审宣判前，原审被告人方支付被害人医疗等费用人民币561933元，至本院二审期间，再行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人民币15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予以谅解。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二审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案发后自动投案。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的自然人身份情况及其犯罪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4.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证明书、江门市**医院疾病证明书等医疗资料证实，李某2受伤后入院治疗情况。5.医疗费用垫付证明、现金缴款单、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案件款项处理呈批表、划款申请书证实，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在家属的协助下为李某2支付了医疗等费用561933元。6.调解协议、刑事谅解书等证实，原审被告人方二审期间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150万元，被害人家属对三原审被告人予以谅解。（二）现场勘查笔录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江门市新会区********口，现场简易房门口空地遗留有4段枯木。（三）鉴定意见1.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2018年6月19日作出的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2经诊断为：脑外伤所致器质性智能损害（极重度）；重型颅脑损伤。其伤残等级评定为一级。2.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2018年6月25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2的损伤致残程度为一级伤残；需要完全护理依赖。3.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2018年8月6日作出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2重型颅脑损伤目前遗留四肢瘫构成重伤一级；其颅脑损伤及后遗症构成一级伤残。4.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2019年4月2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2颅脑损伤致四肢瘫（右上肢肌力4级，余肢3级），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5.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2019年5月23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某2重型颅脑损伤，经治疗后目前遗留四肢瘫（四肢肌力1级），伤残等级为一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四）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5（李某2之兄）的证言：2017年11月18日10时许，李某2和李炎成在榕树头处吵架，吵架的原因是李某2将建筑材料放在李某2的果树下，李某2叫李炎成搬走，李炎成不肯搬，二人发生争执。李炎成看见他的两儿子从村口处走过来，就起身踢了一脚李某2，李某2站起推开李炎成后，在旁边捡起一根枯树枝并不停比划，不让李炎成靠近，李炎成也捡起一根枯树枝和李某2比划，李炎成的两个儿子走过来，李炎成把李某2手上的树枝打掉。李炎成及其两个儿子上前一起抱住李某2，之后三人一起用力将李某2摔倒在水泥地上，李某2的头部着地发出一声很响的碰撞声，接着倒地不动了。李炎成父子三人具体抱什么位置我没看清。其辨认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2.证人李某3（学湾村村民）的证言：2017年11月18日10时许，李某2叫李炎成将放在其龙眼树处的杂物搬走，李炎成说那些土地不是李某2的，不同意搬走，双方为此发生争执。李炎成先踢李某2一脚，李某2站起踢回李炎成一脚，李炎成捡起一根树枝打中李某2头部，李某2被打后也捡起一根树枝打中李炎成背部，双方打在一起，木柴都断了，之后，李炎成的小儿子李某1加入用拳头一起殴打李某2，李某2就没有机会还手了，接着李炎成的大儿子李景文也加入殴打李某2，李某1从侧面抱着李某2的腰部，李炎成蹲下抱李某2的脚，李景文从正面在李某2的肩膀推了一下，李某2被推倒头部碰地，发出很大的响声，之后李某2没有反应，呼吸急促，手脚不能动弹。李某2不可能是踩到木柴而摔在地上。李景文、李某1打架过程中没有使用工具。我和双方当事人均是同村关系。李某3对李炎成、李某2使用的树枝进行了指认，辨认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3.证人李某4（学湾村村民）的证言：2017年11月18日10时许，我和李某2在榕树头聊天，李炎成驾车经过时，李某2与李炎成吵了起来，我隐约听到是因李炎成把东西压着李某2的东西而吵起来的。他们放东西的空地是集体的，但李某2先占用的，并在上面种有盆景树，后来李炎成把建筑星瓦压住李某2的盆景树上。李某2说要把李炎成的东西放到一旁，李炎成说够胆就去搬。之后李某2就去将李炎成的搬到一边，李炎成离开榕树头后发现东西被搬了就返回直接踢了李某2几脚，李某2起身还手，并且走到旁边捡起一根木柴，我上前拉住李炎成，他的两个儿子也在一旁劝架，但是李炎成一把将我拨开，冲向李某2，李某2用木柴打到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看见父亲被打就加入其中打架。之后李某2倒在地上。4.证人曾某（李某2之妻）的证言：2017年11月18日11时许，李某2从外回家后鼻子流血并不停吐血，他说是被李炎成打了。接着同村的李某4来到我家，他让我马上送李某2到医院治疗，后李某4用他的小车搭李某2和我去医院，路上我问李某4谁打的李某2，李某4说是李炎成和他的两个儿子打的。我问李某2为什么被打，李某2说李炎成将一些杂物放在我们家农作物上，李某2叫李炎成搬开，李炎成不搬，后来引发打人。入院后，我老公做了手术，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五）原审被告人供述及辩解1.原审被告人李炎成的供述及辩解：2017年11月18日，李某2在学湾村榕树头处对我说我的铁棚压到他的砖块，让我将铁棚搬走。我说那是公共地方，我的铁棚没有压他的砖块，同时我还建议由我请人过来搬开铁棚，如果是压着他的砖，工钱就由我给，如果没有压着就由他给。李某2不同意，还说要搬走我的铁棚。我警告李某2说如果他敢搬走我就打他。后来我开车再次经过学湾村榕树头处时，李某2又要求我搬走铁棚，如果不搬他就要丢到一边。我对他说如果他敢搬我就打他。后来我开车经过铁硼时发现铁棚被人搬乱，有些还丢在路中间。我回到榕树头处让李某2搬回去，否则我就打他，李某2不搬，并说够胆就动手。我走上前踢了李某2一脚。李某2也站起来也踢了我一脚。我的小儿子李某1上前拉着我，李某4也劝李某2不要打架。李某2从地上拾起一条木柴打我头背部，木柴都被打断了，李某1上前抢过李某2的木柴扔在地上。我的大儿子李景文也跑过来劝架，我转身捡起一条木柴，正准备打李某2时，发现他已经倒在地上。我除了踢李某2一脚之外没有再打过他，李景文、李某1没有参与殴打李某2，我不知道李某2为何倒在地上。李炎成对打架现场进行了指认。2.原审被告人李景文的供述及辩解：2017年11月18日9时许，我父亲李炎成在村榕树头与同村的李某2吵架，李某2说我们家里的建筑物料压住他的红砖，要求李炎成搬走，我父亲说我们的物料没有压到对方的东西，并说要一两个月后才搬走，李某2说如果不搬，他就推倒那些物料。我父亲警告他如果够胆就去推。这时李某2离开榕树头，一会后又回到榕树头坐下。我和李某1就去工地测量，当我们回到榕树头时，看见我父亲和李某2又在吵架，当时两人都没有动手，我准备上厕所，走了一段距离后，他们吵得越来越大声，我父亲和李某2动手打了起来，李某2在附近捡了一根木棍和我父亲对峙，我跑回榕树头处，当时李某1抱着我父亲、李某4拉着李某2将二人劝开。当李某1放开我父亲、李某4放开李某2后，二人又打在一起，李某2用木棍打我父亲的头部，李某1上前一脚将李某2踢开，李某2还继续用木棍打我父亲，我上前用手抱着李某2的脖子用力将其扳倒在地，一声较大的撞击声后，李某2倒地不动了。我是突然将李某2扳倒在地的，没有留意我父亲和李某1当时在做什么动作。我父亲没有拿工具与李某2对打，只是推了几下李某2，并用拳头打了对方几拳。李景文对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3.原审被告人李某1的供述及辩解：2017年11月18日11时许，我父亲李炎成在村榕树头与同村的李某2对骂，我们的铁瓦放在村口集体用地上，李某2叫我父亲搬走这些铁瓦，吵了几分钟后停下，我父亲在那与李某4聊天，我和李景文就去丈量工地。回来后发现我父亲和李某2用拳头打了起来，李某4在劝架，我冲过去打了李某2一拳，接着拉开我父亲不让再打了。李某2捡起一根木柴打我父亲，我和父亲上前用拳脚殴打对方，李景文也上前帮忙打李某2，当时有点乱，我记不清李景文是怎么打的了。我们在打李某2时，将他推倒在地，是何人推的我没见到，当时一声声响，对方后脑着地倒在地上不动了，呼吸有些急促，我们停止动手了。李炎成在打架过程中没有使用过工具。以上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抗诉机关、出庭检察员、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结合本案的事实及证据，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证人曾某、李某5、李某3证言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根据法律的有关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证人曾某、李某5、李某3依法向公安机关陈述自己就案件的所见所闻，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上述证人对本案主要犯罪事实的陈述，与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的供述相互印证，且与现场勘查、伤情鉴定等客观性证据相符，应予采信。2.关于李某2的损伤是否由三原审被告人造成的问题。原审被告人李景文、李某1的供述及现场目击证人李某5、李某3、李某4的证言均证实，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共同对李某2实施殴打，并将李某2打倒在地；李景文在侦查阶段及本院二审阶段均供认，李某2被其扳摔后头部触地倒下；李某3的证言证实李景文是致李某2倒地的凶手，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三原审被告人共同殴打李某2，李景文是致被害人重伤的直接凶手的事实。部分原审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李某2系自行摔倒受伤，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提李某2的损伤有可能是其他原因造成，未能提供相应线索与材料，属个人主观臆测，不予采纳。3.关于李炎成的建筑物料是否因李某2的搬动造成严重损毁的问题。本案相关证人证言证实，李某2要求李炎成搬走建筑物料未果后自行将物料搬至一旁，未反映李某2损毁建筑物料；辩护人提交的现场物料照片反映，果树下放置有两堆物料，其中一堆无明显翻动迹象，另一堆物料旁见七八块彩钢板凌乱堆放，与堆放一旁的彩钢板相比，未见明显损毁痕迹。辩护人提交的上述照片，未注明拍摄时间、地点、人员，且未对照片中彩钢板原存放位置、损坏部位等内容作详细标注说明，未经李某2、原审被告人及现场目击证人指认，照片内容与原审被告人方所提李某2搬动彩钢板造成彩钢板严重损毁的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不足认定。4.关于李某2是否具有过错的问题。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是指被害人出于故意实施了错误或不当行为，且该行为违背了法律规范、公序良俗、伦理道德，侵犯了被告人的合法权利或者正当利益，客观上导致了犯罪行为的发生。本案中，现场目击证人李某5、李某3、李某4的证言证实，李某2要求李炎成将堆放于李某2果树下的建筑材料搬走，但李炎成以物品堆放地属集体所有而拒绝，且两度扬言如李某2搬动其材料就要殴打对方，李某4证言还证实，涉案空地属集体用地，但由李某2先行使用，李某2经沟通无效后自行将建筑物料搬离一旁。随后，李炎成先行动手打人，导致事态升级。可见，李炎成、李某2在处理物品堆放问题上均未能冷静、克制，双方对矛盾的激化均负有直接责任，尤其是李炎成，动辄将民间小纠纷付诸于暴力解决，对引发本案所起作用明显重于李某2，李某2虽对本案引发具有一定作用，但其行为在原因力及不当性上均达不到刑事过错的程度，原判以李某2搬走李炎成物料而认定李某2具有过错存在不当，应予纠正。5.关于双方被劝阻后何人率先使用木柴挑起二次打斗的问题。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虽供述李某2先行使用木柴殴打李炎成，李炎成并未使用过木柴，但现场目击证人李某5证实，李某2、李炎成被劝阻开后，双方均捡起木柴进行打斗；李某3证言证实，李炎成先行用木柴殴打李某2头部，李某2随后也捡起木柴还击；李某4证实李某2在遭到李炎成踢打后随即捡起木柴，但被其拦住，此时李炎成冲过来殴打李某2，被李某2用木柴打中；公安机关现场勘查见两根被打断的木柴。综上，对于李炎成、李某2被劝阻后何人率先使用木柴挑起二次打斗的问题，原审被告人与现场目击证人各执一词，均未达确实、充分的证明程度，原判认定李某2率先使用工具木柴殴打李某2，挑起二次打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6.关于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案发后经民警通知，自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具有自动投案情节，但：（1）李炎成到案后，仅供述与李某2发生争执及踢打李某2一脚的次要犯罪事实，对殴打李某2倒地及李景文、李某1参与打斗的主要犯罪事实拒不供认，依法不构成自首；（2）李景文到案后虽对伙同李炎成、李某1殴打李某2并由其摔倒李某2的主要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但其在一审庭审时予以翻供，否认其与李某1参与殴打李某2，未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人犯罪事实，依法亦不构成自首；（3）李某1到案后虽如实供述其伙同李炎成、李景文殴打李某2并将李某2打倒在地的主要犯罪事实，但其在一审庭审时予以翻供，否认李某2倒地系由其父子三人作用所致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中如实供述要件，依法不构成自首。7.关于李某2损伤程度及伤残等级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侦查机关先后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李某2的损伤程度进行鉴定，该二鉴定机构均认定李某2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对于李某2的伤残等级，被害人妻子曾某于2018年6月委托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广东法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侦查机关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三鉴定机构均认定李某2构成一级伤残，因原审被告人提出异议，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征得当事人双方同意后，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再次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伤残等级为一级，与前三家鉴定机构所作鉴定结论一致。上述鉴定机构及其鉴定人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和资格，其通过查阅相关的病例材料等书证和法医学临床检验，按照法定的鉴定程序，对被害人的损伤程度及伤残等级作出合理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原审被告人认为该鉴定意见错误，但并未能提供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反证材料，其提供的关于李某2于2019年前在家人帮扶下缓慢行走的视频录像，并非李某2治疗终结后的稳定状态，也不足以推翻现有鉴定意见，且经本院及江门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现场面查，李某2目前仍瘫卧于床，目不聚焦，呼之不应，嘱不能动，二便失禁。对上述鉴定机构所作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伤残等级为一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应予采纳。8.关于各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罪责分析。本案中，李炎成作为原审被告人一方的起事者，率先殴打被害人，积极实施伤害行为，在共同犯罪中作用最大，罪责最深，依法应当认定为主犯；李景文积极参与本案，在犯罪过程中直接对李某2实施扳摔行为，是致被害人重伤的主要暴力实施者及直接凶手，罪责稍轻于李炎成，亦属主犯；李某1临时参与本案，既非本案起事者，也非主要暴力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检察员所提李景文应当认定为主犯的出庭意见，理据充足，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并造成特别严重残疾，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李炎成、李景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李某1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李炎成、李景文、李某1犯罪后自动投案，且在本院主持下与被害人方达成附带民事赔偿协议，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方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李景文系从犯、被害人具有过错存在不当；对李炎成、李景文量刑时未考量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造成一级伤残情节，导致量刑畸轻，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抗诉机关及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所提原判对李炎成、李景文量刑错误的抗诉、出庭意见，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抗诉机关所提对李某1量刑错误的抗诉、出庭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各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中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部分，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刑初52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的定罪部分及该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5刑初526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中对被告人李炎成、李景文的量刑部分。三、原审被告人李炎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2年11月19日止。）四、原审被告人李景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起止日期本院另行裁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儒科审 判 员 陈有就审 判 员 黄凤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魏浦书 记 员 余晓琳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