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玉贵，男，1963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芝，女，196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爱英，女，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许要，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琦，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振田，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上诉人武玉贵、刘文芝与被上诉人赵爱英、原审被告谭振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被告武玉贵、刘文芝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5民初5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玉贵、刘文芝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决认定“2014年4月18日，被告武玉贵向原告赵爱英借款100万元”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理由一、上诉人武玉贵虽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但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武玉贵交付借款，也没有证据证实交付借款。理由二、在一审庭审中，担保人谭振田明显倾向于被上诉人，但在2019年12月2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借款的发生时间是2013年，原审被告谭振田主张是2017年，互相矛盾。理由三、在2019年12月2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借款交付“主要通过银行转账，也有现金，单纯借款100万元”，“针对借款，原告有银行流水提交法庭，庭后提交”；在2019年12月11日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却主张借款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的，并向法庭提交了5张银行承兑汇票。而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中主张，“2013年被告武玉贵向原告借款1209589元”在一审两次庭审中又主张起诉的数额是后来结算的金额。就涉案借款的交付及借款“本金”数额，被上诉人的陈述互相矛盾。理由四、2019年12月2日的庭审中，原审被告谭振田答辩称借款“时间长了，具体流水我不清楚”，就涉案借款的交付原审被告谭振田主张有银行流水；在2019年12月11日的庭审中，其又主张涉案借款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的，互相矛盾。2019年12月11日庭审时，被上诉人主张是上诉人武玉贵和刘文芝共同去拿的汇票，原审被告谭振田当庭陈述是其与武玉贵一起去拿的，相互矛盾。2.原判决认定2018年3月3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武玉贵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共计1209589元未还清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理由一、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但该借款没有证据证明已实际交付。理由二、2018年3月31日，上诉人武玉贵与被上诉人没有结算，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曾经进行过结算。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武玉贵的借款数额及结算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为：1.就借款事实和数额的认定，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上诉人武玉贵出具的借条仅能证实借条出具事实，不能证实借款交付事实。就借款的交付，被上诉人的起诉状与其庭审陈述互相矛盾，被上诉人庭审陈述与担保人陈述互相矛盾。理由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借款交付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借款事实及数额，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文芝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上诉人刘文芝没有参与借款，对借款并不知情，不是借条的出具人。理由二、上诉人刘文芝不是涉案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当事人。理由三、上诉人刘文芝从不参与上诉人武玉贵的经营，也不知道其借款原因，涉案债务远超上诉人家庭生活需要，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文芝承担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3、双方在2016年9月16日曾经结算过涉案借款利息并且有被上诉人丈夫殷学永出具了付息收据。4、1209589元的借款实际借款本金为100万元，2018年3月31日结算本息后为1209589元，同时在当天也对336万元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特提出以上上诉请求，请依法支持。 被上诉人赵爱英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武玉贵向被上诉人借款120958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上诉人提交了武玉贵出具并签字的借条、承兑汇票以及武玉贵亲笔书写的还款计划、亲自签字确认借款及拖欠借款数额属实的催款律师函，且与证人证言相印证，已足以证实借款数额及交付事实，上诉人武玉贵不可能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数次作出上述意思表示。汇票为有价证券，持有承兑汇票即代表享有一定的财产性权利，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银行承兑汇票便相当于将一定的“现金”借与武玉贵，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被上诉人有权要求其承担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文芝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本案的借款发生在武玉贵与刘文芝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于武玉贵以个人名义所借债务，原则上应当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本案中，刘文芝既没有提供证明与武玉贵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武玉贵个人债务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武玉贵与刘文芝的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一审庭审笔录、证人证言均足以证实，武玉贵虽然以个人名义借贷超出日常开支所需债务，但均用于投资经营及家庭生活，该行为属于赚取利益的投资经营行为，所获利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被上诉人多次至上诉人家中讨要欠款，刘文芝对于该笔债务清楚知晓，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刘文芝对涉案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上诉人所称的付息收据不是本案的付息收据，2018年3月31日双方结算后，均同意借款本金金额为1209589元，且上诉人在上诉状及一审庭审中均称双方未进行结算，现上诉人已自认借款金额为双方结算的金额。通过上诉人的补充意见可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其补充意见与上诉状中的意见相互矛盾，对于上诉人的借款以及款项的交付及借款本金等事实，已在一审中全部查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谭振田述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诉称的担保人明显倾向于被上诉人是不成立的，理由：我主张2017年发生的借款是之前100万元借款的延续，并不矛盾。上诉人主张银行流水，我认为承兑汇票，转账支票，现金支票及人民币都是银行出的有效证券，都是银行流水的部分，所以两次庭审并不矛盾，这是认知问题。100万元的汇票是我和武玉贵一起去拿的，不是武玉贵，刘文芝一起去拿的，我的陈述是正确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我的陈述是属实的，我负法律责任。 赵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借款1209589元及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武玉贵与被告刘文芝系夫妻关系，2013年被告武玉贵向原告借款1209589元，约定利息按年息18%计算，由被告武玉贵为原告出具借条。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武玉贵一直未归还，经被告谭振田同意，由其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于2018年3月31日由被告武玉贵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并约定以被告武玉贵安置房一套、谭振田费县橡塑制品厂（上冶镇）为抵押物，并有谭振田作为担保人签字。后原告多次向三被告催要，但至今三被告并没有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请法院查清事实后予以准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武玉贵与刘文芝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18日，被告武玉贵向原告赵爱英借款100万元，由谭振田提供担保。2018年3月3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武玉贵尚欠原告借款本息共计1209589元未还清，书写现金借条一份，由谭振田提供担保。内容为：“借条借款人：武玉贵，身份证号码：3728311963××××××××担保人：谭振田，身份证号码：3728311958××××××××今借到赵爱英，身份证号码：3728311965××××××××现金￥：1209589元，（年息18%）大写：壹佰贰拾万零玖仟伍佰捌拾玖元正抵押物：（1）武玉贵安置房一套（2）谭振田费县橡塑制品厂（上冶镇）借款人：武玉贵担保人：谭振田2018年3月31日。”后经催要，被告武玉贵两次为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均未还款。2019年被告武玉贵支付原告夫妻及其司机共计7000元，作为双方去北京索款的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个，一是武玉贵的借款数额是多少？二是被告刘文芝是否承担清偿责任？一、关于武玉贵的借款数额。原告赵爱英与被告武玉贵经结算，武玉贵欠原告本息共计1209589元，并书写借条，借贷关系成立，应予清偿。保证人谭振田按约应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二、关于刘文芝的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在被告武玉贵与刘文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武玉贵向原告借款，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是其个人债务，故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刘文芝应与武玉贵共同清偿。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武玉贵、刘文芝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偿原告赵爱英借款1209589元及利息（以本金120958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年息18%给付至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谭振田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谭振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武玉贵、刘文芝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0元，减半收取计7840元，申请费5000元，由三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武玉贵、刘文芝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2016年9月16日被上诉人赵爱英丈夫殷学永书写的《付息收据》复印件，证实：1、涉案借款的本金为100万元；2、在2016年9月16日就涉案借款及336万元的借款双方曾经结息，并且有被上诉人方出具的付息收据；3、涉案借款1209589元是在100万元本金基础上于2018年3月31日再次结算得出的数额。4、因时间原因及上诉人记忆有误，在原审庭审中就涉案借款上诉人陈述没有结算是不属实的。证据二、2018年3月31日被上诉人赵爱英丈夫殷学永书写的《借据》复印件，证实在2018年3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仅结算了100万元的借款而且还就336万元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应当提供原件予以证实。另外，该证据所体现的部分结算事实已在一审（2019）鲁1325民初5863号案件中查实，双方针对借款336万元曾多次结算，且在另案中也已经查实，通过该组证据结合另案查实的双方结算情况，可以证实针对336万元的借款双方曾经结算且结算数额已经在另案中作出处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谭振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不清楚；证据二与本案没有牵扯，主要是对336万元的借款的结算。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份证据均系复印件，且对方均不认可，无法确定其真实来源，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赵爱英及原审被告谭振田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点：一、上诉人武玉贵的借款数额；二、上诉人刘文芝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赵爱英与上诉人武玉贵经结算，上诉人武玉贵欠被上诉人赵爱英本息共计1209589元，并书写借条，借贷关系成立，应予清偿。保证人谭振田按约应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调查，原审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上诉人刘文芝与上诉人武玉贵共同清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由上诉人武玉贵、上诉人刘文芝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金 文 审判员 胡 才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