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7民初14471号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江北区海尔路825号C区3-2-24、3-2-25、3-2-2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0788143036。负责人：尹之堂，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伟，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重庆达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聚一金机具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西彭镇铝城大道**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656654330。法定代表人：刘震。被告：刘震，男，汉族，1968年4月14日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告：史绍勋，男，汉族，1968年4月21日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霞，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利，重庆中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龚丕德，男，汉族，1972年1月20日生，住重庆市城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川，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小林，男，汉族，1968年5月11日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露，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浩，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泰”）与被告重庆聚一金机具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一金公司”）、刘震、史绍勋、龚丕德、李小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苏华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伟、何巧，被告聚一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震（同时也是本案被告），被告史绍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晓霞、万利，被告龚丕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川，被告李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露、杨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华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聚一金公司返还保证金21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分别：1、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以4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1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3、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3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判令聚一金公司承担因逾期返还保证金导致的损失16.5588万元（包含律师费10万元、仲裁费6.558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以11.558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2、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7年8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3、判令被告刘震、史绍勋、龚丕德、李小林对前述全部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审理中，原告陈述史绍勋偿还了利息12万元，同意这12万元扣减本案利息。事实及理由：聚一金机具市场项目的发包人是聚一金公司，该项目建设由被告史绍勋、龚丕德、李小林合伙共同经营（三方签订了合伙协议）。该项目建设用地实际摘牌人为重庆恒宽汽车配件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宽公司”），刘震是恒宽公司实际控制人。2016年，原告江苏华泰与聚一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对聚一金机具市场项目进行除绿化、电梯及消防设施安装外的施工总承包。2016年1月至2月，被告史绍勋向徐廷友收取保证金200万元后，通过原告转款至被告聚一金公司账户。后因恒宽公司未如期支付土地款，导致案涉土地使用权被收回，原告与聚一金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法履行。2018年1月18日，重庆市仲裁委作出裁定书，裁定原告向徐廷友返还保证金及资金占用损失、律师费、仲裁费，现该款已被执行完毕。被告史绍勋、刘震自愿为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且聚一金机具市场项目由被告史绍勋、龚丕德、李小林共同合伙经营。因此前述被告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被告聚一金公司答辩称：我公司仅欠付原告130万元，出具了书面欠条，扣除史绍勋偿还的12万元，被告公司另支付了龚丕德49万元、史绍勋15万元（该二人代表江苏华泰洽谈合同和收取保证金），故被告欠付款项为53.7万元。被告刘震答辩称：我个人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意见，金额以聚一金公司的意见为准。被告史绍勋答辩称：1、对原告第1、2项诉请，因保证金发生在原告与聚一金公司之间，金额以查实为准；2、对第3、4项诉请，原告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应当驳回。史绍勋没有向徐廷友收取200万元保证金，保证金是由徐廷友直接支付给原告江苏华泰，史绍勋从未作出过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3、原告陈述史绍勋支付12万元属实，但与本案无关，是史绍勋与原告江苏华泰之间的个人借款。被告龚丕德答辩称：请求驳回对龚丕德的全部诉请。1、龚丕德应是本案第三人，具体以法院查明为准；2、被告聚一金公司陈述转账给龚丕德49万元不属实；3、合伙协议仅是意向协议，龚丕德未实际出资，本案不存在合伙关系。被告李小林答辩称：本案与李小林无任何关联，李小林不存在合伙关系。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原告江苏华泰（承包人）与被告聚一金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聚一金公司将坐落于重庆市九龙坡区的“重庆聚一金机具市场项目”发包给江苏华泰，合同价款暂定2亿元。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供履约保证金担保，担保方式为：1、承包人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日需向发包人支付650万元后并与发包人签订合同；2、2016年1月31日支付保证金50万元；3、双方约定2016年2月25日发包人收到承包人支付的300万元保证金后，正式启动本合同。若承包方未按照以上三点约定支付保证金，发包人有权于2016年2月26日起对承包人处于5万元每日的违约金，并从前期承包人履约保证金（700万元）中扣除。承包人交付的履约保证金总计1000万元，在缴纳齐之日起满4月后退还50%，满5月再退还50%给承包人。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退还履约保证金，超出10天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进行处罚。该合同承包人处盖有原告印章及委托代理人“龚丕德”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江苏华泰于2016年1月25日向聚一金公司转账支付120万元，于2016年1月29日转账支付45万元，于2016年3月9日转账支付50万元，以上合计转账支付保证金215万元。另查明，聚一金公司自始至终均未取得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该项目未正式开工，仅入场进行了围挡搭设、部分土地平整等事项。因史绍勋报案，被告刘震于2018年6月6日被九龙坡区公安分局经侦支队传唤，其在公安机关陈述：“坐落于九龙坡区西彭工业园区A分区A72-1/03地块由恒宽公司摘牌竞得。刘震为恒宽公司实际控制人，亦是被告聚一金公司法定代表人。聚一金公司对外宣称，在该地块上建设“重庆聚一金机具市场项目”。龚丕德等人欲承建该项目，先后以广西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抚顺中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聚一金公司洽谈并交纳部分保证金。最后，龚丕德以原告江苏华泰的名义与聚一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聚一金公司共收取保证金1000万元，2016年底已退还200万元，剩余800万元约定了支付4倍银行利息。”该案件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审理中，原告江苏华泰举示了以下证据：1、《合伙经营协议》一份，拟证实龚丕德、李小林、史绍勋三人合伙经营聚一金机具市场项目，三人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刘震出具的《承诺书》，拟证实刘震向原告承诺对退还工程保证金承担担保责任。3、史绍勋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史绍勋出具的《承诺书》，拟证实史绍勋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重庆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执行和解协议，拟证明因聚一金公司未退还保证金，导致原告向第三人徐廷友赔偿了损失230多万元。质证意见：被告聚一金公司及刘震对证据1不知情，认为龚丕德、李小林、史绍勋三人均代表原告与刘震进行过洽谈，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告史绍勋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龚丕德、李小林、史绍勋合伙经营，准备借用广西建工的名义承建，后改用原告江苏华泰的名义承建。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原告委托史绍勋处理与聚一金公司的诉讼事宜，未将债权债务转移给史绍勋，而且原告在未征得史绍勋同意的情况下撤诉，给史绍勋造成诉讼费损失。不认可史绍勋承担连带责任，承诺书中并未作出此意思表示。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告龚丕德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只是三方的一个合意，合伙项目名称是广西建工，不是本案项目，龚丕德无出资行为，本案无合伙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李小林与龚丕德质证意见相同，认为合伙的是广西项目，在变更到原告承包时，李小林已经退出，李小林未出资，无合伙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1合伙经营协议，由于是被告龚丕德、李小林、史绍勋三人签署，而本案解决的是原告江苏华泰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缴纳保证金后的退还问题，退还义务的主体是聚一金公司，该合伙经营协议的各方中，并无聚一金公司或刘震，故该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2、刘震的《承诺书》，因刘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3、史绍勋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史绍勋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是原告委托史绍勋处理与聚一金公司的诉讼事宜，以及史绍勋承诺处理好与徐廷友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该证据内容并无史绍勋对退还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4、证据4系因原告与徐廷友之间的纠纷所产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聚一金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关于退履约保证金的函；2、史绍勋、龚丕德、李小林等人出具的借条、收条；3、原告江苏华泰出具的委托书2份。拟证明被告聚一金公司已经退回保证金264.3万元，史绍勋、龚丕德、李小林都是原告的代理人，代表原告收取保证金。质证意见：原告江苏华泰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的确由原告出具，认可史绍勋个人收取200万元保证金。但原告作为最后的被挂靠单位，在工程不能继续施工时，为协助史绍勋等人收回缴纳的保证金，才出具了该函件。该函件载明的“聚一金公司收我司工程履约保证金，已退200万元，还余800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告公司仅缴纳215万元保证金，其余保证金由其他主体向聚一金公司缴纳，原告不可能取得215万元以外保证金的受领权利。聚一金公司向史绍勋退还的200万元保证金，包含在1000万元之中，但不是原告所缴纳的215万元保证金。对委托书无异议，仅委托史绍勋与聚一金公司接洽，未明确让其代收款。对其余收条、借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史绍勋对2016年12月12日的200万元收条予以认可，该款由史绍勋代表原告公司收取，但收取后未交回给原告，这200万元实际是其他人出资缴纳的保证金，由其他人出资交给史绍勋，再由史绍勋交给聚一金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200万元收条以外的借条、收条不予认可，因为没有表明款项的性质，或性质不是保证金。对证据3予以认可，史绍勋得到原告江苏华泰的委托后，向聚一金公司收取保证金，收取后将保证金退还给了其他出资人。被告龚丕德、李小林对各自出具的收条、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均不是收取保证金，而是工程款、人工工资，收款后，款项已交给原告公司的项目部。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函件虽载明“保证金已退还200万元，还余800万元”，但该表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相符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以及刘震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被告聚一金公司与广西建工四建、抚顺中通、江苏华泰等承包单位先后接洽，并收取履约保证金共计1000万元，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是此1000万元款项的缴纳主体却各不相同。故此证据1中关于“已退200万元、还余800万元”，究竟是否为本案原告“已收到200万元，还余800万元未收到”？本院对此事实不能确认。对证据2，史绍勋收取200万元保证金的收条，因史绍勋予以确认，与刘震的陈述及原告出具的函件相互对应，此200万元被史绍勋收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然而，史绍勋当庭陈述该款是其他投资人的钱，收到该200万元后，并未交给原告公司，而是退还给了其他投资人。故此，史绍勋所收款项200万元，不能对应本案原告所缴纳的215万元款项。对其余收条、借条，因载明款项性质为借款、人工工资，或是无款项性质，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原告出具的委托书，原告对其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委托书出具时间晚于史绍勋收取200万元的时间，该委托书不能与史绍勋的收款行为相互对应。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银行转账流水、合伙经营协议、刘震承诺书、协议书、史绍勋承诺书、仲裁裁决书、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函、收条、借条、委托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原告与被告聚一金公司之间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缴纳保证金及要求退还保证金，均以该合同为依据，故本案案由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发包人聚一金公司所发包的案涉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被告聚一金公司所收取的保证金，依法应予以退还。针对本案争议的问题，本院评判如下：1、被告聚一金公司应退还原告江苏华泰履约保证金的数额。聚一金公司时而陈述原告缴纳保证金为1000万元，时而陈述为130万元。现庭审已查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聚一金公司支付215万元，其他主体另直接向聚一金公司支付保证金数百万元。虽然原告曾发出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函件，载明“已退200万元，还余800万元”，但该表述是基于特定语境的前提，即江苏华泰以外的主体所缴纳保证金的退领权利，已经转移到江苏华泰名下。权利是否转移，应当由权利人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然而，本案证据对此均不能予以支撑。相反，史绍勋所退领的200万元保证金，实际已由史绍勋退还给其他投资人，足以说明原告以外的其他缴纳主体在直接向聚一金公司主张退领权利。聚一金公司关于1000万元保证金被各缴纳主体予以分割，原告仅为130万元的抗辩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史绍勋所收回的保证金200万元，时间发生于原告出具委托书之前，不能认定为代表原告收款。原告出具委托书之后，聚一金公司未向史绍勋退还保证金。故此聚一金公司关于原告所交保证金为1000万元或130万元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关于史绍勋已支付保证金利息12万元的主张，因史绍勋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款属其与原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在该款性质不能认定的情况下，本院不宜采用自认规则将款项在本案扣除，否则可能引起更多纠纷，导致诉累。故此，应予退还的保证金为215万元。2、本案责任主体。史绍勋、龚丕德、李小林三人是否合伙承接聚一金机具市场项目，与本案要解决的问题没有关联。退一步说，即便三人合伙属实，该合伙体与保证金的退还主体聚一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原告并无证据证实。故原告诉请该三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刘震向原告出具了书面承诺书，承诺对退还保证金承担担保责任，其在庭审中亦已认可，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所能主张的损失范围。原告与聚一金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合同无效的，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原告不得再以约定的违约条款主张4倍银行贷款利率的资金占用损失。本院以被告收款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原告的资金占用损失。原告主张其因徐廷友仲裁案件，承担了律师费、仲裁费损失，因上述费用是其他案件所产生，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聚一金公司是否及时退还履约保证金，不必然导致原告与徐廷友之间产生纠纷。故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仲裁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未进行财产保全，保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律师费无合同依据，亦非必然产生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聚一金机具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退还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履约保证金215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二、被告刘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5325元，由被告重庆聚一金机具市场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刘震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小龙人民陪审员  钟 俊人民陪审员  汤世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代 双书 记 员  陈 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