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5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海诺中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小麻湾西村。 法定代表人：刘开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良，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军，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海，男，197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绪，北京大成（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展，山东海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勇能环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胶北镇杏果庄村。 法定代表人：王茂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禄，山东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山，山东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安福尔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胶州市铺集工业园安福尔路**。 法定代表人：王茂乐，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青岛海诺中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恒胶州市××街道××路××路××。 法定代表人：徐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月，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海诺中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节能公司）与上诉人李水海、原审被告青岛勇能环保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能公司）、原审被告青岛安福尔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福尔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海诺中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科技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天节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李水海向中天节能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37,606,175元；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水海承担。2020年3月8日，中天节能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二项为：依法改判李水海向中天节能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30,459,387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中天节能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唯一承租人，实际经营使用并对案涉厂房进行投资增建，有权取得涉案厂房因拆迁获得的建设、拆除等补偿款43,606,175元，李水海应向中天节能公司偿还其欠付30,459,387元补偿款。中天节能公司通过与勇能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经所有权人安福尔公司同意，对案涉厂房进行租赁使用，租期至2019年3月16日。因安福尔公司与胶州市金晟源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等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安福尔公司享有所有权的案涉厂房被查封，在判决生效后未履行判决义务被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1月25日，胶州市人民法院委托青岛东部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顾问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作出了《房地产估价报告》，明确载明评估时正由中天科技公司（因中天节能公司与中天科技公司共同租赁涉案厂房，且中天科技公司已将补偿权益转让给中天节能公司，下文中天科技作为主体租赁使用房产的活动均使用中天节能公司代指）租赁使用，房屋内水泥地面套房及生产设备均由其后续建造，评估机构仅对涉案厂房土地［地号：1-12-19-300-1号，证号：胶国用（2010）第12-20号］和原有房屋（房屋权证号：胶自字第5××1号）进行评估，不包含增建部分。2017年5月2日胶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281执3421号执行裁定载明竞拍人知晓案涉厂房由中天节能公司正在租赁使用，裁定李水海（竞拍人）以评估价格取得上述厂房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不含增建部分）。此后，案涉厂房仍由中天节能公司实际经营使用，李水海一直未实际接管涉案厂房。2018年4月26日，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与中天节能公司李水海因政府拆迁涉案厂房事宜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附件“评估结果汇总表”载明拆迁补偿项目包含了8项内容，分别是：建（构）筑物等36,118,634元，机器设备6,055,985元，停产停业损失费9,212,607元，搬迁补助费1,068,528元，2层（5号房）拆除清运费1,089,778元，3-4层（5号房）拆除清运费1,694,760元，国有土地价值11,019,221元，国有土地奖励2,089,842元，补偿总额为68,349,355元。根据（2016）鲁0281执3421号执行裁定，李水海仅取得了案涉厂房已办理权属证书的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对于中天节能公司增建的厂房、购买的设备等财产，不享有任何权益。因此，案涉房产拆除时，其仅能获得由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或房屋所有权的相应补偿，即14726.73平方米有证房产（5号房1层，《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附件建构筑物核量表）的补偿款11,634,117元，26791.2平方米有证土地使用权价值赔偿11,019,221元及国有土地拆迁奖励2,089,842元。因新增厂房（《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中载明的38884.12平方米无证房屋建筑）系中天节能公司建设（5号房2-4层），中天节能公司作为厂房唯一承租人和经营使用人，厂房内的所有设备均系中天节能公司投入，停产停业、拆除清运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的主体均是中天节能公司，除前述李水海应取得的补偿款项外，其余共计43,606,175元补偿款均系对中天节能公司增建投资、购买设备、拆迁搬运等损失的赔偿，应完全由中天节能公司享有。因李水海已经向中天节能公司支付了600万元，其还应再向中天节能公司支付30,459,387元补偿款。二、《还款协议书》仅对李水海应偿还中天节能公司部分补偿款事宜进行了约定，并非案涉厂房的全面拆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天节能公司仅能依据该协议主张补偿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还款协议书》约定李水海欠付中天节能公司41000平方米新建厂房的建设成本1230万元及设备拆迁搬运补偿170万元（两项合计1400万元），并约定了前述款项中剩余800万元的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及附件明确载明了8项补偿内容，但《还款协议书》仅对2项赔偿的欠付款进行了相应还款安排，显然不是对拆迁涉案厂房补偿项目的全面补偿协议。需要注意的是，该协议并未约定李水海除1400万外无需向中天节能公司支付其他补偿款，更未禁止中天节能公司根据实际补偿金额向其追偿。中天节能公司向李水海主张其他拆迁利益丝毫不违反《还款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天节能公司只能依据该协议主张补偿款，没有任何依据。虽然2018年7月15日李水海与中天节能公司签订的另一份《协议》中提及双方签订了拆迁补偿款协议，但中天节能公司能否主张其他补偿款项，关键是看《还款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而不能仅依据在《协议》中出现的名称就简单的认定《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的全面补偿协议，并排除中天节能公司主张其他拆迁款的权利。如前所述，中天节能公司是案涉厂房的唯一承租人、使用人，一审中提交的有关承租、投入、经营等证据已经足以证明中天节能公司应当获得相应的拆迁补偿，一审法院未能查清《还款协议书》仅是对部分补偿款约定的事实，错误认定该协议为中天节能公司与李水海最终的、全面的拆迁补偿协议，并驳回中天节能公司的追偿主张，严重损害了中天节能公司的合法权利。《还款协议书》中约定李水海偿还新建厂房建设成本为1230万元，但对房屋的拆迁补偿是依据房屋市场价格而非建设成本确定，因此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评估确定中天节能公司新建厂房的价值为24,484,517元。根据评估结果，《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170万设备拆迁补偿款也仅是部分补偿数额。在《还款协议书》未限制中天节能公司根据实际数额追偿的情况下，对中天节能公司的补偿应以《房屋征迁补偿协议书》中对中天节能公司的实际补偿数额即43,606,175元为准，而不应以《还款协议书》中的数额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李水海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向中天节能公司支付补偿款，致使中天节能公司的大量实际投入无法受偿，李水海未进行投入反而获得额外补偿，双方的权益分配严重失衡，违背了公平正义原则。三、即使李水海认为《还款协议书》系其与中天节能公司的全面补偿协议，该协议也是中天节能公司受其欺诈签订，一审法院将该协议作为中天节能公司应享有拆迁补偿金额的判决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李水海故意隐瞒拆迁补偿款真实数额，诱使中天节能公司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签订《还款协议书》，且该协议未包含所有拆迁补偿项目，构成欺诈。2018年7月15日，中天节能公司之所以同意与李水海签订《还款协议书》并且仅约定了1400万元补偿款剩余800万欠款的相关事宜，是因为李水海向中天节能公司故意隐瞒了实际补偿总额为68,349,355元和中天节能公司应当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份额为43,606,175元的事实，李水海告知中天节能公司可得的拆迁补偿款仅为1400万元，导致中天节能公司当时在无法获得真实数据的情况下，基于李水海的虚假陈述产生了错误认识，与其签订了仅包含部分补偿项目的《还款协议书》。直至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鲁02民初6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天节能公司才知晓李水海实际拆迁补偿所得及具体补偿明细。《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还款协议书》是中天节能公司在李水海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下，为尽可能挽回其因投资建设的厂房、购买的设备被拆除、搬迁所导致的损失而订立，并非中天节能公司放弃其他应得拆迁补偿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水海的行为系典型的欺诈行为。2.《还款协议书》系中天节能公司受欺诈签订，中天节能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李水海支付实际补偿数额并主张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应当全面审查该协议的效力后认定该协议自始不发生效力，而不应将该协议作为中天节能公司应享有的拆迁补偿金额的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如前所述，《还款协议书》系中天节能公司受李水海欺诈签订，该协议应予以撤销。中天节能公司的起诉行为即应视为对《还款协议》效力的否认，一审过程中中天节能公司也明确主张了《还款协议书》无效。《还款协议书》系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核心依据，法院对该协议效力应当进行全面审查，而一审法院未查明中天节能公司因李水海欺诈而签订该协议的事实，未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或可撤销事由，就认定中天节能公司和李水海均应依该协议履行，事实认定不清。最高人民法院最新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2条中明确指出：在诉讼过程中“一方主张合同无效，依据的却是可撤销事由，此时人民法院应当全面审查合同是否具有无效事由以及当事人主张的可撤销事由……当事人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而可撤销的事由成立的，因合同无效和撤销的后果相同，人民法院也可以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直接判决撤销合同。”因此，一审法院未对《还款协议书》的效力进行全面审查即将其作为判决拆迁补偿金额的依据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中天节能公司作为涉案厂房的唯一承租人和使用人，有权取得涉案厂房因其投资增建、搬迁拆除取得的43,606,175元补偿款，李水海应向中天节能公司偿还其欠付的30,459,387元补偿款，中天节能公司与李水海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非就涉案厂房拆迁达成的全面补偿协议，不能排除中天节能公司依据实际补偿数额追偿的权利，即使李水海认为《还款协议书》系其与中天节能公司的全面补偿协议，该协议也因李水海欺诈上诉人签订而不能作为判决中天节能公司应享有拆迁补偿金额的依据。为维护中天节能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中天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水海辩称，中天节能公司主张增建投资、购买设备、拆迁搬运的损失赔偿均应属于中天节能公司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中天节能公司参与新建只是在5号房车间中搭建了2、3、4层的隔层，且新增建设由李水海建设，面积也不足41,000平方米，41,000平方米的证据系中天节能公司伪造的，另外隔层建成后中天节能公司只使用5号房车间的1层的一部分（约1000平方米），其与部分及2-4层由李水海使用。中天节能公司与李水海合建5号房2、3、4层隔层，因没有建设规划，属于违法建筑，为了拆迁，拆迁评估中只对第2层予以超额评估补偿（7,628,446元）,3、4层隔层并不在征收补偿范围内。所以，即使按照拆迁评估，中天节能公司参与建设的5号车间2、3、4层隔层所对应的补偿也只有2层补偿，而不应按照中天节能公司主张的除5号房1层的补偿外其余关于“建筑物”的补偿均应归属中天节能公司的方式计算。即使加上拆除清运、设备搬迁等损失，双方最终协商确定的补偿费用1400万元也远高于中天节能公司的实际发生的损失。《还款协议书》的签订日期是2018年7月15日，时间发生在签署《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以及中天节能公司将案涉土地建筑拆除清运之后，在（2018）鲁02民初665号民事案件诉讼过程中，中天节能公司对征收补偿的进度及地上建筑物拆除情况十分了解，对自己在新增建设以及因拆迁所发生的全部损失也非常清楚。《还款协议书》的签订中之所以出现所谓的《还款协议》的形式、“建筑成本”等术语，是因为中天节能公司与勇能公司之间有约定，中天节能公司的拆迁补偿款需要与勇能公司平分，故双方的补偿协议以“还款协议”的形式出现，并且在内容上回避了“拆迁补偿”，目的就是回避中天节能公司与勇能公司之间的协议。例如，即使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中天节能公司刘开森与中间协调人刘守源（《还款协议书》担保人）就本案协商时，双方讨论解决方案仍然仅限于剩余800万元，不牵涉其他款项。且该800万元系由于拆迁补偿款被查封，导致无法支付。综合双方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二份协议内容，所谓“还款协议”就是最终的综合性的拆迁补偿协议，不存在欺诈情形。 勇能公司、中天科技公司陈述，支持中天节能公司的上诉请求。安福尔公司未陈述意见。 李水海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支付中天节能公司600万元(800万元减去设备残值200万元)及违约金60万元；2.上诉费用由中天节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水海提交了中天节能公司领取了李水海所有的设备残值的证据，当时中天节能公司要求该残值为150万元，李水海对此不同意，我方认为至少200万元。为此，李水海向法院提交了设备残值评估申请，但一审法院没有审理，李水海认为该200万元应当从800万元中扣除。2.李水海没有付款的主要原因是中天科技公司查封补偿款项造成的，并且中天节能公司也查封了补偿款项，李水海履约不能，也没有任何过错。李水海在庭审时提出违约金过高，应当降低，承担同期银行利息比较合适。 中天节能公司辩称，1.李水海主张设备残值从应付拆迁补偿款中扣除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中天节能公司是案涉厂房的唯一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承租期间在原有厂房基础上进行了增减并投入设备。房屋内水泥地面套房及生产设备均由其后续建造。中天节能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设备购买证据证明其实际购买了设备，但李水海却没有证据证明。中天节能公司依据实际情况亦认可评估报告中确有李水海少量设备，但少量设备系李水海在拆迁评估前临时购置的二手设备放入厂房内。相关设备残值也未交给中天节能公司，亦不应从李水海应支付给中天节能公司的产前补偿款中予以扣除。《还款协议书》中“鉴于”部分载明协议约定的款项“不包含院里刘开森单独投资和协议款项”，亦能看出刘开森个人与李水海有其他债权债务往来。因此，即使刘开森出具了收到条，亦不能在本案中抵顶应支付给中天节能公司的拆迁补偿款。2.《还款协议书》系对李水海偿还中天节能公司部分补偿款事宜进行的约定，并对该款项迟延支付时约定了违约金，该违约金与法律规定并不相悖，李水海对迟延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还款协议书》约定李水海欠付中天节能公司41,000平方米新建厂房的建设成本1230万元及设备拆迁搬运补偿170万元，系对李水海偿还中天节能公司部分补偿款事宜进行的约定。同时，《还款协议书》还约定李水海应当承担30%的违约金。该比例系固定比例，李水海本应于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李水海延迟支付存在重大主观恶意。违约金过高之说无法成立。30%的固定比例违约金系李水海中天节能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不高于受保护的民间借贷年利率上限为24%，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过高的情形。 勇能公司、中天科技公司陈述，支持中天节能公司的答辩意见。安福尔公司未陈述意见。 中天节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水海、勇能公司、安福尔公司连带返还中天节能公司租赁费166,667元，连带支付中天节能公司拆迁补偿费用共计43,606,175元；2.判令李水海、勇能公司、安福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合同关系及涉案场地的使用及产权转移情况 2013年3月15日，安福尔公司与勇能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安福尔公司出租给勇能公司的厂房坐落在胶州市××镇××路××路××东，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胶自字第5××1号，建筑面积约14726.73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5年，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28年3月14日止。 中天节能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的《同意转租声明》及《厂房租赁合同》，《同意转租声明》主要内容为安福尔公司同意勇能公司将其租赁的位于胶州市××街道××路××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胶字第5××1号，建筑面积14726.73平方米，土地证号胶国用（2010）第12-**，地号**）的土地房产转租给原告。《厂房租赁合同》的甲方（出租方）为勇能公司，乙方（承租方）为中天节能公司。《厂房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就乙方租赁甲方的厂房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厂房情况：甲方出租给乙方的厂房位于胶州市××街道××路××路××，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胶自字第5××1号，建筑面积14726.73平方米，土土地证号胶国用（2010）第12-**地号1-12-19-3，地号**用于生产经营。租赁时间自2014年3月15日起至2019年3月16日止。租金及付款方式：每年租金100万元，共500万元，支付方式为第一次支付50万元，剩余的租金6个月内付清，自第二年起，每半年支付租金50万元。若乙方续租超过2021年，则2021年3月16日之后的每年租金为12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正式租赁前向甲方支付半年度全部租金，乙方应按照甲方要求将上述半年度全部租金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开户行：胶北信用社6215210202957497）对于其后租金，乙方应在每年12月1日前，将租赁费汇入甲方另行指定的账户。在租赁期内如遇政府拆迁或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正常经营，剩余租金退还乙方。在合同租赁期内，如遇道路改造或其他任何政府拆迁、征用行为导致本合同不能履行，乙方必须无条件解除本合同，但甲方应将剩余租金退还乙方，对于拆迁补偿款，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李水海对该租赁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合同落款时间房屋产权证尚未办下来，合同中却记载了房屋产权证，认为该合同是伪造的。经询问，中天节能公司在2016年6月17日证据交换时称是当天签的，但是日期不一定，因为给了中天节能公司一个月的进场期限，2014年签订合同后进场安装设备，但因为有纠纷没有使用，到2016年才使用。中天节能公司在2019年8月21日证据交换时又称该合同系于2015年5月份签订，2016年5月才实际使用及交房租，之所以落款时间写2014年3月15日，是因为勇能公司说把勇能公司与安福尔公司的合同转给中天节能公司。 勇能公司向中天节能公司出具收款收据4份及收条2份，其中一份收条记载今收到海诺中天租赁费伍拾万元整，租赁期2016.11.20-2017.5.19，款项汇入葛沛村户后收条生效；另一份收条记载今收到中天节能公司租赁费伍拾万元整，款项汇到合同指定账户收条生效。租赁费所属时间2016.5.22-2016.11.21日。2016年12月1日收款收据记载内容为海诺中天支付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5月19日房租费10万元，2017年4月20日收款收据记载内容为海诺中天支付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11月21日房租费40万元，2017年9月22日收款收据记载内容为海诺中天支付2017年11月20日至2018年5月20日房租费10万元，2017年11月22日收款收据记载内容为海诺中天支付2018年5月19日房租40万元。 中天科技公司于2016年12月24日向胶东街道办事处出具一份函件，其中载明：在2014年我公司与勇能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把我公司的阻燃剂生产车间搬迁至该厂区进行生产经营。李水海认为该函件可证明涉案土地及厂房由中天科技公司实际租赁使用，与原告无关。中天节能公司对此称其与中天科技公司系一套人马，股东相同，共同租赁及使用涉案厂房和土地。 关于合同签订主体，勇能公司称其当时与刘开森熟悉，与其名下任何一家公司签订无所谓。安福尔公司称其将涉案厂房及土地出租给勇能公司后，勇能公司转租，安福尔公司知悉其转租的情况。 2017年5月2日，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6）鲁0281执34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安福尔公司名下位于胶州市××街道××村××厂房［房产一处，房屋权证号为：胶自字第5××1号；土地一宗，地号为：1-12-19-300-1号，证号：胶，地号为010）第12-20号］的所有权归买受人李水海所有。该裁定书中记载：“拍卖要求：（一）拍卖以整体拍卖；（二）土地、房屋拍卖、过户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三）现该厂房、土地由青岛海诺中天科技有限公司正在租赁使用，竞拍人应明知此风险；（四）该土地、厂房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设定抵押；（五）竞拍人应自行到现场查看拍卖物现状。” 二、拆迁相关事实 中天节能公司提交青岛东部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顾问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5日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其中假设及限制条件中记载：根据估价委托人提供的资料，估价对象先由房地产权利人安福尔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出租给勇能公司，租赁期为15年，承租方于2014年3月15日转租给中天科技公司，租赁期为10天，估价人员查勘时，估价对象由中天科技公司正在使用。 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8）鲁02民初66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勇能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到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调查了解涉案土地、厂房的征迁补偿情况。胶州市胶东街道办事处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坐落在胶州市××街道××路××路××的厂房（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房权证胶自字第5××1号）已经拆迁，李水海与胶东街道办事处签有房屋补偿协议书一份，征收补偿总额为68349355元，具体征迁补偿情况见征迁补偿协议书。 2016年5月20日，勇能公司（出租方）作为甲方、中天节能公司（承租方）作为乙方、安福尔公司（房东）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三方协商一致，就甲乙双方于2014年3月15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一事，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在租赁合同履行期内，如遇政府拆迁导致原《厂房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三方一致同意无条件解除租赁合同，三方互不追究对方的任何经济赔偿责任。二、甲方同意乙方在租赁厂区范围内新建厂房、办公设施，建设规划、布局应符合行政审批要求。三、在租赁期间，如遇政府拆迁，对原属于甲方所有的土地、厂房等资产的补偿款，全部归甲方所有；对经营性补偿款，三方同意由甲方享有50%，由乙方享有50%；设备搬迁补偿全部归乙方，对于属于乙方投资新建的厂房等，因拆迁所得的补偿款，双方同意扣除建设费成本约每平方300元（以实际建设面积为准计算），剩余部分由甲方享有50%，乙方享有50%，新建厂房办公室剩余残值归甲方所有。四、丙方同意乙方投资建设的厂房，全部投资款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相关行政审批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需配合，协助乙方办理。五、在丙方同意将租赁物交付乙方时，双方应对租赁物内及其配套设施、用品进行清点、交接、在合同到期或不能实际履行或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时，按照交接清单返还甲方，若有损失或损坏，乙方应当按照交接时的物品价格赔偿甲方。 中天节能公司主张其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提交案外人青岛海普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拆物款及保证金等收款收据（附对账单、承兑汇票）、中天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周守忠签订的房屋建设合同及工程款收据（附承兑汇票）、中天科技公司与案外人姜涛签订的厂房吊顶合同及收款收据（附承兑汇票）、案外人周守君出具的恒温库建设费收条、案外人李水清出具的拆除厂房材料款收据及对账单、案外人张青暖出具的吊装款收据、王明宇出具的运费收到条、王振煌出具的叉车费收据、于泽安出具的材料款收据、赵小帅出具的材料款收到条、刘方刚出具的烟酒送餐费收到条、孟祥欣出具的吊装费收据、王广泉出具的托盘款收到条、马继好出具的水泥沙款收到条、胶州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出具的罚款收据。李水海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勇能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需经其审核确认后才能确定数额。安福尔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称其具体内容未参与。 中天节能公司主张在涉案厂房生产经营过程中购买机器设备，提交发票及收据材料。李水海认为上述发票收据材料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系在涉案车间，如果中天节能公司想证明这些设备在拆迁中应当补偿的话，应当找出设备与评估报告中的对应，即使找出来，也因双方就补偿协议达成最终协议，仍然应当按照补偿协议履行。 李水海主张其施工了涉案厂房的相关工程，提交李水海、李水清与王**、门军、匡少林、李树东、庄重、王春瑞、李伟、门相伟、马从光、王春瑞、李坤等分别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以及付款明细，以此主张涉案厂房的消防喷涂工程、铝合金工程、强化地板工程、维修装修绿化排水工程、石膏吊顶工程、不锈钢防盗窗工程、地暖工程、木护墙工程、铝合金吊顶工程系被告李水、地暖工程，拆迁补偿应当归李水海所有。中天节能公司对上述合同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上述合同系后期制作，合同甲方为李水海，落款处签署李水海及李水清，李水清系后添加形成，付款帐户系案外人李水清，合同相对人在李水清帐户交易中未出现。勇能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安福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 李水海提交其与姜绍政、王至嵩、高兴华、青岛海中源新材料有限公司、姜进等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以此主张其将涉案厂房租赁给其他客户使用，经营性补偿应当归被告所有。原告认为上述租赁合同系后期统一制作形成，没有转款记录及水电费缴纳记录，不能证明实际租赁关系的存在。勇能公司认为上述合同系虚假合同，勇能公司将涉案厂地租赁给中天节能公司后，至今未听说转租给其他人，李水海拍卖取得厂房后未实际占有厂房，中天节能公司在其中使用直到拆迁为止。安福尔公司认为与其无关。 2018年7月15日，中天节能公司（债权人）与李水海（债务人）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债务人李水海欠债权人中天节能公司新建厂房41,000平方的建设成本12,300,000元，设备拆迁搬运补偿170万元，两项合计14,000,000元，截至2018年7月15日支付600万元后，尚欠800万元，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就有关还款事项协议如下：1.还款金额800万元，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前还清。如不按照协议规定时间内足额偿还债权人欠款，则债务人构成违约，债务人应额外支付债权人欠款总金额30%作为违约金，即240万元。2018年7月15日，李水海（甲方）与中天节能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在（2018）鲁02民初665号起诉案中，乙方应无偿配合甲方，关于材料的一致性、保密性，不准透露任何人，尤其是王茂乐、王茂欢等人，否则视为李水海与海诺中天的拆迁补偿款协议无效。2018年7月26日，中天节能公司出具收条一份，主要内容为收到李水海现金汇入董延开招商银行账户600万元。 三、其他事实 2019年1月30日，中天科技公司（甲方）与中天节能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胶东街道办事处葛埠岭村因新机场高速与新机场路连接线（胶东线）建设区内国有土地上企业房屋征迁补偿，对于牵涉甲方在征迁补偿中的一切可得利益，现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自愿将在上述征迁补偿中的一切可得利益全部无偿转给乙方享有；2.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 安福尔公司于2010年11月26日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于2013年5月20日取得房权证胶自字第5××1号房屋所有权证，规划用途为车间，建筑面积为14726.73平方米。 中天节能公司提交2016年7月至-2018年9月的电费发票，主张中天节能公司缴纳了该段期间的电费，中天节能公司系拆迁时涉案厂房及土地的承租人及实际使用人，以此主张拆迁导致的停产停业损失、搬迁补助费均应当支付给中天节能公司。李水海认为2018年的发票中天科技公司支付的，2016年至2017年的电费发票不是涉案场地的电费。 中天节能公司提交山东东凯建设有限公司的企业资格证书文件、法人授权委托书、房屋拆除安全合同、收条、银行承兑汇票、转账凭证等，以此主张涉案厂房的拆除系由中天节能公司出资，委托山东东凯建设有限公司依法拆除，认为2、3、4层拆除搬运费用补偿应当支付给中天节能公司。李水海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中天节能公司无权拆除产权人李水海的厂房。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庭陈述等记录在案，已经双方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问题是：中天节能公司向李水海、勇能公司、安福尔公司主张连带返还租赁费及拆迁补偿费是否成立。 一、关于租赁费是否返还问题。 2013年3月15日，安福尔公司与勇能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安福尔公司将坐落在胶州市××镇××路××路××东的厂房出租给勇能公司。中天节能公司在本案中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的《同意转租声明》及《厂房租赁合同》，安福尔公司同意勇能公司将其租赁的位于胶州市××街道××路××路××的土地房产转租给原告。中天节能公司与勇能公司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的《厂房租赁合同》，将上述厂房转租给原告使用，约定用于生产经营。李水海对上述2014年3月15日的合同不予认可，主张系虚假合同，并申请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询问，中天节能公司在证据交换时认可上述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的合同系倒签，实际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之所以倒签时间是想把勇能公司与安福尔公司的原合同转给中天节能公司。勇能公司对于补签合同无异议。对于中天节能公司与勇能公司签订的该《厂房租赁合同》，虽系合同当事人倒签日期，但并无证据证明该租赁合同存在其他虚假情形，中天节能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向勇能公司支付了自2016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19日期间的租赁费共计200万元。勇能公司对于收到上述200万元无异议，但主张中天节能公司实际使用两年多，不应退租金。中天节能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5月21日至2018年3月1日实际使用涉案租赁物，但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实际使用期间是否超过两年，且其主张实际使用的期间与合同落款、实际签订时间均不相符，在诉讼中中天节能公司亦存在对于租赁合同签订前后不一致的陈述，中天节能公司应对此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中天节能公司要求勇能公司退还租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中天节能公司要求安福尔公司、李水海退还租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天节能公司主张的拆迁补偿费问题。 中天节能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应得的拆迁补偿费用为:1.建筑物拆除补偿24,484,517元，理由是5号楼一层以上均为中天节能公司建造，面积为41,000平方米；2.机器设备补偿6,055,985元，理由是中天节能公司实际使用涉案厂房内的机器设备系中天节能公司购买；3.停产停业损失费9,212,607元，理由是拆迁导致中天节能公司停产停业；4.搬迁补助费1,068,528元，理由是中天节能公司实际经营，故搬迁也是给中天节能公司造成的损失；5.2-4层拆除清运费1,089,778元及1,694,760元，理由是搬迁清运均由中天节能公司与有资质的公司签订合同后进行清运。李水海对中天节能公司上述主张均不予认可，并提交了2018年7月15日中天节能公司与李水海签订的还款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债务人李水海欠债权人中天节能公司新建厂房41,000平方的建设成本12,300,000元，设备拆迁搬运补偿170万元，两项合计14,000,000元，截至2018年7月15日支付600万元后，尚欠800万元，双方经友好协商，自愿就有关还款事项协议如下：1.还款金额800万元，还款期限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至2018年8月30日前还清。如不按照协议规定时间内足额偿还债权人欠款，则债务人构成违约，债务人应额外支付债权人欠款总金额30%作为违约金，即240万元。”2018年7月15日，李水海（甲方）与中天节能公司（乙方）还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在（2018）鲁02民初665号起诉案中，乙方应无偿配合甲方，关于材料的一致性、保密性，不准透露任何人，尤其是王茂乐、王茂欢等人，否则视为李水海与海诺中天的拆迁补偿款协议无效。根据上述两份协议可以确认，中天节能公司与李水海双方达成了关于涉案厂房拆迁达成了拆迁补偿款协议，该补偿款协议并未违背法律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李水海现已支付了该协议约定的600万元，剩余800万元未按照约定期限支付，因此，李水海应当支付剩余800万元及约定的240万元违约金。中天节能公司在本案中对该协议主张为无效协议，于法无据。中天节能公司以其系实际承租经营人、投资增建以及购买设备等为由主张建筑物拆除、机器设备、停产停业、搬迁补助、拆除清运等补偿，与双方达成的协议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果中天节能公司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应当获得其他拆迁利益，可另行主张。 中天节能公司要求勇能公司、安福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中天节能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李水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天节能公司支付800万元拆迁补偿款及违约金240万元；二、驳回中天节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限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66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265,664元，由中天节能公司负担203,516元，李水海负担62,14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中天节能公司提交：证据1.周守忠书面证明一份，证明案涉土地上5号房2-4层是由其于2016年施工，受中天节能公司的委托，此时李水海尚未主张该土地及房屋的产权。一审提交的建设合同和办事处的证明以及拍卖和评估报告等证据，都证明了案涉房屋系中天节能公司所建，并且在拍卖和评估报告中说的很清楚。证据2.购买机器设备的支付凭证56张，证明在拆迁补偿过程中，拆迁补偿协议对机器和设备进行了补偿，补偿了600余万元。 李水海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在2016年11月25日法院执行过程中的房屋评估报告中显示的面积是41,000平方米，而按照中天节能公司的说法，其新参与建设的隔层也包含在执行的范围内。李水海在最终拍卖之前已经前期进入场地，共同参与了包括装修消防等内容的隔层的建设。另外，该工程建设的成本已经包含在2018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之中。所谓的建设就是在原来的厂房中利用原来厂房的柱子和墙体又搭了一个棚。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发票中所列的设备名称在拆迁中报告的设备明细中没有体现，中天节能公司也没有生产经营活动，无法提供经营性发票，故无法证明设备是否存在、是否堆放在案涉厂房内。中天节能公司在其他即将拆迁的厂房内也存在着大量设备以换取拆迁补偿，即使本案厂房内的部分设备也在，2018年7月15日也已在补偿协议中作了最后的约定。 勇能公司、中天科技公司对认可中天节能公司的证据和证明目的。安福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李水海提交：证据1.（2018）鲁0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民终1931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2018年7月15日，李水海与中天节能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还款协议书》、《协议》），约定李水海支付中天节能公司1400万元作为全部的拆迁补偿，是双方就本案补偿的最终协议，并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对后续的履行不停地进行协商。两份协议的签订发生在（2018）鲁02民初665号案件审理期间，《还款协议书》中之所以出现所谓的“建筑成本”等术语，是因为中天节能公司与勇能公司之间有约定，拆迁补偿款其与勇能公司平分，故在该补偿协议以“还款协议”的形式出现，并且在内容上回避了“拆迁补偿”，目的就是回避中天节能公司与勇能公司之间的协议。在综合双方2018年7月15日的协议内容，所谓的“还款协议”就是拆迁补偿协议。证据2.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拆迁补偿协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案外人与中天节能公司另外提起了拆迁补偿的诉讼中，中天节能公司提出在厂房内堆放大量机器设备取得相应设备补偿款1070万元，故无法证明中天节能公司提交的发票设备与本案有关系。中天节能公司就是通过承租即将拆迁的厂房堆放机器设备，骗取拆迁款。 中天节能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证据恰恰证明了还款协议并非双方之间的完整的补偿协议。从中天节能公司和勇能公司的协议内容来看，原属于安福尔公司所有的土地、厂房等资产的补偿款全部归安福尔公司所有。经营性补偿款有约定，由勇能公司享有50%，中天节能公司享有50%。双方的还款协议约定给予中天节能公司的是其所建设的41,0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300元计算的成本款和170万元的拆迁费。如果这是完整的拆迁补偿协议，中天节能公司至少要损失经营性补偿款的50%，新建厂房成本以上的补偿部分的50%，经营性补偿款的50%，因为不管是落实与勇能公司之间的协议，还是以实际取得的赔偿数字，最终权益要远远高于和李水海之间的协议。这也是为何在原勇能公司与李水海之间的诉讼中起诉5000万元补偿款的原因。所以不认可该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其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丝毫关系，并且中天节能公司对李水海方所述中天节能公司所谓骗取补偿款问题保留和采取追责的法律途径维护权益。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李水海方未经营、未拆除也得到停工停业补偿、设备补偿拆迁补偿没有依据。 勇能公司、中天科技公司表示同意中天节能公司的意见。安福尔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勇能公司、安福尔公司、中天科技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中天节能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无法证明记载的设备系存放在案涉厂房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水海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予以采信将在下文中进一步阐述；因证据2系复印件，且中天节能公司等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拆迁补偿款及违约金的数额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天节能公司主张其与李水海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受欺诈所签订，故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中天节能公司与李水海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与双方同日签订的《协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还款协议书》即李水海与中天节能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款协议，两份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且中天节能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李水海存在欺诈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还款协议书》与《协议》均有效并无不当，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天节能公司又主张《还款协议书》是双方针对部分拆迁补偿款达成的协议。本院认为，中天节能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增建部分的实际支出或购买的设备真实存放在案涉厂房内，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生产经营存在停产停业损失等，故中天节能公司该项主张，无充分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果中天节能公司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应当获得其他拆迁利益，可另行主张。 李水海上诉主张200万元设备残值应当予以扣除。本院认为，李水海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设备残值的具体内容，双方亦无详细接收明细，故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同意并无不当。另外，《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如不按照协议规定时间内足额偿还债权人欠款，则债务人构成违约，债务人应额外支付债权人欠款总金额30%作为违约金，即240万元”，且李水海没有证据证明该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30%，故李水海应当依约定支付剩余800万元及约定的240万元违约金，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天节能公司以及李水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64元，由上诉人青岛海诺中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3,664元，由上诉人李水海负担3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丽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王海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金雨 书 记 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