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民终4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晓慧，女，197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东升，上海红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健，男，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欧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上马街道北张社区。 法定代表人：纪晓慧，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每日汇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保定路****。 法定代表人：李祥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新世界广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正阳路**世正爱丽安综合楼网点216iv> 法定代表人：陈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欧亚世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杨家坡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李祥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欧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北京路官庄社区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公英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欧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住所地山东省沂南县历山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周珊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欢乐点点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丰县路****楼** 法定代表人：刘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中，山东颐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萍，女，1970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云梅，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纪晓慧、李祥健、青岛欧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集团）、青岛每日汇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每日汇源公司）、青岛新世界广场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界公司）、山东欧亚世纪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世纪公司）、山东欧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建设公司）、山东欧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投资公司）、青岛欢乐点点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乐点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65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纪晓慧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659号民事裁定；2.请求查明刘萍起诉的基础事实，并依法作出裁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刘萍起诉是错误的，应当判决驳回刘萍的诉讼请求。1.本案中刘萍起诉的基础事实是纪晓慧与张维政签订借款协议前，其认为纪晓慧欠其6900万元。在其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就认为刘萍与纪晓慧自2008年开始发生多次借贷业务。自2012年9月纪晓慧开始拖欠借款，经刘萍与纪晓慧协商，截至2015年11月底，纪晓慧共结欠刘萍6900万元。对此基础事实，法院也应予以查明。裁判事实是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案件，该判决认为认定借款协议实际上是刘萍为了处理与纪晓慧之间的借款关系而形成的协议，张维政不是真正的债权人和适格原告，驳回了张维政的起诉。本案中青岛中院认为，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案件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发回重审，且刘萍也认可在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案件中，纪晓慧欠刘萍的款项已被纪晓慧向张维政的借款而还清了，故刘萍对纪晓慧等就不再享有债权，不属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不具有原告资格，应驳回起诉。但是，上述的裁判事实撤掉了，但是基础事实呢？刘萍认为的理由基础事实，到底是不是存在，法院应予查明。2.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749、9753、9755号案件均认定张维政不是真正的借款人和适格原告，并不等于刘萍就是适格的原告和债权人，关于第一点中所说的实质理由、根本理由并没有被撤销。3.如不存在刘萍所称的“纪晓慧在与张维政签订借款协议前，其认为纪晓慧欠其6900万元”这一实质理由，那么本案也就无需存在；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也不会就刘萍诉纪晓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进行立案，毕竟仅从（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案件，是推断不出刘萍就是适格的原告和债权人的。也就是说法院之所以对（2017）鲁02民终9749、9753、9755号案件受理并立案，皆因实质理由，亦即刘萍所称的“纪晓慧在与张维政签订借款协议前，其认为纪晓慧欠其6900元”这一实质理由所决定的。综上，刘萍起诉的根本理由还是基础事实，亦即纪晓慧在与张维政签订借款协议前，其认为纪晓慧欠其6900万元才是起诉的根本理由、实质理由。在实质理由未能查清之前，不能够判断出刘萍对纪晓慧等就不再享有债权，不属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人，不具有原告资格，不应驳回起诉。至于纪晓慧在与张维政签订借款协议前，纪晓慧是否真的欠其6900万元，这就需要刘萍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如果刘萍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则就应当驳回刘萍的诉讼请求，而不是驳回起诉。故本案必须查明基础事实，必须查明纪晓慧在其与张维政签订合同之前，是否欠刘萍6900万这一基本事实。这关系到刘萍是否涉嫌虚假诉讼的犯罪问题，牵扯到纪晓慧与张维政合同纠纷的客观公平问题，须予以重视，而不能通过驳回起诉来了结本案。 李祥健、欧亚集团、每日汇源公司、新世界公司、欧亚世纪公司、欧亚建设公司、欧亚投资公司、欢乐点点公司共同辩称，认可纪晓慧主张的事实。1.查清截止2015年11月底，借款人纪晓慧是否结欠出借人刘萍6900万元这一法律事实至关重要，刘萍应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要承担败诉的后果，对于该事实刘萍没有提供任何证据。2.根据纪晓慧二审提供的山东天健正信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截止到2015年11月份，纪晓慧与刘萍间不可能存在结欠6900万元的合法债务。3.刘萍起诉八答辩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截止2015年11月底纪晓慧与刘萍间的债务担保问题，刘萍没有提交任何证据。4.本案的实体审理结果是（2019）鲁02民再164、165、166号案件能够公正审理的前提条件，具体内容与八答辩人的上诉状相同，不再赘述。综上，答辩人同意纪晓慧的诉讼请求，认可其主张的事实，对其提供的审计报告无异议。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判决驳回刘萍的诉讼请求。 李祥健、欧亚集团、每日汇源公司、新世界公司、欧亚世纪公司、欧亚建设公司、欧亚投资公司、欢乐点点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659号民事裁定书；2.查明案件事实并判决驳回刘萍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刘萍承担初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该进行实体审理判决驳回刘萍的诉讼请求，不应该进行程序处理裁定驳回刘萍的起诉。刘萍起诉纪晓慧偿还借款本金6900万元及利息，依照证据规则刘萍应举证最基本的借款约定及出借事实情况，但庭审中刘萍没有提供任何有关刘萍与纪晓慧之间借款及支付出借款的证据，也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其他当事人为刘萍与纪晓慧之间借款及利息提供担保的证据。刘萍举证不能应承担败诉的后果，即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不能裁定驳回其起诉。2.本案的实体审理结果是（2019）鲁02民再164、165、166号案件能够公正审理的前提条件，本案进行程序处理裁定驳回起诉不利于上述三案的公正审理。2014年11月11日纪晓慧欠刘萍6900万元借款没有还；2015年11月28日纪晓慧为了还刘萍6900万元，纪晓慧与张维政签订了3份2300万元本金的借款合同；2015年11月28日-12月1日期间，我方为纪晓慧与张维政间的借款提供了连带担保；2015年12月1日张维政向纪晓慧支付了6900万元借款。以上四事实存在时间先后关系和因果推导关系，前面的任一事实的虚假都会导致后面所有事实的虚假，所以，查明上述第一件事实至关重要，如果上述第一件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则后面三个事实的调查都会失去意义，也无从查起。3.（2019）鲁02民再164、165、166号三案的原审焦点主要围绕上述观点中后三个案件事实进行，没有查清案件第一个事实是否真实、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刘萍同样主张6900万元本金及利息，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上述第一项事实是否真实、合法，并依法作出判决，而不能裁定驳回刘萍的起诉。 刘萍对纪晓慧等上诉人的上诉共同辩称，刘萍起诉纪晓慧之前提已不复存在，案外人张维政是另案适格原告，故而李萍没有诉权。2019年3月29日，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9749、9753、975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维政与纪晓慧之间签订的编号为×××02、×××03、×××04的《借款协议》，实际是刘萍为处理与纪晓慧之间的借款关系而形成的协议，故张维政不是真正的债权人和适格原告，并驳回张维政的起诉。在此前提下，刘萍才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一审过程中，案外人张维政因不服上诉三份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张维政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资格，指令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再审。该案正在审理阶段。因此，本案中刘萍提起诉讼的前提已不复存在，（2019）鲁02民初65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刘萍的起诉并无不当。 刘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纪晓慧、李祥健、欧亚集团、每日汇源公司、新世界公司、欧亚世纪公司、欧亚建设公司、欧亚投资公司、欢乐点点公司偿还刘萍借款本金690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纪晓慧、李祥健、欧亚集团、每日汇源公司、新世界公司、欧亚世纪公司、欧亚建设公司、欧亚投资公司、欢乐点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刘萍与纪晓慧自2008年开始发生多次借贷业务，自2012年9月纪晓慧开始拖欠借款，后经刘萍与纪晓慧协商，截至2015年11月底，纪晓慧共结欠刘萍6900万元。为解决担保及诉讼时效问题，刘萍介绍纪晓慧向案外人张维政借款以偿还刘萍。张维政与纪晓慧签订三份借款协议，借款总金额为6900万元，借款用途为偿还其它借款，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15日，利率为月3%。李祥健、欢乐点点公司、欧亚集团、欧亚投资公司、每日汇源公司、新世界公司、欧亚世纪公司、欧亚建设公司为纪晓慧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协议生效后，张维政将6900万元款项支付给被告指定的刘萍账户。后因纪晓慧未按时还款，张维政向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纪晓慧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借款协议实际是刘萍为处理与纪晓慧之间借款关系而形成的协议，张维政不是真正的债权人和适格原告，驳回了张维政的起诉。依据上述裁定，刘萍才是借款协议的真正债权人，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张维政与被申请人纪晓慧、李祥健、欢乐点点公司、欧亚集团、欧亚投资公司、每日汇源公司、新世界公司、欧亚世纪公司、欧亚建设公司、一审第三人刘萍民间借贷纠纷三案，张维政不服（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民事裁定，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张维政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借贷过程中，纪晓慧等先在债权人空白的借款协议上签字，该事实仅有纪晓慧单方陈述，缺乏证据证明。二审认定刘萍认可签订借款协议后，其与纪晓慧、李祥健等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事实是刘萍与纪晓慧、李祥健等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在借款协议签署并履行之后才归于消灭。李祥健一审提交的纪晓慧与刘萍之间的借贷往来账册，未经质证，原审却作为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张维政提供了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张维政作为债权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二审裁定驳回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裁定驳回起诉，属于超出诉讼请求。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张维政与纪晓慧签有借款协议，持有纪晓慧签字的借据和借款指定支付函，且张维政已按照纪晓慧出具的指定支付函的要求将款项转账交付刘萍，现张维政向纪晓慧等起诉主张债权，按照法律规定，其应当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具有原告资格。张维政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就张维政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二审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2019年9月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申3749号、3751号、375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再审。本案庭审中，刘萍认可在（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民间借贷三案中，纪晓慧欠刘萍的款项已由纪晓慧向张维政借款而还清了。 一审法院认为，在张维政起诉纪晓慧等当事人民间借贷纠纷三案中，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民事裁定，以借款协议实际是刘萍等为处理其与借款人纪晓慧之间之前借贷关系而形成的协议，张维政不是真正的债权人和适格原告为由，驳回了张维政的起诉。刘萍系因上述民事裁定，而提起本案诉讼。刘萍起诉本案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民申3749号、3751号、3753号民事裁定，认为张维政向纪晓慧等起诉主张债权，张维政应当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具有原告资格，而指令一审法院再审（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案。本案中，刘萍认可（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民间借贷三案中，纪晓慧欠刘萍的款项已由纪晓慧向张维政借款而还清了。因此，刘萍对纪晓慧等人已不享有债权，不属于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人，不具有原告资格，本案应驳回刘萍的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驳回刘萍的起诉。保全费5000元，由刘萍负担。案件受理费386，800元，退还刘萍。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纪晓慧提交《专项审计报告》（鲁天信专审字[2018]第313号）一份，用以证明纪晓慧欠刘萍的款项已还清了。李祥健、欧亚集团、每日汇源公司、新世界公司、欧亚世纪公司、欧亚建设公司、欧亚投资公司、欢乐点点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刘萍质证认为，1.该证据形式意图混淆视听。本案及纪晓慧与张维政借贷纠纷一案各诉讼阶段，该报告从未出现过，两案中也从未有过委托审计的程序，且经电询两案的审理法官，法官对此报告也毫不知情。2.该证据内容片面主观，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一方面该审计报告所依据附表1《纪晓慧方与刘萍方关联关系明细表》及附表2《纪晓慧与刘萍资金往来明细表》均系纪晓慧单方制作，并非原始凭证，亦未交刘萍核对认可，不能全面客观地反映双方往来事实。另一方面，出具报告的审计机构自身也无法确认其所依据的明细表是否已经完整地反映了双方资金往来情况，该报告无法达到对案件的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纪晓慧单方委托，刘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等均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刘萍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在（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民间借贷三案中，纪晓慧欠刘萍的款项已由纪晓慧向案外人张维政借款而还清了，故刘萍对此债权债务关系不具有诉的利益、不具备原告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另纪晓慧等人需进一步查清基础法律关系的主张，因（2017）鲁02民终9749号、9753号、9755号案件已由本院指令再审，纪晓慧等人主张的借款、还款过程能够在另案中进行查明，故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纪晓慧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 丽 审 判 员  陈东强 审 判 员  王海娜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金雨 书 记 员  李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