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高县白云峰大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高县南港镇原蒙山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56384117XJ。法定代表人：黎小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高县蒙山白云峰水电站，住所地：上高县蒙山林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230790340343。投资人：吴光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华明，该公司股东。上诉人上高县白云峰大峡谷漂流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峰漂流)因与被上诉人上高县蒙山白云峰水电站(以下简称：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云峰漂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被上诉人白云峰水电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林、简华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云峰漂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上高县人民法院（2019）赣0923民初23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租赁合同及返还定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大庙电华水电站租赁协议》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林场水库2016年列入南岗镇居民饮水取水点，2018年又被列入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关闭，致使租赁的林场水库取水、发电站及设施等必须拆除或关闭，属众所周知的事实，且上诉人提供了现场照片得以印证。上诉人经营的白云峰漂流禁止在林场水库取水，今年白云峰漂流项目的水源来自天然雨水（今年雨水丰富），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协议中的内容已不可能履行且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协议。二、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及解除协议未造成经济损失等不利后果。1.《协议》预定的免责条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协议》第3款，“租赁期间无论发生意外事故和自然灾害及政府饮水工程和其他政府行为都不影响乙方向机房每年支付贰拾壹万元租赁费，直至合同终止。”该条款约定内容是不可抗力的客观现象中的自然现象和社会现象，均属法定的免责条款，此约定条款内容的免责范围与合同法中的规定相违背，因此无效。2.《协议》解除，未造成被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收回发电站及设施，被上诉人也因林场水库的水列入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及政府责令拆除或关闭导致无法经营收益，因此，解除《协议》也未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等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因政府将林场水库列入一级保护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协议》已无履行的可能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应当予以解除。同时根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当返还签订合同时交付的5万元定金。请求依法改判解除租赁协议并返还上诉人定金5万元。被上诉人白云峰水电站答辩称:一、白云峰漂流与白云峰水电站签订的《大庙电华水电站租赁协议》和《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合法有效，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双方签订的《大庙电华水电站租赁协议》和《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条款并不违反我国法律上强制性规定，是一份合法有效的协议。根据《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因白云峰漂流拖欠白云峰水电站的租赁费656745.42元未交，白云峰水电站于2018年7月9日向上高县法院提起租赁合同纠纷的诉讼，同年8月15日，上高县法院做出（2018）赣0923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白云峰水电站的诉讼请求。白云峰漂流为了不履行生效的判决书规定的支付656745.42元租赁费的义务，以“林场水库2016年列入南岗镇居民饮水取水点，2018年列入饮用水源以及保护区，已建成的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政府责令拆除或关闭”为由起诉，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1.2008年林场水库升级为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没有县政府的划定方案和省政府的审批文件。2.有关供水设施的建设项目,如抽水项目白云峰漂流仍在用于漂流，至今，县乡两级政府仍未责令拆除或关闭。3.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是指水库进水口上游为中心，为防止人为活动的取水口的直接污染，确保取水的水质安全而划定需要加以严格限制的核心区域，而白云峰水电站位置是在取水点下游，落差400米，不属于饮用水一级保护区的范围。4.白云峰漂流旅游从公司设立至今，一直在从事经营活动。因此，不符合我国《水污染防治法》第65条规定的禁止行为。5.白云峰漂流每年的漂流旅游经营收入在200万元以上，就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白云峰漂流仍在利用抽水项目和蒙山林场水库的水源从事漂流旅游经营活动，有大量的影视资料（照片）为证，其合同目的已经实现。6.《大庙电华水电站租赁协议》和《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得到上高县法院（2018）赣0923民初1504号民事判决认可，生效的法律文书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白云峰漂流单方面提出解除，缺乏法律依据，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的法定解除的任何情形”。二、白云峰漂流提出《协议》约定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及解除协议未造成经济损失等不利后果的上诉理由，也是不能成立的。1.《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第三条关于租赁费的约定，是当事人双方约定变更后的条款内容，协议的变更（由原来每年31万元租赁费变更为每年21万元租赁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因为，该《协议》所涉“意外事故、自然灾害、政府饮水工程和其他政府行为”，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都不存在这个争议。双方争议的是《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应当全面履行。2.《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解除，必须经过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和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条件。否则，该《协议》当事人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协议》若中途解除的话，必然会造成白云峰水电站较大的经济损失，比如白云峰水电站合同期内的租赁费收取不到和巨大的投资以及水电站设施损坏等损失无法挽回，其不利后果显而易见。白云峰漂流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白云峰漂流、白云峰水电站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白云峰水电站承担。一审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白云峰水电站返还定金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8日，白云峰漂流原法定代表人曹义才与白云峰水电站双方签订了一份《大庙电华水电站租赁协议》，协议约定：1.租赁物为白云峰水电站及设施（详见清单）；2.租赁期限10年，即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3.租赁费：每年31万元；4.租赁费付款方式：每年的租赁费在前一年的第四季度一次性支付。……9.租赁期间，发电设备、引水渠、水库、上网线路等所有设施均由白云峰漂流自行出资维护并负责维修好。……14.白云峰漂流不能按约支付租赁费或违约，白云峰水电站有权终止本租赁协议，并有权没收白云峰漂流的定金。15.违约责任：若有一方违约，违约方向守约方除承担违约金外，还应当进行赔偿。2014年5月8日，因白云峰水电站将原上高县大庙电华水电站变更为上高县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白云峰漂流的法定代表人曹义才变更为黎小伟，白云峰漂流、白云峰水电站双方经商议，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双方均认可对方的变更及继续履行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租赁协议。2016年上高县南港镇镇政府将林场水库定为该镇居民饮水取水点，故双方在2017年1月1日，对原租赁协议重新签订了《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对原协议第3项和第14项进行了修改，主要内容为：第3项、租赁费：每年的租赁费为贰拾壹万元。自2017年合同变更后，白云峰水电站在租赁期间无论发生意外事故和自然灾害及政府饮水工程和其他政府行为都不影响白云峰漂流向白云峰水电站每年支付贰拾壹万元租赁费，直至合同终止。第14项、此协议签订后，如白云峰水电站不履行本协议，原协议继续有效，白云峰水电站除应承担违约金之处，还应当进行赔偿，如发生争议，可诉讼人民法院解决。2018年，上高县南港镇镇政府将林场水库升级为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所树立的标示牌上规定：1.禁止新建、改建、扩建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令拆除或者关闭。2.禁止从事网箱养殖、旅游、游泳、垂钓或者其他可能污染饮用水体的活动。白云峰漂流认为南港镇政府将林场水库升级为一级保护区，双方的租赁协议以丧失履行基础为由向该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租赁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起生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非因双方协商一致或者法定理由，任何一方均不得单方解除。本案中白云峰漂流要求解除双方水电站租赁协议的理由是2018年南港镇政府将林场水库升级为以及保护区，要求除饮用水源有关的建设项目及经营活动一律关停。但白云峰漂流至今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政府部门已下发了明确要求关闭或者拆除本案水电站的正式通知或者文件。而且至今白云峰漂流的漂流项目仍在正常营业，这点可从白云峰水电站提供的2019年8月22日白云峰漂流经营场所的照片得以印证。故该院对白云峰漂流要求解除双方2017年1月1日签订的《蒙山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协议仍继续履行，而合同约定的5万元定金要到租赁期满后返还，故该院对白云峰漂流白云峰漂流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白云峰漂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币50元，由白云峰漂流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白云峰漂流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明三份、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目的：林场水库（南港水库）列为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居民经营均不可使用取水用水。被上诉人白云峰水电站的质证意见为：身份证由于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三份证明是来源于一个人的笔迹，所有的内容及文字都是一个人所写，这三份证明都是漂流公司的职工，与本案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该证人所反映的事实都是虚假的，因为宁冬典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明是当时漂流公司所用林场水库的抽水设备等进行的，并非刚才证人所反映不能用抽水设备等发电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都是虚假的。第二组证据，微信朋友圈截图2页、上高县政府网站公开信息二份。证明目的：1.2016年间多次上高县发生居民生活引用水污染问题；2.上高县居民为生活饮用水举行万人游行，需要解决居民用水问题；3.上高县居民用水和取水点与全县居民生活息息相关，为上高县居民众所周知；4.林场水库（南港水库）为上高县城38万居民生活用水的重点民生工程；5.政府信息网上开工为众所周知的事实，不需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白云峰水电站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由于是复印件，真实性由法庭核实。2.南港水库不是林场水库，两个水库的距离有20多公里，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白云峰水电站提交了：照片6张。证明目的：1.林场水库饮用水源进水口与电站落差距离400米以上。2.漂流的水是天然水。3.林场水库死水库存量三分之一。4.漂流公司在林场水库中的抽水设备。5.漂流公司漂流还在进行，在清理河道。6.林场水库保护区的界址。上诉人白云峰漂流的质证意见为：对1、3、4、6点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2、5点中漂流公司使用水为天然水，未使用林场水库的水。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关于白云峰漂流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对身份证复印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三份，因该证明系白云峰漂流员工所写，与白云峰漂流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且无其他证据印证佐证，本院不予确认。白云峰漂流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难以核实，其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确认。白云峰水电站提交的6张照片，没有拍摄人信息，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白云峰漂流与被上诉人白云峰水电站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于2010年11月18日、2017年1月1日分别签订的租赁合同系自愿签订，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及返还定金。关于双方是否继续履行合同。白云峰漂流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因客观原因变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符合法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应当解除租赁合同。白云峰水电站辩称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经查，白云峰漂流未能提供政府文件证明林场水库已经被划为水源一级保护区，未能提供相关通知或文件证明要求关闭或拆除水电站，且白云峰漂流仍在运营，不存在因不可抗力因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返还定金。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定金在租赁期满后再行返还，因租赁合同仍在履行，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云峰漂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白云峰漂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 莉审判员 高胜敏审判员 黄若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兰鸽书记员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