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陕07刑终76号 原公诉机关西乡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甘岱华，男，1968年7月19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汉族，大学本科，户籍所在地福建省尤溪县，现住福建省三明梅列区，系福建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XX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2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0日被XX乡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马鑫，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男，1968年11月16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温州市泰顺县，现住浙江省泰顺县，系福建省三明市县杨家河水电站项目负责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XX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20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0日被XX乡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罗石，女，1984年9月9日出生于陕西省XX乡县，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及住址陕西省西乡县，系汉中瑞德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因涉嫌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于2018年8月21日被XX乡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8月2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30日被XX乡县人民法院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波，陕西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乡县人民法院审理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甘岱华、罗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作出（2019）陕0724刑初1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甘岱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原审被告人廖照武表示不委托辩护人也不需要指定辩护人，本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需要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福建省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公司”），法定代表人巫某某，主要从事水利水电工程施工、设计与监理，以及港口航运、市政房建、送变电、公路桥梁工程施工等经营活动，营业执照有效期至2023年10月20日，具有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有效期至2022年2月23日），具有建筑施工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至2019年11月18日）。2016年3月13日，三明公司与西乡县天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议标的方式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承担杨家河水电站1、2号引水隧洞开挖工程施工。三明公司设立杨家河水电站项目部，任命蔡某某为项目经理，主持项目部工作，由三明公司副总经理被告人甘岱华负责安全生产，由汉中鑫晟水利水电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边某某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被判刑）负责设计，由汉中瑞德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负责工程监理（法定代表人即被告人罗 石）。2016年底，蔡某某回三明公司总部工作，由项目部副经理被告人廖照武全权负责该项目施工管理工作。2016年4月15日杨家河水电站开始施工，三明公司项目部将1号引水隧洞分进口端和出口端交由两支施工队相向施工，董某乙施工队负责出口端施工。2017年3月27日，1号隧洞出口端开挖至800米处，洞内距出水口675米处地段发现不明气体，遂暂停施工，天明公司于同年3月30日书面建议采取相应措施，后天河公司根据天明公司的书面建议采取了相应措施。2017年4月7日1号引水隧洞出口端经加强通风后气体浓度达到正常范围，天河公司杨家河水电站建设指挥部书面同意1号引水隧洞出口端恢复施工。2017年9月26日，因天气和施工车原因杨家河水电站停止施工，三明公司项目部和瑞德监理公司于同年9月28日联合发布10月1日至4日停工四天的通知。2017年10月2日15时左右，西乡县大河镇杨家河水电站1号引水隧洞出口端发生瓦斯爆炸事故，造成2名工人董某乙、林某乙被困。后在施工单位自行救援过程中又有两名工人董某甲、张某某被困。10月3日15时30分，铜川矿业公司矿山救护大队将4名被困工人从隧洞中救出，经医护人员检查4人均已无生命体征。事故发生后，汉中市人民政府于10月4日组成了“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10.2”西乡县大河镇杨家河水电站较大事故调查组”，经事故调查组调查认定：该事故是一起因施工单位安全管理混乱、有关安全技术措施不到位、盲目施救，相关部门和单位监督管理不力导致的生产安全责任事故。事故共造成4人死亡。事故的直接原因是：1、1号引水隧洞出口端爆炸事故地段岩层为寒武系泥质灰岩，该地层泥质灰岩中蕴藏着岩层气（主要成分为甲烷）。隧洞开挖后岩层气不断逸出，停工5天的独头隧洞内未通风，甲烷浓度达到爆炸限值；2、董某乙、林某乙在未充分通风的情况下，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私自进入隧洞中达到爆炸限值的瓦斯气体范围内，因抽烟或服装摩擦产生静电引起瓦斯气体爆炸；3、由于隧洞内空气有限，瓦斯气体爆炸时消耗氧气，产生大量一氧化碳气体，氧气含量相对下降，三明公司作业人员未佩戴专业救援器材擅自进入隧洞内爆炸区域救人，造成董某甲、张某某缺氧窒息。事故的间接原因为：1、施工环节：三明公司安全生产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措施不落实、事故隐患排查治理不落实、安全技术措施不落实、应急救援工作不落实；监理环节：瑞德监理公司设置虚假项目建立机构，虚设项目总监理师和监理工程师，造成不能及时纠正参建单位安全生产违规行为，致使重大隐患未能得到有效治理；项目设计、建设项目管理、质量安全监督、行业安全监管环节也存在相应问题。被告人廖照武作为三明公司杨家河水电站项目部负责人，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违规从事水电站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工作；履行安全管理职责不到位，事故隐患排查治理不力；重要节假日未安排领导值班，致使事故发生、扩大，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被告人甘岱华作为三明公司副总经理，主管安全生产工作，对杨家河水电站项目部安全管理工作监督不力；将项目部主要负责人、专业技术人员、安全管理人员调离岗位，安排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从事项目部管理工作；对项目部违法违规行为失察失管；对施工工地重大事故隐患排查治理监督不力，应对事故负主要领导责任。被告人罗石作为瑞德公司董事长，违规组建虚假项目监理机构，编造虚假建立资料，对监理施工项目安全监督不力，造成严重后果，应对事故负重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三明公司与四名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四名被害人家属共计520万元，四名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廖照武、甘岱华的行为表示谅解。 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廖照武、甘岱华、罗石违规、违法组建工程项目部、监理部，在杨家河水电站施工过程中,1号隧洞出水口675米处发生瓦斯不断逸出后，违反行业规范进行施工、监理，不向主管部门和安监机关报告，且三被告人失职、失察不正确履行职责，未排除安全隐患，在安全生产设施，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造成重大事故的发生，其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西乡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三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罪名成立，应当予以刑罚处罚。三被告人的行为造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发生，致四名被害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辩护人以被告人廖照武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积极赔偿了被害人亲戚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且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应依法从轻、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辩护人以本案犯罪未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被害人董某甲、张某某与董某乙是亲戚，救人心切，不顾阻拦，强行进入造成死亡，该二人的死亡不应认定为本案犯罪后果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廖照武在1号隧洞发生瓦斯后，未对工人进行培训和演练，未向安监和主管部门报告，未按规定编制瓦斯隧洞专项应急救援方案，未配备瓦斯隧洞应急救援装备，导致二人盲目进洞救援造成死亡，被告人的行为理应对四被害人的死亡承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已达到情节恶劣的情形，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甘岱华在本案犯罪过程中所负的是主要领导责任，被告人的过失行为，对结果的发生所起作用较小，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或免于刑处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甘岱华违法、违规组建项目工程部，弄虚作假，安排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被告人及人员从事项目部管理工作，对项目部违法、违规行为和施工工地重大安全隐患失察、失管，致使施工工地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长期不符合国家规范，其不作为的行为导致重大事故的发生，情节特别恶劣，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以被告人罗石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配合公安机关查明了案件事实，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悔罪，应依法从轻、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以被告人罗石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在案发后公安机关己查明了案件事实，被告人罗石系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为坦白。故对辩护人以被告人罗石具有自首的情节和对被告人在三年以下判处徒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廖照武、甘岱华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罗石具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廖照武、甘岱华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谅解，被告人廖照武，罗石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可对三被告人从轻、从宽处罚，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廖照武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被告人甘岱华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被告人罗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 上诉人甘岱华提出，事故系停工期间工人擅自进入隧洞所致，与公司管理无因果关系，工人自身具有过错，不应由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三明公司仅应对施工过程中具有因果关系的不规范之处承担相应责任，其个人只承担领导责任。一审判决称其“违规组建项目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人从事项目管理工作”与事实不符，其无人事调动权。案发后其积极主动向死者家属赔偿并取得谅解，主动投案自首，一审量刑未予体现。综上，其在事故中确实存在过错、管理不到位，但不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请求结合以上情节对其做无罪或免于刑处的处理。 上诉人甘岱华的指定辩护人提出，涉案工人自行进入隧洞的时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劳动时间，也非主管人员要求进入从事作业活动，项目部在劳动安全设施方面已经做到位，不存在过错，本案属于意外事件，无证据证明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是因安全生产条件或安全生产设施不符合国家规定所致，故甘岱华不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且甘岱华系初犯、认罪态度好，主管恶意较小，积极、超额赔偿后取得谅解，请求二审法院宣告甘岱华无罪，或以“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作无罪处理。 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罗石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罗石的辩护人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甘岱华、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罗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事实是清楚的、正确的。另查明，本案事发后，上诉人甘岱华于2018年5月11日到西乡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自首，原审被告人廖照武于2017年10月3日到西乡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自首，原审被告人罗石于2018年8月19日经西乡县公安局治安大队传唤到案接受调查，该三人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以上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110案件信息表、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系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电话报警后由汉中市人民政府汇同相关部门查处并由汉中市安监局将该案移送给西乡县公安局，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的经过。 2.户籍证明及照片证实，三原审被告人在案发时均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事实。 3.现场勘验笔录、西乡县公安局补充问题情况说明证实，事故发后调查组对事故1号引水隧洞内的地质、地形及四名遇难者死亡现场进行勘验的事实。 4.陕西陕煤铜川矿业公司矿山救护大队关于汉中市西乡县杨家河水电站事故处理报告及公安机关的情况说明证实，事发当日大河派出所民警接110指挥中心指令与镇领导赶往事发现场参与事故处置工作。矿山救护大队于次日到达事故现场，对1号隧洞进行侦查后带领救援队将4名遇难者尸体运出洞外，并对隧洞的气体进行检测的经过。 5.专家组事故现场勘察报告、技术分析报告、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西乡县杨家河水电站“10.2”瓦斯爆炸较大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汉中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审定该事故调查的请示、汉中市人民政府对调查报告的批复，陕西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对该调查报告审核意见的复函证实，该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死亡人数，救援经过和造成该较大事故的原因以及对三被告人违反行业规范、失职、失察未能履行职责造成四名工人死亡的事故发生，即原审被告人廖照武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违规从事水电站工程项目施工管理工作，履行安全管理职责不到位，事故隐患排查治理不力，重要节假日未安排领导值班，致使事故发生、扩大，应对事故负主要责任。上诉人甘岱华对项目部安全管理工作监督不力，将项目部主要负责、专业技术人员、安全管理人员调离岗位，安排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原审被告人廖照武从事项目部管理工作，对项目部违法违规行为失察、失管，对施工工地重大事故隐患排查不力，应对事故负主要领导责任。原审被告人罗石违规组建虚假项目监理机构，编造虚假监理资料，对监理施工项目安全监督不力，造成严重后果应对事故负重要责任的事实。 6.劳动合同书四份、死者身份证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证实死者董某乙、董某甲、张某某、林光署于2016年4月15、19日分别与三明公司签订了劳动用工合同，2017年10月2日该四人在西乡县杨家河水电站“10.2”瓦斯爆炸较大事故中死亡的事实。 7.营业执照、企业资质证书及相关人员资格证书证实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巫某某、甘岱华、蔡某某、邱某某具有从事水利水电工程相应资质和资格的事实。 8.项目部成立报告、隧洞工程安全制度、岗位职责、各工种技术交底、救助预案证实，三明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成立了巴水流域西乡段梯级开发杨家河电站引水隧道工程项目部蔡某某为项目经理、廖照武为副经理技术负责人、王某乙为施工员，林某丙为质检员、邱某某为安全员、陈某某为材料员、詹某某为造价员，设立了岗位职责、施工技术要求、制定了防洪防汛应急预案的事实。 9.监理规划证实，汉中瑞德建设工程监理公司法人罗石与刘某某未按规定编制了西乡县巴水河杨家河水电站工程监理规划的事实。 10.微信聊天记录、0A办公记录、施工月报、会议记录、瓦斯气体处理建议、回复、停工通知书证实，三明公司未按文件规定让项目部专业人员到项目部工作，将无资质的甘某某安排到项目部工作，2017年3月27日1号隧洞出现瓦斯后，甘某某通过微信和三明公司0A办公系统向巫某某、甘岱华等人汇报了情况，并逐月提交了施工月报，项目部的会议记录、瓦斯气体处理建议，隧洞瓦斯在未进行地质情况勘探和专家论证下开工，未向工人进行瓦斯预防培训、演练，未安排落实瓦斯预防应急抢险方案及设备以及在2017年10月1日至4日停工期间未安排1号隧洞瓦斯险情防护措施的事实。 11．证人巫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三明市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某某是他们公司的项目经理，西乡县杨家河电站建设项目由他负责，副总甘岱华分管杨家河水电站的建设项目。廖照武是公司聘用的项目经理，主要负责生产安全,杨家河水电站项目是他和天河水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公司就把项目交给分管副总甘岱华，由甘岱华把项目交给项目经理负责建设，施工的工人和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杨家河水电站项目部将工程分成四个作业面，由四个施工队负责建设，平时的施工安全由项目经理负责，停工期间的安全由施工队长负责，施工期间项目部安全员是邱某某负责。杨家河电站9月27日停工的事情他不知道。事故发生当晚11时许他接到项目部的电话后就安排副总甘岱华赶过去处理这事。他是10月10日到西乡，在停工期间工人私自进入到隧洞发生事故，爆炸发生后工人不听项目部劝阻强行闯入救人，他认为这是意外事故。 12．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在三明公司负责经营，2016年3月20日公司和天河水电开发公司签订了承建杨家河电站合同，他是项目经理，公司将该项目承包给了廖照武，杨家河电站共分四个作业面，廖照武将四个作业面分四个班组分别承建，但具体业务是怎么操作，怎么管理他不清楚了。廖照武不是他们公司的员工，将工程承包给廖照武后，工地安全也由廖照武负责。杨家河电站项目部有他们公司的员工，有廖照武自己聘用的工人，公司的员工在项目部负责工程测量和放样、技术指导、工程资料整理，工程建设安全由他们公司和廖照武负责，在现场负责安全是邱某某、牛某某，他偶尔到项目部去。10月2日发生事故时他在三明市，发生爆炸后公司给他打电话才知道的。在项目的先期建设过程中发现有气体从地下冒出来，项目部采取了相关措施。10月2日工人擅自进入1号隧洞项目部他不知道，爆炸发生后现场死亡四人，分别是董某甲、董某乙、张某某、林某乙。 13.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天河公司派到杨家河水电站指挥部，负责项目进度、现场协调工作。杨家河水电站项目属于天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发包给三明市水电公司承建，2016年4月15日开工建设，今天发生瓦斯爆炸的地点属于1号隧洞出水口标段，15时4分他接到承建方牛工程师的电话，说发生了事故，他就开车到事故现场，看到1号隧道的风带都被冲到洞外，风机也倒在地上，有几个工人在洞外，他上前询问，工人说，洞子瓦斯爆炸了。他就让人接风带，这时他接到消防大队的电话，让他把现场情况拍照给发一下，他就找有信号的地方发照片，没有留意就有工人进到洞里面去救人，他发完照片后和牛工走到洞口有三个人出来，就问你们怎么进到洞子里面去了。他们说一共进去了六个人，还有两个人没有出来，他就到洞子里面去施救，走了500米左右他受不了就出来了。这时医护人员到现场开始施救。他不知道施工方负责安全的人是谁，最近雨多，他们在9月27日口头下发了停工通知。 14.证人牛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份廖照武聘请他到杨家河电站项目建设工地上班，他主要负责工程测量、工程计量。杨家河水电站建设项目安全生产职责和管理制度他知道的不多，建设方是三明公司，具体负责杨家河电站建设是廖照武，安全员邱某某去年开工时来过，今年很少来。杨家河水电站分两个隧道引水，每个隧道分进水口和出水口两个作业面，廖照武找了四个施工队进行作业。一号隧洞出水口施工建设是董某乙负责找工人施工，发生爆炸是停工期间。他是9月29日回到工地，工人平时进隧洞施工，他们要求工人必须要带气体检测仪、安全帽、口罩、胶鞋，香烟和火柴不得带入，是否对工人进行安全培训他不清楚。10月2日董某乙和林某乙去隧洞，项目部和他不知情。事故发生后是董某乙的父亲给他说风机爆炸了。他就给王某甲打电话后和董某乙的父亲一起赶到施工现场，王某甲也到了，他就赶紧把洞口封了不让工人进入，这时消防队打电话让他把现场的情况给发过去，因信号不好他就到对面山上接电话，他接完电话回到洞口出来了四个工人，工人说还有两个人在里面。他就没再让任何人进隧洞一直等消防队到场。第二天把死者从里面抬出来他也在现场。1号隧道在今年3月发现有不明气体，用甲烷检测仪测量，甲烷很微弱，就买了一台抽风机从里面往外面抽风，外面一台送风机往洞子里送风，还把洞子里面的电灯全部换成矿灯。 1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2013年10月到汉中瑞德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工作。2016年7月份到杨家河水电站作监理工作，按照规定他们公司在杨家河水电站项目的监理派驻是三个人，甲方为了减少开支，实际就他一人。2017年9月27日开始普降暴雨一直停工，国庆节放假期间他和甲方要求施工方停止施工，因为放假他不在现场。 16.证人罗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今年三月五日同董某乙、董某甲、林某乙、林某乙的岳父姓张的一起到XX乡XX楼XX村背水河隧洞务工，2017年10月2日吃过午饭他在宿舍休息，班长林某乙问他去不去隧洞，因为国庆放假其余工友都回家了，当时有点累就说不去。林某乙就把董某乙叫上一起去了隧洞。过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听见隧道洞口一声巨响就和五个工友一起到隧道洞口，工友说是瓦斯爆炸，他们就赶紧把换气扇全部打开往洞里面送风，大概有半个小时，他们用水把毛巾打湿，穿上工作服和瓦斯报警器进洞救人，进洞大概600米左右他们带的报警器就一直在响，因为瓦斯浓度太高，他们六人就退了出来，在洞口使用风扇往洞里送风，同时将里面的空气往出来抽，过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看洞里面空气要比之前清晰，又进洞救人，大概800多米董某甲和张老汉发现林某乙和董某乙躺在地上，林某乙全身就剩一个内裤，脸上有血，董某乙一动不动被董某甲和张老汉抱着，当时瓦斯报警器一直在响，他头疼的厉害就对董某甲和张老汉说:人已经走了，咱们先出去。他见董某甲和张老汉不愿走，就和其他三个工友从隧洞里跑了出来，出来后就看见医护人员在洞口，休息了大概二十分钟又和三个工友拿上担架冲进洞内救人，还没有到董某甲和张老汉跟前，瓦斯报警器就响个不停，他头也更加疼痛就和三个工友迷迷糊糊地跑出洞口，其中两个人跑出洞口就昏倒了，被医护人员抬上担架进行抢救。这个隧洞里有瓦斯工友都知道，老板和带班班长给他们讲过，进洞要佩戴安全帽、瓦斯报警器、口罩，不能带手机、香烟，打火机和易燃易爆物品，他这个组是董某乙负责，董某甲是董某乙的哥哥。在隧洞死亡的有董某乙、董某甲、林某乙和张老汉。 17.证人鲍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份董某乙让他来工地上班。这个工地一共有十一人，分别是董某乙、林某乙、董某甲、罗某某、吴某某、林某甲、沈某某、老张和他，还有两个西乡人从事司机工作，董某乙是负责人。1月2日中午14时许他在宿舍睡午觉，听到外面有响声就到洞口去看，判断是瓦斯爆炸，有工友就把空压机打开，约两小时后他和其他五个工友到洞子里去抢救董某乙和林某乙，到洞子约200多米的时候，瓦斯浓度太大他们就退出洞子，过了一会他们又进去，到600米左右他受不了瓦斯浓度就转身出来了，其他几个人又往里面走，之后只出来了三个，听工友说老张和董某甲被困在里面了，他们又进去救人，没有成功，一直等到救援队伍到现场。他们进隧洞救人是自发的。 18.证人林某甲的证言，证实他是2017年7月份到这里来务工的。他们这个班一共有11个人，有他和妻子沈某某、董某乙、董某甲、吴某某、鲍某某、林某乙、罗某某还有老张和两个司机是XX乡人。前段时间发大水工地停工，今天14时25分左右包工头董某乙和林某乙进洞子测量，15时许他听到爆炸声就跑到洞口去看，判断是瓦斯爆炸，他让老张赶快把空压机打开送风，两小时后他和董某甲、老张、罗某某、吴某某、鲍某某六人到洞子里面去救人，走到大概四五百米的时候，他们感觉身体不适应就准备往出来撤，老张和董某甲继续往里面走，他们几个人就退了出来，出来之后他就头晕就在输液，一直到警察来到现场。 19.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今年农历正月十九和姐夫林某乙在XX楼XX村背水河隧道务工，工程负责人是董某乙。国庆放假回家了几个工友，他之前也是打隧道的，董某乙告诉他们进洞作业必须带安全帽、带瓦斯报警器，不能带香烟、打火机之类的明火。今天中午吃过饭他在休息，下午三点左右就听见隧道口一阵鞭炮声响就和工友跑到洞口，见洞内送风的两组风机倒在地上，洞内的风筒布和电缆都被炸碎了，他一人到洞子里跑了七八十米看见风筒布和电缆都被炸碎，就意识到里面的人肯定完蛋了就跑出洞外，之后他们又一起进洞内找人，走了约600米烟雾很浓，他头疼的厉害，他们几个又赶紧跑了出来。还有一次他和董某甲、张老汉、罗某某、鲍某某、林某甲进到洞内有800多米，他们便携的报警器一直响个不停，头疼得要命，董某甲、张老汉、罗某某跑在最前面，他们其余三人走在后面，他看见罗某某退回来说：董某乙和林某乙已经死了，他们四人就跑出洞外了，出来后见到医护人员和部分施救人员，他和罗某某、林某甲、鲍某某就拿上担架进洞救人，刚走不远就感觉瓦斯浓度太大，头痛的厉害就扔下担架退出来了，出来后罗某某就被医护人员进行了救治，停工期间风机是关着的。事故发生后当时工地上只有他们几个工人，他们是自发进洞救人的。 20.上诉人甘岱华供述，他是三明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工程施工和安全质量管理。董事长巫某某，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2016年3月公司委派廖照武同西乡天河公司通过议标的形式签订了西乡县杨家河水电站隧洞施工合同，公司组建了项目部，蔡某某是项目经理，廖照武是项目部副经理、技术负责人，林某丙是质检员，邱某某是安全员，方某某是施工员，陈某某是材料员，詹某某是造价员，甘某某是现场资料员，还在聘请了测量员、现场管理员牛某某。因为甘某某、牛某某没有相应的岗位证书，所以没上正式文件。杨家河水电站项目从2016年3月开工到事故发生，他在2017年8月去过一次，是2号隧洞打通去工地催促甲方验收，要求甲方支付相关款项，还到1号隧洞里检查过不明气体，携带的瓦斯检测仪显示浓度很低，在安全范围之内。文件上确定的人员没到项目部工作是公司的决定，这个事情他清楚，工地的具体负责人是廖照武，廖照武没有项目经理资格证书。2017年3月27日甘某某在公司的微信群里说了杨家河水电站1号隧洞发现不明气体，他在群里提出四点要求：马上停工，人员退场；检测瓦斯浓度毒，报告业主；随洞内不能出现明火；隧洞内用电必须使用安全电压和防爆灯。他还在公司的OA办公软件上要求项目部要加强安全日常管理，增加瓦斯监测和洞内排风，完善瓦斯段施工方案。2017年10月2日下午五点左右廖照武打电话说，1号隧洞里困了两个人，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后廖照武又打电话说，隧洞里又进去了两个人被困，他就通知项目部经理蔡某某、安全员邱某某三人一起于10月3日赶到西乡积极配合调查组调查，事故发生后公司拿出了150万元和天河公司应付给公司的400多万工程款用于处理善后事宜。 21.原审被告人廖照武供述，在2014年他被福建三明公司聘用为技术负责人。2016年3月福建三明公司与西乡县天河水电开发公司签订了西乡杨家河水电站隧道施工合同，由公司的副总甘岱华具体负责。合同签订后公司于2016年4月组建了项目部，经理是蔡某某，他担任副经理、技术负责人，测量员是牛某某，安全员是邱某某，质检、资料员是甘某某。隧道工程是2016年4月15日开工，计划到2017年10月17日隧道贯通。项目部负责两个隧洞开挖，分为1号洞和2号洞，4个工作面，四个工作队。1号隧洞出水口施工队队长董某乙，2号洞进、出口各一个工作队，各队有十四人左右。项目负责人是蔡某某，但蔡某某来的少，项目部由他负责。他没有项目经理资格证书，2005年他取得从事水利工程建设助工资格证书，由于没有年审，现已过期。2016年他每周都组织开安全例会，每个月到现场检查两到三次；2017年每月到现场检查两次后再开安全例会。他们项目部没有制定书面的工作计划、安全生产计划和培训计划，只是口头上说说。2017年3月20号左右1号隧洞出口0+700多米处发现了不明气体，他就和业主方王某甲、监理刘某某以及项目部的人员一起到现场检查后决定停工。3月底他给业主方写了报告，要求业主尽快找专家来鉴定；增加设备，停工一个月后，业主方把新的通风装备安装好，买了瓦斯监测仪，防爆矿灯，他们就复工了。复工前要求，施工队加强通风，必须佩带瓦斯检测仪，发现监测仪报警必须马上撤离，洞内禁止吸烟不能有明火。安全员邱某某不在工地，只有相关部门检查时才来。2016年下半年他聘请了王某丙负责安全。2017年10月1日国庆节工地放假，当晚他从西乡坐火车到福州第二天下午三点多他接到董某甲的电话说，工地隧洞发生爆炸董某乙和林某乙困在里面。他就告诉董某甲千万不要再让人进去，赶紧把风机打开，并电话通知了牛某某做好现场指挥工作。又通知了业主方王某甲，之后他就拨打了电话报警，下午5点多他又接到牛某某的电话说，董某甲带着几个人又进入隧洞，董某甲和张某某也被困在里面。他连夜开车赶到西乡就到公安局自首了。事故造成了四人死亡，为了减少负面影响，公司拿出了150万元和天河公司给付的工程款540万元用于了善后工作。 22.原审被告人罗石供述，她是汉中瑞德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人，公司成立于2014年下半年，2015年取得了水利监理丙级资质。2016年6月份，天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经理王某甲和她达成杨家河水电站的监理项目意向，2016年7月份她派监理员刘某某到现场工作，2016年12月份天河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和她签订了监理合同，双方约定：按投资的1.6%计取监理费（147.36万元）。2017年1月王某甲找到她说项目施工缓慢，监理费用太高，经协商达成协议将监理费用降到10万元，派驻的人员每人每月由天河公司另支付工资5000元。为了增加业务量和业绩她就同意变更了合同。杨家河水电站建设项目公司按照规定成立了监理机构，项目总监赵某某、工程师解某某、监理员刘某某，但赵某某和解某某不知情。由于天河公司只支付一个人的工资，公司只派了监理员刘某某一个人在工地工作。赵某某和解某某没有去过施工现场，公司在这个项目上也没有给他们支付工资，相关的监理资料、日志、报表是刘某某签的名，赵某某和解某某名字也是刘某某签的。2017年3月26日1号隧洞发生不明气体刘某某给她报告后，她让天河公司赶快停工，停工后增加了检测设备，采取了措施，后通知甲方开工的，具体采取什么措施，她没到现场去也不清楚。国庆节前她们监理方和甲方指挥部共同发了停工通知，10月3日早上刘某某给她打电话说，发生事故了。当时是放假期间，监理员刘某某也不在现场，具体情况她不清楚。 23.到案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系2017年10月2日15时34分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次日到西乡县公安局投案自首；上诉人甘岱华于2018年5月11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原审被告人罗石于2018年8月19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接受调查的事实。 24.赔偿协议书四份证实：三明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于2017年10月8日分别与被害人张某某、董某乙、董某甲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张某某的家属110万元、董某甲的家属130万元、董某乙的家属150万元，同年10月12日同林某乙的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林某乙家属130万元的事实。 25.认罪认罚具结书二份证实，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罗石分别于2019年12月12日、16日在检察机关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的事实。 26.谅解书二份证实，事故事发后，死者家属出具谅解书对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甘岱华的行为表示谅解。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以上证据，经原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甘岱华、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罗石违规、违法组建涉案项目部、监理部，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违规开展施工管理工作，虚构监理部门，未及时发现、纠正安全生产重大隐患，落实安全生产责任不到位，安全管理工作监督不力，在涉案隧洞发生瓦斯不断溢出后，未按相关要求上报主管部门和安监机关，在安全生产条件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情况下，未对施工场所进行有效安全管理，导致涉案四被害人进入隧洞发生重大事故而身亡，其三人的行为已构成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情节特别恶劣，原公诉机关指控上诉人甘岱华、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罗石犯重大劳动安全事故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甘岱华、原审被告人廖照武在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原审被告人罗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坦白，原审被告人廖照武、罗石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从宽处罚。上诉人甘岱华、原审被告人廖照武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三名原审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可酌情从轻处罚。 对上诉人甘岱华提出事故的发生与公司管理无因果关系，公司不应承担全部责任，其个人仅承担领导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违规组建项目部、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人从事管理项目工作与事实不符，其具有的赔偿、取得谅解、自首等从轻情节在一审量刑中未予体现，请求宣告无罪或免于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对上诉人甘岱华的指定辩护人提出项目部对事故发生无过错，本案属意外事件，甘岱华不构成犯罪，请求做无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在卷证据显示，原审被告人廖照武作为该项目部负责人，在不具备相关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规从事施工管理工作，监理公司设置虚假监理机构和人员，上诉人甘岱华作为三明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安全生产主管工作，属直接负责人员，参与违规、违法组建工程项目部，安排不具备相应资质的人员从事管理工作，其安全管理工作不力，对施工工地安全设施、安全生产条件长期不符合国家规范的情况失察、失管，对工地重大安全隐患未及时发现和整改，该不作为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应对事故负主要领导责任，该事故造成四人死亡，属情节特别恶劣，应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判处有期徒刑。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根据甘岱华具有的从轻情节，结合犯罪情节、地位高低、作用大小、造成后果严重程度，对其进行了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甘岱华及其指定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晓敏 审 判 员 王 伟 审 判 员 张小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思彤 书 记 员 白植元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