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民终7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男，1963年3月18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铁民，广西维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枫（英文名ＦｅｎｇＬｉａｎｇ），男，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国籍人，1963年4月7日出生，现住英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珍娜，女，系梁枫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国玉，广西万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巴马瑶族自治县巴马镇练乡六兰工业区，注册号：4527292500020。 法定代表人：李淑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桂杰与被上诉人梁枫、一审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石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桂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铁民，被上诉人梁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珍娜、石国玉，一审被告金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津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桂杰上诉请求：1、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2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梁枫对上诉人石桂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梁枫返还上诉人石桂杰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22980元（按年利率6%计，自2017年4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6日止，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另计）；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梁枫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金石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根据。首先，根据金石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金石公司的股东为李淑和、周方平和周炳雄，并没有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即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金石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上并没有登记上诉人为股东身份，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金石公司的股东则没有任何事实以及法律根据。其次，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李淑和以及周方平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均表示上诉人为金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由认定上诉人为金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因为当时被上诉人以涉嫌诈骗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并获准立案，在此情况下，李淑和以及周方平作为当时金石公司的股东接受公安机关的调查，不排除为了避免承担法律责任而存在互相推卸责任的主观意图。同时，早在2003年金石公司即出具《委托书》，委托上诉人作为金石公司的代理人处理公司事务，该委托远在公安机关的侦查之前，可信度高于李淑和与周方平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一审法院因该委托与其二人的问话内容相矛盾而对《委托书》不予采信，是对证据的错误采信。既然两种证据相互矛盾，为何又偏偏采信发生在后而且是在被公安机关调查时所作出的陈述呢？难道就不可能是这二人在公安机关没有做如实陈述吗？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金石公司的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没有事实以及法律根据。二、一审判决认定“金石公司已经处于严重负债状态且明知未取得金石三厂的土地仍然承诺将土地承诺抵押或过户给被上诉人等投资人，主观上具有隐瞒真实情况企图逃避债务的故意”毫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金石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成的协议是进行合作并注册成立一家新的公司，从法律的规定上看，双方达成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公司在负债的情况下不能开展经营活动或者是不能与第三方进行合作，同时，金石公司作为一家独立的法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公开自己的财务状况，公司是否负债不影响双方重新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双方的合作也是被上诉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的，双方的目的并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上诉人在签订合同的时候不可能就做好“返还投资款”的准备，何来的“隐瞒真实情况”？最终新公司没有成功注册系因为被上诉人的外籍身份导致而非上诉人严重负债，因此，金石公司的财务状况不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后因合作目的不能实现，金石公司才做出了《还款计划》，承诺返还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虽然金石公司尚未取得金石三厂的土地使用权，但这不意味着将来金石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双方也没有约定必须去办理抵押登记或是马上进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因此一审判决以尚未获得使用权去推定金石公司企图逃避债务完全是一种主观臆测，毫无根据。金石公司的行为也不属于前述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情形，本案不存在股东滥用权利的情形。三、上诉人对金石公司的债务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清偿责任，被上诉人已经收取的20万元及相应利息依法应当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的300万元系入股金石公司的投资款，此后因入股未成功金石公司承诺归还投资款，上诉人并未同意与金石公司共同还款，上诉人也从未与被上诉人达成过任何的还款协议，因此，在本案中上诉人既不是债务人也不是担保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还款义务。上诉人因被公安机关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通缉了很长时间，上诉人为了免于遭受刑事处罚通过公安机关返还的20万元并非基于自愿，也不是要为金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既然最终检察机关作出了不起诉决定，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依法应当代金石公司清偿债务，被上诉人则依法应当将已经收取的20万元返还上诉人，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被上诉人梁枫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石桂杰是金石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二、梁枫等人出资1200万元资金持股22%，金石公司持股78%的4200万元折价财产应当是净资产，但当时作为金石公司出资折价财产的金石三厂场地仍是农民集体所有，就是在被征收为国有土地后，金石公司也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早在与梁枫签订合作协议前的2004年12月22日，金石公司就把三厂的土地、全部机械、设备设施等全部资产作价11305029元抵押给了广西电网公司河池供电局，后来法院执行时也不能把土地使用权作价抵偿金石公司的债务。就在另一投资人桂林市金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于2005年4月1日汇付第一笔投资款200万元的两天前（2005年3月30日），金石公司又把不列入与梁枫等人合作经营范围的二厂全部资产抵押给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没有可以作为偿还梁枫等人投资款的抵押财产。金石公司长期停产，2008年3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经法院执行，所有财产被抵偿给抵押权人后，金石公司还尚欠上千万元债务没有财产可供执行，这还不包括梁枫等人的750万元投资款本金债务。石桂杰作为金石公司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限期金石公司提供财务资料，但石桂杰拒不执行该通知，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中国鼓励和支持外商投资，不能注册成立新公司的原因不是梁枫的外国人身份，而是梁枫等人汇付约定用于注册新公司的资金到账后即被金石公司转移，用于偿还旧债、股东挥霍和其他开支，至今不能返还。石桂杰作为实际股东和控制人，滥用公司有限责任，故意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应当依法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石桂杰也曾表示其个人和金石公司一起偿还梁枫投资款，无论其是出于良知还是出于对法律的敬畏，都要信守履行承诺，其上诉开脱连带责任和要求梁枫退回其已支付的20万元利息的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被告金石公司发表意见称，认可上诉人石桂杰的上诉意见，石桂杰不是金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金石公司所承担的债务与石桂杰无关。 梁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金石公司与石桂杰互负连带责任，偿还梁枫（FengLiang）人民币本金300万元，并从2005年9月11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再加2个百分点计付利息（己付20万元）；2、由金石公司与石桂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石桂杰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梁枫返还石桂杰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人民币22980元（按年利率6％计，自2017年4月6日起暂计至2019年3月6日止，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另计）；2、反诉费由梁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金石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11日，2008年3月2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2005年2月19日，石桂杰以金石公司代表身份和金石公司名义与梁枫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梁枫出资入股金石公司。2005年4月初，双方再次签订《合作协议备忘录》，约定金石公司以其现有资产作价出资和梁枫、桂林市金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覃伟万、梁冠忠以现金作为出资增资扩股，注册成立新的金石公司，新金石公司的注册资金由原来的50万元增加为原金石公司总资产与梁枫、桂林市金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覃伟万、梁冠忠共同出资的现金之和；如无法达成增资扩股和重新注册，金石公司在2005年10月31日前归还投资款并按硅成品总产量支付每吨200元补偿金。上述各方均在备忘录上签字或者盖章。协议签订之后，梁枫分别于2005年4月4日汇付78万元、2005年4月5日汇付49万元、2005年4月8日汇付73万元、2005年4月14日汇付100万元共计支付了300万元给金石公司作为新金石公司的注册资金。因增资扩股和重新注册新公司未成，2005年9月11日，金石公司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在2005年9月30日前归还梁枫等人的出资款，将金石冶炼二厂抵押给梁枫等人，归还全部投资款后，抵押自行失效。2007年2月3日，金石公司再次出具《还款计划书》，承诺在2007年6月30日24时前归还梁枫等人的出资款和支付补偿金，补偿金按银行当日贷款利率（百分比）加2个百分点计算；将金石公司冶炼三厂建设用地及硅矿矿山作为担保，逾期不归还则将担保物通过合法途径变更至梁枫等人名下。上述抵押物及担保物作为担保均未办理相应抵押或者担保手续，最终亦未变更登记到梁枫等人名下。因金石公司未归还投资款，2008年4月4日，梁枫向河池市公安局控告石桂杰涉嫌合同诈骗，该局以石桂杰涉嫌诈骗罪立案。2009年5月11日，李淑和在接受巴马县公安局的询问时陈述，由于公务员不能经商的规定，石桂杰以李淑和的名义成立金石公司，李淑和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是挂名，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由石桂杰负责；李淑和未委托石桂杰与他人签订合同，对石桂杰以公司名义与他人签订合同的事情亦不知情。2009年7月28日，周方平在接受巴马县公安局的询问时陈述，由于公务员不能经商的规定，石桂杰用其岳父李淑和的名义成立金石公司，公司的具体经营管理由石桂杰负责。2010年6月12日，石桂杰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讯问时作如下陈述：1、由于公职人员不能经商的限制，其以岳父李淑和的名义成立金石公司。公司有三个股东，大股东是李淑和，另外两个小股东是周方平和周炳雄；李淑和的股份实际属于石桂杰所有，由李淑和代持；周炳雄的股份实际属于石桂生（石桂杰的三哥）所有，由周炳雄代持。2、公司的实际经营权由石桂杰掌握。3、因原金石公司独立经营时尚欠广西电网河池供电局电费约600多万元，2005年5月，金石公司就该债务与该公司签订抵押合同书，将公司相应财产抵押给该公司。4、梁枫等人投资后，因增资扩股及重新注册未成，金石公司将投资款用于支付电费及其他用途，其中支付电费约600万元。2010年7月21日，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石桂杰，之后石桂杰一直未到案。2017年4月6日，石桂杰向巴马县公安局投案自首，陈述其与梁枫之间仅存在合同经济纠纷，不存在诈骗。在公安机关讯问其如何处理公司债务时，石桂杰陈述“……公司还有一些固定资产、土地方面，我们可以通过协商或法律途径来解决。目前我个人能力有限，不过我通过跟家里人一起筹集得了20万元，先来偿还给他一部分，至于过后还可以通过协商，我也愿意偿还给他，因为现在政府在征收土地，我可以通过政府征收土地所得资金来偿还给他”。同日在接受河池市公安局讯问时，对于公安机关“你对你和梁枫之间的事情有什么看法？”的问题，石桂杰回答：“我和梁枫之间的纠纷我认为是经济纠纷，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的。但现在既然公安机关以刑事案件立案调查，检察院又批准逮捕我，我肯定要尊重法律。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和家人筹借了20万完，想拿来先偿还梁枫一部分，其他欠的钱我以后再想办法解决”。2018年1月19日，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定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审查石桂杰涉嫌诈骗一案。2018年3月9日，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石桂杰作出不起诉决定。后梁枫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在2005年4月之前，金石公司拖欠广西电网河池供电局电费约1000万元，并存在其他拖欠的达百万元以上的大额设备及工程款等债务。金石公司将其厂房和机械设备等财产分别抵押给广西河池创元有限责任公司、广西电网河池供电局及广西华晟五矿贸易有限公司。金石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抵押或者过户给梁枫等投资人的金石三厂（六兰工业园区）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金石公司所有，金石公司当时的用地尚未取得合法手续，亦未向政府支付土地出让金，该土地原系村民的集体土地，在巴马县对该地完成国有征用手续后，该地暂登记在巴马县国土局名下，属于巴马县政府的储备土地（2013年11月时）。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梁枫请求石桂杰和金石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返还300万元投资款及支付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石桂杰请求梁枫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梁枫系英国籍公民，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为主体含有涉外因素的涉外案件，诉讼程序方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如未规定，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其他有关规定。经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相关法律法规审理本案，故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相关法律法规审理本案。 二、关于梁枫请求石桂杰和金石公司互负连带责任返还300万元投资款及支付补偿金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本案涉及的《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备忘录》及《还款计划》、《还款计划书》是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内容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于梁枫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补偿金的请求，金石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石桂杰是否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首先，石桂杰是金石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理由：石桂杰在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陈述其碍于公职人员不能经商的规定，以其岳父李淑和的名义开办金石公司，李淑和的股份实际归其所有，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权由其掌握。石桂杰在陈述时保证是真实陈述，事后亦未主张是遭受刑讯逼供所做陈述，其陈述内容亦有李淑和、周方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陈述内容相印证，李淑和、周方平作为金石公司股东均认可石桂杰是公司隐名股东；结合《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备忘录》由石桂杰代表金石公司签订、公司实际由石桂杰经营管理的事实，对其陈述内容可以采信，可以认定石桂杰是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次，石桂杰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理由：根据查明的事实，石桂杰以金石公司名义引进梁枫等人投资时，金石公司已处于严重负债状态，且公司的主要财产包括厂房和机械设备等已抵押给他人，公司偿债能力较弱。在引进投资签订各项协议时，双方已经明确约定投资款用于增资扩股和新公司注册，若新公司注册不成，则金石公司应当返还投资款。新公司注册未成后，金石公司未按约定返还投资款，而是将投资款用于偿还原金石公司独立经营时拖欠的电费等债务，从而使梁枫的投资款陷入返还不能的境地。金石公司明知其未取得金石三厂（六兰工业园区）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即该土地使用权客观上无法办理抵押或者过户手续，但在《还款计划书》中仍承诺抵押或者过户给梁枫等投资人，主观上具有隐瞒真实情况企图逃避债务的故意。石桂杰是金石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实际掌握金石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且其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时，自愿筹集20万元用于返还梁枫的投资款，并表示愿意想办法偿还余下的投资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石桂杰应与金石公司承担连带返还梁枫投资款及支付补偿金的责任。 三、关于石桂杰请求梁枫返还2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从石桂杰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时的陈述内容看，该20万元是石桂杰自愿交给公安机关用于返还梁枫投资款的款项，现石桂杰请求梁枫返还并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梁枫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桂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反诉被告）梁枫3000000元投资款并支付补偿金（补偿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2个百分点计付利息，自200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生效判决之日止），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负连带责任；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30800元（梁枫已预交），反诉受理费4645元（石桂杰已预交），共计35445元，由被告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石桂杰共同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或补充。 石桂杰在二审中提交了三组证据：1.金石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发起人名录、第一次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股东实缴出资凭证，证明金石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明确的股东登记在册，全体股东均依法实缴出资，不存在任何所谓的“实际控制人”。2.公司变更登记报告，证明金石公司由原名称“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矿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3.巴马瑶族自治县公证处（2013）桂巴证字第362号公证书，证明石桂杰获得金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淑和的委托代理行使金石公司董事长的职权及办理公司相关事务，2005年2月19日石桂杰与梁枫等人签订的协议也是经李淑和授权的代理行为，所获得的资金均用于金石公司。 金石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1份证据：2007年3月6日打印的电脑咨询单，是金石公司委托南宁市杰银瑞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进行审计时查询的，载明当时公司股东情况为：李淑和占股77%，周炳雄占股12%，周方平占股11%。 梁枫在本案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 针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石桂杰提交的证据，梁枫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内容并不能反映股东的真实情况；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3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公证人仅是对声明出具人的签名真实性予以公证，并非是对声明书内容的公证，该公证书并不能证明石桂杰是受李淑和的授权而与梁枫签订合同。金石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认可。对金石公司提交的证据，石桂杰和梁枫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认证如下：对石桂杰所提交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证明石桂杰的主张，本院将结合案情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金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将结合案情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另，一审时石桂杰提交了2003年至2008年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淑和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以证明其在该期间是代理公司董事长处理公司事务，梁枫一审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恰恰证明了石桂杰是金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以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石桂杰、李淑和与周方平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的内容相矛盾而不予采信，但本院认为，梁枫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至于该证据能否证明石桂杰确实只是代理行使公司法人、董事长职责，本院将结合案情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南宁市杰银瑞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杰银瑞会师审字（2010）第158号审计报告针对金石公司2005年4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的实收资本情况、生产费用情况、经营费用情况、管理费用情况、财务费用情况等进行了审计。梁枫一、二审虽然认为该报告反映的金石公司财务不符合公司法、会计法的要求，但对审计报告中关于梁枫出资部分的使用情况的审计事项[支付欠付他人的借款利息、股东关联企业（金石酒店）房租、石桂杰办证费用、职工福利、清明节个人开支、社会捐助、出借给金石公司股东、员工和他人等]之真实性是确认的，只是认为案涉合同已经明确约定梁枫的出资用途是成立新公司，现新公司未成立就不存在新公司的生产经营开支。本院认为，该审计报告是对金石公司2005年4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期间生产成本及经营费用所作的阶段性收支审计，梁枫并未否认该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并明确认可报告中有关支出的审计事项之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审计报告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所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金石公司的前身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矿业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11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淑和，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公司股东李淑和、农卫国、周方平、周炳雄、何其艺、刘政均已实缴出资，此后公司经工商变更登记更名为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即现名），2007年3月6日电脑咨询单查询，金石公司登记情况为无处罚，未注销，公司股东名称：“李淑和，出资38.5000万，占77.00%；周炳雄，出资6.0000万，占12%；周方平，出资5.5000万，占11%。” 金石公司与梁枫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备忘录》载明，双方代表进一步多次协商，就金石公司增资扩股有关事宜于2005年4月达成一致，共同出资组建新的金石公司，新组建的公司名称仍为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注册地点仍为巴马县。 2005年9月11日金石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该还款计划系“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石桂杰、周方平和石桂生均在公司盖章下方签字。 南宁市杰银瑞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杰银瑞会师审字（2010）第158号审计报告针对金石公司2005年4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的实收资本情况、生产费用情况、经营费用情况、管理费用情况、财务费用情况等进行了审计，审计情况：1.2005年4月-12月31日的收入情况（2006年1-6月的账为2005年的原始凭证）：收入合计16968386.14元，包括实收资本（梁枫出资300万、桂林金泽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覃伟万出资90万）、应收账款、预收账款、短期借款、其他应付款（收到个人存入借款等）、退款收入、利息收入、营业外收入等8项；2.2005年4月-12月31日的支出情况（2006年1-6月的账为2005年的原始凭证）：支出合计17945478.70元，包括生产费用支出、预付账款、支付工资、支付福利费、交税金、其他支出等13项。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公司增资纠纷，所谓公司增资纠纷，是指公司在增加注册资本过程中因增资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而本案梁枫系基于其与金石公司所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交付投资款后，因合同目的未能实现而依据双方协议主张金石公司承担返还所支付投资款的责任并主张实际控制人石桂杰就金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则本案实际应为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更正为合同纠纷。 本案被上诉人梁枫系英国籍人，故本案系涉外民事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时已明确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故本案的实体审理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综合案件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金石公司应向梁枫承担返还投资款300万元及支付补偿金的责任并无异议，各方主要争议焦点是：石桂杰是否应当对梁枫支付给金石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梁枫是否应当向石桂杰返还已经收取的20万元款项及利息？ 1、关于石桂杰是否应当对梁枫支付给金石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梁枫在本案中是基于认为石桂杰是金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认为石桂杰滥用金石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的理由，主张石桂杰应当对金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那么，石桂杰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则需审查石桂杰是否金石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是否存在滥用金石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梁枫利益的行为。 首先，关于石桂杰是否为金石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的问题。1.所谓实际出资人，是相对于名义出资人而言的，通常情况下，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签订协议，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本案中，石桂杰是否系金石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应审查石桂杰是否实际出资以及是否与名义股东之间存在代持协议。（1）从金石公司的登记信息来看，石桂杰并非金石公司的登记股东、法定代表人，然而，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并不必然是公司的登记股东，且现实中存在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协商由名义出资人作为公司的登记股东之情形，故而其实际出资情况一般不会体现在工商登记材料中，通常情况下是在实际出资人为确认其享有公司的股权才会积极举证，继而引发公司实际出资人认定的问题，本案中，石桂杰因系要否认其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故其并未就出资方面的问题进行相关举证，但此并不影响本案从石桂杰、金石公司及其登记股东的行为、态度中认定石桂杰是否有出资。（2）石桂杰在接受公安讯问时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淑和、公司股东之一周方平接受公安询问时均认可金石公司是由石桂杰实际出资设立的，因石桂杰的公务员身份受到经商的限制，故将股权登记在李淑和的名下，李淑和系石桂杰的岳父，双方之间存在姻亲利害关系，可以认定石桂杰与李淑和之间存在由石桂杰实际出资、李淑和作为名义股东的约定。石桂杰虽然认为公安讯问及询问笔录的说法是为了逃避被追究刑事责任而作出的非真实意思的表述，但其在本案民事案件中否认其在公安讯问时陈述的内容亦存在是为了逃避被追究民事责任而进行反言的可能，在石桂杰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其在接受公安讯问时的陈述系虚假陈述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否定陈述不予采纳。（3）虽然金石公司2007年的工商登记中显示登记股东为李淑和、周方平和周炳雄三人，但结合石桂杰与周方平在公安的询问笔录内容可知，石桂生系石桂杰的兄弟，周炳雄系石桂生的岳父，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石桂杰、周方平和石桂生。且在2005年9月11日金石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石桂杰、周方平和石桂生均在公司盖章下方签字，而《还款计划》内容载明了“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由此亦可印证公安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因此，本案中虽然石桂杰否认出资、石桂杰与名义出资人并未签订股权代持的书面协议，但石桂杰、李淑和、周方平及金石公司均认可石桂杰是金石公司的实际出资人。2.所谓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前文已述，石桂杰虽并非金石公司的登记股东，但其是金石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金石公司系于2002年3月11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淑和在2003年至2008年期间每年均出具了委托石桂杰代为行使公司法人、董事长有关事项的委托书，而李淑和在公安询问笔录中亦认可其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管理、石桂杰是金石公司实际出资人，则该多份委托书可印证石桂杰为实际出资人，并在形式上通过接受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淑和的委托而行使公司董事长职责的事实，结合案涉合同签订、金石公司还款计划书的出具等事实，表明石桂杰实际支配了公司行为，故石桂杰亦是金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综上，公安询问笔录、李淑和在2003年至2008年出具的委托书、金石公司还款计划书等形成完整证据链，可以证明石桂杰应当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故，石桂杰认为其并非金石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石桂杰是否存在滥用权利损害了梁枫利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营利法人的出资人不得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法人的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法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公司出资人、股东滥用金石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时，譬如公司出现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股东过度支配与控制公司、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等情形时，应当否定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公司出资人、实际控股股东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是因金石公司未能返还梁枫的投资款而引发的纠纷，石桂杰作为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实际控制人，若要其对案涉债务与金石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则需满足石桂杰存在滥用金石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和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梁枫利益的行为的前提。1.石桂杰代表金石公司与梁枫等人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备忘录，约定金石公司以现有资产与梁枫等人以现金共同出资组建新的金石公司，但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实质是金石公司吸收新股东投资，增加注册资本，由于梁枫系外国人，其加入作为公司股东则公司性质须由内资公司变更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因此协议亦表述成立新的金石公司。梁枫等人的投资款虽在协议中写明是用于公司增资及成立新公司，但款项的最终使用也应是用于金石公司的生产经营。庭审查明，梁枫等投资人将投资款汇入指定账户后即被金石公司转出，梁枫认可有部分投资款被用于偿还了金石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所欠付的债务，即金石公司将梁枫所投入的300万元投资款并未按照协议所约定的用途（公司增资及成立新公司）进行使用，但款项用于偿还金石公司此前生产经营过程中所欠债务，实质也是用于了金石公司的生产经营。梁枫认为其投资款还有部分用于支付金石公司所欠的他人借款利息、股东关联企业（金石酒店）房租、石桂杰办证费用、职工福利、清明节个人开支、社会捐助、出借给金石公司股东、员工和他人等，然而从审计报告看，金石公司在收到梁枫等人投资款期间亦有经营收入，报告亦未显示梁枫所主张的支出系从梁枫等人的投资款中支出，而且金石公司虽然有借款给石桂杰等个人的支出情况，但在公司财务收入中也有收回个人借款的记录，因此，梁枫认为石桂杰利用控制公司之便，滥用职权使用、占有公司资金导致金石公司无法偿还梁枫投资款造成梁枫债权严重受损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虽然金石公司在与梁枫等人协商公司增资事宜时已经处于资不抵债的状况，公司的厂房、机械设备等财产已抵押给了其他公司，梁枫在进行投资时亦负有审慎义务对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等进行了解、核实，其疏于核实金石公司的资产情况即进行投资，最后因金石公司负债累累而无法偿还其投资款，此应属于梁枫应承担的投资风险。在金石公司承诺偿还梁枫投资款时，虽然同时承诺抵押或过户给梁枫等人的金石三厂的土地使用权仍属于村民集体所有，金石公司并未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但梁枫接受该承诺抵押担保时亦应对该土地使用权的权属进行核实，且在金石公司已经明确承诺还款、双方未履行土地抵押登记手续的情况下，金石公司以无处分权的土地使用权来承诺抵押担保还款并不能直接认定石桂杰存在控制金石公司逃避债务的情形。况且，梁枫向河池市公安局控告石桂杰以资不抵债的金石公司骗其投资、承诺抵押担保还款的土地使用权等并非金石公司所有，涉嫌合同诈骗，河池市公安局以石桂杰涉嫌诈骗罪立案，但该案于2018年3月9日经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以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石桂杰作出不起诉决定结案，因此，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石桂杰存在利用金石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骗取梁枫投资款后逃避债务的行为。据上，梁枫并无证据证明石桂杰作为实际出资人以及实际控制人存在滥用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和实际出资人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能的后果。 最后，石桂杰在接受公安讯问时承诺筹钱还款的行为并不能构成对金石公司债务的加入，因石桂杰是在公安机关已对其涉嫌诈骗罪立案侦查的情况下接受公安讯问时做出的陈述，并非是向金石公司的债权人梁枫所作出的承诺，其将20万元款项交给公安机关，此后公安机关将该20万元交给梁枫，梁枫予以接受，只能表明石桂杰仅是自愿代金石公司还款20万元，至于剩余的款项，因石桂杰并未实际代偿，且石桂杰在公安讯问中有关想办法筹钱归还剩余钱款的陈述并不能认定系在民事行为中做出了承诺自愿代替金石公司还款或者与金石公司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 综上，梁枫认为石桂杰对于金石公司欠付梁枫投资款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梁枫是否应当向石桂杰返还已经收取的20万元款项的问题 前文已述，石桂杰对金石公司欠付梁枫的300万元投资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虽然向梁枫支付了20万元，但属于其自愿代金石公司偿还的行为，虽然石桂杰认为其已向公安机关明确交给公安机关的20万元属于暂扣款，但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将暂扣说明交给了公安机关。在梁枫收到石桂杰支付的20万元后，石桂杰自愿代偿民事行为已经完成，其与金石公司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可要求金石公司向其偿还相关代偿款，但无权要求梁枫予以返还，故本院对石桂杰要求梁枫返还20万元款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石桂杰作为实际控制人应当对金石公司欠付梁枫投资款300万元及支付补偿金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石桂杰所支付的20万元属于自愿代偿行为故无需返还，具有事实依据，然而在判项中并未将该20万元从金石公司的偿还责任中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纠正，由于梁枫在起诉状以及诉讼中均已明确该20万元应从金石公司应当支付的补偿金中予以扣减，且金石公司2007年2月3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中亦明确2007年6月30日24时归还梁枫等人出资款的同时支付至该日的补偿金（按银行当日贷款利率加2个百分点计算），故本院认定石桂杰所支付的20万元应从金石公司应支付的补偿金中予以扣减。据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2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2、维持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2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3、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自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梁枫3000000元投资款并支付补偿金（补偿金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2个百分点计付利息，自2005年9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生效判决之日止，并扣减石桂杰已付的20万元款项）。 4、驳回梁枫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0800元（梁枫已预交），由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4645元（石桂杰已预交），由石桂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123元（石桂杰已预交），由巴马瑶族自治县金石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8478元，由石桂杰负担4645元。 债务人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就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庆华 审判员  王华妍 审判员  李萍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梁清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