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1995号 原告：三明市天俊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和仁新村****。 法定代表人：罗黎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华，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珠英，北京地平线（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中山路**省贸易厅大院内iv> 法定代表人：高伟，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萍，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佳，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三明市天俊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俊公司）与被告福建省饮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饮服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独任审理。原、被告双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饮服公司立即向天俊公司、张维惠返还固定利润42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7月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饮服公司立即向天俊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 事实和理由：2011年12月20日，天俊公司、张维惠与饮服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编号：Y20111201），合同约定，由饮服公司出资300万元、天俊公司配套60万元，合作经营囤煤业务；自饮服公司出资囤煤第一笔资金支付之日起至合作期满、300万元资金全部回笼之日止，天俊公司每月向饮服公司支付6万元；天俊公司须交履约保证金5万元，由饮服公司代存，协议期满无违约情形下给予返还本金；天俊公司承担合作经营囤煤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张维惠作为担保方对天俊公司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天俊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张维惠办理其与饮服公司合作经营囤煤项目事宜。合同签订后，饮服公司向天俊公司支付300万元。2011年12月21日，天俊公司向饮服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万元，并由饮服公司开具履约保证金收据一份。2011年12月至2012年6月，天俊公司每月向饮服公司支付固定利润6万元，共计42万元，饮服公司以“资金占用费”向天俊公司开具发票。 2012年7月3日，合作期满后，饮服公司同意继续合作，但其要求以另一家公司的名义与其签订合同，故由福建森隆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隆康公司）与饮服公司、张维惠签订了一份内容与之前的合作协议书大体相同的编号为Y20120401的《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继续经营煤炭业务。协议签订后，天俊公司之前向饮服公司所缴纳履约保证金5万元，天俊公司未退回，而是直接将该款转为森隆康公司应向饮服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之后，按照之前的合作模式，各方继续合作经营煤炭业务。截止至2012年8月，天俊公司、张维惠、森隆康公司共计向饮服公司支付固定利润48万元。 2013年因煤炭滞销，饮服公司以“其与森隆康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协议，应认定无效”为由，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森隆康公司、张维惠等返还投资款300万元。该案审理过程中，张维惠、森隆康公司提起反诉，主张已支付的固定利润48万元（包含本案讼争的42万元）及履约保证金5万元，饮服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申请追加天俊公司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收取固定利润系联营保底条款，条款无效，各方应当对联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饮服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300万元无理，判决驳回饮服公司的诉请。饮服公司不服，上诉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认为，森隆康公司与饮服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合作协议书》无效，森隆康公司应向饮服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利息。饮服公司向森隆康公司收取固定利润6万元应当予以返还，直接抵扣。同时认为天俊公司支付的固定利润42万元以及履约保证金5万元，系不同主体，不是案件当事人，不作处理。 综上，根据生效判决，天俊公司与饮服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合作协议书》无效。饮服公司应向天俊公司、张维惠返还固定利润42万元及履约保证金5万元。天俊公司多次要求饮服公司返还固定利润及履约保证金，但饮服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返还。综上，为维护天俊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饮服公司辩称，一、案涉《合作协议书》系企业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 2011年12月20日，饮服公司与天俊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为Y20111201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由饮服公司出资300万元，天俊公司配套60万元，用于合作经营囤煤项目。合作期间，天俊公司每月向饮服公司支付6万元的固定收益。张维惠和案外人林长存作为天俊公司的担保人，对天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由于饮服公司与天俊公司有关300万元的款项往来时已标明是借款及归还借款，且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除每月6万元收益外，饮服公司不再分享联营的盈利，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上述特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于1990年11月12日发布的《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第（二）项“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的规定，因此，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案涉《合作协议书》应为民间借贷合同。 虽然根据1990年的相关规定，企业间的借贷合同无效，但是根据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一）、（二）项“（一）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二）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案涉《合作协议书》是法人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且本案是《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因此案涉《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应适用《规定》来认定。故饮服公司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请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另外，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终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仅认定2012年7月3日饮服公司与案外人森隆康公司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未认定本案中饮服公司与天俊公司、张维惠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20111201《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天俊公司关于“根据生效判决，Y20111201《合作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 二、天俊公司向饮服公司支付利息是履行合同义务，且饮服公司已依约向天俊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天俊公司无权要求饮服公司退还利息及再次返还履约保证金。 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天俊公司应每月向饮服公司支付6万元作为收益（利息）。因此在合同履行的七个月内，天俊公司向饮服公司支付42万元是履行合同义务。并且以300万元为借款本金，每月收取6万元利息（即年利率24%）的约定，也符合《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天俊公司、张维惠无权要求饮服公司向其返还固定利润42万元及相应的利息。 另外，饮服公司已于2012年7月27日将履约保证金5万元退还给天俊公司，并收回开具的收款收据原件。天俊公司、张维惠提交的《公证书》附件《收款收据》（No.0055315）中载明的“该（履约保证金5万元的）收款收据原件已由省饮服公司收回，原履约保证金伍万元已退还天俊公司。经手人：林华新20**.7.27”，亦可证明该事实，故天俊公司无权要求饮服公司再次退还。 三、天俊公司诉请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请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该诉请。 案涉《合作协议书》的合同期限为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4月15日，根据各方于2012年7月3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书》，案涉《合作协议书》继续履行至天俊公司向饮服公司全额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之日，即2012年7月26日。 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假设天俊公司确实享有案涉《合作协议书》项下的债权，则其至迟应于2014年7月26日之前向饮服公司主张。天俊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委托张维惠向饮服公司邮寄《关于要求福建省饮食服务有限公司及时退还47万元款项的通知》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且饮服公司未认可该债权的存在，该《通知》的邮寄送达无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 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天俊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饮服公司对天俊公司、张维惠所主张的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及各自均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饮服公司是否已返还天俊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的事实有争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根据天俊公司提交的由饮服公司出具的号码为00055315号《收款收据》复印件，其上备注“该收款收据的原件已由省饮服公司收回。原履约保证金伍万元已退还天俊公司”，结合饮服公司提交的该收款收据原件，可相互印证饮服公司已将履约保证金退还天俊公司。另，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2日作出的（2014）闽民终字第394号《民事判决书》第17页第一段载明“饮食公司与森隆康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森隆康公司应交履约保证金和质量计量保证金5万元，实际系由张维惠原汇给饮食公司转化而来”，根据该认定，可证明天俊公司已将其对饮服公司享有的5万元履约保证金债权转让给案外人森隆康公司，天俊公司不再享有该履约保证金债权，进一步印证前述《收款收据》的证明对象。 本院认为，天俊公司与饮服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项第二款“企业法人、事业法人作为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但不参加共同经营，也不承担联营的风险责任，不论盈亏均按期收回本息，或者按期收取固定利润的，是明为联营，实为借贷，违反了有关金融法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的规定，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合同法律关系。 关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本案天俊公司与饮服公司之间为生产、经营而建立的借贷合同应为合法有效。关于本案能否适用该《规定》进行审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的通知》第三条第一、二项规定：“（一）人民法院确认民间借贷合同效力时，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规定的精神，对本《规定》施行以前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而适用本《规定》有效的，适用本《规定》；（二）本《规定》施行后新受理的一审案件，适用本《规定》”，故本案应适用《规定》进行审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 关于饮服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固定利润42万元的问题，根据《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饮服公司出借300万元，并以此为本金每月收取6万元利息，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饮服公司在借款期限内按该利率收取利息，于法有据，天俊公司主张返还，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饮服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5万元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饮服公司已将其收取的天俊公司履约保证金5万元予以退还，其再行主张饮服公司返还该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三明市天俊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三明市天俊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振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黄淑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