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霞山区*********之一第三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43D。法定代表人：陈志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明,广东敏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湛江金叶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84A。法定代表人：张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金叶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明，被上诉人金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富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支持明辉公司原一审反诉请求，驳回金叶公司原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为：“明辉公司退回部分货品的行为应视为合同的变更，系原合同延续行为，属同一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明辉公司关于‘回售货品给金叶公司，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书第5页倒数第4行)，原审法院从而又认为：“明辉公司主张退回部分货品系以高于进货价的市场价回售给金叶公司，有悖于常理及交易习惯。”(原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7行)。明辉公司认为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第一、明辉公司和金叶公司没有交易习惯，金叶公司无任何任何证明双方存在交易习惯。第二、本案在2016年7月4日、8月2日双方的涉案交易属即时交易，无合同，交易已明确，交易货物的所有权已交付转移给明辉公司。明辉公司只是欠金叶公司货款债务，双方债权债务明确。第三、2017年3月3日明辉公司将货物又标上新的价格交付给金叶公司，属第二次双方交易，并不存在第一次交易变更协议约定。当金叶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经办人自己开货车到明辉公司地址拉回货物，并签收己标有市场变化后新价格的货物时，此时距第一次交易已7个月。金叶公司收到明辉公司标有新价格的货款清单和货物后，并未向明辉公司提出价格异议，直至时隔两年多才起诉明辉公司提出价格异议。以上行为表明金叶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货物价格异议，视为金叶公司已接受了明辉公司的交易价格。第四、明辉公司第二次交易给金叶公司的货款清单虽然标明“进货退货单”，但看一桩交易实质特征不但要看凭据名称，更重要的是看其实质内容，从货物交易清单上看，货物的价格明显已不同于双方第一次交易的价格。故实质内容是属第二次交易，退一步说也是第一次交易后的价格变更。如果金叶公司不接受提高的货物价格，首先不应接收随货同行的新价格货物清单和货物。其次应在合理期限内对明辉公司提出价格异议。明辉公司认为即时交易的买卖关系合理期限是一个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第二款：“合同法第158条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金叶公司在第二次交易收货后时隔两年7个月才起诉提出价格异议，显然已超过了最高法院规定的两年最长合理期间，应视为金叶公司接受了新的交易价格。另外，双方交易的酒品也是像股票一样随时随市场波动的，不属大宗商品，所以价格随市场波动已提尚也是正常的。第五、即使（不是明辉公司自认）本案双方第二次交易或退货价格没有形成合意，一审法院也应按合同法第62条第二款向当事人释明后,委托司法鉴定评估酒品2017年3月市场价格，以便确定本案交易价格。金叶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2.本案的上诉焦点，第二次的交易行为是退货行为还是新的买卖行为，因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仅有一份进货退货单，应该从这份单上判断到底是退货还是买卖行为，从主体上判断，金叶公司是烟酒批发的国有企业，明辉公司是百货零售企业，第二次的交易行为货物不应该是从零售商去到批发商，从经营模式来说经销商是不会向零售商购买。关于进货退货的单，首先进货、退货单是由明辉公司单方制定的，并非双方合议所制定，从名称来看，上面可以体现的异议是进货，明辉公司购买货物进来叫进货，本案中并不是进货行为，退货就符合本案的情况，这些货物均是从金业公司批发购买得来的，现在已经销售了部分，因为无法继续销售就先将货物退给了金叶公司，退货单中，所有的数量都是零星数量，都是少于我们批发给明辉公司的货物数量，而且品种均是一致，可以体现是销售了一部分然后双方合议允许明辉公司退货。至于单价是明辉公司制定的零售单价，并非买卖单价。从交易习惯来说，烟酒行业允许零售商退货，综上本案第二次交易行为是退货行为而非新的买卖行为。金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1374元给湛江金叶发展有限公司；2.判令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金叶公司给付货款26809元；2.判令金叶公司给付利息损失，按26809元从反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为止，按年利率6%计息；3.判令金叶公司承担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湛江金叶发展有限公司是销售烟酒的国有企业。2016年7月4日、8月2日，金叶公司向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供应一批洋酒、高档白酒货品。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但明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志文及其公司仓管员在《送货清单》上签名确认：收到700g高尔夫XO共计606瓶(340元∕瓶)、700g圣马XO共计600瓶(880元∕瓶)、700g圣马VSOP共计240瓶(330元∕瓶)、700g圣马皇骥共计60瓶(2900元∕瓶)、52°西凤珍品共计300瓶(190元∕瓶)、52°西凤精品共计300瓶(150元∕瓶)、52°西凤贡品共计300瓶(110元∕瓶)、50°西凤上品共计300瓶(88元∕瓶)、50°西凤佳品共计300瓶(48元∕瓶)、52°西凤华贵共计300瓶(30元∕瓶)、52°西凤大凤共计300瓶(98元∕瓶)、52°西凤小凤共计300瓶(55元∕瓶)，合计金额为1217940元。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日、11月17日，向湛江金叶发展有限公司退回700g高尔夫XO共计474瓶(560元∕瓶)、700g圣马XO共计587瓶(880元∕瓶)、700g圣马VSOP共计224瓶(380元∕瓶)、700g圣马皇骥共计56瓶(3100元∕瓶)、52°西凤珍品共计278瓶(330元∕瓶)、52°西凤精品共计274瓶(260元∕瓶)、52°西凤贡品共计245瓶(175元∕瓶)、50°西凤上品共计133瓶(130元∕瓶)、50°西凤佳品共计122瓶(68元∕瓶)、52°西凤华贵共计228瓶(35元∕瓶)、52°西凤大凤共计232瓶(148元∕瓶)、52°西凤小凤共计264瓶(98元∕瓶)，湛江金叶发展有限公司的职员戚锦荣、麦思杰在明辉公司提供的《进货退货单》上签名确认。明辉公司实际销售酒品为：700g高尔夫XO销售132瓶（单价340元/瓶），价值44880元；700g圣马XO销售13瓶（单价880元/瓶），价值11440元；700g圣马VSOP销售16瓶（单价330元/瓶），价值5280元；700g圣马皇骥销售4瓶（单价2900元/瓶），价值11600元；52°西凤珍品销售22瓶（单价190元/瓶），价值4180元；52°西凤精品销售26瓶（单价150元/瓶），价值3900元；52°西凤贡品销售55瓶（单价110元/瓶），价值6050元；50°西凤上品销售167瓶（单价88元/瓶），价值14696元；50°西凤佳品销售178瓶（单价48元/瓶），价值8544元；52°西凤华贵销售72瓶（单价30元/瓶），价值2160元；52°西凤大凤销售68瓶（单价98元/瓶），价值6664元；52°西凤小凤销售36瓶（单价55元/瓶），价值1980元；以上合计总金额为121374元。金叶公司多次向明辉公司催收货款，明辉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诿拖欠，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在审理过程中，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认为其退回的货物价值1244749元，金叶公司尚欠其货款26809元。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明辉公司的反诉请求，驳回金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金叶公司于2016年7月4日、8月2日向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供应一批洋酒、高档白酒货品，双方虽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实际上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金叶公司销售货物给明辉公司及明辉公司退回部分货物给金叶公司的行为，是否为两个买卖关系的问题；二、明辉公司退回部分货品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金叶公司销售货物给明辉公司及明辉公司退回部分货物给金叶公司的行为，是否为两个买卖关系的问题。买卖合同是指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金叶公司履行了出卖人交付货物的义务，货物的所有权虽然已转移给明辉公司，但明辉公司未履行买受人支付价款的义务，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尚未终止。明辉公司在2016年7月4日、8月2日收到货品之后，明辉公司于2017年3月3日、11月17日向金叶公司退回大部分货品。审理过程中，明辉公司提出反诉，主张明辉公司是回售给金叶公司，而金叶公司则坚持是明辉公司退回部分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结合市场交易的习惯，明辉公司退回部分货品的行为应视为合同的变更，系原合同延续行为，属同一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明辉公司关于“回售货品给金叶公司，本案存在两个买卖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关于退回部分货品单价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对进货及退回货品的数量均无异议。明辉公司退货时出具的《进货退货单》上列明每瓶酒的单价，主张其系将酒回售给金叶公司。金叶公司则称该《进货退货单》上虽有职员签名，但主张只对退货的数量确认，对所列的单价不予认可。明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退货时对货品单价变更产生新的合意，《进货退货单》上亦写明为“进货退货”。综合金叶公司的经营实力，再结合酒类行业的交易习惯，明辉公司主张退回部分货品系以高于进货价的市场价回售给金叶公司，有悖于常理及交易习惯，不予采纳。金叶公司主张按原价计算退回部分货品价值，予以准许。金叶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明辉公司没有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明辉公司尚欠金叶公司货款121374元的事实，金叶公司提供的《送货清单》、明辉公司提供的《进货退货单》、《对账单》等证据为凭，予以确认。明辉公司提出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湛江金叶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1374元；二、驳回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20.61元，由湛江金叶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93.13元，由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负担2727.48元；反诉受理费235.11元，由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明辉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明辉公司退回给金叶公司的商品的价格应如何确定。金叶公司于2016年向明辉公司供应一批酒类商品，明辉公司于2017年将该批酒类商品中尚未销售出去的部分酒退回给金叶公司。这批退回的酒的价格应如何确定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金叶公司主张这是退货，应按原价抵销货款，而明辉公司则主张是回售，是新的交易行为，应按市场销售价计算，除抵销原货款外，金叶公司尚应支付其超出部分的货款。由于酒类商品一般不会因时间而导致质量变差，故在酒类交易市场上，只要供应商同意，以原价或低于原价退货的现象是存在的。除非市场发生重大变化，该酒类商品已紧俏到一般进货渠道无法进货或价格出现大幅上涨的情况，否则供应商是不会接受以高于原价的市场销售价退货。本案中，金叶公司作为成立时间较长的烟酒销售企业，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且进货价格低于市场销售价。正常情况下，是不可能接受明辉公司高于原价的市场销售价退货。明辉公司亦未能举证案涉酒类商品出现上述市场变化。故明辉公司向金叶公司退回部分货物的行为不应视为新的销售行为，而是对原买卖合同的变更。一审法院据此以进货原价计算退回货物的货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2.59元，由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湛江市明辉百货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杜 友 裕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