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7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姜楠，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宁，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华蓉，女，1967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家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芦山县大川镇小河村夏家坪组。 法定代表人：易泽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泽玉，男，194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姜楠因与被申请人高华蓉、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川11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院长提交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川1102民监4号民事裁定，裁定由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8）川1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高华蓉不服，向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9）川11民终470号民事判决，姜楠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川民申47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姜楠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立宁、陈琳，被申请人高华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镭、冷家豪，被申请人渝川煤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勇，被申请人易泽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楠申请再审称，一、高华蓉作为出借人的《借贷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高华蓉委托钟某支付借款的陈述是虚假的，应当依法驳回诉讼请求。案涉两个法律关系，因主体不同应当另案处理，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并处理明显违法。1.根据现有证据可知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签订了案涉《借款合同》，但其本人并未实际支付借款。《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出借人基本的付款义务并未履行，因此并未生效，担保责任也无效，担保人姜楠无需承担任何担保责任。钟某向渝川煤业公司实际履行了出借款项的行为，构成事实上的借款关系，与姜楠无任何关系，应当另案处理。钟某出庭作证“高华蓉委托钟某付款”经过三次庭审，钟某陈述明显矛盾，而且与公证的手机微信聊天内容明显矛盾，应当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钟某系渝川煤业公司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在整个借款关系中完全处于主导作用，其与渝川煤业公司形成了事实借款关系。高华蓉的表现完全不符合案款出借人的身份，在几次诉讼活动中，其自始至终不敢露面。法庭明确传唤高华蓉本人出庭接受询问以便查明事实，高华蓉多次拒绝，不符合原告的应有的态度和表现，完全就是钟某安排好的诉讼参与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人民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本案高华蓉涉嫌虚假诉讼，其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2.钟某其本人长期从事民间借贷放款业务，赚取高额利息。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公布的案例统计，2012年至2018年期间钟某现有公布借款案件高达61件（不含本案）。钟某发放贷款后均是通过现金收取本金、利息或者“砍头息”，要求借款人向其指定的案外人偿还，然后再根据合同约定向法院诉讼主张还本付息。本案中，钟某实际支付贷款300万元，已经收回本息合计238．5万余元，高华蓉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利息400余万元，总额高达938．5万元，严重扰乱了民间借贷市场，也损害了司法的权威，明显属于国家现阶段严厉打击的“虚假诉讼”“套路贷”等刑事案件范畴，应当严惩。二、本案《借款合同》并未履行，姜楠担保责任当然无效。钟某出借款项的行为，与姜楠无关，不存在担保责任。三、本案中姜楠真实意思表示为居间人，并非全部借款的保证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姜楠与钟某、高华蓉等签订了借款的居间协议，其中约定姜楠、高华蓉作为居间人，同时约定了如何收取居间费等，而且该居间协议明确记载姜楠对于高华蓉的借款担保责任限额为20万元，而该居间协议由钟某、高华蓉持有且拒绝向法院提供。另外根据对钟某的电话录音公证材料内容可知，钟某认可“姜楠的担保责任是假的”，而且最多承担20万元的担保责任。四、本案系高华蓉、钟某在原审过程中提供虚假证据或者进行虚假陈述、虚假诉讼导致，因此再审、二审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应当全部由高华蓉、钟某承担。五、案涉借款纠纷极有可能涉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规定的虚假诉讼罪，应当依法追究相关人员责任。钟某陈述“本身就不是高华蓉的钱，高华蓉付款委托不能写，只有到打官司时候才能写”，由此可知，委托付款一事开始就是假的，就是为了在法院诉讼而做的证据。要求渝川煤业公司向罗家全、程宇智付款的人就是钟某。高华蓉明知自己没有实际借款给渝川煤业公司，仍然提起本案借款纠纷；而钟某作为案涉借款的真实出借人，却又在庭审活动中以证人的身份出现，在庭审中无视法庭纪律，多次虚假陈述，串通欺骗法庭，严重扰乱了司法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和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再审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470号判决，维持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再5号判决，驳回高华蓉全部诉讼请求。 高华蓉辩称，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的借款人为高华蓉且通过委托转款的形式，完成了转款义务，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高华蓉出具了《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等证据材料，同时为证明借款的来龙去脉和委托转款的原因，高华蓉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对委托转款的原因，即实际为归还高华蓉的借款，予以证实，同时也提供了高华蓉借款给证人钟某的转款凭证作为证明依据；渝川煤业公司，无论是在答辩中还是在法庭辩论阶段，均对其与高华蓉之间借款关系成立、高华蓉实际支付借款的事实予以了认可。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高华蓉提供的证据、证人证言以及渝川煤业公司的自认对高华蓉借款的事实以及委托转款的事实予以认定是完全正确的。二、本案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借贷法律关系，只发生了一个借贷行为，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高华蓉为出借人并对原再审判决予以改判有理有据。本案中，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的借贷行为属于外部法律关系，高华蓉与钟某之间的委托付款行为属于内部法律关系，因为是同一案件事实，本案必须合并审理，而不能割裂审理，否则就是在故意歪曲案件事实，帮助担保人免除经济和法律责任。三、担保人姜楠申请再审是为逃避担保责任，滥用诉权，重复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以达到拖延高华蓉的强制执行之目的，理应不予受理或予以驳回，并追究相应法律责任。综上，高华蓉完成了借款行为，渝川煤业公司归还本金和利息以及担保人易泽玉、姜楠承担担保责任均是天经地义。 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陈述意见，同意姜楠的再审请求。 高华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渝川煤业公司向高华蓉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差欠的利息（截止2016年5月13日止的利息为178.4万元；2016年5月14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尚欠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判令渝川煤业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万元；3.判令易泽玉、姜楠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高华蓉有权就易泽玉在渝川煤业公司的100万元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对上述第一、二项债权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姜楠承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11月19日，高华蓉［甲方（出借方）］与渝川煤业公司［乙方（借款方）］、易泽玉［丙方（担保方）］、姜楠［丁方（居间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高华蓉借给渝川煤业公司300万元；借款用途为渝川煤业公司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从高华蓉出借的款项到达渝川煤业公司指定账户之日开始计算，至渝川煤业公司将全部款项归还至高华蓉指定账户之日止；借款期限180天，从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借款归还：渝川煤业公司在借款期内可随时要求偿还，高华蓉也可提前7天通知渝川煤业公司偿还，渝川煤业公司归还的款项到达高华蓉指定账户视为该部分已还款，还款时优先确认应向高华蓉支付的利息；借款利息：若渝川煤业公司按期归还借款，高华蓉同意该借款不收利息，若渝川煤业公司逾期归还该借款，则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还款方式为渝川煤业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之前一次性全部归还借款，该笔借款若渝川煤业公司逾期则视作违约，渝川煤业公司愿意承担违约责任，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姜楠授权高华蓉有权要求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或者姜楠任何一方或几方按期清偿借款；借款时间以款项实际到账为准，高华蓉、渝川煤业公司双方均以银行划款凭证与收款凭证作为资金收付凭证，高华蓉的收取本金归还按照借出账户原路返还的原则，渝川煤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为渝川煤业公司，账号×××30，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川信用社；违约责任：渝川煤业公司违约，除应立即归还高华蓉借款本金、利息、逾期支付利息及姜楠的居间费用外，还应向高华蓉支付违约金，同时承担高华蓉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等），若还不能弥补因渝川煤业公司违约行为而给高华蓉造成的损失的，高华蓉有权要求渝川煤业公司继续赔偿所遭受的损失。担保及担保方式：渝川煤业公司用其拥有的全部财产作抵押；易泽玉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资产：1.以其持有渝川煤业公司60%的股权在工商局办理质押到高华蓉名下；2.渝川煤业公司剩余40%的股份作为本次借款担保；3.用易泽玉本人以借支形式借给渝川煤业公司的借款作为本次借款担保；4.易泽玉其他所有资产作为本次借款担保；以上为该笔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归还借款违约金、复息以及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若渝川煤业公司不能按期归还高华蓉借款，易泽玉承诺归还高华蓉全部借款，担保期限至本笔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归还完毕为止；姜楠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资产为该笔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归还借款违约金、复息以及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本笔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归还完毕为止。借款借据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高华蓉在“甲方（签字并按捺手印）”处签名，渝川煤业公司在“乙方（签字并盖章）”处加盖公章，同时易泽玉在此处签名，易泽玉在“丙方（签字并按捺手印）”处签字，姜楠在“丁方（签字并捺手印）”处签名。 2013年11月20日，渝川煤业公司[出质人（甲方）]与高华蓉[质权人（乙方）]签订《质权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易泽玉以其在渝川煤业公司投资的全部股权作质押，所担保的债权为3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雅安邮政银行当年贷款利息的4倍，贷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同日，高华蓉与易泽玉在雅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川工商雅字）股权登记设字[2013]第000047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质权登记编号5131001000133，出质股权所在公司渝川煤业公司，出质股权数额100万元，出质人易泽玉，质权人高华蓉。 2013年11月20日，渝川煤业公司向高华蓉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今收到高华蓉借给本公司的款项¥3000000元（大写：叁佰万元整）。期限180天。相关约定详见2013年11月19日《借款协议》。上述借款，已按本公司要求支付：银行转账至本公司法人代表易泽玉银行账户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川信用社账号8818××××230＃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以上款项本人已全部收到。特此确认。收款人：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2013年11月20日。”渝川煤业公司在“收款人”处加盖公章，易泽玉签名。 2013年11月22日，钟某通过四川省分行高新支营业部向渝川煤业公司在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川信用社的账号×××30转账100万元，客户附言为转大川信用社；同日，钟某通过兴业银行向渝川煤业公司在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川信用社的账号×××30网上转账100万元，转账用途为转大川信用社；2013年11月25日，钟某通过兴业银行向渝川煤业公司在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川信用社的账号×××30网上转账20笔，每笔5万元，共计转账100万元，每笔转账均注明转让用途为货款。 2013年11月25日，渝川煤业公司向案外人罗家全汇款81万元，附加信息及用途为还款；2014年5月18日，渝川煤业公司向案外人罗家全转款40.5万元，付款用途为付钟某利息，备注为支付钟某借款利息；2014年9月10日，渝川煤业公司向案外人程宇智转款45万元，付款用途为利息，备注为钟某9－11月利息。 借款到期后，高华蓉自认一共收到渝川煤业公司支付的利息现金共计72万元。 2016年5月10日，钟某出具《证明》，载明：“受高华蓉（身份证5111231967704××××）委托，本人钟某于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25日通过网上银行方式向渝川煤业公司转账合计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该款系高华蓉出借给渝川煤业公司的借款。特此证明。”钟某在“证明人”处签名并捺印。 钟某当庭陈述，钟某是受高华蓉的委托代高华蓉向渝川煤业公司转款300万元，钟某通过网银转款时，是网银自动生成的转款用途。钟某与渝川煤业公司没有借款及买卖的债权债务，钟某认识罗家全、程宇智，但不清楚两人身份信息，没有委托罗家全、程宇智向渝川煤业公司收款。 另查明，2016年5月12日，高华蓉与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律师代理费15万元，委托人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受托人支付。2016年5月25日，高华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转款15万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一、关于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高华蓉是否已将借款实际交付渝川煤业公司的问题。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姜楠签订的《借款合同》，高华蓉与易泽玉签订的《质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以银行划款凭证与收款凭证作为资金收付凭证，渝川煤业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为渝川煤业公司，账号×××30，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川信用社，高华蓉委托钟某向渝川煤业公司指定的该账户转账了300万元，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高华蓉提供《借款合同》《质押合同》《收款确认书》、22张转账凭证能证明其主张渝川煤业公司向其借款300万元的事实，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之间的民间借款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虽《收款确认书》载明的时间是2013年11月20日，早于钟某2013年11月22日、11月25日的转款时间，但在民间借贷中，先出具借条后收到借款，符合日常生活的交易习惯，具有合理性。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是否生效应以借款的实际交付为准。渝川煤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钟某存在其他经济往来，钟某认可该转款是代高华蓉支付的300万元借款，其与渝川煤业公司没有经济往来，故，渝川煤业公司认为钟某的转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高华蓉未实际交付借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渝川煤业公司认为如果钟某的转款是代高华蓉支付的借款，那么渝川煤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5月18日向案外人罗家全转款81万元和40.5万元的转款凭证，用以证明其已向高华蓉偿还借款本金121.5万元。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在合同中约定高华蓉指定的收取本金归还按照借出账户原路返还的原则，渝川煤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高华蓉委托案外人罗家全、程宇智代为收取借款本金及利息，高华蓉也否认收到该还款。渝川煤业公司未就其履行还款义务进一步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高华蓉主张渝川煤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00万元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关于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借款期内是否有利息约定的问题。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利息约定为：若渝川煤业公司按期归还借款，高华蓉同意该借款不收利息，若渝川煤业公司逾期归还该借款，则借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渝川煤业公司未归还借款，应按合同约定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利息应从借款到账之日起计算。该约定应视为对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附加条件，若在借款期内偿还借款，不收取借款利息，未在借款期内偿还，则应支付借款利息。渝川煤业公司未在借款期内偿还借款，故应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息应从收到借款之日起计算，故200万元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22日起计算；100万元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月利率为2%，渝川煤业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及时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向高华蓉及时偿还本金及利息。高华蓉自认其在借款后收到渝川煤业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72万元，是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予以确认。现高华蓉请求渝川煤业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在上述利息基础上扣除渝川煤业公司已支付的利息72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高华蓉请求的利息超出该部分的不予支持。渝川煤业公司的辩称借款期内不应支付利息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高华蓉主张渝川煤业公司应承担律师费的问题。2016年5月12日，高华蓉与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指派焦波、夏阳律师担任委托代理人，代理费为15万元，在委托协议签订后30日内支付。2016年5月25日，高华蓉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转款15万元。现高华蓉主张渝川煤业公司承担其因追索本案债权而实际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四、关于高华蓉主张易泽玉、姜楠对渝川煤业公司的借款本金、利息、律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易泽玉、姜楠在《借款合同》中签字认可易泽玉、姜楠以其所有资产作为本次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归还借款违约金、复息以及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担保期限至本笔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归还完毕为止。渝川煤业公司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5月19日，高华蓉于2016年5月13日提起诉讼，高华蓉在保证期限内主张易泽玉、姜楠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高华蓉向易泽玉、姜楠实现债权后，易泽玉、姜楠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渝川煤业公司追偿。五、关于高华蓉是否有权就易泽玉所持有的渝川煤业公司100万元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借款本金、利息及律师代理费范围内优先受偿的问题。高华蓉和渝川煤业公司签订的《质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依法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该合同合法有效。该质押合同约定易泽玉以其所持的在渝川煤业公司投资的全部股权，为前述借款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金额为3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雅安邮政银行当年贷款利息的4倍，贷款期限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高华蓉未提供雅安邮政银行当年贷款利息标准，酌情认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现渝川煤业公司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未能归还高华蓉借款本息，高华蓉就易泽玉提供的质押财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高华蓉主张有权就易泽玉所持有的渝川煤业公司100万元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3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范围内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超出上述范围内的享有优先受偿的请求，不予支持。高华蓉向易泽玉实现质权后，易泽玉有权向渝川煤业公司追偿。原审判决：一、渝川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高华蓉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在上述利息基础上扣除渝川煤业公司已支付的利息72万元）；二、渝川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高华蓉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三、易泽玉、姜楠对本判决的第一、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高华蓉有权就易泽玉所持有的渝川煤业公司100万元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3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3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范围内优先受偿；五、驳回高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5日，姜楠向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办理手机微信软件的聊天内容保全证据公证。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于2018年3月19日出具（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4402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3月15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公证员查看了姜楠持有的苹果5手机中微信号为×××88（本机微信用户）与微信通讯录中添加朋友手机号为189××××9888、微信昵称为“霞”，微信号为×××87的微信用户（Ｂ御陶投资钟某）自2013年11月18日11：46时至2013年12月16日20：39时以及2014年5月16日14：26时至2014年12月10日13：39时期间往来的部分聊天内容，并对其中的语音聊天记录进行了播放，后刻录视频资料。微信聊天主要内容是“2013年11月19日，今天安排高会计回来。煤矿的借款合同写的是高华蓉的名字，打款是钟某。《借款合同》上不敢写“高华蓉委托打款”，因为本身就不是高华蓉的钱，这只是一个形式。提成的事情，因风险有点大，等业务完了以后再给，高华蓉对提成的期望比较高，按收入的3%给高华蓉提成，因姜楠还要担保，承担了大的风险，提成要拿大的，高华蓉要小一些；2013年11月22日中午，钟某已打款200万元，让煤矿把6个月利息81万元打入罗家全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账号×××16，还差他19万元，等81万元打过来，然后再打余下的100万元；2013年11月25日，张总打了81万元，称收到81万元，马上打余下的100万元；2013年12月9日,以后利息统一打罗家全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16，已经收到33480元；2014年5月17日，让易总把利息转罗家全在工行眉山洪雅广场支行6215××××3055账号，款是我打的，原路回来就是还本金，喊他还本金，我就给他打收条，干这行都是这样，利息都收现金，转账会留下痕迹。2014年5月19日，收到40.5万元，煤矿3个月到期了就不再出借了，到期直接收款；2014年9月9日，煤矿通过信用社账号转账给程宇智在乐山三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10××××5921账号上45万元，备注钟某9-11月利息。称已收到45万，他们烦的很，备注了钟某9-11利息”。钟某认可其手机号为189××××9888，其微信昵称为“霞”，其微信号为×××87。当庭播放了手机中的微信语音内容，钟某陈述是否是其的声音无法判断，仿佛有些是其说的，有些又不是其说的，时间太久了，其想不起来了。 一审庭审中，渝川煤业公司陈述：协商借款时，出借人为钟某，高华蓉、姜楠也在现场。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的出借人究竟是高华蓉还是钟某，高华蓉能否作为出借人向借款人渝川煤业公司等主张案涉借款。虽然高华蓉以出借人的身份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但是依据以下事实：1.渝川煤业公司在2013年11月20日出具《收款确认书》时并没有收到借款300万元。借款的实际支付时间是2013年11月22日、2013年11月25日，由钟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渝川煤业公司支付300万元。2.虽然钟某作为证人陈述并出具《证明》，表示上述转账系高华蓉出借给渝川煤业公司的借款，其是代高华蓉支付。该部分陈述发生在原审、再审诉讼发生时。而姜楠提供的其与钟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的内容发生在案涉借款协商、发生时。钟某对（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14402号《公证书》中载明的微信号、手机号、微信昵称属于其所有均无异议，仅以记不清楚、不知道是否属于其陈述进行否定理由不成立。高华蓉认为手机微信内容不完整，但是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钟某与姜楠的聊天记录中提到了借款合同以高华蓉的名义签订，由钟某打款，借款本来就不是高华蓉的钱，故不能写委托打款。还对300万元借款为何分次支付、如何支付均进行了陈述，与上述转账发生期间均一致。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由钟某提供了罗家全、程宇智的账户，记录中显示的收款金额、时间、备注信息，与渝川煤业公司向案外人罗家全、程宇智的账户转账的时间、金额、备注信息均一致。3.渝川煤业公司陈述在案涉借款协商时，钟某是出借人。4.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曾出现“高会计”，而姜楠陈述高华蓉为钟某的会计，高华蓉、钟某也陈述高华蓉曾为某公司的会计。高华蓉提供证据并不能达到其以及钟某主张的高华蓉、钟某之间曾存在借款关系，案涉借款系钟某代高华蓉支付的事实。综上，高华蓉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借款人支付了案涉借款，其是案涉借款的真正出借人，而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微信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与案涉借款的协商、借款的支付及与钟某的转账付款行为等相互对应，即钟某作为实际出借人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并指定高华蓉作为名义出借人与借款人签订了合同。高华蓉并非真正出借人，并不能作为出借人向渝川煤业公司等主张案涉借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23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高华蓉的诉讼请求。 高华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姜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的借款关系成立，且高华蓉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款人渝川煤业公司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摒弃了直接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而根据担保人姜楠提交的不完整的微信聊天证据，作出了与客观事实完全不符的事实认定，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2.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与委托钟某支付款项的行为是借贷行为的前行为与后行为，二者密不可分，仅为一个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强行将上述行为割裂为两个独立的法律行为，分割成了两个借贷关系，从而认定高华蓉非实际出借人属错误认定。3.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了原路返还的原则，渝川煤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归还了借款本金166.5万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二审期间，基于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查明以下事实： 1.2013年11月25日，渝川煤业公司向案外人罗家全汇款81万元的账户为：兴业银行成都分行营业部×××16。2014年5月18日，渝川煤业公司向案外人罗家全转款40.5万元的账户为：工行眉山洪雅广场支行6215××××3055。2014年9月10日，渝川煤业公司向案外人程宇智转款45万元的账户为：乐山三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6210××××5921。 2.钟某于2018年12月18日出庭作证时陈述，认可渝川煤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5月18日以及2014年9月10日的转款与案涉借款有关，款项中包含有居间费、利息。 3.高华蓉再审期间已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7.5万元。 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应如何认定；高华蓉是否有权向渝川煤业公司等人主张案涉借款。 二审法院认为，首先，《借款合同》虽为实践合同，但也应当兼顾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案涉借款虽实际来源于案外人钟某的银行转款，姜楠所提交的其与钟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在渝川煤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5月18日以及2014年9月10日的转款前，钟某均要求将款项分别付至案外人罗家全、程宇智的相关账户，而渝川煤业公司向罗家全、程宇智转款的银行账号也与钟某的要求一致，但高华蓉在本案中确系以出借人的身份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渝川煤业公司也系向高华蓉出具了《收款确认书》，而作为实际转款人的钟某在原审和再审期间对由高华蓉向渝川煤业公司主张本案所涉300万元借款均未提出过异议，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华蓉在本案中有权向渝川煤业公司等人主张案涉借款。 其次，关于对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认定问题。从《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渝川煤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5月18日以及2014年9月10日分别向案外人罗家全、程宇智的转款均系按照钟某的要求支付，但现并无证据证明渝川煤业公司与钟某之间存在着除案涉借款以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而钟某在再审庭审中亦认可上述款项与案涉借款有关，渝川煤业公司、姜楠以及钟某的陈述也均证实，钟某实际参与了案涉借款的协商过程，因此，综合以上分析，应认定渝川煤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5月18日以及2014年9月10日分别向案外人罗家全、程宇智的转款系基于合理信赖原则所归还的案涉借款相关本金及利息。其中对差欠本金的认定：钟某虽共计向渝川煤业公司转款300万元，但渝川煤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即钟某最后转款100万元的当日，向钟某指定账户支付了81万元，钟某在姜楠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表明该款为提前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款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实际出借本金为219万元。另外，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系从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4年5月19日止，渝川煤业公司在借款期内可随时要求偿还，若渝川煤业公司按期归还借款，则该借款不收利息，若逾期，则按月息2%计算利息，因此，渝川煤业公司于借款到期前的2014年5月18日向案外人罗家全转款40.5万元虽备注为支付钟某借款利息，但系在借款期限内支付，并未逾期，该笔款项也应认定为提前归还的借款本金，渝川煤业公司尚差欠借款本金178.5万元。对差欠利息部分的认定：首先关于利息的起算问题。《借款合同》约定若渝川煤业公司按期归还借款，则不收利息，若逾期，则按月息2%计算利息。渝川煤业公司未按约在2014年5月19日之前一次性全部归还借款，构成违约，故应从逾期次日即2014年5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对已付利息金额的认定问题：渝川煤业公司于2014年9月10日向钟某指定账户银行转款45万元明确备注为9-11月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故2014年9月至11月渝川煤业公司应付利息为10.71万元（178.5万元×2%／月×3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渝川煤业公司支付的45万元，扣除2014年9月至11月的应付利息10.71万元后，剩余34.29万元应抵扣借款本金，故渝川煤业公司尚差欠借款本金144.21万元。同时，高华蓉在审理中亦自认收到利息现金72万元，此款应在应付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 第三、关于担保责任问题。案涉《借款合同》虽载明姜楠为“居间人”，钟某、姜楠亦陈述姜楠就案涉借款收取过居间费，但《借款合同》中担保及担保方式部分亦明确载明：姜楠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资产为该笔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归还借款违约金、复息以及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本笔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归还完毕为止，姜楠及另一保证人易泽玉均在合同中签字、捺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在借贷、买卖、货物运输、加工承揽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渝川煤业公司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4年5月19日，高华蓉于2016年5月13日提起诉讼要求担保人易泽玉、姜楠承担担保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高华蓉和易泽玉还另行签订了《质押合同》，并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该股权质押合法有效。但从《质押合同》载明的内容看，合同第一条所约定担保的债权为：“高华蓉发放的贷款总金额为300万元，贷款年利率为雅安邮政银行当年贷款利息的4倍，贷款期限系自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5月19日。”该条文仅简单列明表述了借款总金额、期限和利率标准，并未明确约定担保债权的具体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高华蓉有权就易泽玉所持有的渝川煤业公司100万元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对全部案涉债务优先受偿。 最后，现高华蓉再审期间虽实际支付律师费7.5万元，案涉《借款合同》约定渝川煤业公司应负担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但基于本案实际，高华蓉与钟某对案涉借款过程中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不明系导致本案进行再审的原因之一，故根据诚实信用原则，该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 综上，高华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致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渝川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高华蓉借款本金144.21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78.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4年8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借款本金144.21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付总额中应扣除已付利息72万元）；三、被上诉人渝川煤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高华蓉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四、被上诉人易泽玉、姜楠对本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被上诉人渝川煤业公司追偿；五、上诉人高华蓉有权就被上诉人易泽玉所持有的渝川煤业公司100万元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被上诉人易泽玉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渝川煤业公司追偿；六、驳回上诉人高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57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5172元，由高华蓉负担案件受理费19828元、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姜楠负担案件受理费2974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8元，由高华蓉负担18955元，由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姜楠负担28433元。 再审中，高华蓉向本院提交下列三组证据：1.高华蓉与钟某签订的《借款协议》和银行付款明细。2.高华蓉与钟某的社保证明。3.庭审笔录。拟证明：高华蓉委托钟某付款，本案的《借款合同》已经履行。姜楠在庭审中认可了承担保证责任。姜楠、渝川煤业公司、易泽玉质证认为，证据1无原件，银行凭证只是部分，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认可。证据3，并没有记载姜楠认可担保责任，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各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法院所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重点为：姜楠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即姜楠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否为保证人。根据2013年11月19日，高华蓉［甲方（出借方）］与渝川煤业公司［乙方（借款方）］、易泽玉［丙方（担保方）］、姜楠［丁方（居间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和签名情况高华蓉在“甲方（签字并按捺手印）”处签名，渝川煤业公司在“乙方（签字并盖章）”处加盖公章，同时易泽玉在此处签名，易泽玉在“丙方（签字并按捺手印）”处签字，姜楠在“丁方（签字并捺手印）”处签名。从签字情况来看姜楠是明确认可为居间人，并且在合同内容的约定中也涉及乙方支付丁方的费用另行签订居间协议。在合同关于担保及担保方式中有“姜楠自愿以其个人所有资产为该笔借款本金、利息及逾期归还借款违约金、复息以及为实现债权和质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交通费、住宿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本笔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归还完毕为止”的内容，系打印体。姜楠对此解释为“当时他们商量好了借款，让我做居间人，我只是在居间人处签字确认的，其他的内容与我无关。后来他们说我有担保责任，我就找到钟某，她说这个是假的，你只是按居间协议，最多承担20万元的责任。”因此，对于姜楠是否有担保意思的表示，还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法律规定进行认定。本案中，高华蓉除提交《借款合同》中关于担保及担保方式中的约定之外，没有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姜楠有作为担保人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的规定，姜楠从合同首部的居间人又为担保人的话应当在合同尾部的保证人处即丙方和丁方两处签字确认。而姜楠只在丁方处签字确认，没有在丙方保证人处签字。因此，二审判决认为，姜楠及另一保证人易泽玉均在合同中签字、捺印，判令姜楠承担保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姜楠再审主张高华蓉不是出借的主体问题。《借款合同》虽为实践合同，但也应当兼顾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中，案涉借款虽实际来源于案外人钟某的银行转款，姜楠所提交的其与钟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实，在渝川煤业公司于2013年11月25日、2014年5月18日以及2014年9月10日的转款前，钟某均要求将款项分别付至案外人罗家全、程宇智的相关账户，而渝川煤业公司向罗家全、程宇智转款的银行账号也与钟某的要求一致，但高华蓉在本案中确系以出借人的身份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渝川煤业公司也向高华蓉出具了《收款确认书》，而作为实际转款人的钟某在原审和再审期间对由高华蓉向渝川煤业公司主张本案所涉300万元借款均未提出过异议，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高华蓉在本案中有权向渝川煤业公司等人主张案涉借款。二审判决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姜楠的主张不能成立，高华蓉与渝川煤业公司双方具有借贷关系。 关于姜楠再审主张钟某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因不涉及本案借贷双方当事人，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姜楠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47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102民再5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高华蓉借款本金144.21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78.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20日起至2014年8月20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借款本金144.21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付总额中应扣除已付利息72万元）”、“被上诉人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高华蓉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上诉人高华蓉有权就被上诉人易泽玉所持有的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100万元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被上诉人易泽玉在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上诉人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二、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470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上诉人高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终47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上诉人易泽玉、姜楠对本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被上诉人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为易泽玉对本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清偿责任后向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追偿； 四、驳回高华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72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55172元，由高华蓉负担案件受理费19828元、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易泽玉负担案件受理费2974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8元，由高华蓉负担18955元，由芦山县渝川煤业有限责任公司、易泽玉负担28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云 审判员 雷 伟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