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6758号原告：廖志财，男，196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劳艳贞，女，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志琴，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霖，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睿鹰，男，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廖志财与被告劳艳贞、第三人张睿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10月11日、2019年11月26日、2020年3月6日、2020年3月31日公开进行了开庭。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廖志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劳艳贞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廖志财及被告劳艳贞的诉讼代理人伍志琴、张凯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四次开庭时，原告廖志财、被告劳艳贞的诉讼代理人伍志琴、第三人张睿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退还押金33600元、租金705600元，并支付租金占用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6日为30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8月3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将位于佛山市顺德区*****************平方米的厂房以月租金16800元的价格出租给第三人。同时合同还约定第三人直接将租金支付给被告，以偿还原告代案外人徐小敏、徐赟归还给被告的债务。第三人陈述已支付押金33600元及42个月的租金705600元给被告，但被告在申请执行过程中否认上述已归还部分款项的事实，第三人也怠于向原告出具支付凭证。原告已就案外人徐小敏、徐赟欠被告的债务通过法院履行完毕并结案，但被告的行为损害原告的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其作为出租人不享有退还押金和租金的权利。2.被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以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但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3.即使诉讼主体适格，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厂房租赁合同》并无特别约定第三人将租金直接支付给被告的原因是用于代案外人徐小敏、徐赟偿还欠被告的债务；且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复杂，原告对被告还有多个债务，即使原告能够证明案涉租金用于抵扣债务，也无法证明用于抵扣何笔债务。第三人意见，对原告的诉请无异议。原、被告及第三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厂房租赁合同》（2015年8月3日）复印件1份、《厂房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上述证据与《厂房租赁合同》（2018年8月28日）原件的内容能够相互对应，与被告收取第三人租金的事实相互印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2.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1份，该证据与本院执行案件中掌握、处理的原告名下的财产情况一致，本院也予以采信；3.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35份，有原件核对，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明细表复印件1份为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制作，经本院核实，2015年9月7日的交易对象不是被告，本院对明细表中该交易记载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其他内容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徐小敏、徐赟分别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1月29日向被告借款1220000元、900000元。借款后徐小敏、徐赟未向出借人还款，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佛顺法勒民初字第847号。本院审理该案后判令，徐小敏、徐赟向被告返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徐小敏、徐赟未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就借款本金及利息、受理费等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5）佛顺法勒执字第6693号。该执行案件执行徐小敏、徐赟的财产后，被告分得执行款158234.58元，尚有2136075.7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未得到执行。2016年10月，被告起诉本案原告，要求原告作为2200000元借款的担保人，对分得的执行款158234.58元及原告已归还的部分款项外尚欠的19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号为（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该案中原告与被告达成调解，原告自愿对（2014）佛顺法勒民初字第847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承诺于2016年11月1日前清偿债务及支付该案的受理费用10950元。上述调解生效后，原告未主动履行债务，被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6）粤0606执13064号。（2016）粤0606执13064号执行过程中，因原告名下的房屋及厂房存在银行抵押贷款，该银行对其抵押债权也向本院申请执行。后原、被告商议，由被告代原告偿还银行贷款，赎证后对房屋及厂房进行处置，并将所得款项用于清偿所欠被告的全部债务。为此，被告又向原告出借了1096794.65元，用于清偿原告所欠银行的债务。但原告赎证后，其未能将房屋出售给第三方，致不能清偿拖欠被告的债务，被告为此提出诉讼，案号为（2017）粤0606民初8078号。该案审理查明2016年12月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确认（2016）粤0606执13064号执行案中原告共欠被告款项2063198.89元，原告名下的两处房产，分别为佛山市顺德区**************的房屋、佛山市顺德区************的工业用地及厂房，均已抵押给邮政银行顺德支行，截至当日原告尚欠邮政银行顺德支行本息共计1096794.65元，因原告无力偿还借款本息，邮政银行顺德支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胜诉后申请强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5）佛顺法执字第9872号、（2016）粤0606执第13316号]，抵押的房产已被法院查封；被告于2016年12月5日再出借1096794.65元给原告，分两笔，一笔为548470.43元，另一笔为548324.22元，出借上述借款后，原告共欠被告款项3159993.54元。同时约定：还清银行欠款后，原告立即与银行办理解除抵押手续，待法院解除查封后，将房产抵押给被告指定人名下；被告有权与第三方洽谈房屋的买卖事宜，并享有房屋出让金的最终确定权，被告可以在未变更产权登记到自己名下即转让给第三方，原告无条件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出卖房屋的款项由买方直接支付给被告；原告将用地及厂房的土地抵押给被告，在地上建筑物办理产权证后，原告于7日内无条件协助把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产权一并变更登记至被告或被告指定人名下；原告必须按上述约定按期协助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否则需按1000元/天的标准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如原告隐瞒存在其他债权人、或者本协议签订后又有其他债权人出现，或私下将房产转让给第三方，影响被告行使本协议约定的权利的，被告有权对上述房产行使优先受偿权，原告需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原告损失50万元；当日原告将款项付至被告指定的账户内。该案本院认定：《协议书》是原、被告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约定被告向被告原告1096794.65元，并约定了出借方式，已达成借款的合意，且被告已按原告的指示出借了款项，故本院对原告向被告借款1096794.6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要求原告清偿欠款1096794.6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被告主张原告拒不协助办理3号房屋的过户手续，要求从2016年12月20日起每日支付1000元违约金，但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原告协助办理房产变更手续的事实，不能证实其在庭审中的陈述。据此本院在该案中判令：原告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偿还借款1096794.65元，驳回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2017）粤0606民初8078号一案生效后，原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被告遂提起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606执2435号。（2016）粤0606执13064号及（2018）粤0606执2435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对原告名下的房屋及厂房进行拍卖。其中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拍卖佛山市顺德区**************的房屋后，向被告分配了（2016）粤0606执13064号的执行款358710.3元（其中诉讼及保全费10950元、债权分配金额347760.3元），（2018）粤0606执2435号的执行款207713.66元（其中诉讼及保全费6965.43元、债权分配金额200748.23元）。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拍卖佛山市顺德区************的工业用地及厂房后，根据被告提交的尚欠债权申报表，本院足额向被告分配了（2016）粤0606执13064号的剩余执行款2104810.54元，（2018）粤0606执2435号的剩余执行款972528.32元。至此，原告尚欠被告的执行款项均已全部执行完毕。2019年4月30日，本院作出（2018）粤0606执2435号执行完毕告知书，确认原告已全部履行（2017）粤0606民初807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5月23日，本院作出（2016）粤0606执13064号执行完毕告知书，确认原告已全部履行（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再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8月3日签订一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原告的上述厂房出租给第三人使用，租金为16800元/月，押金为两个月租金，第三人需于每月5号前将当月租金支付至原告指定的被告账户内（收款人为被告），合同期限至2018年8月4日。第三人于2015年8月3日至2018年8月24日期间，通过其配偶名下的账户共计向被告转账支付了608821元。2018年8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第二份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继续将上述厂房租赁给第三人使用，租赁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租金为16800元/月，押金为两个月的租金，没有约定收款账户。在上述两执行案件[（2016）粤0606执13064号、（2018）粤0606执2435号]办理过程中，被告对收取第三人的款项没有作出扣减，被告收取款项为：一、（2016）粤0606执13064号案件。初始主债权金额为1900000元，收取房屋拍卖款中的358710.3元后，剩余主债权金额为1541289.7元；厂房拍卖后被告向本院提交债权申报表，要求主债权金额为1541289.7元，及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的利息563520.84元，主债权及利息总额共计2104810.54元。二、（2018）粤0606执2435号案件。初始主债权金额为1096794.65元，收取房屋拍卖款中的207713.66元后，剩余主债权金额为889080.99元；厂房拍卖后被告向本院提交债权申报表，要求主债权金额为889080.99元，及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的利息83447.54元，主债权及利息总额共计972528.53元。再查明，2015年6月10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被告为原告垫付佛山市顺德区************的工业用地及厂房的税费、管理费、清洁费、卷闸门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38538.07元。审理过程中，被告确认扣除（2015）佛顺法勒执字第6693号案件分得的执行款158234.58元后，原告以本案租金代偿的形式为徐小敏、徐赟偿还了236075.72元，故在（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一案起诉时确认原告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债务为1900000元。原告主张在（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民事调解协议签订前还为徐小敏、徐赟代偿了该借款项下的本息300000元，系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与本案押金、租金不重复，但无法提供付款记录。以上事实，还有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提起诉讼，但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其和被告之间实际法律关系不一致。根据原告的起诉意见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原、被告曾存在以本案租金抵扣双方债务的约定，再结合双方庭审中的陈述及现有证据，可知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因两笔民间借贷引起，即（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和（2017）粤0606民初8078号的债务引起。现被告已通过（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对应的执行案件（2016）粤0606执13064号，（2017）粤0606民初8078号对应的执行案件（2018）粤0606执2435号全额收回主债权款项、诉讼费用及利息，在收回上述款项过程中，没有对双方约定的本案租金进行扣减。由此可见，被告收取第三人代原告支付的款项的法律基础已于其全额收到执行款时消失，被告收取案涉押金、租金已不具备法律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中的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他人财产，有损于他人而取得利益。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将第三人租赁厂房的押金、租金直接支付给被告的目的在于削减或消灭两者之间的债权债务，被告在全额收到执行款项之前对取得第三人支付的押金、租金存在合法依据，但期后被告通过执行款全额收取了引起双方法律关系的两笔债务产生的所有款项，被告在收取上述两执行案的全部执行款后，由其收取押金、租金的目的已丧失。除已扣减债务及为原告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外的款项，被告已丧失收取的合法依据，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中的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的情形。故本案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本院在第二次庭审时已释明。对于被告需要向原告返还的款项的具体金额的认定问题。第一，本案已审理查明被告共收取第三人支付的押金、租金共计608821元；第二，本案已审理查明被告收取第三人租金过程中，为维护案涉厂房能够正常收租、使用，保障原、被告之间以租金抵债的约定可以顺利进行，被告代原告支付了维持厂房出租的必要开支138538.07元；第三，原告诉状中陈述“同时合同还约定第三人直接将租金支付给被告，以偿还原告代案外人徐小敏、徐赟归还给被告的债务”，结合双方之间的主债务产生时间[除徐小敏、徐赟欠被告借款引发原告保证外，无证据显示2015年8月3日至（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民事调解协议签订之日，原、被告存在其他主要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认定案涉厂房租赁合同约定的押金、租金支付给被告系用于偿还（2014）佛顺法勒民初字第84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徐小敏、徐赟欠被告的债务本息具有盖度盖然性。在（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一案起诉时，被告已收到（2015）佛顺法勒执字第6693号案的执行款158234.58元，尚有2136075.72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未得到执行，其在（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一案的起诉状中要求原告对分得的执行款158234.58元及原告已归还的部分款项外尚欠的1900000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此可以合理推断被告在（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中陈述的“原告已归还的部分款项”是以本案押金、租金支付的2136075.72元与1900000元之间的差额，为236075.72元。综上所述，第三人共计向被告支付押金、租金608821元，除被告已扣减债务的236075.72元和为厂房正常使用支出的合理费用138538.07元（共计374613.79元）外，尚有的234207.21元（608821元-374613.79元）被告收取已不具备法律依据。该234207.21元，被告应当予以退还。庭审中原告主张（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一案起诉状中陈述其已偿还的部分为其另行向被告支付的300000元，与本案押金、租金无关，则其认为本案押金、租金不应当对该部分进行扣减。首先，原告的该主张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经本院多次询问其均明确表示无证据可以提交；再次该主张与其起诉陈述的内容明显相互矛盾，结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第一份厂房租赁合同时原、被告没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这一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在庭审中对（2016）粤0606民初17294号一案起诉状中陈述原告已偿还的部分款项的说明更加合理。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采纳。对于原告的利息损失。本院于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粤0606执2435号执行完毕告知书，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6）粤0606执13064号执行完毕告知书，即自2019年5月23日起，被告已不具备收取原告234207.21元的法律依据，本院认定被告自该日起承担占用原告资金的利息损失。至于利率标准，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没有法律依据，本院酌定为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劳艳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志财234207.2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34207.21元为基数，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廖志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4212.2元（原告廖志财已预交），由原告廖志财负担9709.2元，被告劳艳贞负担4503元。被告劳艳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廖志财支付，本院不另作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伟锋审判员  朱士伟审判员  彭 雅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桂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