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2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利，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凌志，广东融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焕肖，女，194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x。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舒媚，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亚利因与被上诉人姚焕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亚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刘亚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姚焕肖未能将股权过户给刘亚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卖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刘亚利要求解除合同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驳回该诉请错误，应予纠正。（二）双方未约定何时过户股权以及怎样过户等事宜，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即使计算诉讼时效，应当于2018年10月11日刘亚利催告姚焕肖履行的时间届满后计算，不应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之日（2014年9月23日）起算。（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产生返还请求权，返还财产是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即使适用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起算，一审法院在确认合同无效后，以合同签订时起算诉讼时效错误。（四）姚焕肖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刘亚利催告时自愿履行债务，因此，即使计算诉讼时效，因债务人自愿履行债务，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姚焕肖辩称：（一）坚持一审意见；（二）刘亚利向姚焕肖购买股权转让权利之时应当知晓涉案股权转让的风险及应承担相应风险。双方系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姚焕肖将所有相关的文件等交由中介交给刘亚利，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刘亚利不仅是与姚焕肖一人交易，还有与其他案外人交易，因此刘亚利知悉涉案股权的商业风险。若刘亚利认为姚焕肖不履行义务，就应当在诉讼时效之内主张权益。故本案刘亚利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亚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刘亚利与姚焕肖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姚焕肖退还刘亚利股权转让款57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23日起以5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算至2018年9月23日共4年，利息金额13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姚焕肖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刘亚利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作价3元／股，转让原委托于吴宇程（原中联硅谷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证：1909083）所属中联爱奈特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19000股，共作价57000元。2．双方签约转账交割后生效，甲方原与吴宇程所签署中联硅谷股权委托协议书、委托书所注权利及义务转让给乙方，并将原协议书、委托书交乙方。3．其他协议：2014年9月23日，原委托协议书未带回吴宇程。姚焕肖、刘亚利分别在甲方、乙方签名处签名、捺印确认。其中“原委托协议书未带回吴宇程”为手写，并按有指模。落款处有刘亚利、姚焕肖的签名及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刘亚利于当天向姚焕肖转账支付了转让款57000元。2018年10月9日，刘亚利委托律师向姚焕肖发出《催促过户股权给刘亚利之催告函》，催告姚焕肖将上述股权于2018年10月19日前过户给刘亚利，并主动联系刘亚利，协商确定过户具体时间。该催告函于2018年10月11日寄出。2018年11月7日，刘亚利又委托律师向姚焕肖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姚焕肖未能将上述股权过户给刘亚利，经律师发函催告仍未能将股权过户给刘亚利，致使合同目的落空，因此通知《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11月8日解除，姚焕肖应最迟于2018年11月12日前退还转让款57000元。姚焕肖收到对上述两份律师函，但不认可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也没有退款。刘亚利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权利。诉讼期间，姚焕肖提交了股权认购证复印件一份，该股权认购证的抬头为“中联硅谷公司”，股权认购证下方载明为“国内社会公众股”，编号为1909083，会员号为600389，姓名为姚焕肖，认购内容为中联硅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中硅股份）股权19000股，董事长落款处有李华手写签名及盖有李华私章，盖章处有中联硅谷科技有限公司的印章。另备注栏载明：“1．本股权认购证按公司有关规定，上市时兑换成本公司股票。2．本股权认购证待公司上市工作完成之前，可按香港联交所有关规定行权。3．本公司上市工作未完成之前，股权认购证申请人不可退股。4．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主承销商载明为“中联硅谷（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签发日期为2012年10月20日。姚焕肖解释称：该股权认购证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提及的中联硅谷股权委托协议书、委托书原件均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天交给了吴宇程。刘亚利表示从未收到过该股权认购证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提及的中联硅谷股权委托协议书、委托书原件，且以该证据为复印件，对证据的三性均不确认。另查，中联硅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硅谷公司）成立于2009年11月12日，股东有三人，分别是李华（持股比例39％）、李华民（持股比例31％）和北京鑫禾鼎盛投资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0％），法定代表人为李华。中联爱奈特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爱奈特公司）成立于2013年12月12日，股东有二人，分别是李华（持股比例70％）、深圳市爱奈特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持股比例30％），法定代表人为李华，公司于2016年4月5日更名为中硅融德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硅融德公司）。诉讼期间，姚焕肖申请一审法院向中联硅谷公司、中硅融德公司及中联硅谷（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调查本案所涉股权认购证的相关情况。对于该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经登陆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及中国裁判文书网查询得知，中联硅谷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于2015年11月30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后又因被列入异常经营名录届满3年仍未履行相关义务，于2018年12月7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移出经营异常名录后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黑名单）；中硅融德公司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于2015年11月30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石景山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中联硅谷（北京）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状态虽然为正常，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有关案件中，已到上述三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住所地现场调查，均发现无人办公。故上述三家公司均不存在可调查的条件，一审法院无法对上述三家公司进行调查。上述情况已告知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姚焕肖提供的股权认购证为复印件，但其所记载的内容能与《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双方转让的内容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该股权认购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该协议约定，姚焕肖转让的是上述股权认购证所属中联爱奈特公司股份19000股，即转让标的为中联爱奈特公司股份。虽然中联硅谷公司与中联爱奈特公司为关联企业，但中联硅谷公司并非中联爱奈特公司股东，其无权处分中联爱奈特公司股份，故姚焕肖仅凭股权认购证转让中联爱奈特公司股份，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仍未取得有处分权的权利人追认，属无权处分。同理，假如双方转让的标的为股权认购证记载的中联硅谷公司股权，姚焕肖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仍未取得中联硅谷公司股东资格，故其亦无权处分中联硅谷公司股权。基于此，《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无效合同不存在合同解除的基础，对于刘亚利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刘亚利作为上述无效合同的当事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享有要求合同相对方姚焕肖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权。该返还财产请求权属于债权请求权的一种，应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生效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虽然《股权转让协议》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合同双方是在自认为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基于其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而签订和履行合同，任何一方对其合同约定权利的事项期限均有其明确、合理的预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是双方签约、转账、交割同时履行，故刘亚利于2014年9月23日付款给姚焕肖时没有收到股权认购证及其他资料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4年9月23日起算。之后，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刘亚利并无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故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9月23日届满。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不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假如适用，同样亦届满。刘亚利于2018年10月11日才向姚焕肖发出催告函，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其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刘亚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减半收取为784元（刘亚利已预交784元），由刘亚利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姚焕肖述称其向中联硅谷公司投资38000元，中联硅谷公司向其开具股权认购证并称中联爱奈特公司上市后可转化为相应的股票，所以涉案双方转让的标的为中联爱奈特公司的股权。刘亚利认为双方转让的标的为中联硅谷公司的股权。本院认为，姚焕肖与刘亚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原委托于吴宇程（原中联硅谷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证：1909083）所属中联爱奈特网络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股份19000股”。姚焕肖提供的股权认购证虽然为复印件，但其所记载的内容与《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内容相印证，真实性可以认定。本案中，刘亚利与姚焕肖对于《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标的解读不一，但根据协议的内容，注明标的为原中联硅谷公司的编号为1909083的股权证，股权数量也与1909083号股权认购证所记载的股权份额一致，且姚焕肖虽称转让的是中联爱奈特公司的股权，但其也陈述相应的股权是凭股权认购证来转化。因此，本院认定双方转让的是中联硅谷公司发售的编号为1909083股权认购证项下的权益。姚焕肖将其名下编号为1909083股权认购证项下的权益转让予刘亚利，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在于姚焕肖是否已将涉案股权认购证原件交给刘亚利。本案中，姚焕肖虽没能提交明确的交付签收记录，但纵观《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的是“签约转帐交割后生效”，按一般情况，该三个行为会同时进行。其二，刘亚利与姚焕肖互不相识，刘亚利如未收到股权认购证原件，其在签约当时即向姚焕肖转账的可能性较小。其三，当日未能交付“原委托协议书”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有明确注明，作为转让标的的股权认购证，如果刘亚利在当时没有收取，不可能不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注明。结合刘亚利在涉案交易发生后四年期间均未向姚焕肖追讨过股权认购证，直至2018年12月7日中联硅谷公司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移出经营异常名录后列入严重违法失信企业名单才提起本案诉讼。刘亚利主张未曾收到股权认购证，实难采信。姚焕肖已将股权认购证交给刘亚利，《股权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认购证更名的时间，姚焕肖明确表示愿意配合更名。综上，刘亚利诉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相应诉求姚焕肖返还股权转让款57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刘亚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基于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本案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7元，由上诉人刘亚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