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百川伟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楚雄市鹿城镇团结路**北浦伟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155778296X8。法定代表人：胡志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成海，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天琳，女，1979年5月12日生，彝族，住，住楚雄市/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云剑，男，1977年4月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天琳（系马云剑之妻），女，1979年5月12日生，彝族，住，住楚雄市/div>上诉人楚雄百川伟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川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天琳、马云剑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百川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贺天琳、马云剑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贺天琳、马云剑负担。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超过20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交房时间为2015年8月29日，被上诉人实际接房的时间为2016年2月23日，案涉房屋完成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6年9月1日，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诉讼时效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贺天琳、马云剑接收房屋的权利实际上从2015年8月29日就已经受到了侵害，但于2016年2月23日才正式接收了房屋，因此上诉人逾期交房导致被上诉人权利受到侵害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2月24日就开始起算。被上诉人从2016年2月24日开始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了侵害。其自己陈述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按照法律规定也应当推定其为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并没有在2016年2月24日开始的三年之内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或者以诉讼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其直到2019年11月才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保护其权利，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不但违反了《民法总则》的规定，实际上也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曲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61条、62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间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购房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交房的时间，履行期限明确具体，而且通过被上诉人接房的时间也确定了上诉人应当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期限，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期限时恰恰是根据被上诉人实际接房的时间进行计算的，这说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限是明确具体的，因此，就算根据上述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同样应当从2016年2月24日起开始计算，故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被上诉人贺天琳、马云剑辩称：1.虽然约定的是2015年交房，但是2016年2月24日才接到房子，接房时验收合格证等证件还没有交付，被上诉方认为对方不应该交付不合格的房子。关于违约金的问题，由于被上诉人在牟定做生意，之后知道了其他房主起诉逾期违约金得到法院支持的事情才起诉本案，被上诉人希望按照其他类似案件的处理方式判决本案；2.被上诉人不知道权利被侵害了，特殊情况，可以延长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认为本案因为不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应当适用20年的诉讼时效。贺天琳、马云剑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判令百川伟业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24940.36元。其中：从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月10日的违约金为600元（30天×20元/天）,从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9月1日的违约金为24340.36元（517880元×235天×0.02%）；2.本案诉讼费由百川伟业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定事实如下：百川伟业公司于2013年2月1日、2013年6月27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于2013年3月13日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于2013年7月26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于2013年8月27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于2013年9月18日、11月13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2013年10月5日，百川伟业公司为商品房出卖人（甲方），贺天琳、马云剑为商品房买受人（乙方），双方签订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楚雄市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5770.89元，总金额为517880元；乙方于2013年10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总房款32.42%即167880元，余款350000元，由乙方办理按揭贷款，甲方收到该按揭贷款时，视为乙方已履行完购房款的支付义务；甲方应于2015年8月29日前，将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乙方；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付交房，自本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届满后的次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30日内，甲方按每天2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30天后，甲方按乙方已付款的0.02%乘以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九条第4款约定：若出现以下情况导致甲方逾期交房，甲方不承担本合同第九条约定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1）因不可抗力导致意外事件；（2）因政府政策的变化或为遵守政府法令；（3）因政府进行市政工程建设影响本项目建设的。该协议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之后，贺天琳、马云剑支付了购房款、维修基金及相关办证税费。百川伟业公司于2016年1月10日在北浦伟业广场外部的商铺粘贴交房的公告。2016年2月24日，贺天琳、马云剑办理了按揭手续。2016年5月13日，楚雄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北浦伟业广场项目颁发了楚雄州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备案证。2016年9月1日，北浦伟业广场项目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另查明，2013年百川伟业公司向楚雄市供电有限公司申请“北浦伟业广场”项目的永久供用电线路。2013年10月16日，云南电网公司楚雄供电局向楚雄市供电有限公司作出《楚雄供电局关于北浦伟业广场项目外部供电方案的批复》，内容为:北浦伟业广场项目所在地距离上级电源110ＫＶ变电站均较远，因市政配套电缆沟修建滞后，相应的配电网规划项目无法按期建成，且规划拟建的110ＫＶ花果山变电站由于文鼎路东段、东南新城4号路未修建而不具备外部建设条件，目前老城区鹿城东路至片区供电电源点不足，难以满足在建报装容量较大项目的永久性用电需求。根据配电网实际情况，决定采用过渡供电方案和终期供电方案相衔接的方式，满足北浦伟业广场报装用电需求，具体为：一、同意百川伟业公司北浦伟业广场项目采用10ＫＶ电压等级供电。二、过渡供电方案：1.目前楚雄市住建部门正在组织修建雄宝路阳光大道交叉口至小姑英段配套电缆沟，为提高该片区供电能力，计划2014年从110ＫＶ东郊变电站10ＫＶ楚风苑Ⅰ、Ⅱ回线Ｔ接建设10ＫＶ小河口Ⅰ、Ⅱ回线，预计2014年12月建成投入运行，因供电容量有限，只能初步缓解该区域供电能力不足问题。2.同意北浦伟业广场项目从10ＫＶ小河口Ⅰ、Ⅱ号（豪盛酒店旁环网柜）Ｔ接两回10ＫＶ线路供电，该两回10ＫＶ线路分别接入北浦伟业广场10ＫＶ配电室Ⅰ、Ⅱ段母线。3.根据过渡供电方案供电能力，期间北浦伟业广场每回线路用电负荷原则不得超过2500ＫＶ，超出部分云南电网公司楚雄公司供电局有权采取限电措施，以确保配电网安全运行及其他客户的用电需求。三、终期供电方案。待楚雄市文鼎路东段、东南新城4号路及配套电缆沟修建完成，110ＫＶ花果山变电站建成投运后，北浦伟业广场相关负荷接入110ＫＶ花果山变电站供电，方可满足申请报装容量用电需求。10ＫＶ小河口Ⅰ、Ⅱ号回线输电线路于2015年6月15日开工建设，于2015年11月25日正式投运，于2015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贺天琳、马云剑与百川伟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第九条关于甲方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部分的约定，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交房，自本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届满后的次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30天内，甲方按每天2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30天后，甲方按乙方已付款的0.02%乘以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上述约定是以日为计算单位累计计算违约金数额，但未约定违约金支付的期限，故贺天琳、马云剑可以随时主张违约金，只有当百川伟业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支付违约金的义务，才能认定贺天琳、马云剑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才可以依法起算，故本案贺天琳、马云剑主张的违约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百川伟业公司应于2015年8月29日前将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给贺天琳、马云剑，但百川伟业公司实际于2016年2月24日才将房屋交付给贺天琳、马云剑，百川伟业公司存在逾期交房的事实，对此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百川伟业公司存在逾期交房的违约事实，故百川伟业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因10KV小河口Ⅰ、Ⅱ回线输电线路于2015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自2015年12月12日起，影响北浦伟业广场项目建设的情形消除，故本案应当从2015年12月12日开始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同时，鉴于贺天琳、马云剑于2016年2月24日接房，其实际使用并控制了房屋，故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至贺天琳、马云剑接房前一日止。因此，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违约金分段计算，其中：从2015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1月10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的每天20元标准计算为600元；从2016年1月11日起至2016年2月23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以房款的0.02%乘以逾期天数计算为4557元，以上违约金合计515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由楚雄百川伟业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贺天琳、马云剑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5157元（款交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424元，减半收取212元，由贺天琳、马云剑负担168元（已交），由楚雄百川伟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元（未交，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款交一审法院）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亦无遗漏，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百川伟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贺天琳、马云剑逾期交房违约金5157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第七条约定了甲方（百川伟业公司）应于2015年8月27日前,将经建设单位组织验收合格,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给乙方(贺天琳、马云剑)。该合同第九条就甲方逾期交房违约责任的约定如下：甲方如未按本合同第七条约定的时间交房，自本合同约定的交房时间届满后的次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30天内，甲方按每天20元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30天后，甲方按乙方已付款的0.02%乘以逾期天数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故在《商品房购销合同》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明确具体的交付时间及支付违约金的期限和标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约定违约金支付的期限，与案件事实不符。另外，由于北浦伟业广场项目的建设受到终期供电方案相应的配电网规划项目无法如期完成和10KV小河口Ⅰ、Ⅱ回线输电线路建设的影响，以上两方面的影响因素符合《补充协议》中九条第4款约定的情形，因此，北浦伟业广场项目建设受到以上因素影响的时间不应计算逾期交房违约金。因10KV小河口Ⅰ、Ⅱ回线输电线路于2015年12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自2015年12月12日起，影响北浦伟业广场项目建设的因素消除，故本案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自2015年12月12日起开始计算。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两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百川伟业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起算时间自2015年12月12日开始，但贺天琳、马云剑于2016年2月24日接房，于2019年11月12日才向楚雄市人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其诉讼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贺天琳、马云剑的诉讼丧失了胜诉权。贺天琳、马云剑主张本案适用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的前提是贺天琳、马云剑不知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不知道义务人，但双方当事人在《商品房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甲方（百川伟业公司）的交房时间及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且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贺天琳明确陈述2016年2月24日接房时对逾期交房的原因询问过百川伟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因此，贺天琳、马云剑对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以及具体的义务人是明确知道的，其主张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故百川伟业公司不应当支付贺天琳、马云剑逾期交房违约金5157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19）云2301民初5165号判决；二、驳回贺天琳、马云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2元，由贺天琳、马云剑负担（已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贺天琳、马云剑负担（未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沈黎芸审判员  王中强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郑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