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22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金州大厦**。 负责人：吴晓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升，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彩灵，北京德恒（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儒东，男，1999年5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上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冠武，广西吉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盛，男，199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西乡塘区。 原审被告：刘艳红，女，199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西乡塘区。 李伟盛、刘艳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露，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儒东、李伟盛、原审被告刘艳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7民初6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被上诉人李伟盛的陈述，事故发生时，其是车辆的驾驶员，而事故发生后，却是李某驾驶车辆将伤者送往医院救治，并且事发时李某未依法取得驾驶证，李伟盛没有同车前往医院，而是事故发生后很长一段时间才赶到医院。上诉人认为，李伟盛对事故发生过程的陈述极不符合常理，为何事发后，要调换驾驶员驾驶车辆，为何让一个没有驾驶证的人驾驶车辆前往医院，为何事发后很长一段时间，李伟盛才赶到医院。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的驾驶员是谁，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查明；二、被上诉人刘儒东驾驶非机动车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没有按照规定佩戴头盔，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三、上诉人对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因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材料未经双方当事人质证，由此得出的鉴定结论也就无法保证是客观、公正的，上诉人申请对本案的伤残等级、误工、营养时限等专门性问题选定鉴定机构，保障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儒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李伟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原审被告刘艳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刘儒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伟盛赔偿刘儒东医疗费18400.13元、医疗辅助器械费450元、误工费33022.42元、护理费49315.68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35200元、残疾赔偿金2718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复诊费1791.36元、伤残评定及复印费1353.61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202713.2元；二、判令刘艳红和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就李伟盛以上的全部赔偿款项向刘儒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判令李伟盛、刘艳红、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1日20时52分许，李伟盛驾驶桂Ａ×××××号小型轿车沿大学西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遇刘儒东驾驶未知号牌电动自行车在该路段行驶，双方行至南宁市南宁职业技术学院时，李车车头左侧位置与刘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刘儒东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伟盛同车人员李某报警，并驾驶桂Ａ×××××号轿车搭载伤员刘儒东前往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抢救，李伟盛自行前往广西医科大二附院。交警到达事故现场后，未发现未知号牌电动自行车，该车疑似被盗。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调查：李伟盛与刘儒东静脉血液乙醇浓度为0ｍｇ／100ｍｌ，桂Ａ×××××号牌小型轿车机动车动态安全检验报告：整车判定不合格；因事故现场无监控视频，当事人刘儒东因头部受伤无法表述事故发生经过，现有证据无法判断当事人双方行驶及碰撞状态，故无法作出事故认定书。该大队作出南公交证字［2017］第450107720170008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其中“交通环境”为：属城市道路、有标线、平燥平直，夜间有路灯照明。事故发生后，刘儒东被送至广西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12日出院，住院20天，出院诊断：1、颅脑外伤：弥漫性轴索损伤、左额叶脑挫裂伤、右侧额顶叶脑挫裂伤、左额部硬膜下血肿、左侧外展神经损伤、头皮挫裂伤；2、右肺挫伤；3、下颌部软组织挫裂伤缝合术后；4、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劳累，忌烟酒；2、建议行高压氧等康复治疗；3、不适随诊。2017年5月12日从医科大二附院出院后当日即转至广西壮族自治区江滨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7月5日出院，住院54天；出院诊断：1、颅脑损伤恢复期；2、两肺挫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于2017年7月6日再次入住江滨医院，2017年9月11日出院，住院67天。出院诊断：1、颅脑损伤恢复期；2、右肺挫伤。出院医嘱：1、建议继续手小指关节精细动作训练；2、不适请门诊随诊。扣除李伟盛垫付的医疗费和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医疗费用外，刘儒东为此次事故支付了医疗费和后续治疗费共20191.49元。刘儒东委托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对其在交通事故受伤的伤残程度以及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1、颅脑损伤致轻度智能减退，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轻度受限的致残程度构成十级残疾；其复视的致残程度构成十级残疾；2、人身损害误工期为352日，护理期为352日，营养期为352日。刘儒东支出鉴定费1300元。另查明，刘艳红是桂Ａ×××××号轿车的所有权人，该车在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刘儒东是在为顾客点的外卖送餐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交通事故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证人李某庭审陈述可知，李伟盛驾驶桂Ａ×××××号轿车行驶在夜间的道路上，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路口时，未能谨慎观察确保前方路况安全再行驶，因此未能及时与刘儒东进行避让，且李伟盛的车辆整车判定不合格，故李伟盛的驾驶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李伟盛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刘儒东在驾驶电动车过程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的规定，据此，推定刘儒东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其亦应当对其过错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作用力的大小等因素，酌情认定由李伟盛承担事故70%的责任，刘儒东承担30%的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情形，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桂Ａ×××××号轿车在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限额50万元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对于刘儒东的损失，应先由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范围内承担赔偿70%的责任；仍有不足的，由李伟盛承担赔偿。其余30%的责任由刘儒东自行承担。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辩称，本案李伟盛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符合商业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因此其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李伟盛离开事故现场是为了不延误对刘儒东伤情的救治，其在事故发生后已经依法报警，本案交警部门没有做出事故认定也是因为本案刘儒东头部受伤无法表述事故发生经过、事故现场无监控视频，因此对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的这一抗辩，不予采信。关于鉴定意见书效力的问题。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抗辩称，刘儒东单方面向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不符合程序，不认可鉴定结论，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儒东的鉴定违反了法定程序，也说不出鉴定结论不合理性的依据，故对这一抗辩，不予采信，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关于刘儒东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将参照鉴定结论并结合刘儒东的伤情、就诊资料等作出认定。关于刘儒东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8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以下简称“2018年标准”），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及复诊费。结合刘儒东提交的住院记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银行转账凭据，并结合提交的收费票据和费用结算清单，刘儒东为本次住院治疗共花费了医疗费98111.8元，后续复诊支付了1791.36元，共计99903.16元。其中刘儒东自己垫付了20191.49元，保险公司支付了10000元，李伟盛垫付了69711.67元。2、医疗辅助器械费。刘儒东因交通事故而导致十级伤残，其所主张的医疗辅助器械费于法有据，该项费用为4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刘儒东住院141天，按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100元；刘儒东受伤较重，且住院治疗时间较长，酌情确认营养费为8000元。4、护理费。根据刘儒东的病情，其住院期间确需护理人员护理其生活，因此刘儒东主张护理费有理，予以支持。刘儒东在住院期间，由其母亲进行护理，其母亲为农村户口，职业为务农。因此，参照2018年标准中农、林、牧、渔业41654元／年标准计算141天，为16091元（41654元／年÷365天／年×141天）。5、误工费。刘儒东因伤致残，不能工作确实造成其收入减少，刘儒东主张误工费有理，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各方均同意参照2018年标准中住宿和餐饮业34242元／年标准计算，结合刘儒东的伤情及伤残鉴定结论，刘儒东主张误工期为352天，合情合理，该项费用为33022元（34242元／年÷365天／年×352天）。6、交通费。刘儒东因交通事故住院，产生交通费客观存在，结合住院时间及就诊次数，酌情确认该项费用为800元。7、残疾赔偿金。刘儒东因伤致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刘儒东为农村户口，因此参照2018年标准中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325元／年进行计算，刘儒东主张27180元，属于合法范围，予以支持。8、律师费。刘儒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的律师费，属于刘儒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而支出的费用，并非本案事故产生的必要合理损失，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儒东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较重而致两处构成十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了较大痛苦，故其主张精神抚慰金合理，予以支持。但刘儒东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酌情确认为5000元。10、鉴定费及复印费。刘儒东为本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申请鉴定花费的鉴定费用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但刘儒东为证明自己的损失而申请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以及为鉴定支付的资料复印费，属于刘儒东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而支出的，不予支持，故该项费用确认为700元。以上确认的各项费用共计205246.16元，其中包括医疗费99903.16元，医疗辅助器械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营养费8000元，护理费16091元，误工费33022元，残疾赔偿金2718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700元。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已为刘儒东垫付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使用完毕，该项应扣减；由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刘儒东护理费16091元、误工费33022元、残疾赔偿金2718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2093元。其余的医疗费89903.16（99903.16元-1000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4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营养费8000元，合计112453.16元，由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70%的比例赔偿刘儒东，但李伟盛已赔偿刘儒东69711.67元，应扣减，故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合同内赔偿刘儒东9005.54元（112453.16×70%-69711.67元）。其余30%的责任由刘儒东自行承担。鉴定费700元，不属于保险责任范畴，由李伟盛与刘儒东按比例负担，李伟盛负担490元，刘儒东负担210元；案件受理费不属于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范畴，由李伟盛与刘儒东按比例负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费用限额内赔偿刘儒东护理费16091元、误工费33022元、残疾赔偿金2718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82093元；二、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范围内赔偿刘儒东医疗费、医疗辅助器械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共计9005.54元；三、李伟盛赔偿刘儒东鉴定费490元；四、驳回刘儒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41元，由刘儒东负担2380元，由李伟盛负担1961元。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二、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鉴定结论应否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上诉人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事故发生时桂Ａ×××××车辆驾驶员是李伟盛的事实提出异议，主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是李某，李伟盛并不在事故现场，理由是若李伟盛在事故现场，不应由无驾驶证的李某驾车运送伤员前往医院，李伟盛也无必要在现场待一会，又随后自行打车前往医院，该事实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李伟盛称事发后，其内心过于慌乱无法驾车，站在路边缓不劲来，因此没有随同李某前往医院。被上诉人刘儒东称其不记得事发时是谁驾车。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依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事发时李伟盛是桂Ａ×××××车辆驾驶员，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一审判决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在案证据，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责任、过错程度及作用力大小等因素，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李伟盛承担事故70%的责任，被上诉人刘儒东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称刘儒东未佩戴头盔导致颅脑损伤，应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相关鉴定结论应否予以采信。本院认为，广西正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系依据医疗机构提供的相关证明，并结合刘儒东现场检查情况作出，符合相关检验、鉴定规范，鉴定结论无不当之处，应予采信。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主张刘儒东单方面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定程序，鉴定结论不可靠，申请重新鉴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相关鉴定结论认定刘儒东各项经济损失及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应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平安南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文 莲 审 判 员  覃尹柔 审 判 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薛章亮 书 记 员  陆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