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63439号原告：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寺大街****。法定代表人：王晓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寅，男，1966年8月28日生，汉族，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英军，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恒秋，男，196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与被告张恒秋劳动争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煤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强英军，被告张恒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煤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2011年12月15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中煤公司与张恒秋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2012年2月10日，张恒秋到新疆保利深蓝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蓝公司）从事选厂部经理工作，试用期从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5月10日。试用期满后，2012年5月，张恒秋与保利江山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山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期满后未续订劳动合同，张恒秋一直正常工作至2015年3月26日，此后因张恒秋犯职务侵占罪被采取强制措施一直未到公司工作。在此期间，2012年2月10日至2015年3月26日，张恒秋为深蓝公司提供劳动，并由该公司对其进行管理并为其发放工资，其先后担任该公司选厂部经理、副总经理职务。2012年2月10日至2012年11月9日，张恒秋在江山公司挂职总经理助理职务，实际工作单位仍为深蓝公司。综上，张恒秋与深蓝公司或者江山公司曾存在劳动关系，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中煤公司（原名称为保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是江山公司的控股公司，江山公司是深蓝公司的控股公司，三公司分别属于中国中煤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下属不同层级的子公司，所以，中煤公司为张恒秋代交了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但张恒秋从未在中煤公司工作过，中煤公司也未向其发放过工资，双方并未形成劳动关系。为此，诉至法院。被告张恒秋辩称，不同意中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我认可朝阳区仲裁委的裁决结果，针对仲裁没有起诉。2011年12月15日，中煤公司通过商调函将我调入其公司工作，我的所有档案（包括党组织关系、社保关系、行政工资关系、个人档案）一并被其接收，双方建立事实劳动关系。2012年2月，中煤公司将我委派到其下属单位江山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未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11月9日，中煤公司将我调离江山公司，委派我到其下属单位深蓝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直工作到2015年5月，也未与深蓝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3月，深蓝公司负责人命令我指挥选矿厂开车生产，企业没有可用的尾矿车，我拒绝开车生产，因为都是重金属，导致深蓝公司负责人与我产生矛盾，他下令违法强行查封我的办公室和宿舍，导致我无法正常工作。我及时告知中煤公司法定代表兼总经理周相伟和主管深蓝公司的陈宁向，二人向我承诺将我调回北京重新安排工作，于是我应其要求调回北京等待安排工作，公司一直拖延没有落实工作。2015年后，我也一直在找工作。中煤公司、深蓝公司、江山公司均无与我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文件。我与江山公司和深蓝公司既没有劳动合同，也没有入职手续，更没有两个公司和董事会的聘任和任免手续（按照公司法规定，企业或公司的高管必须有公司或董事会聘任任免才有法律效力），而我是中煤公司外派到下属公司的，一会儿派到江山公司，一会儿派到深蓝公司。对我的使用、考核、任免都是中煤公司（即保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我不但任职过江山公司的总经理助理，深蓝公司的副总经理，还一直是中煤公司新疆分公司（江山公司和深蓝公司）的工会委员。我的人事档案和所有手续都在中煤公司，我面试和入职中煤公司时，是该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安盛杰和常务副总王继承，人力部部长白广明一起面试的，我不知道什么江山公司和深蓝公司，也没有看到江山公司和深蓝公司的任何高管在场。因为我应聘的是中煤公司，同时我的人事档案和社保关系，行政关系等从外地河北省进北京入户，都是中煤公司在北京市办理的落户，所有手续都一直在中煤公司，所以我和中煤公司一直存在劳动关系。张恒秋曾就本案诉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2019年5月7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1111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2011年12月15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张恒秋与中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人事管理套表、转正报告、银行流水、刑事判决书、东城区、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的开庭笔录微信记录、仲裁裁决书等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双方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煤公司原名称为保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8日变更为现名称。张恒秋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5日入职中煤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2月，中煤公司将其委派至江山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2012年11月9日，中煤公司委派其至深蓝公司担任副总经理，其主张与中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中煤公司不认可其与张恒秋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张恒秋自2012年2月10日入职江山公司任总经理助理，同时担任深蓝公司选厂部经理，与其曾有劳动关系的是深蓝公司或江山公司。张恒秋就上述主张提交了中煤公司[2011]保能人调字第034号商调函、中国共产党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行政介绍信、工资介绍信、保能人字[2012]047号《关于张恒秋任职的通知》、社保缴费信息对账单、公积金个人明细账信息为证。其中，商调函载明：“承德市人才交流中心：关于商调张恒秋同志工作事宜，经研究，请贵单位按下列第二项办理。……二、该同志愿意来我公司工作，现经研究，同意调入，请于2011年12月31日前办理该同志组织关系、社保关系、行政工资关系和个人档案等转移手续，来我司人力资源部报到。……”落款日期为2011年12月15日。中国共产党党员组织关系介绍信、行政介绍信、工资介绍信显示张恒秋的组织关系、行政关系、工资关系均调入中煤公司。中煤公司在朝阳区仲裁委开庭时曾认可上述商调函的真实性，但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又表示有异议，称未找到原件核对，无法核实，但又不申请公章真实性鉴定。故，本院采信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张恒秋提交的上述保能人字[2012]047号《关于张恒秋任职的通知》载：“各部门、各分子公司：经研究决定：张恒秋任新疆保利深蓝矿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不再担任保利江山资源有限公司总经理助理职务。请按有关规定办理。”该文件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9日，落款处有中煤公司原名称保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印章印迹，抬头显示为中煤公司原名称文件。社保缴费信息对账单、公司基金个人明细账信息显示中煤公司自2012年起至2016年1月为张恒秋在北京缴纳社保及公积金。中煤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认为其作为国企，是江山公司和深蓝公司的上级公司，按照惯例，对其下级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聘用需要其发通知，但这并不代表是张恒秋的用人单位，实际用人单位是其下级公司。为张恒秋缴纳社保、公积金等是代下级公司缴纳，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就其反驳意见，中煤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中煤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江山公司入职审批表（载明张恒秋的基本信息，还载明2012年2月到岗，试用期3个月）、深蓝公司员工转正申请表（抬头为深蓝公司人事管理套表）、转正报告、工资银行流水（加盖深蓝公司印章的）、双方于2015年4月在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档案资料、深蓝公司会议纪要（内容为深蓝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就张恒秋个人款项召开专题会，会议纪要内容为：张恒秋以权谋私套取国有财产、经法院判处刑事犯罪，公司已做出解聘决定，目前未发放薪酬共计185740.97元）、呈批件及代缴社保表（内容为：中煤公司代江山公司、深蓝公司部分员工在京缴纳社保及公积金等，其中2015年2月的名单中有张恒秋）。张恒秋认可转正申请表、转正报告、工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不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张恒秋称其在深蓝公司工作系被中煤公司委派，转正报告中明确了其入职单位为中煤公司。另，2015年6月29日，张恒秋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且末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被且末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后经且末县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2015年11月16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且末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且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张恒秋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三年。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煤公司称张恒秋曾因主张其公司欠付其各项工资福利待遇等为由于2015年4月21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审理后作出裁决书，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了张恒秋的全部仲裁请求。张恒秋认可申请仲裁一事，但称仲裁审理时，其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因双方就此案和解，张恒秋撤回仲裁，其从未收到该案的裁决书。中煤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仲裁申请书、庭审笔录、部分证据材料，裁决书等，其中庭审笔录载明：“张恒秋主张其于2011年12月15日进入中煤公司工作，工作地点在保利大厦，2012年5月5日被派到新疆工作至今，其认为2015年5月31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但双方均没有以任何方式向对方提出解除行为。”在庭审中，张恒秋曾提交了一份2012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与江山公司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中煤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认可。2015年9月15日，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裁决书，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驳回张恒秋的全部仲裁请求，裁决书上的送达人及送达日期为空白。该案送达回证显示张恒秋一方的裁决书于2015年9月24日送达，受送达人签名处为“EY627637821CN”，但经本院查询，已无法显示邮递送达信息。本院认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张恒秋于2011年12月15日入职中煤公司后，于2012年2月至江山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于2012年11月9日起被中煤公司任命为深蓝公司副总经理，又于2015年6月29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虽张恒秋与江山公司曾于2012年5月5日至2013年5月4日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但实际双方并未完全履行该劳动合同，结合商调函、党组织关系介绍信、行政介绍信、工资介绍信等证据材料及中煤公司的通知、为其缴纳社保、公积金等证据材料，张恒秋从入职中煤公司后，至江山公司或是深蓝公司开展相关工作更符合受中煤公司委派的特征，特别是中煤公司又是二者的上级公司，张恒秋的劳动关系管理方实质为中煤公司，故自2011年12月15日起，张恒秋与中煤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因张恒秋曾在另案仲裁（东城区劳动人事仲裁委）时自认于2015年5月31日，其与中煤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期间张恒秋与中煤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采信中煤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东城区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5]第1869号仲裁裁决书，因档案记载为邮递送达，目前又无法核实送达信息，张恒秋否认收到该裁决书。考虑到当时其人身自由受限，现双方对该裁决是否生效各执一词，加之该裁决处理的最终事宜系工资福利待遇等，故该裁决“本委认定”部分对本案审判不产生实质性影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1年12月15日至2015年5月31日原告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恒秋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2015年6月1日至2019年2月25日原告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与被告张恒秋不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原告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煤华利能源控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晓佩人民陪审员  孔凡龙人民陪审员  章少华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刘旭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