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1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某某，女，2011年4月13日出生，住新乡市。法定代理人：卢霄（卢某某之父），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法定代理人：田琳（卢某某之母），女，198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女，2010年11月7日出生，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巍东（王某某之父），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晶晶（王某某之母），女，198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东，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红旗区华兰大道**高**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道清路小学，住所地：新乡市牧野路与道清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张艳，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昉杓，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王巍东、王晶晶、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道清路小学（以下简称道清路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晖，被上诉人（王某某法定代理人、王晶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东，被上诉人道清路小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昉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被上诉人王某某及其法定监护人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原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王某某对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系直接侵权人，王某某与其监护人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该份录音中有关事故的经过（同班同学陈述）系被上诉人道清路小学老师提供，该老师系道清路小学职工，也是卢某某与王某某的班主任，其提供的录音中关于事故经过内容更为真实可信。其次，根据录音内容可以证实，事发时，除了被上诉人王某某没有其他第三人与卢某某有发生过肢体接触，老师及同学在录音中也自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卢某某系自行摔倒，而卢某某及其案外人（同班同学）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已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与判断意识，两人作为受害人及事故的见证人陈述的事故经过更为真实可靠，而且卢某某与王某某系好朋友、同学，其也没有理由去诬陷王某某。最后，原审中被上诉人王某某等三人提供的证据即2019年9月26日道清路小学出具的“2019.5.10嗑牙事件详细记录”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内容多处矛盾，明显虚假，原审认可其真实性明显错误。理由如下：第一，该份证据系道清路小学单方出具，且出具时间系2019年9月26日，明显晚于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时间(2019年5月13日）,此时距离事故发生己三月有余，双方多次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上诉人己告知道清路小学准备起诉事宜，道清路小学明显是在推卸责任。第二，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作为受害人曾多次要求道清路小学及时查清事故并向其出具书面调查说明，道清路小学多次推脱至今也未向上诉人出具，但原审中道清路小学却向直接侵权人王某某方出具了事故说明并在该份说明中为王某某推脱责任，最终由王某某提供给原审法院。第三，该份事故说明的记录人与上诉人举证的通话录音一方均系李老师，但两份证据的内容却多处自相矛盾，该份事故说明中显示“2019年5月10。当班主任李春艳老师。安排放学转身往讲台上放话筒时，听到同学们说卢某某摔倒了”，但在2019年5月13日的录音中，李春艳老师亲口陈述“咱没有讲台，就讲台那个位置”，对于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调查结果的记录也明显前后矛盾。结合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方式，足以证实该份证明缺乏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王某某无责的证据。另外，原审认可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但却以该证据为孤证且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为由对其不予认可，有失公允。首先，虽然本案仅有一位同学证实卢某某系王某某绊倒，但该录音证据能够客观真实地反映案件事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因监控的缺失和学校拒绝提供一切调查资料及说明，上诉人及其法定监护人作为受害人没有能力也没有客观条件采集到事发时被王某某绊倒的诸多证据，因此原审在上诉人己经提供录音证实事故经过的情况下仍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且将该举证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有失公允。道清路小学作为教育机构，其有义务调查清楚事故经过并提供相应的证据如监控视频等，但其却未能提供能够还原事发经过的任何证据，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道清路小学与王某某等人承担。二、原审判决被上诉人道清路小学承担30%责任明显过低，与其过错程度不符。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五条、第九条之规定可知，被上诉人道清路小学作为教育机构负有对学生进行教育、管理、救治和保护等法定职责，道清路小学作为未成年人在校期间的法定监管者，应当对学生在校期间的各项活动承担必要的注意义务。1、事故发生前：第一，道清路小学未尽其安全教育、预防、防范义务。卢某某受伤时仅8周岁，其同学王某某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我管理、控制能力较弱，学生放学后，一起蜂拥冲出教室，符合未成年人的天性，在冲出教室过程中极易发生拥挤、推撞等伤害事故。对此类事件，作为从事教育服务的道清路小学，对此应有清醒认识、预见并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提高警惕。如果道清路小学事前对学生及老师进行了充分的安全教育，放学时安排教师组织学生有序离开教室，及时发现安全隐患并予以有效制止，本案事故完全可能避免。但道清路小学却并未采取任何必要的防范措施，事前预见不足、疏于管理，未对学生及教师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组织学生有序离开教室，从而导致卢某某在走出教室时被王某某绊倒受伤。第二，道清路小学的班额人数、教室课桌椅等面积明显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系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之一。《中小学校设计规范》第3、5.3条对小学的班额人数、教室课桌椅面积等有明确规定。按照上述规定，完全小学的班额人数应为每班45人，但道清路小学作为完全小学，卢某某所在班级班额人数多达54人，明显超过国家对完全小学限定的标准人数，超出核定标准20%，班级人数的增加必然导致教室课桌椅增加、课桌椅之间面积变小，势必增加学生走动中碰撞其他物体而受伤的危险性。卢某某摔倒的位置正好位于第一排两个课桌中间走道的位置，因此，该小学提供的教学环境客观上存在安全隐患，未尽到相应管理职责。故根据《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9条第1款第一项之规定，学校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学校提供给学生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全因素的，造成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2、事故发生时：道清路小学未尽通知、救治义务。从道清路小学自己出具的“2019.5.10嗑牙事件详细记录”可以反证，上诉人卢某某受伤时，道清路小学及其教师既未第一时间将其送医救治也未及时通知卢某某监护人，其老师漠视上诉人伤情反而去组织学生打扫卫生等事情，断牙也被扫走。期间上诉人多次致电均无人接听，学校的应急处置直接导致上诉人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间也影响了修复效果，更增加了牙齿的后期修复成本。这足以说明道清路小学平常对安全教育以及教师职业培训的缺失，其对本次事故具有重大过错。3、道清路小学作为未成年人教育机构，其监控应当全面覆盖具有安全隐患的场所，尤其是未成年人聚集的重要场所。学校安装了100多个监控，分布在学校楼道、教学楼前、乃至大门口等外部人员有可能参与的场所，而对于只有教师学生的重要内部场所缺乏有效监管，至今未在教室安装任何监控，其也无法提供监控视频还原事故现场，部分监控缺失直接致使上诉人举证维权举步维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道清路小学应当对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无法提供监控视频等证据，其原审主张其己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不存在过错依据不足,因此被上诉人道清路小学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道清路小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称道清路小学未采取防范措施是错误的，一审提交的证据均在新乡市教育局备案，并非单方制作。关于班额制问题，上诉人称应符合中小学设计规范3.5.3条，每班45人说法错误，根据新乡市教育局颁发的新教基（2019）71号文件第6项第3款的规定，招生期间对区域内存在大班额学校进行预警提示，起始年级班额原则上控制在55人以内，所以上诉人称卢某某所在班级班额人数多达54人明显超过国家完全小学限定人数错误。关于上诉人称道清路小学监控应全面覆盖学校所有场所，没有相关法律依据，道清路小学不认可。根据河南省公共安全技术防范管理条例第7条第7项规定，教育单位应当安装监控，但并未对校园监控安装范围和数量进行规定。综上，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某、王巍东、王晶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卢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某、王巍东、王晶晶、道清路小学赔偿卢某某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668.45元；2、王某某等三人、道清路小学赔偿卢某某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支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某某等三人、道清路小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某某、王某某均为道清路小学二年级6班学生。2019年5月10日下午放学，卢某某出教室门时摔倒受伤，导致其21、22牙冠折断，并先后在新医三附院、新乡市口腔医院等处治疗，花去医疗费1198.45元。现卢某某以王某某将其绊倒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王某某等三人及道清路小学承担赔偿责任。另查明，王巍东、王晶晶系王某某父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卢某某在放学出教室门时摔倒受伤，导致其牙冠折断，而对卢某某负有教育、管理职责的道清路小学没有充分考虑到在此阶段的未成年人身体好动，但自制能力较差，自我保护能力较弱，在放学时没有提醒、组织学生依次有序出教室，致使卢某某在出教室门时受伤，明显存在过错，其应对卢某某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道清路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卢某某称其是被同班同学王某某绊倒，要求王某某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卢某某因伤治疗，花去医疗费1198.45元，其他费用中营养费按每天20元计算4天（门诊治疗）为20元×4天＝80元。交通费按每天20元计算4天（门诊治疗）为20元×4天＝80元。护理费按2018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5677元、1人护理4天计算为45677元÷365天×4天×1人＝500.57元。卢某某还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伤情已构成残疾，但考虑到卢某某系女孩，牙齿自身的特点以及门牙牙冠折断对其容貌及心理造成的影响，予以支持并酌定以3000元为宜。卢某某还要求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其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上述费用共计4859.02元，予以支持。根据前述责任划分，道清路小学应赔偿卢某某（1198.45元＋80元＋80元＋500.57元）×30％＋3000元＝3557.71元。一审判决：一、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道清路小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某某3557.71元；二、驳回卢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道清路小学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道清路小学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因道清路小学没有充分考虑到在此阶段的未成年人身心特点，在放学时没有提醒、组织学生依次有序出教室，致使卢某某在出教室门时受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道清路小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卢某某上诉主张王某某、王巍东、王晶晶应承担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卢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卢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嘉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