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0691行初1204号 原告张春，男，1973年6月20日生，××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代理人徐晓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金清，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海门市余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门市余东镇人民南路**。 法定代表人吴伟，职务镇长。 应诉负责人李宁，职务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安珊，江苏海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春诉被告海门市余东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余东镇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原告于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11月1日立案后，于11月4日向被告邮寄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晓倩、陈金清，被告余东镇政府副镇长李宁及委托代理人安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春诉称，原告自2013年开始在合法流转的土地上修建养殖场，用于生猪养殖。2019年6月20日，被告未经任何法定程序强制拆除原告的养殖场，未给予原告陈述、申辩的权利，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请求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场的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被告余东镇政府辩称，1.原告占用基本农田和一般农用地修建养殖场用于生猪养殖违法。2.被告依据法律及上级部门文件作出对原告违法修建养殖场进行拆除决定具有合法性。3.原告的养殖行为造成当地环境严重污染，周边百姓对其进行大量投诉，被告作出拆除决定具有合情、合理性。4.被告多次通知原告及合伙人当面告知其行为违法性及协商拆除、补偿事宜，原告拒不履行，后被告在养殖场张贴《告知书》，通知原告在指定期限内拆除，后原出租人黄桂生与合伙人郁超与被告达成案涉养猪场关闭拆除补偿协议后，被告协助拆除。被告协助拆除行为于法有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4日，原告张春与黄桂生签订《协议书》，租用黄桂生位于海门××××组的养鸭场进行改扩建后用于养猪，约定原有建筑归黄桂生，新建建筑归张春。协议签订后，原告与郁超合伙养猪。2015年至2018年期间，张春养猪场因环境污染等问题多次被周边群众投诉。2018年上半年原告与郁超散伙，养殖场一人一半，各自继续养猪。2018年7月11日，南通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市政府办公室关于优化生态环境加强生猪养殖管理的若干意见》（通政办发[2018]66号），要求各地建立科学规范、权责清晰、约束有力的生猪养殖秩序。2018年8月31日，海门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市政府办公室关于优化生态环境加强生猪养殖管理的实施方案》（海政办发[2018]92号），根据通政办发[2018]66号文件精神，制定了具体的实施方案，并确定各区镇是辖区内加强生猪养殖管理的责任主体。余东镇政府依据上述文件制定了辖区内违规生猪养殖场（户）清理整治计划，张春养猪场在整治名单中。余东镇政府多次找张春、郁超协商拆除补偿事宜。 2019年6月10日，余东镇政府与郁超签订《生猪养殖场（户）关闭拆除补偿协议》，协议甲方为张春、郁超养殖场（户），乙方为余东镇政府，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该关闭拆除现有养殖场（户），并承诺在2019年6月19日前拆除畜禽养殖圈舍及仓储等附属设施，自行处理养殖设备和清空存栏畜禽；二、确认甲方现有砖瓦棚舍1600平方米，母（公）猪110头；三、甲方承担原养殖场所涉土地复垦、债权、债务等全部责任，甲方负责对圈舍及附属用房的拆除，拆除过程中的安全生产问题由甲方负责；四、乙方补偿甲方畜禽养殖圈舍及仓储等附属用房费用304000元、处置存栏母（公）猪132000元，合计436000元……。该协议中约定的拆除范围包括原告张春的养猪场，张春未在协议上签字。 2019年6月15日，被告对“张春生猪养殖场”作出《告知书》，内容为：“根据市政府办公室《关于优化生态环境加强生猪养殖管理的实施方案》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禽规模养殖场污染防治条例》等文件要求，你场存在以下问题：1.该养殖场属于违规生猪养殖场。2.周边河道环境脏、乱、差，污染严重，周围群众反应强烈、举报频繁。3.该养殖场圈舍属于违章建筑。现责令你场立刻停止违法养殖行为，并且在三日内自行拆除，如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拆除，余东镇相关部门将采取行政处罚和强制措施。” 2019年6月17日，被告与黄桂生签订《生猪养殖场（户）关闭拆除补偿协议》，补偿黄桂生570.1平方米棚舍及68.75平方米附属用房合计121381.5元。 2019年6月20日上午，被告组织人员对郁超、张春的养殖场实施拆除。拆除张春养殖场部分的房屋时，张春进行阻止并报警。拆除过程中，张春与被告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张春驾驶汽车冲撞被告工作人员设置的警戒线，后张春将车停住，双方又发生肢体冲突。 本院根据郁超提供的信息，依职权向海门市公安局余东派出所调取接处警登记表及调解协议，材料显示张春、郁超散伙后，因财物分配引起矛盾，双方曾于2018年10月30日在海门××余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财物分配协议，后于2018年11月1日再次因财物分配引起矛盾报警。 本院认为，保护生态环境，规范生猪养殖行为，符合可持续发展的要求，被告作为基层人民政府为此也做了大量工作。但被告针对张春的养猪场所实施的拆除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应确认违法。 首先，被告针对张春的养猪场所实施的拆除行为系行政强制行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后原告自愿交付拆除。张春与郁超于2018年上半年散伙，双方于2018年10月份曾经余东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散伙后财物分配事宜，被告也多次与张春、郁超一起协商拆迁事宜。2018年6月10日，郁超在协议上签字后，被告又向张春的养猪场发放《告知书》，限三日内自行拆除。从人民调解委员会参与调解以及被告与郁超签订协议后又向张春的养猪场发放限期拆除告知书，可以推断被告应当知晓张春、郁超已经散伙，仅有郁超签字的协议对张春不发生法律效力。故被告拆除张春的养猪场不具有协议基础，事实上，拆除当日张春阻止拆除也表明被告实施拆除行为并未取得张春的同意。 其次，被告强制拆除张春的养猪场缺乏强制执行依据，且违反法定程序。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机关自行实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是行政机关具有法律赋予的行政强制执行权；二是以生效的行政决定为强制执行依据；三是对违法建设强制拆除应当作出限期自行拆除的公告，自法定期限届满才可依法强制拆除。在满足以上条件的情况下，再根据法定程序实施强制执行。《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规定了行政强制执行须经催告、听取陈述申辩、公告等程序。本案中，被告作出限期自行拆除的告知书后，于2018年6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张春的养猪场，在强制拆除前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未履行催告及公告等程序，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等。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缺乏强制执行依据，且违反了法定程序，应当确认违法。 综上，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张春养猪场的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海门市余东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0日强制拆除原告张春位于海门市余东镇启勇村29组的养猪场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海门市余东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账号：46×××65）。 审 判 长  管丽君 审 判 员  张 燕 人民陪审员  于 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施逸凡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