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2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冠宇寰洋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宏建，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建，男，汉族，1986年3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鄄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华大久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滨河大道北深业泰然大厦**12C01>法定代表人：陶圣雄，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秀生，广东万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冠宇寰洋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宇公司）、王宏建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华大久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04民初280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冠宇公司、王宏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华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本次众筹活动中，华大公司存在多处违约事项，应对本次众筹失败负责，而不是要求冠宇公司、王宏建承担责任。1.华大公司违约在前，未在项目发起前提供宣传视频及其他资料。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众筹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华大公司有义务提供本项目的产品视频、已申请专利信息等资料。合同签订后，冠宇公司多次催促华大公司及时提供协议约定的资料，但事与愿违，华大公司迟迟不予配合，一直拒绝提供产品的视频。2017年5月25日（众筹时间正式开始），冠宇公司已将前期工作全部做好，鼓足勇气准备好好的大干一场完成双方目标。但令人遗憾的是，华大公司迟迟未将本次众筹的最重要的催化剂(产品视频)交付给冠宇公司，导致众筹活动迟迟打不开局面。事后，冠宇公司多次催促华大公司及时提供产品视频，华大公司磨磨蹭蹭拒不提供，直至2017年6月4日才将产品视频发给冠宇公司。此时，众筹时间已过10天（众筹期限30天），已过总时间的33.34%,将最好的宣传时机错过，进而导致本次众筹开局不利，后期众筹很难扭转局面。2.华大公司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次众筹产品分为硬件和软件部分，在众筹刚开始时，许多客户收到货后，均在产品留言区投诉产品的软件（APP软件）存在诸多问题，许多功能不能正常使用。而华大公司一直不予正面回应，不积极解决产品质量问题，而是消极怠工，导致产品信誉越来越差，进而给以后的众筹造成了极大困难。3.华大公司未适格履行售后义务，导致产品声誉严重受损，直接造成产品众筹未达到预定目标。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华大公司负责产品售后服务事宜。因此，在客户投诉产品质量及服务时，华大公司有义务一方面积极开展危机公关，消除负面影响，维护产品的正面形象，另一方面认真对待产品存在的问题。反观本案的华大公司，一味的抱怨冠宇公司，未能及时挽回产品的声誉，导致产品声誉进一步受损，许多潜在有购买意愿的客户望而却步，直接造成众筹金额未达到预期目标。4.华大公司未按规定时间及时发货，导致客户退款，冠宇公司已将众筹全部款项（861294元）退还客户。众筹结束后，根据《京东众筹平台发起人协议》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4款及第七条约定，华大公司负责产品的发货的义务。众筹结束后，冠宇公司多次要求华大公司按时发货，但是华大公司迟迟无动于衷，找各种理由拒绝发货。截至目前为止，华大公司仍未发货，导致客户投诉冠宇公司并要求退款，无奈冠宇公司只能答应客户退货的请求。冠宇公司早已将众筹全部款项（861294元）全部退还给客户。综上所述，华大公司存在四个严重违约事项，首先，华大公司的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其次，未及时提供产品视频，错过最佳的宣传时机；再次，在客户投诉产品质量及服务时，未采取有效措施维护产品正面形象，导致产品声誉严重受损，造成众筹目标未完成；最后，众筹结束后，华大公司未及时发货，导致客户投诉要求退款。因此，是华大公司的三项违约在前导致本次众筹未达到预期目标。冠宇公司已经积极完成众筹事项，已经履行完毕自身义务，收取前期费用与法有据，不应当退还。冠宇公司早已经将众筹全部款项(861294元）全部退还给客户，不应当再将众筹款项的70%支付给华大公司。二、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王宏建作为股东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冠宇公司及王宏建系两个独立的主体，冠宇公司系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财产承担责任)，依法有能力承担自身债务，不应当追加公司股东承担公司的债务，严重违反公司法基本精神。二审中，冠宇公司、王宏建对上诉状当庭补充：产品在众筹期间存在比较严重的质量问题，华大公司主要的功能包括心电能测试并能准确标绘HRV报表，即心率变异性分析，然而这项功能在我国医疗器械新版分类目录中属于07医用诊察和监护器械--03生理参数分类测量--01心电测量、分析设备，属于国家二类医疗器械。在众筹期间冠宇公司、王宏建没有医疗器械的完整报备。被上诉人华大公司答辩称：冠宇公司、王宏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法庭驳回冠宇公司、王宏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冠宇公司向华大公司退回运营费用4468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起诉之日起计算）；2.冠宇公司向华大公司支付众筹款735007元；3.冠宇公司向华大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0元；4.王宏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冠宇公司、王宏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4日，华大公司（甲方）与冠宇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众筹项口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于约定之电子商务平台即京东金融-产品众筹进行项目名称为JKOM人体体质分析仪京东产品众筹，乙方负责进行甲方授权产品的产品众筹项目指引、提报、策划、执行等相关事宜；双方合作期限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25日止；甲方负责提供本项目进行所需要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产品样品10套等，因授权产品本身质量问题产生的投诉与纠纷由甲方承担，如因甲方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提供产品、发货及售后服务事宜，项目成功后导出订单进行发货；甲方需支付乙方50万元作为乙方项目运营费用，主要用于前期产品拍摄、视频拍摄等、产品详情页的设计、产品众筹外部引流、与京东内部人员协调产品上线等，乙方考虑技术团队离深圳较远，要求甲方进行产品和视频的拍摄，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垫付，从甲方支付乙方的项目运营费用尾款中直接扣除；签订协议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项目启动资金20万元，待产品成功上线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项目运作资金20万元，待产品众筹项目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尾款，尾款需扣除甲方因拍摄视频所产生的费用；众筹项目成功后京东扣点为众筹项目所获金额的0.5%，该费用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乙方向甲方保证此次产品众筹的实际众筹保底金额为200万元，若实际众筹金额低于200万元，乙方需在产品众筹结束后2个工作日退还甲方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甲方拍摄产品和视频所产生的费用；众筹项目结束当天或第二个工作日内，扣除京东众筹平台0.5%后，乙方将众筹项目实际众筹金额的70%款项支付给甲方，在项目成功无纠纷且所有支持者得到承诺回报后的3天内，乙方将返还剩余29.75%款项；项目提报成功后，如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单方面中止本项目，违约方需承担因中止本项目给非违约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并额外向非违约方赔偿50万元。2017年4月25日，华大公司与深圳市刊天下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刊天下公司）签订《人体体质智能分析仪宣传片摄制合作协议》，约定华大公司委托刊天下公司制作人体体质智能分析仪宣传片相关视频，华大公司应支付制作费46800元。华大公司于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27日分别向冠宇公司支付项目运营费用各20万元，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21日分别向刊天下公司支付拍摄费用30000元、16800元。2017年6月27日，华大公司向冠宇公司出具《付款通知》，载明：“本次众筹己结束，感谢你们辛苦的工作，截至6月24日众筹结束时，众筹金额为1050010元。尽管付出很多的工作，但还是没有达到我们双方的预期。按我们双方4月24日的约定，若实际众筹金低于200万元，贵公司应在众筹结束后2个工作日内退还我方支付的所有费用，合计446800元（己汇至贵公司40万十代付拍摄费46800元）。另外，约定中的50万元运营费用尾款，因需退回，所以不再需要办理了，请知悉。为了按约定时间内给所有众筹支持者发货，请按实际众筹金额的70%款项支付给我们。谢谢合作！”2017年6月24日，涉案约定的众筹结束，实际众筹金额为861294元。冠宇公司主张，实际众筹金额不到10万元，其余761294元为刷单金额，刷单为引流方式，为了有一个更好的排名和广告位。华大公司表示对冠宇公司所述的刷单不知情，也反对其刷单。另查，冠宇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王宏建，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华大公司提交网上下载的“京东众筹实时话题区发布内容记录”、“深圳华大久康售后QQ群交流原始记录”、“华大久康与冠宇寰洋整个项目完整商务交流原始记录”，主张涉案众筹金额最初为1050010元，后因冠宇公司发布虚假信息怂恿客户退货，导致实际众筹金额变成861294元；华大公司积极配合冠宇公司的工作，但冠宇公司没有完成合同约定的众筹任务及众筹指标。冠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对华大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华大公司提交其法定代表人陶圣雄与王宏建的微信聊天记录，主张冠宇公司、王宏建把收取的华大公司款项挪为他用，并没有用在众筹运营项目上。冠宇公司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并不存在款项被挪用的情况。庭审中，华大公司主张，冠宇公司应按照涉案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把实际众筹金额的70%款项支付华大公司，2017年6月24日众筹结束时的众筹金额1050010元，故冠宇公司应支付华大公司1050010元×70%=735007元；冠宇公司拒不支付众筹款项导致华大公司不能向客户发货，这属于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故应承担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华大公司与冠宇公司签订的《产品众筹项口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述协议依法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涉案协议约定，若实际众筹金额低于200万元，冠宇公司需在众筹结束后2个工作日退还华大公司支付的所有费用，包括华大公司拍摄产品和视频所产生的费用。双方均确认涉案协议约定的众筹项目实际众筹金额低于200万元，故华大公司关于冠宇公司退还华大公司已支付的运营费用（含视频拍摄费用）合计4468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冠宇公司逾期未退还上述费用，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于逾期未退还费用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冠宇公司应承担上述应退还费用44680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华大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华大公司请求利息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涉案协议约定，众筹项目结束，冠宇公司应将众筹项目实际众筹金额的70%款项支付华大公司。涉案项目实际众筹金额为861294元，故冠宇公司应支付华大公司众筹款861294元×70%=602905.8元。华大公司请求众筹款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冠宇公司逾期未支付众筹款项，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涉案协议约定，项目提报成功后，如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单方面中止本项目，违约方需承担因中止本项目给非违约方所造成的一切损失，并额外向非违约方赔偿50万元。上述违约责任的约定系针对任何一方单方面中止涉案项目的违约情况，涉案协议对于逾期未支付众筹款项的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故华大公司依据上述约定请求冠宇公司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并酌情确认冠宇公司应承担众筹款项602905.8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华大公司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对华大公司请求违约金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冠宇公司主张华大公司未积极配合涉案项目，但未能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王宏建为冠宇公司的独资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冠宇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应依法对冠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大公司关于王宏建对冠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冠宇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大公司退还运营费用446800元及利息（利息以446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冠宇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大公司支付众筹款项602905.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60290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7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王宏建应对冠宇公司经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华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9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华大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689元，冠宇公司、王宏建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42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过程中，冠宇公司提交经公证的京东金融网站上关于JKOM人体体质分析仪产品众筹项目页面内容，显示已筹到861294元。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关于冠宇公司是否应退还华大公司已支付的运营费，冠宇公司上诉主张是华大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众筹不成功。《产品众筹项口合作协议书》约定，华大公司负责提供本项目进行所需要的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产品样品10套等，因授权产品本身质量问题产生的投诉与纠纷由华大公司承担，如因华大公司工作失误造成的损失由华大公司承担，华大公司负责提供产品、发货及售后服务事宜，项目成功后导出订单进行发货。冠宇公司提出的华大公司迟延交付产品视频，但合同中并未约定视频交付时间，冠宇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曾就交付时间进行约定。冠宇公司提出的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合同约定由华大公司承担投诉与纠纷，冠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华大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冠宇公司提出的华大公司未及时发货问题，合同约定项目成功后导出订单进行发货，而项目并未成功，华大公司尚无发货义务。故冠宇公司主张华大公司的违约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冠宇公司上诉主张实际众筹金额并不是861294元，并且已经由京东退回消费者，该主张与其二审提交的网页显示内容不符，其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实际众筹金额。依据华大公司与冠宇公司签订的《产品众筹项口合作协议书》内容，冠宇公司负责在京东平台通过众筹的方式销售华大公司的产品，其应当对实际发货数量、实际收款金额以及款项是否退回消费者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冠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并无能证明上述事实的相关内容，其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依据合同约定判令冠宇公司支付华大公司众筹金额的70%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宏建的连带责任，其作为冠宇公司的独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冠宇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原审判令其对冠宇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需要说明的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在履行一审判决时，涉案利息及违约金应分别明确为利息以446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计算、违约金以602905.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6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综上，冠宇公司、王宏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47元，由上诉人北京冠宇寰洋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