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0001787619238。 法定代表人：郑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洁，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臻华，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罗城县城东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5MA5K963A0G。 法定代表人：廖昌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孝俊，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昌瑞，广西瑞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其信，男，汉族，1963年8月26日生，户籍地广西梧州市长洲区，现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首衡，男，汉族，1987年10月10日生，住广西梧州市蝶山区。 被上诉人李其信、李首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万平，南宁市竭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李其信、李首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红，南宁市竭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三建）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汇利公司）、李其信、李首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5民初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三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汇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汇利公司、李其信、李首衡承担。事实与理由：李首衡、李其信与金汇利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时均使用伪造的印章，湖北三建在一审中也申请了鉴定，金汇利公司签订合同时也未要求李首衡、李其信提交其它授权文件，明显存在不合理的信任。表见代理的构成要求行为人的权利外观的造成与被代理人有关系。但是一审法院调取的《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质量安全管理部门管理人员管理职权授权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委托代理人身份证》等文件均系李其信伪造同时也并非提供给金汇利公司，金汇利公司并未对签订合同时的代理权限和权利外观进行举证。因此，在湖北三建未授权李首衡、李其信的情况下李首衡、李其信无权与金汇利公司签订合同，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湖北三建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金汇利公司的诉讼请求。 金汇利公司辩称，一、2017年李其信等人到金汇利公司商谈混凝土、钢材、水泥、红砖等建筑材料购销事宜，金汇利公司和他们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当时李其信提供了湖北三建的营业执照和他们的身份证复印件，这些材料上写着用于材料购销。所以金汇利公司认定他是湖北三建的人。二、涉案工地的牌匾、通讯录上都有李其信等人的职务、联系方式。三、另案中也认定李其信是湖北三建的员工。综上，李其信的采购行为都是职务行为，是代表湖北三建的行为，法律后果由湖北三建承担。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其信、李首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湖北三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金汇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湖北三建、李其信、李首衡支付金汇利公司钢材欠款260538.99元；二、判决湖北三建、李其信、李首衡支付金汇利公司钢材款资金占用费182630.28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时止以56.6吨为基数，按每日每吨5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支付给金汇利公司；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湖北三建、李其信、李首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三建原名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在湖北省工商行政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8月8日，湖北三建与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厂房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双方合同约定，建筑面积约4900平方（框架结构，局部三层），工程内容为包含土石方工程、基础结构工程、主体钢结构工程（含屋顶）、水、电、消防、暖通安装以及工程设计图上所体现全部内容等，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含基础工程部分、主体部分、水电、消防、暖通安装相关构件的制作和预埋以及周边配套设施等，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8月8日，签约合同价暂估为1100万元，本工程增值税计税方法：按国家现有计税办法执行，提供11%增值税票，承包人项目经理郭霄。湖北三建承建该项目后，在项目部办公室的墙上挂“项目组织机构网络图”、“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建筑施工现场劳务工维权告示牌”及其他制度牌等，其中“项目组织机构网络图”公布：郭霄职务项目经理、黄英双职务项目副经理、李首衡职务安全员、李石雄职务材料员等；“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公布：项目经理郭霄、项目副经理黄英双、安全员黄光令及李首衡、文明施工员李石雄等；“建筑施工现场劳务工维权告示牌”公布：工程名称：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施工总承包单位：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负责人郑杰，项目经理郭霄，劳资专管员李其信等内容。2017年9月25日，湖北三建以原名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作为乙方与金汇利公司作为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其中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酿造三车间工程项目。二、工程地点：罗城县东门镇城东工业园（广西天龙泉厂区内）。三、供需内容：乙方向甲方采购钢材约360吨，产品名称和生产厂家双方商定，规格数量根据乙方提供的采购计划分批供货，螺纹钢三级钢，线材（6.5～10）盘圆，盘螺由乙方根据工程进行度需要，提前三天将所定购的计划名称、规格、数量及供货时间以书面形式（含传真）提交甲方，甲方按乙方计划供货。五、价格结算方式：1、合同金额暂定1620000元，采用对公转账方式结算。2、按柳州《我的钢材网》当天报价（工程价）下浮1%或甲方提供当日柳钢市场报价，报送乙方，经甲乙双方同意确定价格为准，乙方每次进货赊账钢材7天，超过7天后按每天每吨加收3.5元作为甲方资金占用费。3、乙方主体工程结束30天内，应把所赊账的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在内100%付给甲方。六、要（提）货地点和时间：甲方在接到乙方书面采购计划后应在三天内将货物备齐，并将货物送到乙方指定的施工地点（货车可到达），双方共同清点货物交货，乙方接货人在甲方送货调拔单签字确认收货（货单一式三份，甲方二份，乙方一份）。八、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当甲方钢材进场时，必须由乙方指定的材料验收员黄英双，身份证号：，清点验收，并在甲方开出的调拔单上签字确认，该凭证作为双方结算依据，若乙方对产品质量存在异议，应在货物到场经有关部门检测后向甲方报告。合同还对其他条款进行约定。合同落款的供方（甲方）为广西罗城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并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蒙重诚的签名，开户行：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社德阳分社，银行帐号：71×××23，，地址：罗城县城东工业园区需方（乙方）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并加盖公章，法人代表处盖有法人郑杰印章，，地址：湖北省武汉市中南二路**开户行：中信银行武昌支行，账号：73×××95。因9月25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没有对主体工程竣工后的违约补偿问题进行约定，2017年10月1日，湖北三建另重新与金汇利公司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其中该合同除了“五、价格结算方式：1、采用对公转账方式结算。2、按柳州《我的钢材网》当天报价（工程价）下浮1%或甲方提供当日柳钢市场报价，报送乙方，经甲乙双方同意确定价格为准，乙方每次进货赊账钢材7天，超过7天后按每天每吨加收3.5元作为甲方资金占用费。3、乙方主体工程结束30天内，应把所赊账的钢材款和资金占用费在内100%付给甲方。乙方未付清的钢材款资金占用费按每吨5元/天由乙方付给甲方作为违约补偿，直到付清为止。同时合同落款的供方（甲方）为广西罗城金汇利贸易有限公司并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蒙开松的签名，需方（乙方）为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并加盖公章，委托代理人处有黄英双、李其信签名”与9月25日签订的那份合同不一样之外，合同的其他内容约定均一样。合同签订后，金汇利按合同向涉案工程供应货物，其中：2017年10月18日、20日，金汇利公司向湖北三建的涉案工程供应2车钢材，黄英双分别在两张销售单上的买方签字处签字确认收货，销售单上记载的货物金额合计分别为266815.66元及296023.34元；2017年12月3日、4日、6日，金汇利公司向湖北三建的涉案工程供应3车钢材，李首衡分别在三张销售单上的买方签字处签字确认收货，销售单上记载的货物金额合计分别为27046.44元、170693.07元及58710.48元；2017年12月3日，金汇利公司向湖北三建的涉案工程供应一车建筑模板，李首衡分别在销售单上的买方签字处签字确认收货，销售单上记载的货物金额合计分别为14400元，备注：购货单位按销售单于3个月之内付清全部货款，如逾期不付清货款，则购货单位必须向销售单位支付每天的资金占用费0.2%，且销售单位有权在购货单位逾期未付款的任何时间内向销售单位所在地人民法院提前诉讼；2018年1月23日、24日、26日、3月6日、13日、4月15日、24日，金汇利公司向湖北三建的涉案工程供应7车钢材，李首衡分别在七张销售单上的买方签字处签字确认收货，销售单上记载的货物金额合计分别为197968.74元、92954.35元、152205.36元、5795.75元、17261.63元、29802.22元及9862.72元。2017年12月13日，湖北三建向金汇利公司转账325000元，附言：钢材款。2017年12月底，李首衡与金汇利公司对账并在12月份的钢材购销对账单上的购货方处签“已核对，李首衡”，确认累计应收款508688.99元。2018年1月10日，湖北三建向金汇利公司转账201000.77元，附言：货款。2018年1月底，李首衡与金汇利公司对账并在1月份的钢材购销对账单上的购货方处签“已核对，李首衡”，确认累计应收款750816.67元。2018年2月9日，湖北三建向金汇利公司转账100000元。2018年1月底，李首衡与金汇利公司对账并在3月份的钢材购销对账单上的购货方处签“已核对，李首衡”，确认累计应收款673874.05元。2018年5月4日，湖北三建向金汇利公司转账153000元，用途：钢材款；2018年6月27日，湖北三建向金汇利公司转账300000元，用途：钢材。2018年6月底，李首衡与金汇利公司对账并在4-6月的钢材购销对账单上的购货方处签“已核对，李首衡”，确认累计应收款260538.99元。2018年10月31日，金汇利公司发催款函给湖北三建，要求湖北三建于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所欠钢材款260538.99及资金费用182630.28元。此后，金汇利公司多次向项目部追偿未果，遂向该院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该院受理的（2019）桂1225民初524号湖北三建诉南宁富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李其信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判决认定李其信是湖北三建设立的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所谓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代理权而实施代理行为，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需要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被代理人的授权就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2.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无过失的。所谓善意，是指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是无权代理；所谓无过失，是指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一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李首衡、李其信与金汇利公司办理购销的行为是否属于履行工作职责或构成表见代理，湖北三建是否应对李首衡、李其信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对此，一审认为李首衡、李其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一）涉案工程系湖北三建所承建的广西天龙泉酒业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项目，涉案《钢材购销合同》于2017年9月25日签订并加盖公章，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后因补充对主体工程竣工后的违约补偿问题进行约定，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副经理的黄英双及作为该项目管理人员的李其信以湖北三建的名义与金汇利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重新签订合同并加盖该公司公章，已经足经让交易相对人原告产生合理信赖。（二）原告金汇利公司根据该工程项目部墙上挂的“项目组织机构网络图”、“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牌子上公布显示黄英双及李首衡、李其信是该项目部的工作人员，金汇利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黄英双及李首衡、李其信是代表湖北三建天龙泉酿造三车间项目部为涉案工地购销钢材等事宜，则金汇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涉案工程工地供应货物，自始至终湖北三建也并没有任何人向金汇利公司提出任何异议过。（三）购买钢材后，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的黄英双及李首衡在销售单上签订确认收货，同时湖北三建也先后五次向金汇利公司转账支付货款，且在付款后作为涉案项目管理人员的李首衡以项目部的名义与金汇利公司对账并分别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更强化了金汇利公司的信赖合理性，故金汇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了一般商事主体应尽的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当认定为善意无过失。（四）根据李其信举证的广西天龙泉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三车间工程通讯录、社会保险登记表、建筑施工项目工伤保险参保证、广西天龙泉有限公司扩建项目酿造3#酿酒车间高大模板专项施工方案3、项目检查整改通知、民事判决书与该院调取的《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质量安全管理部门管理人员管理职权授权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委托代理人身份证》等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进一步证实李其信为涉案工程部的管理人员，那么作为涉案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的李首衡、李其信承认其二人及黄英双均为涉案工程项目部的管理人员，整个涉案工程均为其二人及黄英双等人负责管理。据此，李首衡、李其信以湖北三建的名义与金汇利公司办理购销事宜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湖北三建承担。根据金汇利公司举证的购销单、转账单、对账单以及涉案工程管理人员李首衡、李其信作为直接经手人对尚欠金汇利公司的货款均没有异议，则金汇利公司诉请湖北三建支付货款260,538.99元，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金汇利公司诉请湖北三建按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逾期未付货款按每吨每天3.5元，主体竣工后按每吨每天5元支付资金占用费及建筑模板货款逾期每天0.2%支付资金占用费均为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依法调整为逾期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根据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每次进货赊账钢材7天，超过7天后按每天每吨加收3.5元作为甲方资金占用费。”以及建筑模板销售单上记载的“购货单位按销售单于3个月之内付清全部货款，如逾期不付清货款，则购货单位必须向销售单位支付每天的资金占用费0.2%”的约定，湖北三建钢材款的资金占用费应从每笔交易7天后未付款的起算逾期资金占用费，建筑模板的应从购销3个月后起算逾期资金占用费，那么经计算2018年10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为114187.33元，则湖北三建应付给金汇利公司的资金占用费为：2018年10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114187.33元及从2019年1月份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货款260,538.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湖北三建辩称涉案中的《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质量安全管理部门管理人员管理职权授权书》、《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及《委托代理人身份证》中所加盖的“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的印章属假冒的印章，申请对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的规定，利用伪造印章签订合同和伪造印章在事实层面上是两个不同的问题，且李其信构成表见代理，本案属于经济纠纷，如有涉及伪造印章的行为可以另案处理，因此一审不启动印章真伪鉴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三建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汇利公司货款260,538.99元；二、湖北三建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汇利公司2018年10月31日前的资金占用费114187.33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货款260,538.9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资金占用费；三、驳回金汇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47元，财产保全费2736元，合计10683元，由湖北三建负担9033元，金汇利公司负担1650元。 二审中，湖北三建、金汇利公司、李其信、李首衡均未提交新证据。 金汇利公司、李其信、李首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湖北三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如下异议主张：一、湖北三建并未与金汇利公司签订涉案2017年10月1日《钢材购销合同》；二、涉案2017年10月1日《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的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是虚假的。前述异议主张与涉案工程项目部人员的签约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代理这一法律适用问题有关，本院将在本判决裁判理由部分进行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英双、李其信、李首衡的代理行为对湖北三建构成表见代理，黄英双、李其信与金汇利公司于2017年10月1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对金汇利公司和湖北三建具有法律约束力，金汇利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湖北三建未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 一、关于黄英双、李其信、李首衡的代理行为是否对湖北三建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首先，黄英双、李其信、李首衡的代理行为构成无权代理。湖北三建主张黄英双、李其信无权代表湖北三建签订合同，同时主张李首衡无权对涉案货物进行验收确认，金汇利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黄英双、李其信、李首衡在实施签约或签收货物的行为时已获得湖北三建授权，故一审未认定前述人员的代理行为对湖北三建构成职务代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黄英双、李其信具有有权代理的外观。金汇利公司一审提交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办公室现场照片和现场录像显示，在该项目部悬挂的项目组织机构网络图、工程项目概况、管理人员名单及监督电话、涉案工程通讯录等载明，黄英双是项目副经理、李其信是劳资专管员和湖北三建公司副总、李首衡是安全员，一审法院调取的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质量安全部门管理人员管理职权授权书上载明，李其信是湖北三建安全科科长，前述证据证明黄英双、李其信、李首衡是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及管理人员。2017年10月1日《钢材购销合同》上既有涉案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黄英双、李其信签字，又有湖北省工业建筑总承包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印章，作为一般商事主体，金汇利公司并不具备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印章真伪的能力，其有理由相信前述人员有代理权。金汇利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尽到注意义务，一审不启动印章真伪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后，黄英双、李其信、李首衡构成表见代理有可归责于湖北三建的原因。前述人员均为涉案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及管理人员，黄英双、李其信签订合同后，李首衡验收货物的行为持续一年多，在此期间湖北三建和涉案工程项目部均未对金汇利公司提出异议，且湖北三建还向金汇利公司支付货款1079000.77元，因此，涉案工程项目部的管理问题和湖北三建的支付货款行为与前述人员的权利外观的形成有一定的关联，前述人员构成表见代理有可归责于湖北三建的原因。综前所述，黄英双、李其信、李首衡的代理行为对湖北三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的法律后果由湖北三建承担。 二、关于2017年10月1日《钢材购销合同》履行情况的问题。金汇利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银行回单、金汇利公司销售单、对账单证明金汇利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湖北三建未完全履行其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湖北三建以李首衡不是涉案两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材料验收员为由主张仅有李首衡签字确认的销售单不能证明金汇利公司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本院认为，前述合同约定的材料验收员黄英双于2017年10月签字确认的两份销售单总额仅为562839元，但湖北三建已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079000.77元，该事实表明除黄英双验收的货物外，湖北三建还收取了金汇利公司提供的其他货物。金汇利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湖北三建已收取的货物的类型、数量和总额，湖北三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因此，一审以金汇利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涉案钢材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湖北三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8.08元，由上诉人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