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蓉，女，汉族，1972年12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继秋，广东盈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燊，广东盈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孙旭。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邓少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柳，系该司员工。上诉人王蓉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顺德支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佛山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5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蓉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人寿佛山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支付保险理赔款40276.96元予平安顺德支公司;2.判令人寿佛山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王蓉在第一次事故时应当知道其行驶证已过检验期限，并知道人寿佛山支公司因此拒赔，认定王蓉系故意违反相关行政管理法规没有进行车辆年检进而免除人寿佛山支公司的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王蓉在2019年5月发生第一次事故后，通知了人寿佛山支公司到其定点维修点与对方车主交接处理，并留下相关证件资料交由人寿佛山支公司处理，该公司在处理后并没有告知王蓉处理的结果，亦无告知王蓉因车辆行驶证已过检验期限而拒绝赔付的事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人寿佛山支公司主张其已在2019年5月的交通事故中告知王蓉车辆行驶证过期，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2019年5月的《索赔申请书》中并不是王蓉的签名，对该证据依法应不予采纳。且王蓉事后得知保险公司已赔付对方车主，王蓉并不知人寿佛山支公司在2019年5月的交通事故中拒赔，更无从得知拒赔的原因是车辆行驶证逾期未年检。一审法院依据人寿佛山支公司提供的真实性存疑的索赔申请书，便认定王蓉在明知车辆行驶证过期的情况下故意违反行政管理法规拒不进行车辆年检，进而免除人寿佛山支公司的保险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二、人寿佛山支公司主张因王蓉车辆未按时年检而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由于保险公司是保险规则的制定者，在订立保险合同过程中处于信息和逻辑思考上的优势地位，因此法律规定了保险公司阐明保险条款内容以及扩张风险的义务，在保险公司不充分履行有关义务时，从保护被保险人的角度出发，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王蓉在人寿佛山支公司投保时，人寿佛山支公司并没有尽到告知该免责条款的义务，而且王蓉在一审开庭前才拿到的人寿佛山支公司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关于未经过年检而发生事故赔偿属于免责事项的条款，人寿佛山支公司并没有尽到告知提示义务，王蓉亦没有在该免责条款上签字确认，因此，人寿佛山支公司提出的王蓉驾驶的车辆因未按时年检而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无效。三、王蓉驾驶的车辆实际上虽未按时年检，但机动车行驶证年检是交管部门对车辆进行行政管理的一种措施，未按期年检并不能说明车辆必然存在安全技术隐患，而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无认定事故成因与车辆安全性能有关，即无证据显示车辆未年检的情形与事故发生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人寿佛山支公司不能就此免除保险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车辆未年检与本案交通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人寿佛山支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无效，其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平安顺德支公司代位求偿的损失。人寿佛山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王蓉的上诉请求。一、王蓉在上诉状中陈述对行驶证过期拒赔事宜不知情，且称是事故发生后通知人寿佛山支公司工作人员到定点维修点与对方车主交接处理，与事实不符。因2019年5月14日的事故是现场第一时间报案，人寿佛山支公司也是第一时间进行现场查勘，索赔申请书上的查勘意见“行驶证过期，仅受理交强险部分损失”也是第一现场出具给客户，并现场与各当事人签字确认的，资料原件均交予事故当事人，人寿佛山支公司拍照留底，照片右下角有当天拍照的时间记录可以确认。因此，王蓉称对行驶证过期拒赔的事宜不知情与实际情况不符。二、本案保险合同是合同当事人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应按合同的约定来进行确认。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点约定，在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对于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根据上述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在发生保险事故时未按规定检验导致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而在本案中被保险车辆粤E*****号的车检日期为2018年12月，但事故发生在2019年8月，时至事故发生时已过年检期7月多，且在该车辆于2019年5月14日发生的一起事故中，人寿佛山支公司已就行驶证过期未年检作出了商业拒赔的处理意见。三、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有效，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法》第十三条规定：“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人寿佛山支公司只需要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后，该免责条款即发生法律效力。（二）保险合同组成包括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批单等组成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人寿佛山支公司已在涉案保险单正面的“重要提示”栏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但投保至事故发生前人寿佛山支公司均未收到投保人未收到上述资料的反馈，足以说明王蓉应已经收到上述材料。四、保险条款是保险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各家保险公司所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均是经保监会批准、备案的统一条款。此事实已是众所周知，且上述条款已经在多个网站对社会进行过公示。按照交易习惯，无论通过直销或者网络、电话销售等方式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均会将保险单、保险条款等一并交付予被保险人持有，己方留存保险单副本。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人寿佛山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险理赔款2000元予平安顺德支公司；二、王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险理赔款40276.96元予平安顺德支公司；三、驳回平安顺德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46元，由王蓉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人寿佛山支公司提出的免赔主张能否成立，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人寿佛山支公司主张王蓉名下的粤E*****号车辆未依法按时进行检验，该情形属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情形，故其有权拒绝赔偿该车发生事故而造成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虽然粤E*****号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存在未按规定检验的情形，但机动车行驶证年检是交管部门对车辆进行行政管理的一种措施，驾驶人因为疏忽大意未及时办理年检手续的情形亦较为普遍，在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未办理年审手续与涉案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任何直接因果关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以未依法办理车辆年审手续为由主张拒绝理赔一般不予支持。但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蓉驾驶的粤E*****号车辆在同一保险期限内发生两次保险事故，在第一次事故中，因该车辆已过年检期限人寿佛山支公司已向王蓉告知“只能处理交强险，商业险不属于保险责任”的查勘意见。王蓉在时隔三个月发生第二次交通事故时粤E*****号车仍没有进行车检，直至本案诉讼中，亦未补办车辆年审手续。而王蓉对于为何不及时对案涉车辆进行年检以及为何至今未补办年检手续作出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不能排除涉案事故的发生系因车辆本身安全隐患所致。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案情支持人寿佛山支公司提出的免赔主张，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92元，由上诉人王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史 伟书 记 员  李筱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