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建朝，男，197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3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7。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峰，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宏，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春光，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1************832。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霈珍，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海彦，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建朝因与被上诉人林春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1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建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建朝退还林春光9342.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春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纷争的事实经过。1、林春光为(2019)粤0781民初1750号合同纠纷一案中佛山某甲节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甲公司）的原股东及监事和佛山市南海区某乙锅炉燃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某乙经营部）的经营者。2、2016年8月1日及2017年3月15日，鹤山市某丙生物质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丙公司）分别与东莞市某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台山分公司（以下简称某丁公司）签订《营运管理顾问合同》和《营运管理顾问合同—补充协议》，取得位于台山市*****工业区内两台10吨蒸汽锅炉运营管理权。在此期间，钟建朝是某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企业承包经营者。3、2017年8月9日，钟建朝拟将其所承包经营的蒸汽锅炉运营管理权转包给某乙经营部，但林春光却以某甲公司的名义签订《锅炉运营合作协议》。该协议对相关业务费用标准进行了约定。4、林春光分别于2017年8月9日、2017年8月10日分多笔向钟建朝的个人账户转账合计50万元，作为某甲公司履行合同的押金。在林春光以某甲公司的名义承包经营期间，因合同约定需向钟建朝支付蒸汽款差额，故钟建朝分别于2017年9月21日、2018年2月12日要求林春光预付蒸汽差额款47万元。同时，钟建朝因资金周转困难而于2017年10月2日向林春光借款30000元，该借款已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钟建朝的妻子邝秀娟的银行账户向林春光转账偿付。5、钟建朝与某甲公司(林春光)签订《锅炉营运合作协议》后，双方于2017年8月20日签订广海锅炉(各项表底数)交接确认书，由某乙经营部直接供应生物质颗粒燃料用于生产蒸汽且开具发票给某丁公司结算燃料款，并且由某甲公司(林春光)与某丁公司按月对账结算经营成本收益的方式承包经营蒸汽锅炉。直至2018年1月20日，因某甲公司(林春光)经营不善而单方终止合同。后由某丁公司与某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新华及某乙经营部三方共同签订《大沙项目确认函》，确认某丁公司出具的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共5个月的每月管理费及结算金额对账清单。二、一审判决认定钟建朝向林春光借款47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虽然《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的签订者为某甲公司，但其实际经营者是林春光。2、涉案47万元是承包经营提成款，本案不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3、根据前述三方签订的《大沙项目确认函》及某丁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可知，某甲公司(林春光)共应向钟建朝缴纳949342.6元。4、不论该47万元是钟建朝预收林春光的提成款还是向林春光的借款，因某甲公司(林春光)负有向钟建朝交纳提成款、业务费及库存物品价值合共949342.6元之义务，两者相抵，并扣减林春光所交付的押金50万元，钟建朝仅需向林春光退回9342.6元即可消除双方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三、由于林春光是涉案锅炉运营管理权的实际承包经营者，某甲公司及林春光故意将企业承包经营的同一事实、同一主体及同一法律关系，故意分拆成民间借贷纠纷[(2019)粤0781民初1749号]及合同纠纷[(2019)粤0781民初1750号]来诉讼，混淆视听，恳请法院能综合该两案一并考虑。被上诉人林春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钟建朝的上诉与客观事实不符，依法应驳回其上诉。林春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建朝立即向林春光清偿借款本金470000元及逾期利息（暂从起诉之日起，以借款本金4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钟建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春光从事锅炉承包行业，钟建朝经营某丙公司，林春光与钟建朝为客户关系。林春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7年9月21日分5笔向钟建朝合共转账22万元，5笔转账的摘要均备注“借款”，于2017年10月2日向钟建朝转账3万元，该笔转账的摘要备注“借”，于2018年2月12日向钟建朝转账25万元。以上款项50万元均没有书面的借款合同。钟建朝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其妻子的账户向林春光偿还3万元，钟建朝表示该笔还款是对林春光于2017年10月2日转账3万元的借款进行偿还，林春光在庭审中确认收到钟建朝的此笔还款3万元，林春光在本案中没有对此笔款项进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由于涉案款项47万元并没有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47万元是否系林春光向钟建朝出借的借款，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林春光提供47万元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其向钟建朝出借款项,钟建朝辩称涉案款项47万元为某甲公司支付给钟建朝的承包款、管理费等预付费用，林春光是某甲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林春光与钟建朝存在承包合同纠纷。但钟建朝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辩解意见，未能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系林春光返还的合同承包款项，因此并不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钟建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钟建朝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该院审理的（2019）粤0781民初1750号合同纠纷案的银行流水，经一审法院查明，（2019）粤0781民初1750号合同纠纷案中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7年8月9日林春光向钟建朝转账20万押金，摘要备注为“押金”，2017年8月10日林春光向钟建朝转账30万押金，摘要备注为“押金”。（2019）粤0781民初1750号合同纠纷案认定林春光是受某甲公司的委托向钟建朝支付押金合共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林春光并非（2019）粤0781民初1750号合同纠纷案的当事人，也并非该案合同中的相对人，林春光只是受该案的当事人某甲公司委托进行转账款项，钟建朝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林春光因（2019）粤0781民初1750号案的合同纠纷产生对钟建朝的债务，不能证明涉案款项47万元是林春光用于向其偿还（2019）粤0781民初1750号案的债务。另，林春光在涉案款项50万元转账期间，2017年10月2日转账3万的该笔款项为借款，故林春光受某甲公司的委托于2017年8月10日向钟建朝转账某甲公司与钟建朝之间的承包合同的押金款项之后，于2017年10月2日向钟建朝出借款项，林春光与钟建朝在涉案款项50万元转账期间并不排除借贷关系的发生。再者，在（2019）粤0781民初1750号合同纠纷案中，林春光向钟建朝转账50万元押金时在摘要备注“押金”，在本案中，林春光于2017年9月21日分5笔向钟建朝合共转账22万元，5笔转账的摘要均备注“借款”，于2017年10月2日转账3万元，该笔转账的摘要备注“借”，因此林春光在转账时已表明其借贷合意，林春光系基于支付出借款项,而向钟建朝转款，符合双方转账习惯。再者，钟建朝在庭审中表示其在2017年10月2日收到林春光转账的3万元，事后几天已偿还给林春光，且其于2019年1月28日通过其妻子的账户向林春光还款3万元，当天通过其账户也清还了3万元给林春光，但由于银行账户被查封无法打印清单。钟建朝在庭审中针对涉案款项47万元辩称其已进行了多笔的还款，其辩解意见与其所称的涉案款项47万元并非借款的意见互相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47万元为借款性质。由于涉案借款47万元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本案中，林春光在给钟建朝必要准备时间后可以随时要求钟建朝履行还款义务，钟建朝自最后一笔借款之日2018年2月12日至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林春光要求钟建朝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林春光主张钟建朝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未超过司法解释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林春光请求钟建朝支付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损失1400元的问题，因钟建朝拖欠林春光借款47万元而引起本案诉讼，林春光为此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公司交纳上述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林春光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林春光的损失，应由钟建朝承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钟建朝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春光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以47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6日起至一审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钟建朝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林春光诉讼保全担保损失费14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保全费2870元，合计11220元（已由林春光预交），由钟建朝负担。林春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122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钟建朝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1220元。二审期间，钟建朝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某甲公司）1份，证明林春光于2018年5月28日前是某甲公司的股东，投资15万元，占股50%，是实际控制股东；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某丙公司），证明某丙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23日，目前公司股东有李某1和钟建朝，两股东各占公司100万元注册资本金的50%，钟建朝为公司法定代表人；3、《锅炉营运合作协议》1份，证明该协议的甲方主体为钟建朝及某丙公司，乙方主体为某甲公司，林春光是基于履行该协议向钟建朝转帐；该协议对合作内容、费用计算与支付等进行了明确约定；4、《营运管理顾问合同—补充协议》（附件：《营运管理顾问合同》）以及《合同解除协议》）[（2020）粤07民终580号案中某丙公司提交的证据。]，共同证明：（1）某丙公司承包了某丁公司的燃气供应项目；（2）两台10吨蒸汽锅炉运营管理权作出发包权利人；5、《工作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王建国是某丙公司的业务经理；6、《招商银行流水》[（2020）粤07民终348号案某甲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林春光与钟建朝之间除押金50万元外，还存在其他非借款性质往来款项；7、《情况说明》1份，证明某丙公司与某甲公司在履行《锅炉营运合作协议》期间，某丙公司应收某甲公司的所有款项，均经钟建朝个人银行帐户收取，某丙公司与某甲公司股东林春光个人之间除因履行《锅炉营运合作协议》，由林春光个人帐户向钟建朝个人银行帐户汇款外，没有其他业务往来；8、大沙项目帐目确认函1份，该证据来源于（2020）粤07民终580号案，证明涉案锅炉在2017年9月至2018年8月的营运情况。林春光对此质证意见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二审法院审理新证据的范畴，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交易主体为个人之间，而上述证据均为企业有关资料，与本案无关。有关资料与钟建朝一审提交的，多为重复，而且证据之间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不排除上述证据是为应对二审诉讼而在事后人为制造，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林春光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林春光主张钟建朝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林春光在本案中提供的47万元转账凭证已初步证明其向钟建朝出借款项的主张。钟建朝辩称该款项为某甲公司支付给钟建朝的承包款、管理费等预付费用，但钟建朝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上述辩解意见，未能证明上述款项的性质为合同承包款。更何况，钟建朝所述的承包合同关系的双方主体是某甲公司和钟建朝，并非林春光和钟建朝，且某甲公司和钟建朝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包括承包款在内已在另案作出处理。因此，钟建朝对其主张未能举出任何证据，其就其抗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相反，从林春光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部分转账凭证的“摘要”一栏备注“借款”或“借”内容，进一步印证了林春光主张其与钟建朝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林春光与钟建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钟建朝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及利息给林春光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钟建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已由上诉人钟建朝预交），由钟建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