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临盘社会化服务协调站（原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临盘管理中心），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临盘镇。 负责人：谢风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该单位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山东文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铭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106号科研楼3楼。 法定代表人：林英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华，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建，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孔凡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万忠，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山东荣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财政局四楼（临邑县迎宾路159号）。 法定代表人：夏德国，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临盘社会化服务协调站（以下简称临盘协调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铭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翔公司）、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石油管理局）、原审第三人山东荣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盘协调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铭翔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铭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存在情势变更情形，临盘协调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临盘协调站在签订合同之时，对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6〕19号)文件并不知情，无法预见国有企业将如何剥离办社会职能。2016年3月9日，国务院发布(国办发〔2016〕19号)文件，该份文件是非公开发布的通知文件，且文件的抬头是“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故临盘协调站并不是该份文件的收文主体，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临盘协调站在签订合同时已经获得并知晓该份通知。一审法院仅以该份文件的发文时间在签订合同之前，并且国务院国资委是该份文件的收文主体，就认为临盘协调站在签订合同前已了解(国办发〔2016〕19号)文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从(国办发〔2016〕19号)文件的内容看，也无法得出临盘协调站应当预见到国有企业将如何剥离办社会职能的结论。(国办发〔2016〕19号)文件第一部分基本原则(二)中明确载明该份文件的原则是：坚持分类指导、分步实施。针对不同企业特点，因地制宜、分类处理，不搞“一刀切”，允许采取分离移交、重组改制、关闭撤销、政府购买服务、专业化运营管理等不同方式剥离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因此，该份文件仅确定了大的原则，并没有具体明确的方案。(国办发〔2016〕19号)文件第二部分工作要求（一），是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的工作要求。在该部分通知内容中，仅要求对设备设施进行必要的维修改造，达到城市基础设施的平均水平，并没有明确是“先改造再移交”，还是“先移交再改造”，而且该通知在后面的政策措施上明确了改造标准、改造费用执行地市级人民政府出台的相关政策。实际上，地级市人民政府也就是德州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政策直至2017年5月份才出台，临盘协调站根本无法在此之前就了解相关的政策内容。并且；该职工家属区的移交也与本案争议无关。(国办发〔2016〕19号)文件第二部分工作要求(二)，是对国有企业办市政(也就是引发案涉争议的项目)提出的工作要求，在该部分通知内容中，国务院要求“对国有企业办医疗、教育、市政、消防、社区管理等机构实行分类处理，采取移交、撤并、改制或专业化管理、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进行剥离。”在政策措施上，“企业负责管理的市政设施、职工家属区的社区管理移交地方政府负责”。在工作分工上，“要求国资委、民政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负责制定分离移交的指导意见(2016年年底前完成)”。在该部分通知内容中并没有明确市政设施的剥离是采取的哪种方式，能否对市政设施进行改造，相关的费用国有企业能否继续支付等。因此，从(国办发〔2016〕19号)文件的内容来看，该份文件将工作要求分为（一）（二），就表明这是对两种工作内容提出两种工作要求，不能将其混同。在工作要求(二)中所载明的四部委的指导意见出台前，临盘协调站无法了解并预见到市政设施该如何剥离，是“先改造再移交”，还是“先移交再改造”，以及临盘协调站能否继续支付费用，政府是否购买服务等。3、在(国办发〔2016〕19号)文件公布之前，临邑县环保局已经下发通知要求对案涉的市政设施锅炉进行改造，临盘协调站已经按照环保局的要求着手改造项目，并在环保局的限期前完成改造，此时四部委的文件仍没有出台，临盘协调站对具体的移交指导意见的内容无法预见。为了改善空气质量，2016年2月19日，山东省临邑县环境保护局按照山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加快推进燃煤机组(锅炉)超低排放的指导意见》(鲁环发【2015】98号)文件的要求，向临盘协调站下发通知，限期临盘协调站在2016年12月底前完成对已有燃煤锅炉的降低排放改造任务，该锅炉即为案涉的市政设施。临盘协调站为了遵守上述环保文件要求，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引进案涉项目，并于2016年11月完成改造。直至2017年5月15日，四部委才出台《国务院国资委、民政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国有企业办市政、社区管理等职能分离移交的指导意见》(国资发改革[2017]85号)文件，文件要求“国有企业办市政、社区管理等职能移交涉及的资产，实行无偿划转”，并且“自2018年起国有企业不再承担已移交的市政设施相关费用”。而在此之前，临盘协调站已经完成对案涉锅炉的改造并投入使用。该份文件的出台，导致临盘协调站所有的锅炉必须移交，并且不能继续支付运转锅炉而产生的降低排放费用。这是临盘协调站在签订案涉合同前所无法预见的。4、四部委出台的[2017]85号文件中，没有规定市政设施是“先移交再改造”还是“先改造再移交”，政府不同意接受改造后的市政设施，这也是临盘协调站无法预见的。[2017]85号文件抬头是“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各中央企业：”，这其中才包含了“中央企业”。在该份文件的第一部分总体要求中，载明（一）工作目标是将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国有企业管理的市政设施、职工家属区的社区管理等职能移交地方政府负责，2017年底前完成。并在后面第三部分的保障措施(三)中载明，职能移交涉及的资产进行无偿划转。该份文件中没有规定“先移交再改造”还是“先改造再移交”，但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市政设施锅炉属于必须移交的国有资产，并且属于无偿划转范围，但锅炉上的案涉环保改造设施不属于国有资产，不能无偿划转，政府不同意接受锅炉移交之前的改造设施，又不同意购买服务，临盘协调站又无权继续支付移交设施所产生的费用，因此，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原因是政府行为所导致的，这是临盘协调站无法预见的。综上，政策性文件的出台以及政府行为，导致案涉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政策性文件的要求，案涉锅炉不再属于临盘协调站所有，临盘协调站也无权继续支付费用，无法获得环保改造设施所提供的服务，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但这是临盘协调站遵守国家政策的必然结果，临盘协调站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临盘协调站不存在故意违约行为，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可得利益损失，是以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为基本前提的，本案的情形不符合适用过错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应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如上文所述，本案因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临盘协调站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此外，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在临盘协调站没有任何过错、铭翔公司又未提供任何服务对价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铭翔公司获得长达7年的合同预期收益，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的原则。 铭翔公司辩称，临盘协调站的上诉应依法予以驳回。一、案涉合同签订后，客观情况并未发生符合情势变更适用条件的重大变化，本案不存在情势变更之情形。1.案涉锅炉剥离移交所依据的政策在合同签订时即已发布，不符合情势变更情形。2.一审判决依据政策发布实施的实际情况认定临盘协调站在合同签订时即知道政策内容符合案件事实，亦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临盘协调站对于文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明显属于狡辩。3.案涉锅炉设施的移交并不必然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4.临盘协调站关于其不能依据19号文件的内容得出如何剥离社会职能作为认定本案存在情势变更情形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亦存在逻辑错误。5.临盘协调站故意混淆其因环保政策不得不对案涉锅炉进行改造和因政府剥离政策中要求的对剥离资产的改造，意图掩盖其在案涉合同签订时的恶意。6.临盘协调站主张的政府不同意接受改造后的案涉环保项目其不能预见到，与事实不符，更不能成为情势变更的判断理由。二、在临盘协调站违约的情况下，一审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三、铭翔公司基于财务压力没有上诉，但一审判决在损失数额的认定及第三年运营费用支付等方面偏袒对方，对铭翔公司实质不公。 胜利石油管理局述称，同意临盘协调站的上诉意见。 荣盛公司未作陈述。 铭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同；2.判令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临盘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临盘管理中心）支付因违约给铭翔公司造成的损失6818.8万元；3.判令临盘管理中心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损失6818.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应得的利息损失；4.判令以上2、3项损失，胜利石油管理局承担补充清偿责任；5.临盘管理中心等承担与本案有关的所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双方合同的订立及订立前的相关环保政策情况 2015年8月18日，山东省环境保护厅、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山东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山东省财政厅、山东省物价局为了改善大气环境，联合向各市、县人民政府、省政府的有关部门发出鲁环发[2015]98号《关于加快推进燃煤机组（锅炉）超低排放的指导意见》，下达降低排放的工作任务。2016年2月19日，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环境保护局按照《关于加快推进燃煤机组（锅炉）超低排放的指导意见》（鲁环发[2015]98号）文件的要求，向临盘管理中心下发《关于燃煤机组（锅炉）超低排放改造的通知》，限临盘管理中心在2016年12月底前完成对已有燃煤锅炉的降低排放改造任务。2016年5月，临盘管理中心就案涉项目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山东胜利建设监理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招标，2016年6月11日，山东胜利建设监理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采购与招标网上发布《建设工程招标代理委托书》、临盘社区3*29MW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及运营项目（BOO模式）《招标文件》，邀请有意向的投标人参与投标。2016年7月4日，铭翔公司提交商务投标文件。投标函中报价558.6万元/年，投标报价中说明，通过核算案涉项目的建设成本为1567.9万元，年运营费用为316.49万元，年维护费用为5万元。2016年7月8日，临盘管理中心向铭翔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要求铭翔公司在30天内到管理中心办理后续手续。2016年7月25日，临盘管理中心与铭翔公司签订《临盘社区3*29MW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及运营项目（BOO模式）合同书》（已简称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约定由铭翔公司以BOO（建设-拥有-运营）方式建设案涉改造项目，项目建成后向临盘管理中心提供降低排放达标服务，临盘管理中心向铭翔公司支付年558.6万元的服务费，服务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起至2026年3月30日止，共计十个采暖期。铭翔公司对本项目资产拥有所有权，投标文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 二、合同履行及解除情况查明的事实 2016年至2017年供暖季，2017年至2018年供暖季双方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10月27日，临盘管理中心与荣盛公司签订《驻德州市临邑县临盘管理中心市政（供暖）设施分离移交协议》，将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所依附的供热燃煤锅炉等移交荣盛公司，未移交铭翔公司建设的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2018年12月11日，铭翔公司向临盘管理中心提交《情况说明》，说明针对案涉项目，铭翔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公司运行人员、调试和设备维修人员进入现场进行维护和运行，截止到2018年11月30日接到临盘管理中心电话通知停止运营，由此造成的前期运行费用应付铭翔公司，根据临盘管理中心要求对各项目单价、数量、总价列表，计算数额为687580元。临盘管理中心已实际支付，铭翔公司于2018年12月24日向临盘管理中心出具687580元的发票。2018年12月14日，山东演达律师事务所接受铭翔公司委托向临盘管理中心发出律师函，内容包括，临盘管理中心单方终止合同已成事实。单方终止合同已经构成对铭翔公司的违约等内容。2019年5月14日第一次开庭时，当事人双方均认为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为有效合同，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当解除没有意见，对合同解除的原因和后果未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1月20日庭审时，铭翔公司认可2019年5月14日，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已经解除。临盘管理中心主张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 三、关于损失查明的事实 2019年5月14日，铭翔公司申请对案涉项目先期投入及合同解除后的既得利益进行鉴定。2019年5月26日，铭翔公司申请仅对案涉项目合同解除后即2018年11月1日至2026年3月30日共八个采暖期的既得利益进行鉴定。根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预期可得利益进行鉴定。2019年9月26日，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初具德天会咨字（2019）第27号鉴证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案涉项目每个运营期的运营收入为558.6万元，运营成本合计4749957.72元，每个正常供暖期的可得利益为836042.28元。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同时向一审法院提交德天会基审字（2019）第A-067号《关于临盘社区3*29MW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及运营项目（BOO模式）工程造价的审核报告》（以下简称审核报告），该报告内容记载“山东铭翔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我所受贵方委托，对51个施工、供货单位及个人施工呈报的临盘社区3*29MW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及运营项目（BOO模式）工程结算进行了审核”，并审定价格为21158299.9元。临盘管理中心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在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鉴定机构不能再接受当事人的单方委托。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回复称，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八个供暖期的预期可得利益进行鉴定。在鉴定过程中因需要对铭翔公司在执行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中的固定资产投入进行确认，为鉴定报告提供计算依据，为了更加体现鉴定报告的严谨性，同时出具了审核报告，该报告属于鉴定报告的附属资料，是为了同一委托目的，由同一个被委托中介机构出具，且天衢所具有工程造价乙级资质，可以出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并未与铭翔公司签订另外的委托合同。2016年7月4日，铭翔公司投标时的《临盘社区3*29MW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及运营项目（BOO模式）项目招标商务投标文件》的投资回收分析中说明，由以上运行费用分析，按照10年计算，运行费用共计3164.9万元，其他费用50万，设备投资1567.9万元，期间一次大修还需增加成本60万元，业主每年支付运行费用558.6万元，则10年共计盈利743.2万元，年均74.32万元。铭翔公司提交2019年5月9日山东万相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临盘管理中心BOO项目固定资产投资及运营成本账面核实报告》。临盘燃煤供热锅炉根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6]45号）的要求移交给第三方。第三方对超低排放改造部分不予接收，并且也不打算继续使用，因此双方需要就铭翔公司超低排放项目的固定资产投入及运营成本进行核实。固定资产核实15642741.12元。2个供暖季运营成本核实净利润-1582245.37元。铭翔公司提交铭翔公司与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行政）委托代理合同》，该合同约定铭翔公司委托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在本案中担任铭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委派朱晓兵、孙伟建作为铭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理费100万元，首付40万元，自本案第一次开庭前支付；剩余律师代理费60万元，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支付完毕。并提交律师费发票共计40万元。铭翔公司提交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费用发票，金额10万元。 四、关于是否存在情势变更情形查明的事实 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第18条对不可抗力进行了约定，约定锅炉拆除变卖，经营权转移、环保标准提高，不属于不可抗力范围。2016年3月9日，国务院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发布国发[2016]19号《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以下称（2016）19号文），通知中注明此件不公开。内容包括为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工作要求为：1.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对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的设备设施进行必要的维修改造，达到城市基础设施的平均水平，由专业化企业或机构实行社会化管理。时间安排为2016年开始，全面推进国有企业“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2018年年底前基本完成。工作分工包括：国资委、财政部负责制定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的指导意见（2016年年底前完成）。国资委财政部和各省级人民政府建立协调机制，共同推进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2.剥离国有企业办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机构。对国有企业办医疗、教育、市政、消防、社区管理等机构实行分类处理，采取移交、撤并、改制或专业化管理、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进行剥离。时间安排为2016年出台剥离国有企业办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机构的政策措施，2017年年底前完成企业管理的市政设施、职工家属区的社区管理职能移交地方以及对企业办消防机构的分类处理工作，2018年年底前完成企业办医疗、教育机构的移交改制或集中管理工作。对企业负责管理的市政设施、职工家属区的社区管理移交地方政府负责。工作分工包括：国资委、民政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负责制定关于国有企业办市政、社区等职能分离移交的指导意见（2016年年底前完成）。2016年6月11日，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国发办[2016]45号《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以下称（2016）45号文）。将国务院国资委、国务院《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的指导意见》转发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国务院各部委、各直属机构。内容包括：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供水、供电、供热（供气）及物业管理（统称“三供一业”）分离移交是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的重要内容，有利于国有企业减轻负担、集中精力发展主营业务，也有利于整合资源改造提升基础设施，进一步改善职工居住环境。2012年以来，已在10省（市）开展了试点，取得积极成效。工作目标是2016年开始，在全国全面推进国有企业（含中央企业和地方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2018年年底前基本完成。2019年起国有企业不再以任何方式为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承担相关费用。工作要求是坚持政策引导与企业自主相结合，推进公共服务专业化运营，提高服务质量和运营效率，国有企业不再承担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公共服务职能。国有企业不得在工资福利外对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进行补贴，切实减轻企业负担，保障国有企业轻装上阵、公平参与市场竞争。原则上先完成移交，再维修改造，按照技术合理、经济合算、运行可靠的要求，以维修为主，改造为辅，促进城市基础设施优化整合。分离移交工作执行地市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出台的相关标准和政策，保证分离移交后设备设施符合基本标准、正常运行。分离涉及移交资产实行无偿划转。2017年5月15日，国务院国资委、民政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出台国资发改革[2017]85号《关于国务院国资委、民政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国有企业办市政、社区管理等职能分离移交的指导意见》（以下称（2017）85号文），文件内容包括：为贯彻落实《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中发【2015】22号）和《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19号）精神，剥离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国有企业办市政、社区管理等职能，经国务院同意，现提出如下意见。一、工作目标。（一）工作目标。将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国有企业管理的市政设施、职工家属区的社区管理等职能移交地方政府负责，2017年底前完成。（二）工作要求。坚持政企分开，将国有企业配合承担的公共管理职能归位于相关政府部门和单位；实行专业化管理，将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国有企业承担的公共服务职能移交地方政府实行集中统一管理，减轻企业负担，促进国有企业瘦身健体，提质增效。剥离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国有企业办市政、社区管理等职能。中央企业或省属国有企业所属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承担生活供水、供热、污水处理、垃圾处理等公共服务的企业，原则上划转地方政府管理。地方政府不能接收的，企业可自行关闭撤销或重组改制。自2018年起国有企业不再承担已移交的市政设施相关费用。2018年10月27日，临盘管理中心与临邑县政府指定的临邑县国有资产管理局独资控股的荣盛公司签订《驻德州市临邑县临盘管理中心办市政(供暖)设施分离移交协议》，内容包括按照《财政部关于企业分离办社会职能有关财务管理问题的通知》（财企[2005]62号），《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19号），和国务院、国资委、民政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国有企业办市政社区管理等职能分离移交的指导意见》（国资发改革[2017]85号）等文件的要求，在甲乙双方多次协商基础上达成协议。移交内容为临盘管理中心建设管理的面向社会开放、提供公共服务的市政设施，以及市政设施现状范围内，双方确认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其他附着物以及相关水、电、气等配套设施。移交基准日为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双方开始启动移交，2018年12月31日为完成资产及业务移交工作基准日。设定过渡期三年，自2019年1月1日起到2021年12月31日止，过渡期期间的运行费用由临盘管理中心承担，数额双方协商确定。移交基准日之前，临盘管理中心按照现有模式对拟移交市政（供暖）设施进行管理，主体责任不变。移交基准日之后，临盘管理中心不再承担以上区域市政（供暖）设施管理及相关责任；以上区域市政（供暖）设施历史遗留问题及由此引发的后续问题，由临盘管理中心承担责任。临盘管理中心还提交《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国资委、省财政厅、山东省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方案的通知》《关于转发市国资办德州市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临邑县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实施方案》，主张本案涉及的锅炉等供热设施是市政设施，不是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的设施。提交《驻德州临邑县胜利油田职工家属区供热分离移交框架协议》《驻德州临邑县胜利油田家属区供暖分离移交协议》《“四供一业”项目移交固定资产清册》，主张2018年3月18日临盘管理中心与荣盛公司签订供热分离移交框架协议，2018年6月30日凌晨，临盘管理中心与荣盛公司、临邑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会计师事务所四方签订四供一业项目移交固定资产清册。2018年8月25日凌晨，临盘管理中心与荣盛公司签订供暖分离移交协议，将临盘管理中心职工家属区的供热职能与供热设备移交给当地政府，“三供一业”的移交与本案涉及的锅炉设备无关。主张（2016）45号文不是本案的移交锅炉等设施的政策文件。荣盛公司提交了（2017）85号文，主张该文件是荣盛公司与临盘管理中心进行的“四供一业”项目移交固定资产行为的政策依据；提交“四供一业”项目移交固定资产汇总表，主张“四供一业”项目移交固定资产清单中的资产不包括铭翔公司主张的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及运营项目。 五、其他查明的事实 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临盘管理中心是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曾用名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临盘社区管理中心。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是根据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批准的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和《国务院关于机构设置的通知》设置的，为国务院直属正部级特设机构。国务院授权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代表国家履行出资人职责。根据党中央决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成立党委，履行党中央规定的职责。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监管范围是中央所属企业(不含金融类企业)的国有资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是否已经解除；二、临盘管理中心是否因政府行为对合同的影响而免除赔偿责任；三、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解除对铭翔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四、临盘管理中心是否应支付铭翔公司2018至2019年供暖期运营费用556.8万元；五、临盘管理中心是否应支付铭翔公司律师费、鉴定费；六、胜利石油管理局应承担何种责任。 关于焦点一，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是否已经解除。铭翔公司与临盘管理中心签订的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有效。庭审过程中，铭翔公司与临盘管理中心对合同解除没有意见。临盘管理中心主张2018年11月30日合同已经解除，2019年11月20日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过程中，铭翔公司认可2019年5月14日第一次开庭时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解除。因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合同不再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已经解除，解除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5月14日。虽然铭翔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判决解除合同，但因双方对于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对合同解除在判项中亦予以确认。因双方签订合同时国务院已经下发关于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的（2016）19号文，该文虽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但对合同是否能否履行有重大影响，该文下发后，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合同，对于合同的解除，双方当事人均有责任。关于临盘管理中心主张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8年11月30日，因临盘管理中心未书面通知，且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通知解除合同的情形，对临盘管理中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临盘管理中心主张按照案涉合同8.5条的约定合同已解除。该条仅约定双方应对事实情况予以通知及未书面答复的后果，不适用于合同解除的情形，对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临盘管理中心是否因政府行为对合同的影响而免除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对情势变更的规定为：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不存在情势变更的情形，临盘管理中心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临盘管理中心对政府行为并非不能预见。2016年3月9日，国务院发布（2016）19号文件，该文件对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和剥离国有企业办医疗、教育、消防、社区管理等机构实行分离处理及各项工作的完成时间作出了规定。该文件虽然不公开发布，但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作为国务院的直属机构，是国务院（2016）19号文件的发文对象，而胜利石油管理局是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逐层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因该文决定国有企业经营发展方向和剥离部分业务等重要事项，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应当向其管理的国有企业披露和传达。胜利石油管理局及其分公司临盘管理中心在2016年7月8日与铭翔公司签订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前，对于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包括“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和国有企业办医疗、教育等公共服务机构的移交均是明知的。临盘管理中心主张区分“三供一业”设施的移交和市政设施的移交。一审法院认为，（2016）45号文、（2017）85号文均是依据（2016）19号文作出的具体实施方案，锅炉属于“三供一业”设施还是市政设施，并不影响临盘管理中心对影响合同履行的重要事项存在变数的可预见性。从文件的发布时间可以确定，在临盘管理中心于2016年7月25日与铭翔公司签订合同前，已经通过2016年3月9日发布的（2016）19号文了解须剥离企业中与主业无关的“三供一业”和其他公共服务职能，又通过2016年6月11日的（2016）45号文了解“三供一业”移交的具体实施方案，因供暖并不是临盘管理中心的主业，临盘管理中心能够预见到其与铭翔公司签订合同进行超低排放改造的锅炉会因政策原因变更权利主体。其次，本案中的政府行为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政府出台分离移交相关文件，是为了推进公共服务专业化运营，提高服务质量和运营效率，使相关国有企业不再承担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公共服务职能，分离移交均是无偿进行，属于政府对国有企业资产在国有企业之间进行的调整，以方便国有企业更好的发展主业。无论案涉锅炉的产权、经营权如何变化，只要锅炉运营，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设备均需运营，并不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按照临盘管理中心主张的（2017）85号文，应是将供热企业划转地方政府管理，并非移交锅炉设备。如果将供热企业划转地方政府管理，企业作为经营主体，由自主选择继续经营和履行合同的权利，也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综上，临盘管理中心在签订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时明知政府要求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仍与铭翔公司签约，在履行两个供暖期后，单方提前以实际行为终止了合同的履行，且其提出的发生了情势变更不能成立，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铭翔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 关于焦点三，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解除对铭翔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如何认定。铭翔公司要求临盘管理中心赔偿因违约造成铭翔公司的损失27015095.86元，其中前期直接投入21158299.9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852313.96元（按照鉴定意见6688338.24元，减去2018年至2019年的可得利益数额836042.28元）。（一）关于铭翔公司主张的前期投入损失21158299.9元。首先，铭翔公司主张根据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德天会基审字（2019）第A-067号审核报告计算前期投入损失。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铭翔公司前期投入损失的证据，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委托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预期可得利益进行鉴定，未委托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也向一审法院说明，审核报告是一审法院委托其对预期可得利益进行鉴定的附属资料，非鉴定报告。因此，该审核报告不属于司法鉴定意见。通过审核报告内容可以看出，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写明是受铭翔公司委托，形式上亦不符合司法鉴定的要求。其次，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采取的是BOO（建设-拥有-运营）模式，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建成后，由铭翔公司对设备享有所有权。即使铭翔公司主张前期投入损失，因设备有残值，且已经实际运行两个供暖期，其主张临盘管理中心赔偿全部先期投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铭翔公司可在固定资产投入、合同已经履行部分固定资产折旧及固定资产剩余价值等数据确定后另行主张相关损失。（二）关于临盘管理中心主张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852313.9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即法律允许保护可得利益损失，但损失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的部分除外。本案中，临盘管理中心并未对案涉工程投入成本，其支出是根据运行时间支付运营费用。而铭翔公司只能通过收取运行费用收回建设成本和谋取利益。因临盘管理中心违约，应当支付铭翔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关于可得利益损失具体数额，铭翔公司在商务投标文件中曾明确说明10年盈利743.2万元，年均74.32万元，因此，超过74.32万元的部分属于临盘管理中心在签订合同时不能预见的部分。关于鉴定报告中鉴定意见为每年的预期可得利益为836042.28元，因德州天衢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还同时出具关于案涉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及运营项目的审核报告，其中表述接受了铭翔公司委托，并在计算预期可得利益时使用了审核报告中工程造价的具体数额，鉴定报告存在瑕疵，不宜作为认定预期可得利益具体数额的依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铭翔公司在商务投标书中自认的盈利数据、临盘管理中心的预见等因素，确定铭翔公司的每个供暖季的预期可得利益为74.32万元。因铭翔管理中心不再主张2018至2019年度的预期可得利益，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中剩余7年预期可得利益共计520.24万元（74.32*7=520.24），应由临盘管理中心赔偿。关于临盘管理中心是否应支付预期可得利益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损失是在临盘管理中心存在向铭翔公司应付而未付款项时方能发生。因预期可得利益是未来发生的，在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应支付而临盘管理中心未支付前，不再支持预期可得利益的利息。 关于焦点四，临盘管理中心是否应支付铭翔公司2018至2019年供暖期运营费用556.8万元。铭翔公司在2018年12月11日向临盘管理中心提交了情况说明，主张在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30日对设备进行过维护和运行，前期运行费用687580元。临盘管理中心已经实际支付。对2018年12月1日后的运营服务费，因铭翔公司在临盘管理中心通知后并未实际运营，且应防止损失的扩大，临盘管理中心不应支付该供暖期的剩余运营费用。 关于焦点五，临盘管理中心是否应支付铭翔公司律师费、鉴定费。关于律师费，律师费是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在当事人和律师之间产生的费用，当事人自担是一般原则，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或合同另有约定。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可以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特殊情形，案涉锅炉烟气排放改造运营合同中也没有关于律师费负担的约定，对铭翔公司主张律师费由被告负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司法实践中，关于鉴定费负担存有以下几种做法，一是将鉴定费认定为诉讼费用的一种，并依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29条诉讼费负担的原则，由败诉方负担，或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由当事人各自负担；二是认为鉴定费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6条规定的诉讼费用，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2条规定的“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按照“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进行处理；三是虽然认定鉴定事项属于承担举证责任的事项，但该费用产生于诉讼过程中，关系案件事实的认定，按责任比例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分担。在法律规定及学理上，一审法院更倾向于第二种做法，并综合考虑鉴定意见在本案中未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确定鉴定费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铭翔公司负担。 关于焦点六，胜利石油管理局应承担何种责任。胜利石油管理局作为总公司，对其分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不应为连带责任或共同责任，而应是补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五）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由以上法条可以看出，法律并未规定分公司的债务全部由总公司直接承担，也未规定总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是在分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由总公司补充赔偿。因临盘管理中心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承担损失的直接责任人，在其不能清偿债务时，由胜利石油管理局对临盘管理中心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判决：一、确认铭翔公司与临盘管理中心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临盘社区3*29MW供热燃煤锅炉烟气超低排放改造工程及运营项目（BOO模式）合同书》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二、临盘管理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铭翔公司损失共计520.24万元；三、胜利石油管理局对第二项临盘管理中心不能赔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铭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740元，由临盘管理中心、胜利石油管理局负担29201元，铭翔公司负担353539元；鉴定费10万元，由铭翔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临盘协调站提交的证据 临盘协调站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推动中央企业结构调整与重组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6〕56号），证明目的：截至2016年7月26日，国务院仍然发文要求“加快剥离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稳步推进中央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实现社会化管理。对中央企业所办医疗、教育、市政、消防、社区管理等公共服务机构，采取移交、撤并、改制或专业化管理、政府购买服务等多种方式分类进行剥离。”由此可以证明：1.中央层面一直将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与办市政工作进行了切分并分别指导。对职工家属区，实现社会化管理。而对企业办市政，采取多种方式分类进行剥离。2.该份文件的发文时间是在《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19号）、《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关于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16〕45号）之后，亦是在2016年7月25日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之后，彼时政府仍要求采取多种方式剥离企业办市政职能，最终采取哪一种方式，并没有确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19号文、45号文认定临盘协调站能够预见到市政设施所涉及的锅炉会变更权利主体是错误的。证据二：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部署2017年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国务院国资委、民政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国有企业办市政、社区管理等职能分离移交的指导意见》（国资发改革[2017]85号），证明目的：1.2017年3月29至30日，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共同举办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培训，国务院国资委、财政部、中组部、教育部、公安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卫生计生委、国家国防科工局等单位均参加会议，国务院国资委副主任孟建民提出“对企业办社会职能应交尽交、能交则交、不交必改的要求。”采取了一刀切的方式。2.2017年6月12日，四部委按照19号文精神，出台了关于国企办市政分离移交的指导意见即85号文件，在该意见中载明“中央企业或省属国有企业所属与主业发展方向不符的，承担生活供水、供热、污水处理、垃圾处理等公共服务的企业,原则上划转地方政府管理。地方政府不能接收的，企业可自行关闭撤销或重组改制。”该文件内容与19号文中的工作原则、工作要求不一致。19号文的工作原则是“坚持分类指导、分步实施。针对不同企业特点，因地制宜、分类处理，不搞‘一刀切’，允许采取分离移交、重组改制、关闭撤销、政府购买服务、专业化运营管理等不同方式剥离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要求是：“对国有企业办医疗、教育、市政、消防、社区管理等机构实行分类处理，采取移交、撤并、改制或专业化管理、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进行剥离。”由此证明，各部委的工作培训及85号文件，都是要求能移交的职能和资产尽量移交，在政府不接受的前提下，企业可以关闭或重组，并没有采取政府购买服务等方式。而实际上，临邑县人民政府依据85号文件接受了涉案的供热设备锅炉。但因涉案的铭祥公司所有的环保设备非国有资产，政府拒绝接收，也不同意购买，这是临盘协调站无法预见的。3.19号文只是宏观的改革精神，不是具有可操作性的工作方案。证据三：临盘协调站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目的：临盘协调站的经营范围为“建筑安装、供热、供水、节能减排业务、配售电、物业管理”，供热是经营范围之一，一审法院认为供暖不是临盘协调站的主业是错误的。证据四：国资委、公安部、财政部关于国有企业办消防机构分类处理的指导意见，证明目的：2017年6月8日，三部委根据19号文件精神，出台了关于消防的指导意见，由此证明19号文件不是具有可操作性的工作方案。 铭翔公司质证称：1.关于证据一，根据文件发布时间，临盘协调站提交该份文件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锅炉移交的政策依据是《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19号），而非该文件。该文件也不能证明临盘协调站所主张的证明目的。《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19号）第二条第二款第1项明确规定：“2017年年底前完成企业管理的市政设施、职工家属区的社区管理职能移交地方以及对企业办消防机构的分类处理工作”，第2项第（3）项也明确规定：“企业负责管理的市场设施、职工家属区的社区管理移交地方政府负责”，而涉案锅炉也确实已移交给了地方政府。2.关于证据二，根据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临盘协调站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临盘协调站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2在其文首已明确记载“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19号）”而制定，19号文件对市政设施移交已有明确规定，19号文件所涉及不只是市政设施一项，故需要分类指导、分步实施，但对于市政设施需要移交政府的规定是明确的，85号文件即为移交工作的所涉及具体问题的明确规定。也即临盘协调站根据19号文件即已知晓要移交的事实，其以规定移交具体问题的文件来否认其知晓移交的事实不符合逻辑。3.关于证据三，该证据不能证明临盘协调站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对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无任何意义，因临盘协调站仅为胜利石油管理局的分支机构，而一判决认定的系胜利石油管理局的主营业务。4.关于证据四，根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临盘协调站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了举证期限，依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也不能证明临盘协调站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根据该文件文首记载“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印发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的通知》（国发〔2016〕19号）”而制定，也可以证明85号与该文件一样系为贯彻落实19号文件而制定，而19号文件是临盘协调站在合同签订前即已知晓的，根本不符合情势变更的法定适用条件。 胜利石油管理局质证称：同意临盘协调站的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铭翔公司未对临盘协调站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胜利石油管理局亦认可临盘协调站的意见，本院对临盘协调站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临盘协调站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 二、铭翔公司提交的证据 铭翔公司提交往来账项询证函一份,称该证据系临盘协调站于2020年2月寄给铭翔公司，证明目的：临盘协调站账簿中记载其对铭翔公司的应付款为520.24万元，查询是否与铭翔公司的记录相符，能够证明临盘协调站对一审判决判令其支付预期可得利益损失520.24万元是认可的,临盘协调站提起上诉的目的是拖延款项支付时间。 临盘协调站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临盘协调站认可一审判决,更不能证明临盘协调站提起上诉的目的是拖延款项支付时间。临盘协调站是国企，每年年底都要进行财务审计，会计师事务所会向所有与公司发生账项的企业发出询证函。因一审判决临盘协调站赔偿铭祥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性质上属于公司的或有负债，或有负债的支付与否视未来不确定事项是否发生而定。本案一审判决不是生效判决，所以该或有负债只是潜在负债。依据会计准则，需要将未决诉讼产生的或有负债计入账务账簿并进行披露，但这不意味着临盘协调站对该或有负债的认可。 胜利石油管理局质证称：同意临盘协调站的意见。 本院认为，临盘协调站、胜利石油管理局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铭翔公司关于临盘协调站认可一审判决的主张，故本院对铭翔公司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临盘协调站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第一，临盘协调站以本案存在情势变更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存在情势变更情形正确，理由如下：1.（2016）19号文已经对国有企业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离移交和剥离国有企业办医疗、教育、消防、社区管理等机构实行分离处理剂各项工作的完成时间作出了规定，该文件发布时间为2016年3月9日。虽然该文件不公开发布，但从胜利石油管理局及下属分公司临盘协调站的公司性质及股东情况看，至2016年7月25日案涉改造运营合同签订前，其应当具有获知（2016）19号文相关要求的合理途径和时间，故一审判决认定胜利石油管理局、临盘协调站对于国务院（2016）19号文的相关要求应属明知，并无不当。2.从（2016）45号文、（2017）85号文的内容看，可以认为系（2016）19号文的具体实施方案，但不能推翻一审判决关于临盘协调站明知（2016）19号文相关要求、预见案涉改造运营合同履行情况的认定，政府相关文件的出台也不否定案涉改造运营工程的必要性，亦不必然导致案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法律后果。另外，临盘协调站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亦不足以推翻一审认定。第二，临盘协调站关于本案存在情势变更的主张不能成立，其单方终止合同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结合铭翔公司在商务投标文件中自认的可得利益情况，确定临盘协调站应赔偿的具体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因此，临盘协调站关于一审判决其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关于临盘协调站提出的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判决胜利石油管理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胜利石油管理局未对此提出上诉，临盘协调站虽系胜利石油管理局的分公司，但两者非同一主体，且一审根据查明事实作出相应判决亦无不当，因此，本院对临盘协调站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临盘协调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1元，由中国石化集团胜利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临盘社会化服务协调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中兴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丁国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孔祥昆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