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百邦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2********7284M。法定代表人：赖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居玉，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瑜，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爱心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马新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31B。法定代表人：杨丽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楚汉，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明，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百邦生活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爱心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5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百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爱心公司的全部诉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书证应当提交原件。但爱心公司提供的销货单、进仓单、退货单、采购退货单、对账单等证据均为复印件或者传真件，其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且李某春、黄某水、梁某某签署的销货单，一审法院对于落款人都无法确认的情况下，就认定真实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及证据规则的规定，爱心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供货事实、供货数量、供货金额等基本事实进行举证，但一审法院却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要求百邦公司通知捷婷、黄丽英到庭接受询问，在无法通知的情况下，要求百邦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爱心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首先，爱心公司提供的销货单、进仓单、退货单、采购退货单、对账单等证据均为原件，单据真实性已经在一审核实并质证。其次，上述送货单收货人签名为何结芳或杨春林、董冰娟、李某春、黄某水、梁某某，一审时百邦公司只确认何结芳、杨春林、董冰娟是其员工及相对应的送货单真实性，但从爱心公司提供的销货单、进仓单可看出，何结芳签名的销货单与黄某水复核的进仓单一致，黄某水作为百邦公司员工曾多次对何结芳确认的销货单在进仓单中进行复核确认，何结芳签名的销货单与黄某水复核的入仓单一致，百邦公司不付款是为了推卸付款责任，黄某水、李某春、梁某某都是百邦公司的员工。再次，爱心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虽然只是复印件，但内容能与销售单、进仓单、退货单、采购退货单一一对应，对账单上也有百邦公司的财务人员捷婷、黄丽英的签名及公司公章，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百邦公司拖欠爱心公司货款的事实。最后，百邦公司以传真件为由不确认对账单真实性只是其狡辩，且一直拒绝通知捷婷、黄丽英到庭核实对账单上的签名，正好说明其恶意阻碍法院查明事实，推卸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欠款事实，爱心公司已经举证完毕，百邦公司不承认对账单真实性，但在承认捷婷、黄丽英是其财务的同时又拒绝通知其二人到庭核实签名，百邦公司无理由拒绝让其二人到庭核实签名是恶意阻挠法院查明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爱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百邦公司立即向爱心公司支付货款451721.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51721.9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百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邦公司与爱心公司相互购买货物，其中百邦公司向爱心公司购买锅胆，期间还委托爱心公司为其提供锅胆加工清洗电化服务，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爱心公司称，双方交易及款项如下：一、百邦公司应付爱心公司货款：截止2015年9月止货款余额为262893.39元、2015年10月货款155833.8元、2015年11月货款112444.13元、2015年12月货款27876元、2016年8月货款51817.5元、2016年9月货款45857.25元；2017年8月退货，货款538.2元(爱心公司自认百邦公司退货而扣减该款)；合计货款656183.87元。二、爱心公司应付百邦公司货款：2015年10月发热盘货款12636.53元、2015年10月西施锅货款196705.33元、2016年6月发热盘货款18718元、2018年12月西施锅货款480元、2016年12月发热盘货款1723元；2017年1月退货，货款7781.12元；合计货款222481.74元。三、百邦公司应付加工费：2016年6月加工费10222.22元、7月加工费35197.34元、8月加工费32734.25元、9月加工费21847.18元、10月加工费3457.57元、11月加工费9805.64元、12月加工费16738.02元，2017年1月加工费33756.61元；合计加工费163758.83元。四、百邦公司付款情况：2015年10月支付70000元、11月支付48000元、12月支付27739元，合计145739元。综上，百邦公司尚欠爱心公司货款（含加工费）451721.96元（656183.87元+163758.83元-222481.74元-145739元）。爱心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销售单、进仓单、退货单、采购退货单等原件，上述送货单收货人或为何结芳、或为杨春林、或为董冰娟，或为李某春、或为黄某水、或为梁某某，以及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2015年12月14日、2016年1月20日，由捷婷签名的对账单传真件；货款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5日、2016年9月7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1月5日、2016年12月6日，2017年1月8日，由黄丽英签名并加盖百邦公司行政专用章的对账单传真件。经核对，爱心公司主张百邦公司应付爱心公司货款、加工费和已付款，以及爱心公司应付百邦公司货款而提交的对账单反映，只有2017年1月份加工费33756.61元的对账单上无百邦公司员工签名或盖章，但爱心公司为此提交的2017年1月的销售单，除未见交货日期为2017年1月2日，金额为4725元的销售单外，其余均有相应的销售单。百邦公司对何结芳、董冰娟、杨春林签名的销售单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该部分款项未付；对李某春、黄某水、梁某某等人签名的销售单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人员并非百邦公司员工，百邦公司也未委托其收货；确认捷婷、黄丽英是其财务，但否认对账单的真实性。爱心公司表示，双方一直通过传真方式进行对账，未约定付款时间。为核实对账单上捷婷、黄丽英签名真伪，一审法院要求百邦公司通知捷婷、黄丽英到庭，并告知逾期到庭将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后百邦公司未按一审法院要求通知捷婷、黄丽英到庭接受询问。百邦公司表示，双方一般60天结算货款，故涉案2015年以前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另查，2016年6月16日，爱心公司（买方）与百邦公司（卖方）签订两份《购销合同》，分别约定爱心公司向百邦公司购买1.5L西施锅4300台，金额251550元，1.0L西施锅6200台，金额290160元，合计金额541710元。百邦公司表示，上述货物已加工完毕并通知爱心公司提货，但爱心公司拒不提货，百邦公司遂按五折价格卖掉了3100台1.0L西施锅，爱心公司因此欠百邦公司货款35万元，如法院认定百邦公司尚欠爱心公司货款，该款应在涉案货款中进行抵扣。爱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交易与涉案货款无关，不同意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爱心公司与百邦公司存在买卖及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爱心公司为证实百邦公司拖欠货款及加工费而提交有捷婷或黄丽英签名字样的对账单虽为传真件，但同时提交了相应的销售单、进仓单、退货单原件进行佐证，且百邦公司经一审法院要求未通知捷婷、黄丽英到庭核实对账单上的签名，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爱心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传真件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对与对账单相对应的销售单、进仓单、退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定。因爱心公司无法提交2017年1月2日的销售单，故一审法院对爱心公司主张该部分加工费4725元不予支持。根据爱心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销售单、进仓单、退货单统计所得数据，百邦公司应付爱心公司加工费159033.83元（163758.83元-4725元）、货款656183.87元，扣减百邦公司已付款145739元以及爱心公司应付百邦公司货款222481.74元后，百邦公司尚欠爱心公司446996.96元（159033.83元+656183.87元-145739元-222481.74元）。虽然爱心公司与百邦公司存在买卖和加工两种法律关系，但双方对账时，存在将上述两种款项进行合并的情形，并确认尚欠货款数额，故爱心公司提起本案主张货款，即主张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约定货款或加工费的支付时间，故爱心公司有权随时主张权利，现爱心公司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百邦公司认为2015年之前的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爱心公司与百邦公司于2016年6月16日签订两份《购销合同》，百邦公司据此主张爱心公司拖欠其货款35万元，并要求在本案欠付货款中进行扣减，爱心公司对此明确表示不同意，故百邦公司可就上述合同产生的纠纷另案处理。综上，爱心公司要求百邦公司支付货款446996.9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百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爱心公司支付货款446996.96元，并支付利息（以实欠货款数额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爱心公司超出上述判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76元，减半收取4038元，保全费2779元，合计6817元，由爱心公司负担71元，百邦公司负担6746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爱心公司主张百邦公司支付货款446996.96元及利息的理据是否充分。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爱心公司为证实百邦公司欠款的事实，提交了有捷婷或黄丽英签名的对账单传真件及相应的销售单、进仓单、退货单原件。本院认为，虽然有捷婷或黄丽英签名的对账单是传真件，但有相对应的销售单、进仓单、退货单进行佐证，上述证据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百邦公司的欠款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捷婷、黄丽英作为百邦公司的财务人员，而百邦公司又否认有捷婷或黄丽英签名对账单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为查清本案事实，要求百邦公司通知捷婷、黄丽英出庭作证，并无不妥。现百邦公司未通知捷婷、黄丽英到庭核实对账单上的签名，仅抗辩对账单是传真件而否认真实性，因其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爱心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百邦公司确认拖欠部分货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金额及对爱心公司主张的货款提交反驳证据，应自担相应的诉讼风险和后果。一审判令百邦公司向爱心公司支付货款446996.96元及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76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百邦生活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