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76F。法定代表人：魏琼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才云，广东明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燕，广东明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014L。法定代表人：吴教育，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亮，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上诉人广东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职业技术学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8民初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职业技术学院应向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220354.93元的判项，改判利息自2011年9月23日起分段计算至2016年6月4日止共计2605960.23元，此后的利息计算按一审判决的方式计算；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职业技术学院向六建公司支付台班费805316.06元，维持一审判决对台班费利息的计算；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职业技术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职业技术学院应向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220354.93元正确，但对利息的计算有误。（一）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8月22日竣工并移交给职业技术学院实际使用，职业技术学院无正当理由拖延至2012年12月19日才出具《竣工验收报告》，该期间因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应由职业技术学院负担。（二）根据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第（4）项关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30天内支付至结算价的95%”以及“余下的5%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满二年后30天内结清”的约定，涉案工程应在2012年12月19日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后二年内办理结算手续，但职业技术学院拖延办理，该期间因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也应由其负担。（三）一审法院认为“六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职业技术学院故意拖延办理结算的行为，故对六建公司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六建公司已多次发函给职业技术学院要求其尽快组织验收和进行结算，但职业技术学院一直拖延。从2016年5月5日广东广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价书》至今将近5年之久，职业技术学院一直拒付剩余工程款，已给六建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二、鉴定机构广东展某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某公司）对发电机台班费进行工程造价核定时多扣了电费144599.03元，应予以纠正。六建公司按照《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2006（上册）》的计算方式核定该部分工程的用电量仅为283494千瓦时。根据换算结果，正确的电费应为133466.14元，而非278065.17元。鉴定机构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损害了六建公司的利益，请求法院发函给该鉴定机构和佛山市工程造价管理站以查明该问题。职业技术学院辩称，涉案合同专用条款已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的利率为零，一审法院判决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工程欠款利息是错误的。退一步而言，即使职业技术学院应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利息也应从法院判决确认具体工程欠付数额后才起算。涉案合同约定“如在现场施工中供电负荷不足，由施工单位自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相关的发电机台班费由职业技术学院负担，与约定不符。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请求：1.改判职业技术学院应支付工程款为2766122.83元；2.驳回六建公司关于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3.驳回六建公司关于发电机台班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4.驳回六建公司关于独立费的诉讼请求；5.改判支持职业技术学院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广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书》确认涉案工程结算价格是错误的，该报告多计算了4454232.10元。涉案合同第67.8条约定：“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本工程结算由发包人委托有资质的工程审价单位进行审核，最终以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为准。”因涉案工程需要使用财政资金，按合同约定最终的结算价应以审计部门审定为准。广州菲某建筑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某公司）作为具有财政审核资质的单位，其接受职业技术学院审计部门委托在广某公司审价基础上对财政资金进行进一步审核，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涉案工程的结算价应以菲某公司2019年6月5日作出《结算审核报告》为准。事实上，六建公司也多次参加菲某公司的结算审计工作，能证明其认可前述合同约定的结算流程。二、职业技术学院从未对政府部门出具的两份函件进行签字确认，该两份函件不具备变更合同的效力，涉案工程的发电机台班费应由六建公司承担。涉案合同第14.1-(2)条已明确约定“……供电现场提供400KV变压器一台。如在现场施工中供电负荷不足，由施工单位自行解决”，且监理单位在相关工程签证中也多次表明发电机台班费的负担为“依据合同属自行考虑范围”“费用请按招标文件和合同执行”等，故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政府部门出具的两份函件认定发电机台班费由职业技术学院负担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未对独立费（窝工费）问题进行事实查明，直接判决职业技术学院承担该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涉案合同第62.2条“支付事项”中约定利率为零，即工程欠款的利息为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判决并未查明该事实，判决职业技术学院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工期违约的事实及导致工期违约的原因，更没有对六建公司一审提交的工期扣减签证材料进行审查，直接以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佛建建市函〔2011〕3号《印发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工程协商会议纪要的通知》（以下简称〔2011〕3号《会议纪要》）的内容推定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并变更了涉案合同原来的工期约定，严重损害了职业技术学院的利益。〔2011〕3号《会议纪要》仅为政府部门的意见和建议，双方当事人均未签字确认，不属于当事人签订的民事协议，更不存在当事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从该会议纪要的内容可知，其仅表明相关政府部门要求涉案工程必须在2011年9月前投入使用以满足新生入学的要求，并无任何关于双方当事人变更工期和工期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事实上，职业技术学院从未放弃追究六建公司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涉案工程于2010年2月28日开工，于2011年8月22日交付使用，实际工期远大于合同约定的170天，在六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工期违约并非其原因导致的情况下，应当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六建公司辩称，一、菲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系当事人未对数的情况下，由职业技术学院单方委托出具的，不具有法律效力。涉案工程应以双方当事人签字确定的广某公司《结算审核报告》为结算依据。二、涉案合同约定的“发包人审计部门”是其内部审计部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财政、审计部门”。三、合同专用条款第67.1条约定：“若双方有争议，则提交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裁定。”因双方当事人已在〔2011〕3号《会议纪要》中就发电机台班费负担达成一致意见，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据此作出佛建价函〔2013〕54号《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关于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工程问题咨询函的复函》（以下〔2013〕54号《复函》），进一步明确发电机台班费应由职业技术学院补偿。四、关于独立费的问题。因窝工损失已由088号工程联系单和相关监理单位签证确认，超前钻孔、机械进退场费也已由011号工程联系单确认，故该部分费用应由职业技术学院承担；扶手及栏杆、外墙挂网等因设计变更工程增加的费用，依合同约定同样应作为独立费由职业技术学院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展某公司的鉴定意见确定该费用由职业技术学院承担，具有法律依据。五、涉案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利率为零”，实为双方当事人对工程价款的利率没有约定，且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为法定孳息，该项约定亦属无效。退一步而言，即使该利息约定有效，六建公司已经以违约责任过低为由请求法院调高违约责任标准。六、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进度工程延误”的，承包人需承担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六建公司已提交了一系列证据证明职业技术学院未能按约定完成施工前的“三通一平”义务、施工场地存在未探明的地下溶洞、建设单位数十次变更设计图纸、施工期间遭遇恶劣天气等，以上因素均属于非承包人的原因，故六建公司无需承担工程延误的违约责任。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职业技术学院立即支付工程款9189961.44元以及拖延验收、结算的违约利息3449948.83元(自2011年9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暂计至2018年1月23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职业技术学院立即支付发电机台班费936324元及逾期支付期间利息389294.02元(自2011年2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8年1月31日,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职业技术学院支付独立费1641820.95元；4.职业技术学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职业技术学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六建公司向职业技术学院支付迟延竣工的违约金4021762.35元；2.六建公司立即配合职业技术学院进行结算审核对数工作；3.六建公司立即配合职业技术学院进行备案验收的工作；4.六建公司承担本案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职业技术学院为兴建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荷城街道富湾大道东侧新校区一期实训楼与学生活动中心项目，就该工程项目的建设施工事项进行公开招标，选定六建公司为中标方。双方于2010年2月25日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承包方式为固定综合单价方式承包；合同工期为170日历天，工期自发出中标通知书15天后起至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之日止；合同价款40217623.47元；并通过合同通用条款和专用条款对项目工程的承包范围、质量标准、违约责任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等作了详细约定。第三部分专用条款14.1（2）约定“完成施工所需水、电、通讯线路接驳的时间及地点：施工用电及用水的安装费用（包括到供电部门的报电、到供水部门的报水、拉线、拉管、表前）和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用均由中标单位负责。本工程给水接水口的位置设在高明区荷城街道荷富路与富湾湖边路交界处，供电现场提供400KVA变压器一台，如在现场施工中供电负荷不足，由施工单位自行解决。”2010年7月5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专用条款第58条“工程量的偏差”第（四）项中的“调整金额不作为进度款支付，结算时统一支付。”因施工中遇地质结构复杂，需处理的溶洞、土洞很多，涉及的调整金额较大，及工期紧等原因，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展，经双方友好协商，统一将此条款修改调整为“调整金额随进度款支付”。2.专用条款第63条“预付款”第63.4项“预付款抵扣方法：其他抵扣方式：按比例分五个月五次扣回”，考虑到因工期较紧，同意将此条款修改为“其他抵扣方式：按工程进度比例扣回”。2011年1月21日，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2011〕3号《会议纪要》，六建公司、职业技术学院以及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单位相关人员参加会议，会议就工程进度款支付、溶洞和混凝土计费、发电机费用、赶工费及道路平整等方面达成一致意见。关于工程进度款的问题，按照补充协议，施工方应及时将工程进度款支付申请的相关资料报监理单位，由监理单位审核确认后，报送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按85%的比例支付，因工程变更增加的工程款按比例同期支付。关于溶洞和混凝土超量的计费问题，由施工方将因溶洞而增加施工费用的相关证明资料报送监理单位，经监理单位审核确认后，报业主按合同和补充协议条款支付。因没有明显可见溶洞，经监理旁站确认混凝土灌注量超过规定充盈系数10%的，超出部分由业主予以补偿，并按相应定额子目套价计算，相应工程量的计量由发包、承包双方协商确认。协商不成可提交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调解。关于发电机费用的问题，由施工方按实际投入的施工用电设备计算实际用电负荷，报监理单位进行审核确认。如业主提供的供电负荷确实无法满足实际施工需求的，施工方增加发电费用差额业主应予以补偿。关于窝工的费用问题，以现场监理和施工单位双方签订确认的数额为准。关于工程赶工费的问题，在业主未书面提出要求施工方赶工的情况下，按原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规定执行。关于工期问题，该工程因地质复杂等各方面原因，按合同要求完成是无法实现的，但今年9月份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新校园必须启用，具体竣工时间由合同双方协商确定。2011年8月22日六建公司将实训楼、学生活动中心移交给职业技术学院使用。2012年12月19日，出具《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造价4021.76万元；涉案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2月28日，验收日期为2012年12月19日。2016年5月5日，广某公司出具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实训楼与学生活动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审核结果：送审造价52593701.38元、核减金额5155722.98元、审定造价47437978.40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审核单位均在《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上签章确认。2013年10月10日，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发布〔2013〕54号《复函》，复函认为：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4.1（2）点：“……供电现场提供400KVA变压器一台，如在现场施工中供电负荷不足，由施工单位自行解决”。虽然该条款约定由施工单位自行解决，但由此产生的费用如何支付约定不明。我站认为工程清单未含此项费用，实际为承办单位额外垫付。依据有关计价规定，“三通一平”的相关费用应由业主支付。我站认为双方应按佛建建市函〔2011〕3号文（即〔2011〕3号《会议纪要》）的精神，对增加的发电机台班数量进行确认后，通过协商予以补偿。2012年12月25日，佛山市高明区发展规划和统计局同意通过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工程公寓A、公寓B、公寓C、实训楼、学生活动中心、第一食堂、体育器材库、教学楼A、教学楼B、教学楼C、教学楼D单体工程竣工规划验收。2012年12月26日，佛山市高明区工程建设项目竣工联合验收工作领导小组请建设单位集齐相关法律文书、资料，于15个工作日内到备案机关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2015年11月30日，职业技术学院向高明区质监站出具《关于广东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工程竣工备案延后的说明》，职业技术学院认为由于重新更换规划许可证及更换规划许可证后带来的建设规模与施工许可证中建设规模不符、部分建设项目名称变更等系列问题，导致一期竣工备案工作严重滞后。2019年5月10日，展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意见如下：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实训楼与学生活动中心工程的发电机台班费工程量价款的工程造价为660717.03元；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实训楼与学生活动中心工程的独立费价款的工程造价为316520.07元。经查，2012年2月23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粤府函〔2012〕41号《关于同意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更名为广东职业技术学院的批复》，同意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更名为广东职业技术学院。另查明，职业技术学院已付六建公司工程款38248016.96元。职业技术学院在（2017）粤0608民初2572号案被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扣划执行款项为1969606.51元。职业技术学院委托菲某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二次结算审核，菲某公司于2016年7月10日提交初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六建公司、职业技术学院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本诉中，关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双方于2010年2月25日签订的《广东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58.2条约定：“工程量以发包人和监理单位确认的竣工图纸为依据，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中的计算规则进行计量；本工程的结算价由招标人委托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进行审核，最终以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为准。”以及第67.8条约定：“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本工程结算由发包人委托有资质的工程审价单位进行审核，最终以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为准。”现六建公司根据有资质的广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请求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剩余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广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审定造价为47437978.4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已付工程款38248016.96元，再扣除职业技术学院已被法院强制执行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1969606.51元，职业技术学院还应向六建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220354.93元，六建公司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职业技术学院辩称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部门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现审计部门未最终出具审核结论，六建公司依据广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书》请求职业技术学院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合同约定“最终以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为准”不属于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审计部门的审核、审计结果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的情形。即使职业技术学院的建设资金含有财政资金，需财政部门评定审核，但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其次，涉案施工合同中约定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中的计算规则进行计量，《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第4.8.9条规定同一工程竣工结算核对完成，发、承包双方签字确认后，禁止发包人又要求承包人与另一个或多个工程造价咨询人重复核对竣工结算。职业技术学院要求再次委托造价公司进行造价审核也不符合上述约定。最后，职业技术学院新校区建设办于2015年10月20日发给广某公司的《关于加快我校一期实训楼与学生活动工程结算工作中的通知》中陈述“今年得到省财政资金支持，年底之前期望能够审核完毕并支付工程款”，从中可以看出职业技术学院的建设资金并不全为财政资金，也不必然需要财政审核才能支付工程款。故职业技术学院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第（4）项约定：“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30天内支付至总结算价的95%，余下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满二年后的30天内结清。”广某公司2016年5月5日出具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实训楼与学生活动中心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办理完结算手续，故工程款利息应从2016年6月5日开始计算。合同约定5%的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满二年后的30天内结清，但因工程款未完成结算，无法确认质量保证金的数额，因此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也应从数额确定之日即2016年6月5日开始计算。经核算总结算价为47437978.40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已付工程款38248016.96元，剩余工程款为9189961.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关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剩余工程款的利息为：以9189961.44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5日起计至2018年8月2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8月24日被法院强制扣划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1969606.51元，则剩余工程款的利息为：以7220354.93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7220354.93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六建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规定，在验收合格两年之内所有工程款都必须支付完毕。如认为发包人有意拖延不予办理结算的话，就应当从实际交付的时间点按最后确定的结算价计算逾期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67.1条关于结算的程序和时限有专门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由承包人将完整的竣工资料，结算文件整理好交发包人审查，发包人收到结算文件后30天内审查完毕并委托有资质的审价单位审定工程结算价，若双方有争议，则提交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裁定。”，六建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职业技术学院有故意拖延办理结算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六建公司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台班费及利息的承担问题。根据2011年1月21日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布的〔2011〕3号《会议纪要》，双方就发电机费用达成一致意见：“关于发电机费用的问题，由施工方按实际投入的施工用电设备计算实际用电负荷，报监理单位进行审核确认。如业主提供的供电负荷确实无法满足实际施工需求的，施工方增加发电费用差额业主应予以补偿。”根据六建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施工现场签证单》等证据，反映本案诉争的发电机台班费的产生在当时施工具有必要性，该项额外支付应属于涉案合同第58条约定的“……非承包单位原因导致的工程量增减引起的工程价款调整项目……”。故六建公司、职业技术学院在会议过程中达成的意见而形成的记录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六建公司依据展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实训楼与学生活动中心工程的发电机台班费工程量价款的工程造价660717.03元请求职业技术学院予以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台班费的利息，虽然2011年1月21日的《会议纪要》确定职业技术学院应予以补偿台班费，但应支付的台班费数额并不确定，一审法院认为逾期支付台班费的利息应从台班费确定之日的次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关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逾期支付台班费的利息以660717.03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660717.03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支付独立费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第58条关于“……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签证项目、设计变更及非承包单位原因导致的工程量增减引起的工程价款调整项目，承包单位须按合同规定的时限内将调整的原因、金额等内容以书面形式通知招标单位、监理单位，并得到招标单位和现场监理工程师的书面确认和签证，并以此作为工程的结算依据之一……”的约定，结合六建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施工现场签证单》《工程项目设计通知书》等证据，反映本案诉争的独立费的产生在当时施工具有必要性，故六建公司依据展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实训楼与学生活动中心工程的独立费价款的工程造价316520.07元请求职业技术学院予以支付，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反诉中，关于逾期完工的违约金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工程工期为170天以及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进度工期延误应承担违约责任。但根据各方于2011年1月由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召开的协调会上形成的〔2011〕3号《会议纪要》记载“关于工期问题，该工程因地质复杂等各方面原因，按合同要求完成是无法实现的，但今年9月份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新校园必须启用，具体竣工时间由合同双方协商确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工期延误是因地质复杂等各方面原因造成，且必须保证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新校区必须于2011年9月启用。上述约定已对涉案合同中的合同工期以及误期赔偿费的约定予以变更。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8月22日移交职业技术学院实际使用，未违反上述《会议纪要》的约定。并且职业技术学院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工期延误是因六建公司自身因素造成的，故职业技术学院请求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职业技术学院请求六建公司配合进行第二次结算审核对数工作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58.2条约定：“工程量以发包人和监理单位确认的竣工图纸为依据，按《建设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中的计算规则进行计量；本工程的结算价由招标人委托有资质的造价咨询单位进行审核，最终以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为准。”以及第67.8条约定：“发包人对工程竣工结算的特殊要求。本工程结算由发包人委托有资质的工程审价单位进行审核，最终以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为准。”涉案工程已委托有资质的广某公司出具了《结算审核报告》，现职业技术学院再次要求六建公司配合进行第二次结算审核对数工作，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请求六建公司出具证明和授权委托书给职业技术学院的问题。根据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67.1条约定，承包人应将完整的竣工资料、结算文件整理好交发包人审查，发包人收到结算文件后30天内审查完毕并委托有资质的审价单位审定工程结算价。现审价单位已出具结算审核报告，足以说明六建公司已将竣工资料、结算文件移交了职业技术学院，否则无法进行审价。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67.1条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30天内，承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归档证明、完成工程移交的证明及发包人存档证明，全部工程通过综合验收合格。现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无法进行验收备案是由于重新更换规划许可证及更换规划许可证后带来的建设规模与施工许可证中建设规模不符、部分建设项目名称变更等系列问题，而不是六建公司没有提供相关材料。另外，职业技术学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证明》和《授权委托书》是工程验收备案所必需材料。故职业技术学院请求六建公司出具《证明》和《授权委托书》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六建公司工程款7220354.93元及利息（以9189961.44元为本金，从2016年6月5日起计至2018年8月2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7220354.93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5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7220354.93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六建公司台班费660717.03元及利息（以660717.03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1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660717.03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职业技术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六建公司独立费316520.07元；四、驳回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职业技术学院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15444元（六建公司已预交），由六建公司负担46178元，职业技术学院负担63266元。职业技术学院负担的受理费63266元，由职业技术学院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六建公司，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19487元（职业技术学院已预交），由职业技术学院负担。鉴定费139347元（六建公司已预交），由六建公司负担69673.5元，职业技术学院负担69673.5元。职业技术学院负担的鉴定费69673.5元，由职业技术学院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六建公司。二审期间，六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6份催促竣工验收的函件，拟证明其在2012年至2015年期间多次催促职业技术学院尽快组织竣工验收，但职业技术学院均消极拖延；职业技术学院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实训楼与活动中心工程”会议说明》《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校区一期实训楼与活动中心工程结算时间节点表》《审核问题记录表》《工程量子目对数确认表》《现场勘查记录表》，拟证明广某公司出具《结算审核报告》后，六建公司参加了菲某公司组织的审核审价程序，即其本身也认同广某公司的《结算审核报告》并非最终结算报告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原件核对，且缺乏相关送达材料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职业技术学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因相关的对数资料和现场勘查资料无最终结论，无法据此推翻双方签字确认的广某公司《结算审核报告》，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涉案工程开工后遭遇地下溶洞等复杂地质问题，双方在《补充协议》、〔2011〕3号《会议纪要》等文件中均予以确认。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多份《工程联系单》《会议纪要》等材料还显示，该工程遭遇复杂地质问题后职业技术学院委托的项目设计单位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变更部分桩基础工程的设计方案和施工方案；同时在后续施工过程中，前述项目设计单位还根据施工实际出具了多份《工程项目设计通知书》对部分工程项目进行设计变更。另，多份《工程联系单》显示，该工程存在多处工程量增加、变更的情形。另查明二，展某公司就涉案工程发电机台班费和独立费问题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后，职业技术学院向法院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该质证意见后附《发电机台班费及独立费汇总表》中“我校核对”一栏显示，职业技术学院对独立费中“超前钻孔费”“桩机班组进场退场费”“钢筋差价”费用并无异议，对“楼梯扶手及栏杆变更工程费”“外墙挂网工程费”“施工人员窝工及机械停滞费用”持有异议，并认为展某公司核定的价格过高，相关的费用应以其核定为准。另查明三，展某公司于2019年7月19日就职业技术学院的相关质证意见出具《关于质证意见的回复函》，表示经其核对相关鉴定结论意见不作调整。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的结算价如何确定；2.职业技术学院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及相应的利息如何计算；3.发电机台班费的数额及负担主体；4.独立费的数额及负担主体；5六建公司应否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一、关于涉案工程结算价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该规定系相关审计部门履行审计职能的职责要求，并未直接规定政府投资或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必须经过相关审计部门审计才能作出最终结算。在建设工程项目中，负责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工程的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属于民事合同，除非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以审计结果为结算依据，否则一方当事人仅以相关投资项目属于政府投资为由要求“先审计，后结算”，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涉案合同专用条款虽然约定“本工程结算由发包人委托有资质的工程审价单位进行审核，最终以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为准”，但未有证据显示涉案工程属于法律规定应当先经审计部门审计才能结算的工程范畴，此其一；其二，从该条款的文义看，其约定的“最终以发包人审计部门审定为准”中“发包人审计部门”仅为职业技术学院的内部审计单位，并非我国相关审计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审计部门。因此，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认为双方当事人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应以财政、审计部门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案合同关于工程结算的流程，工程应先由发包人委托的审价单位进行审核，然后经发包人的审计部门最终审定后，才能进行结算。但职业技术学院在委托广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审核后，直接以广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为结算材料与六建公司进行结算，并在该结算报告后附的《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盖章确认，可视为双方当事人已履行合同约定的核价程序。现六建公司以双方当事人均盖章确认的广某公司《工程结算报告》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职业技术学院在同意委托广某公司核价的情况下，又单方在诉讼中不确认核价结果，其行为明显违背合同约定以及诚实信用原则，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以广某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报告》为依据，确认该工程的结算价格为4743797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职业技术学院欠付的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支付问题广某公司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审定涉案工程造价为47437978.4元，扣除双方确认的已付工程价款38248016.96元，再扣除2018年8月24日职业技术学院被法院强制执行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价款1969606.51元，职业技术学院尚欠六建公司的工程价款为7220354.93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认为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62.2条明确约定工程价款的支付为“零利率”，即使其存在欠付工程价款的情形也无需支付任何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欠付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的范畴，系建设单位迟延支付工程价款时产生的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允许当事人对此作出约定，但本案中，六建公司系以职业技术学院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工程价款为由主张职业技术学院承担违约责任，而非按涉案合同第62.2条向其主张欠付工程款的法定孳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涉案工程结算后，职业技术学院无正当理由拒绝支付工程款，六建公司依合同法前述规定向其主张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六建公司因职业技术学院违约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作为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第（4）项约定：“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且办理完结算手续后30天内支付至总结算价的95%，余下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满二年后的30天内结清。”现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19日竣工验收，于2016年5月5日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书》，双方据此完成了结算，故工程款利息应从2016年6月5日开始计算。另，合同虽然约定5%的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满二年后的30天内结清，但因工程款未完成结算，无法确认质量保证金的数额，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也应从双方结算确定数额30天后（2016年6月5日）开始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六建公司上诉认为职业技术学院故意拖延结算，依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65.1条的约定，工程欠款利息应从工程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但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双方当事人因对工程造价数额存在争议而一直进行沟通和协商，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也曾就双方争议事项进行了答复，目前未有证据显示职业技术学院存在故意拖延结算的行为，因此本院对六建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以职业技术学院欠付工程价款为本金，从2016年6月5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作为损失，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具体计算方式，一审判决已有详细论述，本院在此不再累述。三、关于发电机台班费的问题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14.1-(2)条约定：“……供电现场提供400KV变压器一台。如在现场施工中供电负荷不足，由施工单位自行解决。”职业技术学院据此上诉主张涉案工程增加的发电机台班费应由六建公司自行承担。而六建公司则认为，职业技术学院交付施工场地前未明确告知存在地下溶洞等复杂的地质问题，因处理该地质问题而产生发电机台班费属于合同第58条约定的“……非承包单位原因导致的工程量增减引起的工程价款调整项目”，该费用应由职业技术学院负担。当事人上述争议实质是在工程结算过程中对发电机台班费的负担主体产生分歧。对此，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专门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调，并于2011年1月21日制作了〔2011〕3号《会议纪要》。双方在该会议纪要中就前述争议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确认“如业主提供的供电负荷确实无法满足实际施工需求的，施工方增加发电费用差额业主应予以补偿。”现职业技术学院仅以其未在该会议纪要通知中签字为由否认前述已达成的协议，缺乏理据，此其一。其二，佛山市建设工程造价站出具〔2013〕54号《复函》载明，提供符合场地施工要求的供电设备系建设单位履行“三通一平”的义务，而施工单位额外增加的发电机台班费不包含于工程清单中，双方当事人应协商确定后由建设单位向施工单位补偿。即该复函再次明确了发电机台班费应该由职业技术学院承担。因此，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发电机台班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在结算时对发电机台班费的具体费用作了“甩项”处理，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造价鉴定。根据展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显示，发电机台班费为660717.03元。六建公司虽然对此持有异议并主张电费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在鉴定机构已对其异议予以回应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纳了该鉴定意见并确定发电机台班费为660717.0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关于独立费的问题首先，涉案合同专用条款第58条约定：“……在施工过程中由于签证项目、设计变更及非承包单位原因导致的工程量增减引起的工程价款调整项目，承包单位须按合同规定的时限将调整的原因、金额等内容以书面形式通知招标单位、监理单位，并得到招标单位和现场监理工程师的书面确认和签证，并以此作为工程的结算依据之一……”，结合六建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施工现场签证单》《工程项目设计通知书》等证据，反映本案诉争的独立费的产生在当时施工具有必要性。其次，因当事人对独立费存在争议，广某公司在其出具的《结算审核报告》中未对独立费的大部分分项工程作造价核定，其该处理方式实质是对独立费作出了“甩项”结算处理。为此，一审法院依当事人申请就独立费中未核价的分项工程委托进行司法鉴定。而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职业技术学院在其书面质证意见中仅对鉴定意见中个别项目的造价费用问题提出质疑，其本身对独立费所涉项目及相关费用应由其负担并无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合同前述约定以及实际施工的情况，认定独立费由职业技术学院负担，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独立费的数额问题。根据展某公司于2019年5月10日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显示，独立费为316520.07元，职业技术学院虽然对部分数额提出异议，但展某公司已经充分考虑当事人的意见并在《关于质证意见的回复函》中明确表示相关鉴定意见不作调整，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采信展某公司该《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并判决职业技术学院应向六建公司支付独立费316520.0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职业技术学院上诉认为其无需承担任何独立费，与其前述质证意见相互矛盾，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六建公司应否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问题涉案合同约定项目工期为170日，若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工程延误的，承包人应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但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显示，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遭遇当事人难以预见的地下溶洞等复杂地质问题，项目设计单位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专门对桩基础工程的进行了设计变更，因该设计变更及后续的工程施工必然导致工期发生延误。同时，《工程联系单》《会议纪要》亦显示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多处工程设计变更的情形，根据常理，相关工程同样会发生工期延误。后双方当事人就工期问题发生争议，佛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1年1月组织双方进行协调。根据协调会议形成的〔2011〕3号《会议纪要》显示，双方已就工期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确认了“该工程因地质复杂等各方面原因，按合同要求完成是无法实现的，但今年9月份广东纺织职业技术学院高明新校园必须启用，具体竣工时间由合同双方协商确定。”双方当事人在前述会议纪要中关于“具体竣工时间由合同双方协商确定”的约定，可视为已变更了涉案合同原来关于170天的工期约定。现涉案工程已于2011年8月22日移交职业技术学院实际使用，符合〔2011〕3号《会议纪要》的约定，在职业技术学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在前述会议纪要后又另行就具体竣工时间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其要求六建公司按涉案合同原约定的工期标准承担逾期完工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六建公司和职业技术学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14.1元，由上诉人广东省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41.48元，由上诉人广东职业技术学院负担77972.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许佩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