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31民终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拥军，男，汉族，1971年10月2日生，中专文化，经商，住云南省昆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琴，女，汉族，1981年9月1日生，中专文化，经商，住云南省昆明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源，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州广西商会，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法定代表人：冯波仁，该商会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平，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宗洋，男，汉族，1987年10月8日生，本科文化，经商，现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原审第三人：李永亮，男，汉族，1963年11月8日生，大专文化，经商，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盈江县。上诉人陈拥军、王琴因与被上诉人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原审第三人李永亮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6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拥军、王琴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600号民事裁定，并改判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赔偿陈拥军、王琴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66,488元（包含装修费295,860元，扣除第一年折旧73,965元，小计221,895元；酒店设施费用173,910元，扣除第一年折旧43,477元，小计130,433元；订餐损失35,400元，扣除成本后小计14,160元），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支付陈拥军、王琴酒店预期利益250,000元，店内员工遣散费48,000元，以上费用共计：664,488元，上述费用由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拥军、王琴的诉讼请求于2016年3月31日已经作出程序上或实体上的处理，现又以同一事实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适用法律明显错误，陈拥军、王琴基于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并不违背“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且与该基本原则并不冲突。（一）依据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云检民（行）复查﹝2018﹞53000000034号维持决定书，认为：“德宏州广西商会和欧宗洋不是陈拥军与其他当事人李永亮签订的租房协议的合同主体，故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申请人要求其他当事人德宏州广西商会和欧宗洋共同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德宏州广西商会和欧宗洋如对申请人造成损害属于另外一个民事法律关系，申请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中，德宏州广西商会在陈拥军、王琴酒店正常经营的情况下，称该酒店所租赁房屋归其所有，指派欧宗洋纠结一群社会人员来到酒楼，以酒楼可能发生打架斗殴事件为由让正在用餐的客人全部离开，随后强行要求陈拥军、王琴关闭酒楼，停止营业，并称造成的损失由德宏州广西商会承担。同时，在酒楼关闭后的几天强行深夜进入酒楼，给酒楼员工造成极度恐慌。陈拥军、王琴出于安全考虑，被逼无奈只能遣散员工、关闭酒楼，至此，酒楼彻底无法营业，给陈拥军、王琴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对陈拥军、王琴造成损害完全属于另外一个民事法律关系即侵权责任纠纷，侵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陈拥军、王琴可以另行主张权利，陈拥军、王琴基于侵权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主张完全符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的维持决定书的内容。（二）两次诉讼请求虽然基于相同事实，但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法院对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分别作出认定与“一事不再理”原则并不冲突。众所周知，在实践中，侵权行为一般来说都是违法行为，且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了损害后果，而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着因果关系；违约行为是以合同有效存在为前提，违反合同双方约定的行为，二者之间无论是侵犯的权利、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行为主体，还是承担的责任皆有所差异。本案中，针对陈拥军、王琴前一诉讼行为，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31民终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案件性质为租赁合同纠纷，陈拥军与李永亮签订的《租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最终李永亮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的是解除合同、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而针对陈拥军、王琴的后一诉讼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性质为侵权责任纠纷，是基于德宏州广西商会及欧宗洋的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且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了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作为侵权人的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与“一事不再理”原则并不冲突，并不属于重复诉讼，也完全符合受理条件。（三）判断基于同一纠纷而提起的两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以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评析。如果两次起诉的当事人不相同，具体诉讼请求等也不相同，相互不能替代或涵盖，则人民法院不能简单地因两次起诉基于同一纠纷而认定为重复起诉，并依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对后一诉讼予以驳回。况且，“一事不再理”基本原则是指当事人在提起的民事诉讼已获得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又基于同一标的和相同的被告，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按不符合受理条件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陈拥军、王琴于2015年6月2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了以李永亮为被告、德宏州广西商会及欧宗洋为第三人的合同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1.解除陈拥军、王琴与李永亮的租赁协议；2.由李永亮及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共同承担违约金及相关损失费用共计1,257,770.6元；3.由李永亮及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共同承担诉讼费。2019年4月15日，陈拥军、王琴提起以德宏州广西商会及欧宗洋为被告、李永亮为第三人的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诉讼请求为：1.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赔偿陈拥军、王琴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66,488元；2.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支付陈拥军、王琴酒店预期利益250,000元，店内员工遣散费48,000元；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两次诉讼中当事人的主体地位不相同，诉讼请求及给付内容亦不相同，且基于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请求并不能涵盖本案中陈拥军、王琴基于侵权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认为陈拥军、王琴的起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裁定驳回陈拥军、王琴的起诉，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陈拥军、王琴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德宏州广西商会辩称，陈拥军、王琴的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依据的，陈拥军、王琴对于“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解并不能代表法律，一审裁定依法有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拥军、王琴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欧宗洋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陈拥军、王琴在民事上诉状中所述：“德宏州广西商会在陈拥军、王琴正常经营的情况下，称该酒店所租赁房屋归其所有，指派欧宗洋纠结一群社会人员来到酒楼，以酒楼可能发生打架斗殴事件为由让正在用餐的客人全部离开……给陈拥军、王琴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的内容与一审时陈拥军、王琴针对欧宗洋的所述内容不一致，且是无中生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陈拥军、王琴对“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解并不能代表法律，一审裁定依法有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陈拥军、王琴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李永亮述称，李永亮对陈拥军、王琴没有侵权行为，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家铜和欧宗洋对陈拥军、王琴有侵权行为，并造成了经济损失。理由是：2013年1月份，欧家铜、欧宗洋纠结各方黑恶势力，明火执仗，气势汹汹地跑到天德星酒店打坏桌椅、砸烂门窗、抢走电脑以及其他物品。同时，还用碎石头堵门，喷油漆在门和墙上，剪电线、恐吓客户、威胁员工，致使客户和员工纷纷逃离天德星酒店。由于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恶劣的凶暴行为，天德星酒店不得不关门停业，造成陈拥军、王琴和李永亮的巨大经济损失。上述情况都是事实，李永亮要求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赔偿陈拥军、王琴和李永亮一切经济损失，并追究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的刑事责任，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秉公执法，公平判决，还陈拥军、王琴和李永亮一个公道。上诉人陈拥军、王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赔偿陈拥军、王琴直接经济损失共计366,488元（包含装修费295,860元、扣除第一年折旧73,965元，小计221,895元；酒店设施费用173,910元，扣除第一年折旧43,477元，小计130,433元；订餐损失35,400元，扣除成本后小计14,160元），由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支付陈拥军、王琴酒店预期利益250,000元，店内员工遣散费48,000元，由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拥军、王琴曾于2015年6月23日向法院提起了以李永亮为被告、德宏州广西商会及欧宗洋为第三人的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盈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陈拥军、王琴向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6年3月31日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31民终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永亮向陈拥军、王琴支付违约金150,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陈拥军、王琴于2019年4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以德宏州广西商会及欧宗洋为被告、李永亮为第三人的侵权责任纠纷诉讼，要求判令支持其诉请。陈拥军、王琴的请求在以上案件中已经作出程序上或实体上的处理，现又以同一事实向本院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陈拥军、王琴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450元，退还陈拥军、王琴。二审中，上诉人陈拥军、王琴，被上诉人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原审第三人李永亮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和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陈拥军、王琴曾于2015年6月23日向盈江县人民法院提起了以李永亮为被告、德宏州广西商会及欧宗洋为第三人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盈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陈拥军、王琴不服向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2016）云31民终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永亮向陈拥军、王琴支付违约金150,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将前诉与本案中的侵权之诉相比，本次诉讼的当事人与前诉的当事人均为陈拥军、王琴、李永亮、德宏州广西商会、欧宗洋，但本次诉讼系上诉人陈拥军、王琴以侵权纠纷为由提起的诉讼，上诉人陈拥军、王琴提起的本次诉讼与前诉中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不相同，法律关系亦有明显差异，故上诉人陈拥军、王琴提起本案侵权之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2019）云3123民初60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盈江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