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3392号原告：辛德平，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无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安，广东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三村长华商业街****。法定代表人：董兴华。（无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聪聪，该公司法务人员。原告辛德平诉被告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辛德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安，被告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傲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聪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辛德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支付的50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从2019年1月24日起暂计至2019年11月17日起诉当日共297天共2970元，此后的利息损失仍按此计算方式计算到偿还完毕之日（计算方式：以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6%上浮50%计算）；4、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底原告到被告处洗车，被告的工作人员称其公司有一辆仅落地半年、车况良好、无抵押、无重大交通事故的二手北京现代牌小轿车需要出售，并称因原车主缺钱以38000元卖给被告，行驶证、车主身份证等证照齐全，来源合法，可以随时约车主办过户。双方看过车辆实物和证照，并经过讨价还价，最后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原告支付50000元购车款购买涉案车辆，被告收到全款后把车辆、证照等相关资料交给原告，（约定）半年内办理过户手续。原告当日通过微信二维码支付了5000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付了45000元给被告后，被告把车辆、车锁匙、行驶证正副本原件，以及买方空白的《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原件等资料、车主按指印的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交给原告。原告取车后多次打电话给被告要求办理过户，被告总是推说找不到车主，而原告打电话给车主也总是关机。原告怀疑被告与车主存在恶意串通，有意隐瞒事实欺骗原告。2019年11月7日晚上，原告把涉案车辆停放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商贸八路四号铺门口时被他人拖走，在现场留下《告知书》，原告当时打110电话报警。原告通过《告知书》上注明的电话联系拖车人才知道，被告把车辆卖给原告前该车辆已经抵押（质押）给他人，向他人借款，并由拖车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保证人，涉案车辆是安装有GPS定位跟踪器的，现在由于车主（出质人或抵押人）断供，导致车辆被强行拖走扣押。被告隐瞒事实欺骗原告与其订立买卖合同并向其支付了50000元，购买了一辆随时有可能被拖走收回的车辆，原告花费巨款取得的车辆仅有几个月的使用权，这明显对原告有失公平。被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第七条规定的公平、诚信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被告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与其订立的合同，受损害的原告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之规定，现诉至人民法院，请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被告广州傲杰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1、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是构成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原告主张的车辆所有权买卖合同关系。双方2019年1月24日签订书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双方之间只有涉及转让我方对债务人（案涉车辆所有权人黄海鹏）享有的债权，以及该债权附属的质押权的意思表示，没有涉及买卖车辆所有权的意思表示。而且根据原被告之间协议第五条的约定，我方已经明确如实告知了原告，案涉车辆不可办理过户登记且存在其他抵押权人。原告在诉状中主张“被告称涉案车辆无抵押以及约定在交易后半年内办理过户手续”，与事实不符。2、根据原告诉状中陈述的经过，可证明双方交易之前被告曾向原告出示车辆行驶证，原告从行驶证信息可知道车辆所有权人是黄海鹏，因此原告的目的并非是为了取得车辆所有权。3、车辆登记于2017年9月13日，双方交易时车龄只有1年4个月，根据车辆车架号查询可知车辆是2016年现代朗动，新车落地价13万元，根据贬值计算，车辆二手市场的价格最低9万元，但双方之间的交易价格是4.5万元，因此从价格来看，双方没有买卖车辆的意思表示。4、我方对黄海鹏的债权是真实存在，合法有效的，我方履行了债权转让方的义务，即将全部债权凭证原件交给原告，将车辆也交付原告占有，而且向原告如实告知了车辆存在其他抵押权人的事实，我方对事实不存在欺诈或刻意隐瞒，双方关于转让债权和质权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事实上已经成为了黄海鹏的债权人。因此原告主张撤销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即便法庭判决撤销，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原告也负有返还全部债权凭证原件的责任，否则我方无法向债务人黄海鹏主张权利。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告知书、报警回执，不能充分证明案涉车辆已被他人拖走。即便车辆被他人拖走，因为现在没有证据证明告知书上显示的“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就是车辆的权利人或抵押权人，换言之，没有证据证明车辆是被合法拖走。即便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是车辆抵押权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抵押权人不能占有抵押物，如果抵押权人要实现抵押权，应当通过司法途径，由法院实现，不能自力实现，该行为构成侵权，我方不应为该侵权行为承担责任。即便要撤销合同，也不应当免除原告返还车辆的义务。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辛德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微信转账支付成功记录、行驶证、《二手机动车买卖合同》；2、《告知书》、110电话报警记录、《报警回执》。被告广州傲杰公司围绕答辩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车辆照片；2、《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落款为转让方李宝莉与受让方广州傲杰公司）；3、《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落款为转让方广州傲杰公司与受让方辛德平）、《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债权转让凭证交付明细单；4、互联网“汽车之家”网站上的二手车辆价格信息截屏。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1.涉案车辆号牌桂Ａ×××**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案外人黄海鹏。2018年1月20日，案外人李宝莉向黄海鹏转账支付35630元，交易附言为“车贷”。2.2018年7月25日，广州傲杰公司取得涉案车辆。广州傲杰公司向本院提供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落款为转让方李宝莉与受让方广州傲杰公司），拟证实该公司是从李宝莉处取得质押债权及涉案车辆。该协议主要内容是：李宝莉对债务人黄海鹏享有到期质押债权，因该债务人无力偿还借款，现李宝莉将对黄海鹏享有的债权以4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广州傲杰公司，广州傲杰公司自愿受让该债权，并在协议生效后一天内付清转让款；李宝莉收齐款项后即将所有相关债权凭证原件交付给广州傲杰公司，并应在五日内将本次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原债务人，同时将该债权附属的质权连同质押车辆一并交付给广州傲杰公司占有保管；广州傲杰公司确认对方已告知该车辆不可办理过户登记，交付时存在其他抵押权人；广州傲杰公司应妥善保管等。3.2019年1月24日，辛德平有意取得该车辆占有、使用。于是，广州傲杰公司作为转让方，辛德平作为受让方，双方签署一份内容与上述广州傲杰公司作为受让方的合同内容基本一样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两份合同文本是同一格式，即主要内容是：广州傲杰公司对债务人黄海鹏享有到期质押债权，因该债务人无力偿还借款，现广州傲杰公司将对其享有的债权以元的价格转让给辛德平，辛德平自愿受让该债权，并在协议生效后一天内付清转让款；广州傲杰公司收齐款项后即将所有相关债权凭证原件交付给辛德平，并应在五日内将本次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原债务人，同时将该债权附属的质权连同质押车辆一并交付给辛德平占有保管；广州傲杰公司保证质押车辆是车辆所有权人出质、来源合法；辛德平确认对方已告知该车辆不可办理过户登记，交付时存在其他抵押权人；辛德平应妥善保管等。在该份协议中，受让方应支付价格一栏空白未填写。4.同日(即2019年1月24日)，辛德平支付两笔款项，一笔于当天12时31分通过微信转账功能转款5000元给微信号昵称为“华湘TO**名车总部CEO—二宝”的人。诉讼中，辛德平称该笔款项是支付给广州傲杰公司的；广州傲杰公司否认，认为是辛德平经他人介绍知悉本公司有该车，从而支付给该介绍人的“中介费”，非本司收取；辛德平对此没有提供证据进一步证实该款由广州傲杰公司或其指定的人收取。第二笔款项也于当天给付（辛德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时点），该款由辛德平的银行账户直接转账到广州傲杰公司账户，金额是45000元。诉讼中，广州傲杰公司确认已收该45000元，并认为该金额即是《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价格。即关于“转让”价款，双方存在5000元的争议。5.涉案车辆交接前后，辛德平再签署了两份文件，一份是《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主要内容:自2019年1月24日15点39分起，桂Ａ×××**车移交接收人辛德平……交付车钥匙1把、行驶证1本……车辆交付后，因质押车辆丢失、被盗抢、交通事故、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辛德平全部承担……），另一份是《债权转让凭证交付明细单》（主要内容：根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转让方应将债权的相关凭证及质押车辆的证件单据交付给受让方，现受让方确认已收到以下凭证，在物品后打“√”的有：《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原件、债务人所签《借条》原件、债务人所签《收据》原件、债务人所签《授权委托书》原件、《借款转账记录》《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原件，确认收到以下车辆证件单据，在物品后打“√”的有：行驶证正副本、车钥匙；本人已确认收到转让方交付的上述物品并核对无误。）诉讼中，辛德平确认上述两份文件署名的真实性，并称对方要求签名后才交付车辆，签名时其它内容均没填写，签名后只收到行驶证复印件和钥匙，文件中的其它物品均未交付。广州傲杰公司坚持认为两份文件中填写的物品均已交付，否认胁迫。6.2019年11月8日12时07分，辛德平向公安机关报警，称其驾驶的涉案车辆停放在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腾冲商贸八路四号铺门口时被他人拖走。辛德平称，根据现场留下的《告知书》，相信是因车辆“卖给”本人前该车辆已经抵押（质押）给他人，向他人借款，并由拖车人“平安国际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作保证人，涉案车辆是安装有GPS定位跟踪器的，现在由于车主（出质人或抵押人）断供，导致车辆被强行拖走扣押。现辛德平通过报警没有取回涉案车辆，遂提起本案诉讼。7.诉讼中，辛德平确认广州傲杰公司提出的，与涉案车辆同类车型的二手车市场价格交易时是9万元左右。本院认为，根据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应如何认定和处理；二、辛德平要求广州傲杰公司返还其50000元是否成立。一、关于双方所设立的法律关系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有关于广州傲杰公司享有对黄海鹏的质押债权、及其向辛德平转让该质押债权的合同内容，但对于双方实际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结合案涉交易的具体内容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交易目的作出综合审查认定。首先，从双方订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主体内容分析，该协议虽名为“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但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原债权人身份、债权金额、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记载内容，转让价格一栏甚至空白，也无法反映与债权标的金额之间存在何种对应性。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债权质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订明车辆归属、事故责任和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同时，双方在订立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上另行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问题作出确定。由此充分反映双方在签署协议时着重关注于质押车辆的状况而非主债权标的情况，双方协议约定的主体内容明显有别于一般债权转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特征。其次，从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分析。虽广州傲杰公司依据该《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向辛德平交付车辆时，约定一并向其移交登记车主黄海鹏签署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据》等主债权凭据，但涉案车辆的流转过程中，当事人对于主债权的客观真实性、实现可能性等均未作实质审查，事后，是否通知原债务人或车辆所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因此，无论从协议内容还是当事人的履行行为分析，双方之间的交易并不符合债权转让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从合同明确约定的车辆状况、事故责任承担、风险负担等条款，以及特别约定“甲方（指广州傲杰公司）保证……质押车辆是车辆所有权人出质、来源合法”等内容来看，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也正是基于双方均知晓该车辆存在上述权利瑕疵和风险，故其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因此，辛德平主张双方实际设立的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广州傲杰公司主张双方形成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有悖于双方真实交易目的，本院对此不予确认。二、关于双方设立的法律关系效力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交易目的在于实现对案涉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至于双方在此过程中达成质押债权转让并约定移交主债权凭证等一系列行为，均是为掩盖案涉车辆所存在的权利瑕疵并为避免由此引起的权属争端而作出的虚假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据此，辛德平与广州傲杰公司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所实施的质押债权转让行为当属无效。至于双方实际设立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效力认定，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广州傲杰公司是否享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问题。本案中，车辆登记权属人为黄海鹏，在无证据证实黄海鹏曾与他人订立车辆买卖合同并达成转移车辆所有权意思表示的前提下，车辆转移占有并不改变对车辆所有权归属的认定。且根据案涉车辆的流转过程分析，各环节均是通过买受人与前手订立同类型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以实现车辆的转移占有。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据此，在该车流转过程中各交易环节的主体双方均应当知晓，作为车辆质权人并不能直接依据质押借款合同取得对质物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因此，在法律已就质权流质条款作出禁止性规定的前提下，广州傲杰公司并不能据此获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其次，关于广州傲杰公司对案涉车辆的处分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仅以广州傲杰公司不具有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和处分权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但，就本案所涉交易而言，双方交易标的为登记车主黄海鹏为其债权提供质押担保的车辆，该标的车辆之上存在多种权利主体，且各主体之间均可能存在经济利益的直接冲突。此外，案涉交易标的为机动车辆，机动车辆作为道路交通运输工具在其运行期间具有高度危险性，故国家对于机动车辆的登记、流通各环节均制定了严格的监督管理措施。其中对于二手车辆的交易行为，我国商务部已制定《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该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该法第十二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缴纳税费凭证等。”第二十条更明确规定：“下列车辆禁止经销、买卖、拍卖和经纪：……（二）在抵押期间或者未经海关批准交易的海关监管车辆；（三）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行政执法部门依法查封、扣押期间的车辆……”。因此，广州傲杰公司、辛德平及该车交易环节中的各相关主体，通过连环订立《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案涉车辆，明显是为规避国家对二手车交易的管理规定，不仅严重扰乱了车辆流通经营的市场秩序，且在标的车辆为抵押车或质押车的情况下，如果仍放任其自由转让交易，极易引发各权利方的利益冲突，增大社会不安定因素，也必然对正常交易秩序和交易安全造成冲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本院前述分析，广州傲杰公司、辛德平所实施的案涉车辆买卖行为不仅违反车辆流通管理规定，且实质损害了社会经济秩序和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三、关于辛德平提出返还50000元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辛德平提供的证据只证明向广州傲杰公司支付了45000元，辛德平主张的微信支付的5000元，收款人身份不明，且没有证据证明是广州傲杰公司指定收取，故本院只认定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价格是45000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辛德平要求返还车款的主张具有相应法律依据。但鉴于案涉车辆从2019年1月24日交付至辛德平2019年11月8日报警，已使用一段时间，造成车辆一定的贬值，本院酌情由辛德平承担5000元，在上述应退款中扣减。至于辛德平所交款项的利息，因为应与其余的车辆使用费冲抵，故辛德平要求的利息不再支持，广州傲杰公司亦不应再主张占有使用费。至于车辆的返还问题，辛德平已向公安机关报失车辆，本院推定属实。车辆丢失后，辛德平已不占有车辆亦不能返还，又因涉案车辆存在多项权利交集的情况，现没有证据证明辛德平对车辆的丢失存在过错，而合同认定无效后，由广州傲杰公司向车辆现正当占有人主张权利更加方便和有利，因此，应由广州傲杰公司承担现在未能返还的风险，也由广州傲杰公司享有向现正当占有人主张返还权或抵销权或追偿权等权利，但辛德平应积极予以协助，如提供报警资料，获知办案进展情况时及时通报等。如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已灭失，且证明与辛德平的过错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广州傲杰公司仍可另案向辛德平主张索赔权。至于债权凭证的返还问题，辛德平虽然否认收取债权凭证，但广州傲杰公司有其签名确认收取的记录，辛德平不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推翻，本院采信其已收取相关凭证，辛德平应该返还，现不能返还，本应承担责任，但其不能返还债权凭证与是否必然造成广州傲杰公司损失，仍不确定，广州傲杰公司在损失确定时，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辛德平与被告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就桂Ａ×××**小型轿车订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且无效；二、被告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辛德平返还40000元；三、由被告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向桂Ａ×××**小型轿车车辆现占有人主张相应的权利，原告辛德平应提供必要的协助；四、驳回原告辛德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元，由原告辛德平负担140元，由被告广州傲杰汽车美容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申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