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19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景淮，男，197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陆河县****************，公民身份号码：44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应急管理局。住所地：东莞市东城区八一路**机关**大院。法定代表人：张志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陈沛钧，该局厚街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余海培，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鸿福路**。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陈巧平，东莞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黎伟明，东莞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正隆（广东）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厚街镇工业城法定代表人：游晴辉。上诉人谢景淮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应急管理局、东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东莞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正隆（广东）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隆纸业公司”）安全生产监督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行初30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4月15日，谢景淮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令：1.撤销东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原东莞安监局”）作出的（东）安监罚[2018]厚H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2.撤销东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东府行复[2019]27号；3.诉讼费由东莞市应急管理局、东莞市政府承担。原审法院查明：谢景淮系东莞市景洋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12日，正隆纸业公司将其废纸打包车间的水管补漏工程交由景洋公司处理。2018年1月14日，景洋公司安排梁志鸿等三人进入上述车间作业，下午15时30分左右，车间碎纸集尘设备的外露布袋燃烧起火，将其中一名电焊工（无法确认身份）烧伤，后送至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月19日，东莞市政府下发《关于成立厚街镇“1.14”生产安全事故调查组的通知》，决定成立事故调查组。2018年1月23日，东莞全民安全生产培训有限公司就上述事故作出《“1.14”火灾事故技术调查报告》。2018年3月，事故调查组作出《厚街镇“1.14”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并于2018年4月27日向东莞市政府请示审批。同日，东莞市政府下发《关于厚街镇“1.14”一般火灾事故结案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作出的上述报告。2018年5月1日，原东莞安监局对上述事故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5月28日，原东莞安监局决定将案件延期90日。2018年7月25日，原东莞安监局向广东省安全生产应急管理局申请批准将案件办案期限延长至180日。2018年8月1日，广东省安全生产应急管理局作出《复函》，同意了原东莞安监局的申请。2018年8月31日，原东莞安监局向谢景淮作出（东）安监罚告[2018]厚H7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和（东）安监听告[2018]厚H7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了谢景淮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事实、理由、依据以及其享有的陈述、申辩和提起听证的权利。2018年9月19日，原东莞安监局根据谢景淮和景洋公司的申请举行了听证会。2018年11月1日，原东莞安监局对谢景淮作出（东）安监罚[2018]厚H7《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谢景淮作为景洋公司的主要负责人，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不到位，未能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对事故负有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谢景淮罚款壹万贰仟陆佰元，并邮寄送达给谢景淮。谢景淮不服，于2019年1月11日向东莞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日，东莞市政府向景洋公司出具《补正行政复议材料告知书》，并于2019年1月23日出具东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谢景淮和原东莞安监局。2019年1月28日，原东莞安监局向东莞市政府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2019年3月16日，东莞市政府作出东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上述行政处罚，并送达给谢景淮和原东莞安监局。谢景淮仍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东莞安监局作出的（东）安监罚[2018]厚H7《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东莞市政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有据。一、关于行政职权。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第一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依照本法，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生产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的规定，原东莞安监局作为东莞市行政辖区内的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辖区内的安全生产违法行为有实施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主体适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和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东莞市政府作为原东莞安监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就原东莞安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依法享有行政复议的法定职权。二、关于程序。首先，原东莞安监局于2018年5月1日对涉案安全生产事故立案调查，经延期后于2018年11月1日对谢景淮作出（东）安监罚[2018]厚H7《行政处罚决定书》，且在作出行政处罚前经过了集体讨论，并告知了其具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亦依法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其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东莞市政府于2019年1月23日受理谢景淮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涉案的东府行复[2019]2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其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三、涉案行政处罚证据是否充分，法律适用是否正确，处罚幅度是否适当。首先，根据原东莞安监局提交的《询问笔录》、事故现场图片、《医院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14”火灾事故技术调查报告》、《厚街镇“1.14”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谢景淮作为景洋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存在“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不到位，未能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的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的行为，对事故负有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同时，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根据生产安全事故（以下简称“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或者直接经济损失，事故一般分为以下等级：……（四）一般事故，是指造成3人以下死亡，或者10人以下重伤，或者1000万元以下直接经济损失的事故。”的规定，本案属于一般生产安全事故。因此，原东莞安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一项“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未履行本法规定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发生生产安全事故的，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三十的罚款；”的规定，决对谢景淮处12600人民币罚款，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东莞市政府经过复议维持了上述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确认。四、对于谢景淮主张的回应。首先，谢景淮主张死者是景洋公司请来的临时工，不存在隶属关系。原审法院认为，《生产经营单位安全培训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其他从业人员是指除主要负责人、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和特种作业人员以外，该单位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所有人员，包括其他负责人、其他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和各岗位的工人以及临时聘用的人员。由此可知，死者系景洋公司的从业人员，也即景洋公司系本案事故的生产经营单位。其次，谢景淮主张本案行政处罚对象错误。根据《厚街镇“1.14”一般火灾事故调查报告》可知，发生涉案事故的原因是景洋公司从业人员在电焊作业时高温焊渣掉落至景洋公司从业人员作业车间粉尘收集布袋上面，高温焊渣先将布袋融穿，然后引燃布袋内悬浮的废纸粉尘，最终导致火灾，也即本案事故是在景洋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的，谢景淮作为景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东莞安监局将其作为处罚对象并无不当。第三，谢景淮主张其已经尽到了安全培训义务。原审法院认为，景洋公司提交的《安全施工操作规程》并无显示形成时间，景洋公司亦未能提供组织工人开会学习、培训教育工人严格按照安全施工操作规程进行施工作业的相关证据，且该主张与谢景淮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谢景淮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谢景淮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收取诉讼费人民币50元，由谢景淮承担。一审宣判后，谢景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原东莞安监局作出的（东）安监罚[2018]厚H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和东莞市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东府行复[2019]27号；2.上诉费由东莞市应急管理局和东莞市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死者与景洋公司是雇佣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与谢景淮没有法律关系。死者是景洋公司外面请来的临时雇工，是多年来独立经营电焊业务的个体户。二、景洋公司已完全尽到安全教育和安全防护注意义务。景洋公司事前取得书面安全许可证，并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受正隆纸业公司保卫人员现场统一指挥、调度和监督。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是正隆纸业公司没有严格按照程序签发安全工作许可证造成，未对安全隐患进行提示，且正隆纸业公司保卫人员不具备安全生产知识。三、景洋公司从成立起已制定安全施工操作规程，在事故调查时已向原东莞安监局提交备案，并经常组织工人学习、培训。被上诉人东莞市应急管理局答辩称：一、谢景淮是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景洋公司承接正隆纸业公司工程，并临时聘请死者进行作业，事故发生在景洋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中，谢景淮作为景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安全生产主要负责人，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未依法履职，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在行政法律关系上，正隆纸业公司作为定作方，不对承揽方在其生产经营活动中的安全管理负责。二、谢景淮并未依法履职。谢景淮督促、检查景洋公司的安全生产工作不到位，未能及时消除作业现场存在的隐患、未组织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谢景淮及景洋公司员工梁志鸿在调查期间均在询问笔录中对以上事实表示认可，谢景淮并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尽到安全教育和安全防护注意义务。被上诉人东莞市政府二审并无提交新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正隆纸业公司在二审法定期间未发表陈述意见。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另查明，2019年1月10日，东莞市应急管理局挂牌成立。根据东莞市机构改革方案，整合原东莞安监局的职责以及东莞市政府办公室的应急管理职责，东莞市公安局的消防管理职责，东莞市民政局的救灾职责，东莞市国土资源局的地质灾害防治职责，东莞市税务局的水旱灾害防治职责，东莞市林业局的森林防火职责，相关机构的震灾应急救援职责，防汛防旱防风、减灾、抗震救灾、森林防火等指挥部（委员会）的职责等，组建东莞市应急管理局，为东莞市政府工作部门，不再保留原东莞安全监局。本院认为：本案为安全生产监督行政处罚纠纷。二审争议焦点系谢景淮是否为案涉行政处罚的适格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三）、（五）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组织制定并实施本单位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以及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的职责。就本案而言，谢景淮作为承接案涉工程的景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接受原东莞安监局调查询问时承认景洋公司未组织制定安全生产规则制度及操作规程，也没有制定并实施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更无建立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亦不清楚死者是否取得电焊工特种作业操作业证，虽其有称通过口头教育员工做好高空动火作业的安全措施，但景洋公司的监工罗金水、杂工梁志鸿在询问笔录中则明确表示从未接受过相关方面的教育培训。谢景淮在听证阶段才提交《安全施工操作规程》，迟于其接受原东莞安监局调查询问的时间，该规程既无落款形成时间，又无证据显示已组织实施，且与其本人先前所作未曾制定安全生产规则制度及操作规程的陈述自相矛盾。案涉工程位于正隆纸业公司的废纸打包房，现有证据材料反映事发当时废纸打包机、破碎机、粉尘收集机均处于工作状态，景洋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生产经营企业，而谢景淮亦确认其负责落实和管理该公司的日常安全生产管理工作，但其并未依靠专业能力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显性的生产安全事故隐患。由此可见，谢景淮有违前述规定，并对案涉生产安全事故负有责任，原东莞安监局据此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东莞市政府经复议予以维持，亦无不妥。原审法院判决驳回谢景淮要求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理据充分。综上所述，谢景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谢景淮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强审判员  陈彩玲审判员  林冰洁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梁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