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23民初892号 原告：黄厚林，男，汉族，1965年12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爽，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登燕，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经开区蓬莱路与汤口路交口意大利工业园区内永冠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433929。 法定代表人：张应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该公司公司法务。 被告：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高新区明珠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110259413. 法定代表人：姚尔强，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黄厚林诉被告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杰公司）、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梦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唐世好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厚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爽、魏登燕,海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鹤松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星梦园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厚林的诉讼请求：1.判令海杰公司立即支付所欠原告工程款308690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1日起至款清时止，按年利率6%计算）；2.判令星梦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海杰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23日,海杰公司因承建合肥科技实业园众望分园工程与其签订了一份《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约定:海杰公司将位于合肥科技园众分园6#、7#、8#、11#、12#、15#、16#、19#、20#、24#、25#共计11栋厂房木工模板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并经结算案涉工程款合计2226640元,被告仅支付1843600元(含预支工伤赔偿款7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458690元。2017年8月25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催要,后由业主单位星梦园公司（原名合肥众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150000元工程款,剩余308690元工程款被告至今没有支付。另查,2019年8月1日,“合肥众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裁决。 被告海杰公司辩称，本案的案由应当是劳务合同纠纷，如果说是建设工程纠纷，这首先原告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格，2012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且海杰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原告诉状所称有11栋厂房木工模板工程施工此说法不知出于何处，2案外人费瑞林系讼争工程项目的挂靠人，是海杰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也是与原告之间发生劳务关系的相对方，2018年皖01**刑初字453号刑事判决书明确了本案的原告系控告主体，且原告控告认为费瑞林欠本人劳务费370000余元，该份判决同样认定费瑞林拖欠劳动报酬，且费瑞林系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除此，费瑞林与海杰公司有双方签订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及个人承担债务的《内部承包协议》作证，原告应附带民事诉讼，还有原告提供的分包协议也是与自然人费瑞林个人之间签订的，且原告已获得的190余万工程价款系费瑞林个人支付，海杰公司没有分文支付，海杰公司也不知道原告与费瑞林之间的协议约定，以及工程劳务款的结算情况，星梦园公司支付的15万元可以佐证系所付原告的劳务工资，而不能佐证本案的被告系原告在法律意义上的义务主体，最后原告尽管以贵院相关判例认为海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但是我国不是判例国家，案情不一证据不一当事人不同，而且海杰公司发现贵院的刑事案件判决书显示原告系该案刑事判决的控告人、被法院依法确认的刑事受害人、劳务工资享有人，因此原告隐瞒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刑事控告的客观事实，向不知情的被告海杰公司和星梦园公司主张权利系违背事实和法律的，最后为便于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案涉工程海杰公司确实是总承包人，星梦园公司是发包人，星梦园公司给付15万元给原告是因为海杰公司仍有工程结余款至今未曾结清，且海杰公司与星梦园公司有2012年8月20日补充协议约定，所有工程款必须经海杰公司账户，正因为海杰公司有结余工程款在星梦园公司，所以当原告等劳务人员上访时，星梦园公司垫付15万元，另外费瑞林已经全部结清了我公司的建设工程款，有大量的银行凭证可以佐证，费瑞林系实际施工人，请求法院不仍以之前缺乏证据和重要刑事案件的事实而认定本案共同被告承担责任，理应尊重合同相对性原则和原告大量借款系个人之间的结算等事实，判决驳回原告对两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星梦园公司未有应诉答辩，也未有提交任何证据。本院视为其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等相关诉讼权利。 黄厚林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企业信用信息，证明目的：证明被告主体适格。 证据二、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及案涉工程平面图，证明目的：证明被告将位于合肥科技实业园众望分园E6-E28厂房中11栋木工模板工程承包给原告施工，双方就工程名称、工程费用计算、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 证据三、结算凭证及支付工程款收据，证明目的：证明原告收到报告工程款，并经结算被告尚余308690元未支付，被告明显存在违约行为。 证据四、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目的：证明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2017年9月30日，原告收到被告合肥众望置业有限公司（现名称变更为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5万元。 证据五、工伤一次性赔偿协议书及预支工伤赔偿款收条，证明目的：证明原告因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造成工人赵某受伤，从海杰公司处预支的7万元工伤赔偿款，依法应由海杰公司承担； 证据六、海杰公司【2012】036号任命书、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及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7566号民事判决书、肥西县人民法院（2017）皖0123民初3154号、（2019）皖0123民初2993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1民终733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1、费瑞林、倪修杰及倪修华等在施工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是代表海杰公司；2、星梦园公司在海杰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证据七、委托书三份，证明目的：海杰公司通过安徽永冠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多笔工程款给原告。 证据八、证人李某证言，证明黄厚林在工程上承包木工工程，且和证人等多人多次向两被告、相关政府机关催要拖欠的工程款。 证据九、证人赵某证言，证明赵某是在黄厚林承包的工程上受伤的并收到了7万元赔偿款的事实，结合原告所举的证据五可证实该7万元赔偿款是由原告黄厚林代为支付的，所以这笔工伤赔偿款应由海杰公司承担。 海杰公司为反驳黄厚林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员名册（2014年4月、2012年6月、2013年5月、2013年10月、2014年3月、2014年12月、2019年10月、2019年11月）,证明目的:费瑞林系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客观上费瑞林、倪修杰、倪修华更不是海杰公司的员工，本案原告提供的讼争工程项目中涉及费瑞林任命书、监理例会会议纪要及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为费瑞林为海杰公司员工是与事实不符的，费瑞林并非是客观且真实意义上的海杰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不是代表海杰公司，他是挂靠海杰公司，以“企业内部承包”出现的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施工。其任命书、监理例会会议纪要中费瑞林的形式身份仅是为其实际施工的“合法性”而为之。费瑞林决不能代表海杰公司，另外证明倪修杰、倪修华这俩人海杰公司一概不知。 证据二、2012年12月12日费瑞林与我公司之间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该协议书明确了费瑞林实行的内部承包责任制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承包期内发生的一切债务由费瑞林承担； 证据三、明细表，证明目的：费瑞林已收到海杰公司3265余万元； 证据四、1.合肥科技实业园（众望分园）E1-E28号楼《工程决算审计报告》，2.被告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合肥众望置业有限公司）已付海杰公司工程款明细及开具发票表，3.2012年8月20日海杰公司与众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等必须进入海杰账户，证明目的：1.海杰公司以按决算价向众望公司足额开票，众望支付海杰工程款37700000元，尚有10373150.36元未结算；2.星梦园公司未足额支付海杰公司工程价款； 证据五（2018）皖0123刑初453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原告应该向费瑞林主张权利，其承认费瑞林是欠款人和已支付劳务费用人，又证明了费瑞林不是海杰公司的工作人员，是该项目中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费瑞林是合同相对方与两被告无关。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0日，众望公司、海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约定众望公司支付海杰公司的工程款和退还的保证金必须转入海杰公司账户，未进海杰公司账户的款项，海杰公司一概不予认可。 2016年4月28日，众望公司、海杰公司确认涉案工程造价为48073150.36元。众望公司直接向海杰公司支付37700000元（含海杰公司委托肥东分公司或永冠公司代收款项）。 2012年11月12日，海杰公司发布《任命书》，任命费瑞林为合肥科技实业园众望分园E1-E28厂房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负责工程技术、质量、安全、施工、进度、成本控制等及一切日常事务管理工作。2012年12月12日，费瑞林、海杰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就涉案工程海杰公司按工程结算款的5.5%收取管理费。费瑞林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012年12月23日,费瑞林以海杰公司众望分园项目部的名义与黄厚林签订了一份《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约定了海杰公司将位于合肥科技园众分园6＃、7＃、8＃、11＃、12＃、15＃、16＃、19＃、20＃、24＃、25＃共计11栋厂房木工模板工程交由黄厚林施工，工程款按进度支付，竣工验收完成后付至总工程量的95%，剩余5%的工程款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无息付清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原告已完全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工程业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但竣工交付的具体时间，双方均未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12月28日，黄厚林与费瑞林进行了结算，《结账单》显示案涉工程款合计2226640元（含保证金50000元）,黄厚林已收到工程款1843600元，再减去工程扣款和罚款425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378790元。业主单位合肥众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向原告支付150000元工程款,剩余228790元工程款没有支付。施工期间，黄厚林木工班组工人赵某在工作期间摔伤，2013年9月25日黄厚林向赵某赔偿79990元，黄厚林在本案中将此款一并主张了79900元，合计308690元。 2019年8月1日,“合肥众望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贵院依法裁决。 另查明，案外人费瑞林系挂靠海杰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因拖欠农民工工资，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院（2018）皖0123刑初4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费瑞林负有支付劳动报酬的直接义务，其采用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 本院认为，费瑞林行为的法律性质是本案的争议焦点。黄厚林主张费瑞林是履行职务行为，行为后果由海杰公司承受，提供有海杰公司的《任命书》佐证。海杰公司认为其与费瑞林之间系挂靠关系，双方签订有《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但该协议只能约束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从对外关系来看，由《任命书》内容可知，费瑞林系海杰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建设，有权处理与项目有关的事务，这实际上是对费瑞林的授权，而星梦园公司向黄厚林支付款项，说明黄厚林确实从事与项目有关的施工，故费瑞林为涉案项目与黄厚林签订合同并结算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由海杰公司承受。虽然双方签订的《木工班工程分包协议》因黄厚林不具有施工资质而无效，但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工程验收合格的情况下，黄厚林可以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则海杰公司应支付下剩款项228790元。海杰公司以本院（2018）皖0123刑初453号《刑事判决书》认为挂靠人费瑞林负有直接支付劳动报酬义务，因刑事责任的认定标准有别于民事责任的归责原则，故对海杰公司的此项辩驳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黄厚林主张的赵某的赔偿费用问题，因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非同一法律关系，且其所提供证据也不能证明两被告同意承担，故在本案中不作审理。 因黄厚林未举证证实涉案项目具体竣工验收时间，故本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黄厚林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星梦园公司与海杰公司之间就款项支付有《补充协议（一）》的约定，现无证据证实双方变更这一约定。从海杰公司举证的证据来看，星梦园公司负有在欠付海杰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黄厚林工程款22879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本判决指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二、安徽星梦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欠付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黄厚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63元，减半收取3231.5元，由黄厚林负担836元，安徽海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39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唐世好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章 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