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水丰，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广源，广东富临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袂花镇蕴陂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元，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玉，广东大贤东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水丰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茂南区袂花镇蕴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蕴陂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水丰上诉请求：1.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263号民事判决，判令蕴陂村民委员会清偿支付陈水丰建设工程款5948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付该款银行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2.判令蕴陂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陈水丰与蕴陂村民委员会双方签订的《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新农村建设资金到位后蕴陂村委会才支付工程款”的相关内容，该协议书没有对工程款的支付附加生效条件；而一审判决曲解该《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前半句内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水丰与蕴陂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是双方在真实的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工程结算合同，合法有效。该协议书第一段明确载明：“广场硬底化工程项目已于2018年12月28日竣工，2018年12月30日经甲乙双方组织验收。按照建设工程施工约定，甲方(蕴陂村委会)应向乙方(陈水丰)支付建设工程款共计89485元整。”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属于双务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的义务与其享有的权利相互关联、互为因果，双方应当同时对等履行义务；既然陈水丰已按时按质按量地完成了建设工程项目并交付给蕴陂村民委员会使用，那么蕴陂村民委员会理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后及时付清工程款给陈水丰，不得以“农村建设资金未到位”为借口予以拖延。鉴于上述债权债务关系，陈水丰与蕴陂村民委员会在《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第一条中约定：“甲方预付乙方3万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以及在第二条中约定：“新农村建设资金到位后，甲方划工程款到乙方账户，乙方自收到划款后必须把预付款3万元退还给甲方。”结合上下文可以看出，该协议第二条的语义重点在于后半句，旨在约束乙方应当“自收到划款后必须把预付款3万元退还给甲方”，而不是对乙方的工程款请款支付生效条件作出限制，更没有“新农村建设资金未到位，蕴陂村委会就不需要支付工程款给陈水丰”的明确意思表示。另一方面，新农村建设资金是否存在、何时到账，完全有赖于国家政策的支持和蕴陂村民委员会的积极争取；如果蕴陂村民委员会一直不争取不上报，新农村建设资金就永远不会下发，那么蕴陂村民委员会就可以据此无限期地拖延拒付工程款。一审判决断章取义，无视该协议第二条的上下文关系，孤立地扩大化解释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前半句的语义，随意认定“剩余款项待新农村建设资金到账后支付，由于蕴陂村民委员会的账户中并没有新农村建设资金，也就是说协议书中关于结算剩余款项的条件并没有生效，因此陈水丰请求蕴陂村民委员会清偿支付工程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这相当于变相支持蕴陂村民委员会“合法赖账”，显然不符合行业交易习惯和社会公序良俗，亦不利于妥善解决社会矛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新农村建设资金何时下发，甚至于究竟是否存在，一直以来都是蕴陂村民委员会单方面自说自话，并没有政府部门正式发布的相关文件予以佐证，而只不过是蕴陂村民委员会拖延拒付工程款的一个借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陈水丰随时可以要求蕴陂村民委员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而法院应予支持。陈水丰与蕴陂村民委员会双方签订的《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已明确约定：“甲方(蕴陂村委会)应向乙方(陈水丰)支付建设工程款共计89485元整”，但并未约定履行债务的具体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之规定，陈水丰随时可以要求蕴陂村民委员会付清工程款，而法院亦理应判令支持陈水丰提出的合理合法的请求。综上上诉意见，请求二审合情合理的判决。蕴陂村民委员会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双方于2019年2月3日签订的《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一审认定蕴陂村民委员会付余款的时间是“新农村建设资金到位后”，即该协议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而根据一审法院调取蕴陂村民委员会自2019年2月3日至一审开庭前蕴陂村民委员会的银行账户流水及财政局在上述时段对袂花镇的资金拨付情况显示，蕴陂村民委员会并未收到“新农村建设资金”。账户同时显示，由于蕴陂村民委员会属于公益性村民群众性自治组织，各项开支，包括工作人员的工资，除政府专项拨款外，并无其他收入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规定，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陈水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陈水丰所诉请标的并非蕴陂村民委员会应承担的义务，其主张的工程为蕴陂村民委员会所在村民与陈水丰协商一致的项目。一审期间，陈水丰承认“蕴陂广场硬底化工程”并非是其与蕴陂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所建，是蕴陂村村民杨兆等人叫其做的。陈水丰在袂花镇司法所所做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显示，发包该工程的是杨兆兄弟，之所以形成纠纷，是因为杨兆说老板去了深圳市，拒绝付款。因此，蕴陂村民委员会显然不属于该工程的付款义务人。三、蕴陂村民委员会在本案中仅作为代付的角色，事实上根据双方的约定，陈水丰将来若取得上述工程款，其还应将蕴陂村民委员会此前代付的3万元返还给蕴陂村民委员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驳回陈水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陈水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蕴陂村民委员会清偿支付陈水丰建设工程款5948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付该款银行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2.判令蕴陂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受理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水丰承接了蕴陂村民委员会牵头的蕴陂广场硬底化工程。该工程于2018年12月28日竣工，并于2018年12月30日经双方组织验收合格后投入使用。陈水丰在此次工程中共花费89485元，但蕴陂村民委员会一直拖欠结清款项。后陈水丰到茂南区袂花镇人民政府上访申诉，在袂花镇政府维稳中心的调解下，双方达成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其中内容包括：一、蕴陂村委会预付3万元整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二、新农村建设资金到位后，蕴陂村委会划工程款到陈水丰账户，陈水丰自收到划款后必须把预付款3万元整退还给蕴陂村委会。三、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调解协议签订后，蕴陂村委会预付了3万元给陈水丰，余下款项至今仍未结清。后陈水丰多次催讨未果，双方致成纠纷。另查明，从2019年2月3日至一审开庭前，蕴陂村民委员会账户并无关于新农村建设资金的转账记录。一审法院认为：陈水丰、蕴陂村民委员会虽然无正式的建设工程合同，但双方在袂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且陈水丰、蕴陂村民委员会均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因此该协议书可视为双方在真实的意思表示下补充签订的工资结算合同，一审法院对该协议书予以认可。从协议书中可知，陈水丰建设蕴陂广场硬底化工程共花费89485元，蕴陂村民委员会同意先预付3万元给陈水丰，剩余款项待新农村建设资金到位后支付。2019年2月3日陈水丰已领取预付款3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规定，由于蕴陂村民委员会的账户中并没有新农村建设资金，也就是说协议书中关于结算剩余款项的的条件并没有生效，因此陈水丰请求蕴陂村民委员会清偿支付陈水丰建设工程款59485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款之日止，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因此蕴陂村民委员会应当积极跟踪新农村建设资金的到位情况，不得隐瞒资金信息，保障陈水丰对该笔资金的知情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水丰全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元(陈水丰已预交)，由陈水丰负担。二审中，蕴陂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袂花镇司法所的调解材料一份，证明蕴陂广场硬底化工程并非是陈水丰与蕴陂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所建，是蕴陂村村民杨兆等人叫陈水丰做的。陈水丰在袂花镇司法所所做的《人民调解调查笔录》显示，发包该工程的是杨兆兄弟，之所以形成纠纷，是因为杨兆说老板去了深圳市，拒绝付款。因此，蕴陂村民委员会显然不属于该工程的付款义务人。在第一份调查笔录中，陈水丰回答是向村委会反映过，第二份调查笔录，陈水丰说明是案涉地的乡贤捐资建造的自然村的工程。陈水丰发表质证意见：1.陈水丰认为调解笔录按照证据规则要求，不能证明其的合法来源，没有司法所加盖的印章，所以不能证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2.就算该广场的工程不是村委会直接发包给陈水丰的，但是直到工程完工之后，蕴陂村民委员会与陈水丰双方在2019年2月3日已经签订了一份《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经确认了蕴陂村民委员会的义务，蕴陂村民委员会已经自然承接了涉案工程的付款义务，约定了自己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蕴陂村民委员会就应该给付工程款给陈水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蕴陂村民委员会与陈水丰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建设工程合同，但从双方所签订的《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的内容看，蕴陂村民委员会与陈水丰是存在建设蕴陂广场硬底化工程合同关系的。蕴陂村民委员会与陈水丰还在《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对涉案工程的价款及支付作了约定，《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几种情形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工人工资结算协议书》第二条约定：“新农村建设资金到位后，甲方（即蕴陂村民委员会）划工程款到乙方（即陈水丰）账户……”这是双方当事人对工程款支付条款的生效约定了成就条件，即新农村建设资金到位后工程款支付条件成就，蕴陂村民委员会才支付工程款给陈水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陈水丰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新农村建设资金已经到位的证据，即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据此驳回陈水丰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元，由陈水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健军审判员  徐金信审判员  江剑兵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潘彦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