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再26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华容，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越，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强，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安唐都纸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沣东新城建章路**。法定代表人：姚利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士河，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雷，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西安正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高新三路**全民产业园******办公地址为西安市瞪羚路与高新六路十字东南角西安理工大学科技园B座4层。法定代表人：张国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宁，男，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李华容因与被申请人西安唐都纸品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唐都纸品公司）、一审第三人西安正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简称正和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8556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陕民申13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容申请再审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可知，追加未出资或未足额出资的股东为被执行人，该股东不服，可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核心争议点是李华容是否履行完毕了实缴出资义务。根据正和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李华容已在2006年3月16日缴存正和公司临时验资账户29.25万元，完成了一期实缴义务，实缴注册资本的9.14%，后正和公司于2006年3月21日成立。正和公司于2008年3月6日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变更实收资本由64.25万元变更为320万元。李华容在2008年3月11日向正和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小寨支行开具的37×××15临时验资账户缴存剩余实缴出资款114.75万元，工商银行于同日出具进账单（回单），并加盖其小寨支行的“业务清讫”章。2008年3月12日，西安航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编号为“西航会验字(2008)A043号”验资报告载明“经我们审验……股东李华容缴纳的货币资金出资114.75万元”。2008年3月17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分局核准正和公司的变更登记并核发了新的营业执照，载明“注册资本320万元整，实收资本320万元整”。综合证明，雁塔法院认定李华容未实际足额出资并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行为有误，故原审判决认为李华容并未履行二期实缴出资义务，并判令驳回李华容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错误。2、(2016)陕0113执1851号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中，中国工商银行小寨支行的答复是“账号：37×××15在我行无此账户”，因注册验资可开立临时存款账户，其有效期最长不超过两年，八年后该账户早已被撤销，原审判决据此认定李华容二期出资账户为虚假账户错误。3、据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股权转让分为对内和对外，对外转让股权需征得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还需要保障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但根本未有规定召开股东会为股权转让的必经程序，原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存有错误。4、李华容已在2008年3月11日履行完毕二期出资实缴义务，原审判决认为李华容是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投入注册资金不实或抽逃出资的开办单位，从而适用法律错误。5、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相当于扩大了债务承担主体范围，但却未经审判程序予以认定。出资或未足额出资的股东只有在公司确实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才承担补充责任，在一审时正和公司已明确称其现正常运营，并有资产，就算正和公司确无财产可供执行了，要追加未出资或未足额出资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也应当按照相应的程序。但本案诉争裁定根本就未按照法定程序作出，对第三人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债务也未穷尽一切方法去调查，也未作出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便直接就将其追加为被执行人，程序上严重违法。唐都纸品公司辩称，1、其申请执行法院二次查询李华容二期出资账户的出资以及交易明细，查询情况为“因账号校验错，账号有误，无法查询交易明细”。该事实又一次证明该出资账号不存在，即涉及此笔金额的注册资本114.75万元出资不到位，同时也证实李华容向法院出示的二期出资的中国工商银行进账单（回单）真实性无法确认。2、李华容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均自证其“注册资金未到位”，由其股权受让人进行了补足。李华容没有履行二期注册资本的实缴出资义务是其自认事实，其称出资已到位毫无事实依据。原审判决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正确。3、李华容在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理由是其没有出资到位的注册资本由股权受让人代为补缴，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股权受让人为其补缴了注册资本，由此，原审法院认定李华容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承办法官经过核查，正和公司在其账户内没有任何资金，办公场所仅是一间租赁的办公室，且该办公室并没有人办公，在执行程序中没有发现其他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正和公司也没有提供其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未出资到位的股东欠付公司的注册资本本身就是公司的资产，唐都纸品公司依法申请追加正和公司的初始股东为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法院依法追加李华容就其没有实缴的注册资本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正和公司述称，其对本案不知情，是从李华容处知晓的，原执行程序中并未通知其公司，是跳过正和公司直接追加的股东。李华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执异90号执行裁定，本案诉讼费由唐都纸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都纸品公司与正和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经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和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两审法院审理，分别作出（2015）雁民初字第04965号民事判决和（2016）陕01民终字第2085号民事裁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唐都纸品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于2016年5月31日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标的额为1696221.54元及利息。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立即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其未履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调取被执行人正和公司的工商档案。该档案显示，被执行人正和公司注册资本为320万元，其中股东李乾宁一期货币出资35万元，股东李华容一期货币出资29.25万元。2016年3月16日缴存于被执行人正和公司在招商银行西安分行高新技术开发区支行账户（账号为03×××10-5082892610999）。经查，该账户为虚假账户。另，股东李乾宁二期货币出资141万元，股东李华容二期货币出资114.75万元。2008年3月11日缴存于被执行人正和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西安小寨支行临时账户（账号为37×××15）。经查，该账号为虚假账号。据此，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以被执行人西安正和机械公司的股东李乾宁、李华容未如实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其行为已经构成注册出资不实。遂依法作出（2016）陕0113执1851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追加李乾宁、李华容为该案被执行人，被执行人李乾宁、李华容应在注册资金不实的范围内共同对申请执行人唐都纸品公司承担责任。李乾宁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申请执行人唐都纸品公司给付案款1696221.54元，李华容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申请执行人唐都纸品公司给付案款144万元。后李华容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李华容一期出资29.25万元属实，并提供相关证据，请求撤销（2016）陕0113执1851号之一执行裁定及（2016）陕0113执1851号执行通知。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异议人部分异议成立。但认为异议人对二期货币出资114.75万元在异议申请书中没有涉及，审查期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限定的期限内亦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该笔注册资金异议人仍属出资不实。故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依法追加异议人为被执行人及向异议人发出执行通知书是合法的。仅认为异议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有误，遂作出（2017）陕0113执异90号执行裁定，变更（2016）陕0113执1851号之一执行裁定主文中“李华容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申请执行人西安唐都纸品公司给付案款144万元”为“李华容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立即向申请执行人西安唐都纸品公司给付案款114.75万元”；变更（2016）陕0113执1851号执行通知主文中“向申请执行人支付1696221.54元”为“向申请执行人支付114.75万元”。之后，李华容认为应撤销，而非变更执行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要求李华容提供其转让股权的相关证据，李华容提供了：1、股权转让协议书（李华容与洛南县秦岭钼业有限公司）及股权转让协议书（李乾宁与洛南县秦岭钼业有限公司）。2、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资料，内容为2009年9月20日，正和机械股东李华容、李乾宁分别将所持13.5%（43.2万元）、16.5%（52.8万元）的股权转让给洛南秦岭钼业公司，本次总计转让股权30%、价款96万元、2013年3月1日，正和公司股东李华容（认缴100.8万元）、李乾宁（认缴123.2万元）分别将所持的股权转让给河北海贺胜利印刷机械集团有限公司（认缴224万元）。3、合作协议书（西安正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洛南县秦岭钼业有限公司），内容为股权转让款96万元的来源是切纸机合作项目资金中的96万元；4、关于股权转让款的记账凭证；5、关于股权转让款的银行凭证，内容为2006年10月23日至2007年2月12日期间，全民科技公司共计向正和机械投入资金300万元（银行转账及现金）；6、关于西安正和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的说明（西安全民科技公司出具），内容为全民科技公司对秦岭钼业公司接受李华容、李乾宁股权转让事项和资金来源情况的说明。但未能提供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华容之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李华容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12327号民事判决及（2017）陕0113执异90号执行裁定，改判不得追加李华容为被执行人，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华容一期出资到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已经通过执行异议程序，纠正了认定李华容一期出资不实的问题；李华容二期出资，李华容在执行异议中未涉及，法院调查的结果为二期出资账户为虚假账户，但李华容称在2013年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海贺胜利公司代李华容、李乾宁补足了注册资金，李华容对其已履行出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李华容作为初始股东未能证明其缴清全部注册资本，其主张受让方海贺胜利公司代李华容、李乾宁补足了注册资金，对此李华容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华容原审庭审出具的用以证明海贺胜利公司代其补缴注册资金的证据正和公司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12月“其他应付款明细账”，载明的款项性质是往来款、借款、垫付费用、还河北海贺胜利款和借河北海贺胜利款利息，证据《记账凭证》、电子汇划收款回单、承兑汇票款项性质均为“其他应付款”，以上证据均为海贺胜利公司与正和公司的往来款项，亦未经依法设立的验资机构验资，无法证明海贺胜利公司补缴了注册资金，李华容所称已补缴注册资金依据不足。关于李华容对于执行程序中执行法院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受理范围，本案不涉。综上，李华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李华容已预交，由李华容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李华容提交证据：1、正和公司资产负债表及发明专利证书，证明正和公司现有资产足以偿还债务，不具备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的条件。2、西航会验字（2008）A043号验资报告、2008年3月11日114.75万元进账单，证明其完成出资义务，并称原审时其找不到相关票据，才把海贺胜利公司的收购款240万转为注册资金款。唐都纸品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019年12月18日，再审法院通知李华容携带2008年3月11日114.75万元进账单原件同法院前往工商银行西安小寨支行进行核查。2019年12月20日，再审法院前往银行核查时李华容代理人称将进账单原件交予正和公司。经联系，正和公司称该进账单已经丢失。再审法院携带进账单的照片版前往工商银行西安小寨支行进行核查，该行查询后结果为进账单上李华容3700021639083408025、正和公司37×××15两账户均无记录。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华容是否如实履行其对正和公司的二期出资114.75万元。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在执行唐都纸品公司申请执行的（2015）雁民初字第04965号民事判决中经调查，认定37×××15为虚假账号。李华容原审中亦认可出资当时未到位，系在2013年股权转让后，受让方海贺胜利公司代李华容、李乾宁补足的注册资金，并提交了相关证据，再审中又称其确实已实际出资，与原审陈述不一致。李华容虽为此提交了进账单，但在对进账单的真实性作进一步核实时，又称进账单丢失。而经法院调查进账单载明的李华容3700021639083408025、正和公司37×××15两账户均在银行无记录。故该进账单真实性无法确认，李华容主张其实际履行对正和公司的二期出资114.75万元的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关于李华容对于执行程序中执行行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受理范围，再审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李华容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陕01民终85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笑天审 判 员 晏永娟审 判 员 齐 放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法官助理 焦 菲书 记 员 付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