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2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高凉中路**。主要负责人：戴光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幸，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启康，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协柱，男，194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X。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华，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思慧，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茂名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协柱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罗协柱的诉讼请求，即人保茂名分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为26839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协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纠正。《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货车，根据国务院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从事货物运输必须具备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运营证、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等证件，但是本案的证据显示，罗协柱没有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营运证、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其行为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及合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人保茂名分公司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的文字加粗加黑与其他条款文字有所区别，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该险的保险单上的“重要提示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也提醒投保人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人保茂名分公司已经按法规规定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合同及条款合法有效，应当依法适用。罗协柱作为货车的经营者和戴亚团作为实际从事货运的驾驶员应当比普通人更加清楚从事及驾驶货运车辆需要具备道路运输许可证、车辆运营证、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也不存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理解上的争议，一审法院作出有利于违法者的认定，有误导货运经营者及驾驶员的倾向，让其认为没有相关必备证件也可以从事及驾驶货运车辆，发生事故也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不必担心违法的成本，明显有违立法的原则及初衷，不利于对违法者的惩戒，不利于引导公民遵纪守法。二、人保茂名分公司依法依约无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人保茂名分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罗协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一、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属于保险人（人保茂名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人保茂名分公司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案涉保险单“重要提示3”的内容没有加粗加黑，字体极小，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罗协柱）的注意，也没有载明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全文。事实上，投保人在投保时并没有收到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人保茂名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属于保险人（即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驾驶员戴亚团持有A2E驾驶证，具备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事故发生在驾驶证有效期内，不存在案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第6点免责条款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相关规定，戴亚团持有A2E驾驶证，具备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从业资格证只是对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评价，并不能作为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即使戴亚团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但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以及驾驶能力。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没有认定戴亚团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是引发本案事故的原因，戴亚团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就明显增加了案涉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罗协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茂名分公司向罗协柱支付保险赔偿金30000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人保茂名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7月7日5时30分，戴亚团驾驶粤K*****、粤K****挂重型货车不注意安全，自行翻车，造成粤K****、粤K****挂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茂名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三大队处理并作出第440************86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戴亚团承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罗协柱因该交通事故支出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施救费共8000元。罗协柱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分别对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受损修复费用进行评估。2018年7月26日，该公司分别作出穗华价估(云浮)[2018]117号、穗华价估(云浮)[2018]118号评估结论书：评估结论为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修复费用为248601元、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挂车受损修复费用为29500元。罗协柱为此分别支出评估费12430元、1475元。罗协柱因维修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支出维修费248601元、维修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挂车支出维修费29500元。2019年2月21日，人保茂名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请求对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损失价格情况进行重新评定。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并委托茂名市中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分别对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损失价格进行鉴定评估。2019年6月28日，该所分别作出茂名中正鉴评字[2019]第77号、茂名中正鉴评字[2019]第75号鉴定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格为238260元、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挂车损失价格为22130元。人保茂名分公司支付鉴定费6000元。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罗协柱，于2019年7月4日，邵景良购买该车并办理产权登记。该车在人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329840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5日0时至2018年7月14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罗协柱，于2019年7月9日，邵景良购买该车并办理产权登记。该车在人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123988元，含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5日0时至2018年7月14日24时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时，戴亚团具有准驾车型A2，E的驾驶证、不具有运输从业资格证，其于2019年7月29日初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证。人保茂名分公司抗辩戴亚团不具有运输从业资格证，其应免除赔偿责任。人保茂名分公司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罗协柱请求人保茂名分公司赔偿未果，致成纠纷，于2019年1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免赔。本案中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车辆损失属于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就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因此该免责的合同条款对罗协柱不生效，人保茂名分公司抗辩在本案中免赔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抗辩意见，其应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茂名市中正旧机动车鉴定评估事务所作出的茂名中正鉴评字[2019]第77号、茂名中正鉴评字[2019]第75号鉴定评估报告，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格为238260元、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挂车损失价格为2213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罗协柱为本案交通事故支出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施救费共8000元，该费用为罗协柱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述损失合计268390元(238260元+22130元+8000元)，应由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给罗协柱。罗协柱请求人保茂名分公司赔偿鉴定费13905元(12430元+1475元)，由于罗协柱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限公司所作出的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保险金268390元给罗协柱；二、驳回罗协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01元(罗协柱已预交)，由罗协柱负担30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2595元。鉴定费6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的受理费，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行支付给罗协柱，一审法院不再另行退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确定为：1.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人保茂名分公司是否应当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关于人保茂名分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人保茂名分公司于诉讼中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险第八条载有“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内容，但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本案中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上述商业保险条款交付粤K*****重型半挂牵引车、粤K****挂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的投保人，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作出提示或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进行解释说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定人保茂名分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未作提示及明确说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上述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茂名分公司不能依据该条款免除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正确，予以维持。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须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人保茂名分公司是否应当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的问题因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本案中败诉，由其负担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人保茂名分公司主张其无需负担诉讼费用，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该分公司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 晓审 判 员  徐金信审 判 员  邹辉球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金宝书 记 员  陈婉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