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米村镇柿树湾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米村镇柿树湾村。法定代表人：张盼龙，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敏，河南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远见安全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密市米村镇柿树湾村。诉讼代表人：郑州远见安全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刘利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河南中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米村镇柿树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柿树湾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郑州远见安全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远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柿树湾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炎敏，被上诉人郑州远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柿树湾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郑州中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01破申7号民事裁定，受理了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郑州中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决定指定破产管理人，但管理人在二个月内未就涉案协议书是否继续履行通知过上诉人，依据《中华人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涉案协议书依法视为解除。对于上述事实，上诉人一审答辩时便提出，原审没有进行评价和认定，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协议书约定每年3月14日前支付当年的租金，被上诉人2018年3月14日前就应支付当年租金，郑州中院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破产清算申请，故被上诉人2018年3月14日前支付租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清偿债务无效的情形。涉案土地涉及多户村民，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其工作人员催要，冯莉敏作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字，且冯莉敏系被上诉人股东，与被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孙红州系夫妻关系，上诉人登报虽署名冯莉敏，实际是向被上诉人催要租金，一审认定上诉人没有进行有效的催收，属认定事实错误。经上诉人多次催要被上诉人仍不履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上诉人可以解除协议书。3.被上诉人在土地上修建了厂房及办公楼等，2018年法院依法对其建筑物进行了拍卖，依据生效裁定其建筑物所有权已归买受人苏建森所有，虽然被上诉人现持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书，但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发生转移的，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依法一并发生转移，故涉案协议书已无法履行，且被上诉人已进入破产清算中，丧失了履行该协议的能力，原审判令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书不当，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郑州远见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规定，郑州中院应当于2018年8月27日裁定受理对被上诉人的破产清算申请时指定管理人，但郑州中院于2019年1月7日才作出决定指定管理人，且管理人接收决定接管破产企业的时间并非2019年1月7日。管理人接管企业后在法定时限内积极、多次与上诉人沟通无果，于4月1日提起诉讼，故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不成立。2.冯莉敏从未担任郑州远见公司法定代表人，协议书中签字显示为“代表人”，上诉人发出解除协议书通知针对的既不是协议书相对方即被上诉人，也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穷尽各种手段都无法联系到被上诉人，上诉人直接发布该公告对被上诉人不发生任何效力。3.2018年1月和3月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两次向郑州中院申请被上诉人破产清算，被上诉人均接收到相关通知，在上诉人并未催告租金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据破产法相关规定暂停支付相关款项并无不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郑州远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柿树湾村委会与郑州远见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签订的《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有效，判令柿树湾村委会继续履行（年租金30280元，共计726720元）；2.本案诉讼费由柿树湾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4日郑州远见公司与柿树湾村委会签订《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约定郑州远见公司有偿使用柿树湾村委会位于郑少高速公路下口北100米总面积为25250平方米的土地，合计37.85亩；郑州远见公司可使用该地进行生产车间、厂房、办公楼的建设；可根据自己的规划、使用目的使用该宗土地；可在该地上建造永久性和临时性建筑；该宗土地上的建筑物及设施等地面附属物归郑州远见公司所有。双方约定使用期限自2013年3月14日至2042年3月14日；郑州远见公司向柿树湾村委会缴纳的土地使用费，给村民小组为每亩800元，此价格以2012年3月14日河南小麦市场价1.05元/斤制定，折算小麦760斤，以后如遇小麦价格上涨，则按此斤数折算成金额付给村民小组。并按每亩200元，折合7570元付给柿树湾村委会，付款日期为每年3月14日前，付款周期为一年。2015年4月25日，双方签订《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建设用地补充协议》，约定郑州远见公司以后每年给柿树湾村委会缴纳的土地使用费以当年河南小麦市场价为标准计算赔青款，并按每亩200元，折合7570元付给柿树湾村委会。2012年9月5日，新密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新密郑土[2012]38号《新密市人民政府关于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使用集体建设用地的批复》，批准郑州远见公司使用米村镇柿树湾村集体建设用地，后郑州远见公司办理了新密集用〔2012〕第03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8年3月13日，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破产清算申请，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1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郑州远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月7日作出《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制定郑州远见安全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决定书》指定河南银基律师事务所担任郑州远见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刘利华。2019年1月18日，柿树湾村委会在东方今报上向冯莉敏发出公告，要求郑州远见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之前缴纳租金，否则涉案协议作废。另查明，案外人苏建森于2018年2月22日与新密市人民法院于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并办理了拍卖标的物的交接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郑州远见公司与柿树湾村委会签订的《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2019年1月18日柿树湾村委会在东方今报向冯莉敏公告催收租金，其公告主体为冯莉敏并非郑州远见公司。且公告通知的前提是穷尽其他通知方式仍不能通知的情况下才能进行公告通知，柿树湾村委会直接采用公告方式向冯莉敏催收租金，对郑州远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涉案合同约定郑州远见公司于每年3月14日前支付租金，郑州远见公司逾期缴纳2018年度租金，但系因企业经营困难，且郑州远见公司与浩瀚（上海）融资租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8日和2018年3月13日向本院提交郑州远见公司的破产申请，郑州远见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逾期支付租金可以解除涉案合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柿树湾村委会未对郑州远见公司进行有效的催收，故其主张合同解除不符合约定和法定的解除条件，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因此管理人请求在破产案件审理期间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郑州远见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郑州远见安全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与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米村镇柿树湾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继续履行；二、驳回郑州远见安全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2013年3月14日，柿树湾村委会（出租方）与郑州远见公司（承租方）签订《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均未对该协议书效力提出异议。2018年1月8日和2018年3月13日，案外人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两次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郑州远见公司破产清算，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01破申7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浩瀚（上海）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郑州远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豫01破18号决定，指定破产管理人，管理人于2019年4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涉案《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2年3月14日至2042年3月14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对郑州远见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时，涉案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管理人决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对方当事人应当履行；但是，对方当事人有权要求管理人提供担保。管理人不提供担保的，视为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涉案《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并且，以下两种情况均视为涉案协议书解除，一是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管理人未通知柿树湾村委会其决定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书的，视为解除涉案协议书；二是管理人自收到柿树湾村委会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涉案协议书。本案中，柿树湾村委会称管理人在二个月内未通知其是否继续履行涉案《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主张涉案协议书依法视为解除，对此，郑州远见公司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通知过柿树湾村委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书，对柿树湾村委会的上述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因涉案《郑州远见矿用设备有限公司项目建设用地协议书》依法视为解除，故郑州远见公司以涉案协议书有效为由请求判令柿树湾村委会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书（年租金30280元，共计72672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柿树湾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柿树湾村委会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州远见安全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67元，均由郑州远见安全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巍审判员 李平均审判员 王江**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金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