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兰，女，1959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君，寿光圣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市侯镇草碾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寿光市侯镇草碾村驻地。 法定代表人：何志成，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玖，寿光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何玉兰因与上诉人寿光市侯镇草碾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草碾村委）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玉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君，上诉人草碾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玖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玉兰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3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草碾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1.何玉兰提交的证据不仅有草碾村委原法定代表人李某1的结算证明而且有点菜单与之对应，说明消费的餐饮费系草碾村委的公务消费行为而不是李某1的个人行为，李某1在结算证明上明确注明草碾村委公用接待计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错误。李某1的任职时间是2011年至2017年底，本案所涉及的饭菜费正是在此期间发生，且有李某1的证明。李某1作为草碾村委的法定代表人，且签字文书与加盖公正文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关于30000元已付饭菜费认定错误。此30000元饭菜费不应在何玉兰起诉的数额中扣除，结算时何玉兰已经该部分点菜单交给了草碾村委财务人员，该宗单据现存于草碾村委财务人员手中。 针对何玉兰的上诉，草碾村委辩称，1、虽然我方认可原支部书记李某1的任职时间，但其当时的就餐行为不能完全认定属于职务行为，且部分派菜单中没有李某1本人签字及经手人的签字，也未注明公务理由，所以何玉兰应继续承担举证责任。2、依据何玉兰在起诉状中的陈述，至2016年底累积招待242次，累积餐费110373元，所以何玉兰主张的诉讼标的为总欠款数，并非我方支付款项后的剩余欠款，所以一审法院扣除3万元并无不当，另外我方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实际欠款数额应在一审判决数额基础上再扣除36460元。 草碾村委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83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何玉兰承担。事实和理由：1.草碾村委对何玉兰提交的2011年-2012年及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村委及原支部书记李某1出具的结算证明均提出异议，特别是2011年-2012年及2013年村委加盖公章出具的欠款证明明确提出书写内容与加盖公章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异议，但一审法院对此要求何玉兰庭后提交以上证据出具的书写时间，至于何玉兰是否提交，草碾村委不知情。一审法院也未对此另行组织质证，由此可以证实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或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2.草碾村委认可的因职务行为产生的就餐费16460元中的4913.2元提出违法报销问题，一审法院并未支持草碾村委的观点，草碾村委认为出具欠条只是对何玉兰提交的16460元的就餐明细的审查认定依据，双方并未确定明确的债权债务，即使收回并保留就餐明细更证实是对该债务处于确定阶段，且该债务也未计入草碾村委的应付账款，故现草碾村委提出部分账款4913.2元不符合报销账目完全符合常理和合法账目的报销程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裁判。 针对草碾村委的上诉，何玉兰答辩称，1.何玉兰在规定时间在向法庭作出相关证据出具时间的说明，这一点法庭已经记录在案。2.违法报销问题是村委财务管理问题，与本案餐饮合同纠纷无关，不应当作为上诉理由。 何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草碾村委返还饭菜费110373元；2.本案诉讼费由草碾村委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李某1曾任草碾村委村主任兼村支书，其在任时于2011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到何玉兰处就餐，其中部分用于招待村委客人，案外人李某1及草碾村委分多次为何玉兰出具欠款证明6份,其中内容分别如下：1.“2011-2014年16460元壹万陆仟肆佰元正李某1何志成”；2.“11-12年望海楼饭菜费共计款：叁万捌仟捌佰玖拾肆元正”，并加盖草碾村委公章；3.“2013年望海楼饭店饭菜费共计贰万伍仟伍佰零壹元”，并加盖草碾村委公章；4.“2014年望海楼饭店，草碾村委公用招待费共计：壹万肆仟捌佰玖拾肆元李某1”；5.“2015-2016年望海楼饭店，草碾村委公用招待计款：壹万贰仟捌佰玖拾柒元正李某1”；6.“草碾卫生所欠饭菜费1718.00整2016.2.4号邱吉亮”。 2017年11月16日，案外人李某1给何玉兰出具总证明条一份，载明“2011年-2016年望海楼饭菜费票据242根，共计款：壹拾壹万零叁佰柒拾叁元正（￥110373元）草碾村委李某12017年11月16日”。 另查明，草碾村委分别于2011年12月10日、2016年1月3日、2017年1月26日向何玉兰支付30000元，何玉兰丈夫李锦文为草碾村委出具收到条三份。剩余餐饮费经何玉兰追要，草碾村委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何玉兰、草碾村委之间的餐饮服务关系合法有效。草碾村委在何玉兰处进行就餐消费，应支付何玉兰餐饮服务费。何玉兰向草碾村委追要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但应以本院查明的数额为准。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草碾村委尚欠何玉兰的饭菜费数额。对于何玉兰主张的2011-2012年饭菜费38894元及2013年饭菜费25501元，因该两张证明条上均加盖了草碾村委公章，依法予以确认。草碾村委辩称该两份证明条系在加盖公章的空白信件上书写形成，不具备单位证明的证明条件，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信。庭审中，草碾村委对草碾卫生所所欠饭菜费1718元予以认可，并承认2014年度欠何玉兰饭菜费5380元、2015-2016年度欠饭菜费6487元，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其余饭菜费，何玉兰提交的点菜单上虽有案外人李某1的签名，但未写明就餐事由及被招待方名称，无法排除其系案外人李某1及他人个人就餐所消费，亦无法看出与草碾村委之间具有关联，故对该部分，不予支持，何玉兰可持证据另行向他人主张。草碾村委辩称16460元账目中包含4913.2元的单据不合村委报销及上级管理规定，应从该款项中扣除，但草碾村委已将点菜单收回，应视为对该部分点菜单的认可，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对于草碾村委支付的30000元款项，何玉兰自述结算时已将点菜单交付给草碾村委保管人员，不包含在本次起诉数额中，故不应扣除，但据何玉兰提交的情况说明可知，其持有的证明条并非消费当年形成，而是后期所补写，无法看出证明条中书写欠款已经扣除了该30000元，且何玉兰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何玉兰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法确认该30000元应自诉讼请求数额中扣除。 综上，草碾村委共欠何玉兰饭菜费64440元（38894元＋25501元＋1718元＋5380元＋6487元＋16460元－30000元），其拖欠不付的行为不当，应付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草碾村委支付何玉兰饭菜费644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何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7元，由何玉兰负担1043元，由草碾村委负担1464元。 本院二审期间，何玉兰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证人李某1证明何玉兰起诉诉的110373元是村委的业务招待费用，不是其他费用；草碾村委支付的30000元不包含在110373元中。证人李某2证明已经结算的30000元与之相关的点菜单在李某2手中，这30000元不包含在110373元欠款中，纪委谈话笔录中的20000元与本案不是同一回事。证人李某1陈述其在2007年7、8月至2017年年底任支部书记，其任职期间的餐费均是业务招待费用，共计110373元；一审草碾村委提交的30000元的收据不包括在何玉兰主张的110373元欠款中，该30000元的点餐单据已经收回，在李某2手里。证人李某2陈述，其从2000年至今担任草碾村委文书，当时何玉兰拿着点菜单与其结算了30000元餐费，现点菜单在其手中，并提交了该宗点菜单，对于草碾村委庭审中提交的16460元收款收据其不清楚，没想着支付该款项。 经质证，草碾村委对于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提交以下证据1.李锦文于2014年12月21日给村委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草碾村委支付餐费16460元，与何玉兰一审提交的欠餐费16460元的单据相印证，证实该欠条已经支付了款项，但没有收回，双方并未对餐费进行最终结算，该款项应当从一审判决数额中扣除。2.从寿光侯镇纪委检察委员会调取的李锦文的谈话笔录一份，在该谈话笔录中李锦文陈述：草碾村委在2014年左右给过20000元的饭菜费，当时李锦文儿子结婚欠下很多账，过后李锦文找到李某1好几次要钱，李某1让去村委，先还一部分，李锦文就去村委，李某2当时是文书和保管，李某2给了20000元，然后李锦文把原始单据给了会计何志成，李某1也在那里，李锦文写了收到条，收到条给了李某2。证明李锦文认可2014年从草碾村委支取餐费20000元，且该20000元并不包含在30000元内，由此可以证实双方未对餐费进行结算，20000元也应当在一审判决数额中扣除。 经质证，何玉兰认为草碾村委上诉状中明确说明无新证据提交，根据证据规则，草碾村委在庭审中提交证据应当不予采信。关于16460元收款收据恰恰说明了2011-2014年16460元李某1写的条是真实的，因何玉兰开出收据，草碾村委无钱支付才出具的欠条，在一审中草碾村委对16460元予以认可。关于谈话笔录，证人李某1也已经作了说明，草碾村委还欠着餐费11万元，这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何玉兰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草碾村委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李某1虽陈述其出具的餐费单据均是草碾村委业务招待费用，但无相应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其该部分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关于草碾村委支付的30000元餐费不应再扣除的陈述，与李某2的陈述相互佐证，且李某2也提交了其持有的收回的点餐单原件，李某2现仍然是草碾村委的文书和村委委员，其出庭作证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草碾村委虽不认可，但无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李某1关于该30000元不应扣除的陈述及李某2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草碾村委提交的2014年11月21日的收款收据，其陈述是李某2支付，李某2表示不清楚，且与草碾村委在一审中认可16460元欠款的陈述不一致，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应综合进行认定，李锦文在谈话笔录中陈述草碾村委的欠款数额仍是11万多，针对本次付款也主张已经交付了点菜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有该谈话笔录不足以证明草碾村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草碾村委欠何玉兰的餐费数额。何玉兰为证明草碾村委欠其餐费，提交了由草碾村委加盖公章的单据和李某1出具的欠费单据及点餐单原件一宗，草碾村委对加盖其公章的两份餐费单据不予认可，其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在其不能举证推翻该单据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于2011-2014年16460元的餐费是否支付的问题，草碾村委在一审认可系因职务行为产生，但因有4913.2元点餐单不符合报销规定所以未结算，该事实属于对其不利事实的自认，二审庭审中又主张该款项已经付清，并提交李锦文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草碾村委陈述该款项是李某2支付的，但李某2出庭陈述其并未支付该款项，且何玉兰手中仍然持有餐费欠条原件，故仅有该收款收据不能证明16460元的款项已经付清。李某1出具的2014年、2015-2016年的餐费单据，何玉兰提交了相应的点餐单，草碾村委在一审中对该宗点餐单进行逐项核对，因有部分单据没有李某1的签字或未写明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予以扣除并无不当，二审何玉兰虽申请李某1出庭作证，但李某1对于该部分餐费的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何玉兰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0000元餐费应否扣除的问题，何玉兰主张该30000元的点餐单村委已经收回不应扣除，申请证人李某2出庭作证，李某2当庭提交了其收回持有的点餐单，草碾村委虽不认可，但无证据佐证其主张，故对何玉兰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因何玉兰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故依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草碾村委应支付何玉兰的餐费数额为94440元（38894元＋25501元＋1718元＋5380元＋6487元＋16460元）。 综上，何玉兰关于30000元不应再扣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草碾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因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导致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4213号民事判决； 二、寿光市侯镇草碾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何玉兰餐费944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何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各2507元，由何玉兰负担362元，由寿光市侯镇草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7，由何玉兰负担362元，由寿光市侯镇草碾村村民委员会负担2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