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5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东，男，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自春，北京市鑫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承军，山东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武，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伟凤，男，198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云，女，197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莹，女，197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杰，女，197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百纳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渤海路西新兴街南（城市假日广场）。 法定代表人：刘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百脑汇电子城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361号三幢。 法定代表人：刘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厉承军，山东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广东因与被上诉人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潍坊百纳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纳公司）、潍坊百脑汇电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脑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广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共同偿还刘广东借款本金2100万元；3.判令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本金2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5月6日计算至实际支付日；4.判令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就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刘广东对百脑汇公司所有的位于山东省潍坊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创业中心大厦12层、产权证号为“潍房权证高新字第0××2号”房产及百纳公司所有的位于寿光市区××路××街××层××室××室××室××产权证号分别为“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4号、第2××7号、第2××3号”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6.判令刘伟等承担上诉费、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1.刘广东与对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等文书，刘广东足额支付借款本金属于客观事实。2.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与借款协议约定不符。3.百脑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广东对百纳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刘广东在二审庭审中述称，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本金与利息的认定，仅对担保责任和抵押权的认定问题有异议。 刘伟、百脑汇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借款事实不清，本金应为1601万元，该借款并非刘伟个人使用，其他被上诉人与借款无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借款约定的并非利息，而是使用费。3.刘广东起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已过，百脑汇公司不应承担保证责任。4.刘广东不应对百脑汇公司的相关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5.刘广东为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协议、抵押合同等均为无效。 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百纳公司未作答辩。 刘广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共同偿还刘广东借款本金2100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本金2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5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刘广东对百脑汇公司所有的位于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厦××层（产权证号为潍房权证高新字第0××2号），以及百纳公司所有的位于寿光市××路××街××层××室××室××室（产权证号分别为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4号、第2××7号、第2××3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4.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6日，刘广东（出借人）与刘伟（借款人）、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以上均为共同借款人）等人签订《借款协议》（合同编号：×××03），约定因进货借款2100万元；应偿还本息数额，第1至3期，每期126万元，第4期1806万元，还款分期月数为4个月，还款日为每月5日18点前；刘广东通过网上银行付款方式将款项汇入刘伟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8××××4713专用账户中；若晚于协议约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刘广东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计算方式为：逾期违约金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每日按当月直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收取罚息，每月单独计算；本协议自刘广东将协议所规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在扣除借款人应支付给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借款人专用账号之日起生效。刘莹、张秀云不认可在《借款协议》上签名，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亦未对签名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另，刘广东提交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给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以及周飞与冠群驰骋商务信息咨询（天津）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服务协议》，用以证实借款人应缴纳服务费，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以该些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可。 2014年5月6日，刘伟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广东支付的借款本金2100万元。 2014年5月7日，刘广东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8××××7114账户给刘伟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8××××4713账户分别转款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共计2000万元。 2014年5月6日，刘广东与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同意为上述×××03借款合同项下的2100万元借款提供担保，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9月5日止；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主合同约定分期还本付息时，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还本付息日后三年止（注：该保证合同中的“三”年系由“两”年改动而成，改动处加盖了百纳公司公章）。刘广东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了《保证合同》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保证期间为最后一期还本付息日后两年止”。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均主张已超出保证期间，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2014年5月6日，刘广东（委托人、抵押权人）与郎济坤（受托人）、百纳公司（抵押人）签订《委托抵押合作协议》，约定百纳公司为×××03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提供房产抵押，该合同未约定抵押房产的具体情况。同日，刘广东（出借人、抵押权人）与郎济坤（受托抵押权人）、百纳公司（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约定：百纳公司愿意为×××03借款合同项下的2100万元借款提供财产抵押；抵押物为寿光市区××路××街××层××室××室（产权证号分别为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4号、第2××7号、第2××3号）；本合同项下抵押物共评估作价3000万元，实际抵押金额为25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应在本合同签订后的三日内到有关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另，刘广东提交百纳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公司股东大会一致同意，百纳公司将位于寿光市区××路××街××层××室××室的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4号、第2××7号、第2××3号），抵押给郎济坤（受刘广东委托代理办理抵押），为刘伟等人借款作抵押，公司保证拥有完整的处分权，并愿意承担抵押的一切法律责任。该股东会决议加盖了百纳公司公章，股东刘伟和张玉梅在决议上签字并捺手印。 刘广东提交百脑汇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载明：经公司股东大会一致同意，百脑汇公司将位于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厦××层（产权证号为潍房权证高新字第0××2号），抵押给郎济坤（受刘广东委托），公司抵押的房产未设置任何权利，保证拥有完整的处分权，并愿意承担抵押的一切法律责任。该股东会决议加盖了百脑汇公司公章，股东刘伟和王建春在决议上签字并捺手印。在庭审中，刘广东认可上述房产未到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房产登记。 刘广东提交寿光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寿光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表及他项权利证三份，用以证实百纳公司对位于寿光市区××路××街××层××室××室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4号、第2××7号、第2××3号）在原登记机关寿光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具体情况为：1、寿房他证寿光字第201415620号（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郎济坤，房屋所有权人百纳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4号，房屋坐落寿光市区××路××街××层××室，他项权利种类抵押，债权数额750万元，登记时间2014年5月6日）。2、寿房他证寿光字第201415603号（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郎济坤，房屋所有权人百纳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7号，房屋坐落寿光市区××路××街××层××室，他项权利种类抵押，债权数额750万元，登记时间2014年5月6日）。3、寿房他证寿光字第2014115599号（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郎济坤，房屋所有权人百纳公司，房屋所有权证号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3号，房屋坐落寿光市区××路××街××层××室，他项权利种类抵押，债权数额750万元，登记时间2014年5月6日）。 刘伟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以本人未收到借款为由主张不承担还款责任。刘广东主张上述2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均未得到偿还，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刘莹、苗杰、张秀云对此予以认可。 另查明，刘广东于2017年3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收条、银行转账凭条、保证合同、委托抵押合作协议、抵押合同、他项权利证、寿光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表、还款管理服务说明书、借款服务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刘广东提交的《借款协议》，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刘莹、苗杰、张秀云等人作为借款人或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据此成立。刘莹、张秀云虽否认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证实，亦未申请对借款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故对刘莹、张秀云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虽然借款合同和刘伟出具的收到条均载明借款金额为2100万元，但根据刘广东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刘广东仅向刘伟实际交付借款2000万元；刘广东虽主张以代借款人向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交纳服务费的方式履行了其余100万元的出借义务，但因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刘莹、苗杰、张秀云等借款人对此不予认可，而借款合同中虽有向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交纳服务费的约定，但刘广东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借款人、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三方就服务费交纳的方式、金额等达成一致，以及刘广东已经按三方约定履行了代借款人向冠群驰骋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缴纳100万元服务费的义务，且该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数额为2000万元。刘广东与借款人因服务费问题所产生的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因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于2014年9月5日届满，借款人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应当按约偿还借款。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以本人未收到借款为由主张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于刘广东提出的借款到期后曾多次催要的主张，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刘莹、苗杰并无异议，而刘广东对借款进行催要后，必然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刘广东于2017年3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超出诉讼时效。 借款合同中虽未对借期内借款利息的利率作出明确约定，但根据合同约定借款到期后借款人共应偿还刘广东本息合计21840000元，综合借款期限4个月以及借款金额2100万元，出借期内借款利息应为年利率12%，该利息约定并未超出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借款人应当依照年利率12%向刘广东支付2014年5月7日至同年9月5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借款合同中约定对借款逾期后应分别支付罚息和违约金，因该两项的总额超出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刘广东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等，依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故自借款逾期之日即2014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 依据《保证合同》，刘广东与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就案涉借款形成有效的担保合同关系，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对借款本息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因合同中的“三年”系由“两年”改动而成，而改动处仅加盖了百纳公司公章，故仅依据该保证合同不能证实百脑汇公司对该改动知情，且依据刘广东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保证合同》复印件，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故刘广东要求百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未超出约定的保证期间，百纳公司应当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刘广东要求百脑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已超出约定的保证期间，百脑汇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予以免除。百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追偿。 刘广东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与百脑汇公司就案涉借款签订房产抵押合同，亦未到抵押登记机关办理抵押房产登记手续，仅凭股东会决议不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抵押合同关系以及抵押权设立，刘广东要求对百脑汇公司所有的位于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大厦××层（产权证号为潍房权证高新字第0××2号）房产行使抵押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刘广东与百纳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约定百纳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寿光市区××路××街××层××室××室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4号、第2××7号、第2××3号）为案涉借款作为抵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刘广东为抵押权人，百纳公司为抵押人，提供担保的上述房产为抵押物。刘广东提交的寿光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表和他项权利证书虽然能够证实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但是他项权利证书载明的抵押权人为郎济坤，而不是刘广东，故刘广东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系为案涉借款作为抵押，抵押权依法未予设立，刘广东要求对百纳公司位于寿光市区××路××街××层××室××室房产（产权证号分别为寿房权证寿光字第2××4号、第2××7号、第2××3号）行使抵押权并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返还刘广东借款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按照年利率12%自2014年5月6日起计算至同年9月5日；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9月6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百纳公司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百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依法向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追偿。三、驳回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200元，由刘广东负担13800元，由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刘莹、苗杰、张秀云、百纳公司负担204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刘广东提交《补正说明》一份，称该证据系百脑汇公司于2014年5月6日向刘广东出具，载明百脑汇公司对于案涉《保证合同》所涉保证期间因错写为“两年”而更正为“三年”的事实予以认可，能够证明百脑汇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刘伟、百脑汇公司质证称：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为一审中刘广东并未提交该证据，且该证据加盖的公章不是百脑汇公司的防伪专用公章，而是个普通章，百脑汇公司防伪专用公章下侧有防伪编码。 刘伟、百脑汇公司提交九份证据。证据1：银行流水一份。证明目的：刘伟于2014年5月7日按照刘广东在潍坊的联系人郎济坤的指令，将399万元分别打给了案外人，该笔款项应当从本金中扣除。证据2：银行流水一份。证明目的：刘伟将借来的款项用于支付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用于购买案涉抵押房产时的借款，并非用于个人生活所用，其他被上诉人亦未用此借款。证据3-9：网上搜索打印的关于刘广东和由其控制的冠群公司的裁判文书、新闻报道等。证明目的：刘广东是职业放贷人。刘广东质证称：1.证据1为复印件，也非法定的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2.证据2为打印件，也非法定的新证据，也无法证明出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证据3-9无法证明出处，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借款发生在2014年，系独立的民事法律关系，对方故意混淆视听，逃避还款责任。 对于当事人提交的上述二审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作出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等公开资料显示，全国范围内以刘广东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诉讼多达上千起，且辽宁省、贵州省、四川省等多地人民法院均有生效判决认定刘广东为职业放贷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效力问题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进行审查的范围，虽然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均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刘伟、百脑汇公司在二审中主张案涉《借款协议》因刘广东系职业放贷人而无效，并提供了初步证据，且案涉合同效力问题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故本院二审应对案涉合同效力问题进行审查，并在此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 关于案涉《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第一，本院二审查明，刘广东近年来多次向不特定人出借款项，金额巨大，引发多起民间借贷诉讼，多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均认定刘广东为职业放贷人。同时，刘广东在一审中自述“与冠群驰骋投资有限公司是合作关系，冠群公司作为一家互联网公司为出借双方提供融资及居间服务，出借人有一定的资金，通过冠群平台寻找合适的借款人，之后对借款人及相关企业提供资金支持。”由此可见，刘广东对外出借款项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即刘广东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构成非法从事金融业务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五条亦明确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依法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设立金融机构或者擅自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案涉《借款协议》无效。 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第一，案涉《借款协议》无效，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作为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刘伟、百脑汇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应为1601万元，但刘伟、百脑汇公司未对一审判决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提起上诉，且刘伟在一审中认可“收到2000万元，没有偿还过”，故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应当向刘广东返还2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关于“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案涉《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属无效合同，百纳公司、百脑汇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刘广东二审提交的《补正说明》不影响上述认定。 综上所述，刘广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协议》无效，本院据此对本案作出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初286号民事判决； 二、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张秀云、刘莹、苗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广东返还20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三、驳回刘广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8200元，由刘广东负担13800元，刘伟、李文武、庄伟凤、刘莹、苗杰、张秀云负担204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200元，由刘广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中兴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丁国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法官助理 孔祥昆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