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9R。法定代表人：夏可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火炬开发区祥稳建材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侧土名“老鼠山”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J。投资人：施平生，男，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翌，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慧，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祥稳建材厂（以下简称祥稳建材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越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祥稳建材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错误，本案工程欠款应由案外人张勇承担支付责任。1.中山市******项目，越众公司为施工总承包，后将该项目分包案外人张勇，并与其签订了《经营责任书》，将涉案工程分包张勇施工，张勇对华发生态庄园项目自主经营、财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担履约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民事责任和经济损失。2.本案是张勇以个人名义和祥稳建材厂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合同盖章为“项目章”，不产生公章效力，且该印章并没有经过公安备案，也不是越众公司刻制和认可的印章；甲方负责人签字人为张勇，张勇没有越众公司的授权，无权代表越众公司签订合同。同样，货款总额确认也是张勇本人确认的，因此，该购销合同的欠款责任应当由张勇承担。综上，本案应当由案外人张勇承担责任，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祥稳建材厂对越众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调低违约金，按法律规定计算。祥稳建材厂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越众公司的欠款金额的事实认定清楚，本案工程欠款及相关费用应当由越众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首先，越众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祥稳建材厂主张的货款及税金，仅对违约金计算标准及律师费、担保费存在异议，现其上诉称应由张勇承担责任，与一审陈述相悖，且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其次，越众公司上诉称涉案项目有其总承包后分包给张勇，并于张勇签订了《经营责任书》，祥稳建材厂并不知情，系越众公司与张勇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对祥稳建材厂不发生效力。此外，无论涉案合同的项目章有无进行过备案，但越众公司在一审中对项目章及张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一审庭审中，张勇也作为越众公司员工参加庭审。在（2018）粤2071民初4800号生效判决及（2019）粤20民终5321号生效判决中，法院均对张勇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及该项目章为越众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使用的事实进行了确认。（二）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五十条规定，双方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约定“如甲方未及时支付货款，由甲方承担以尚欠的货款按日万分之六标准的违约金并同时承担因本案债权支出的全部费用”。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意思自治的原则，越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其主张违约金过高，应当就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如无法提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此外，祥稳建材厂作为小微企业日常经营非常依赖流动资金，融资成本极高且非常困难，越众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给祥稳建材厂造成的损失巨大，正是基于此原因，双方才将违约金约定为日万分之六。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祥稳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越众公司向祥稳建材厂支付货款158057元及税金12644.56元；2.越众公司向祥稳建材厂支付至2019年6月25日止的违约金103626.04元，并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6月26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越众公司承担祥稳建材厂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越众公司（甲方）与祥稳建材厂（乙方）于2015年9月20日签订砂石购销合同，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货物，并约定若需开具发票，以开票金额的8％支付其他费用，供货的第二个月15日前支付上个月的货款，以后每月的货款以此类推支付，如甲方未及时支付货款，由甲方承担以尚欠的货款按日万分之六标准的违约金并同时承担乙方因本案债权支出的全部诉讼费用。落款处分别加盖双方公章及签名进行确认。2017年4月15日，双方进行对账，越众公司尚欠货款158057元。祥稳建材厂催款无果后，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一审庭审中，祥稳建材厂主张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六收取不属于过高，不属于合同法第114条所说的过高情形，且越众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违约金过高，该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越众公司长期逾期付款，严重违约，应按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一审另查，湖南旷真（广州）律师事务所出具收据，证明本案律师费用为20000元。此外，祥稳建材厂为诉讼保全已支出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祥稳建材厂主张越众公司尚欠其货款158057元、税金12644.56元的事实，有其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越众公司对上述金额并无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关于律师费20000元及担保费1000元的诉求，虽涉案合同中对诉讼费用承担有明确的约定，但结合本案开庭审理次数、难易程度以及诉讼标的大小，且祥稳建材厂仅提供收款收据情况下，故对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15000元予以支持，对超出诉求部分予以驳回。越众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祥稳建材厂未提出证据证明每批货物的送货时间且双方于2017年4月15日方进行对账，故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4月15日。至于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砂石购销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祥稳建材厂主张的违约金应以尚欠货款15805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越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祥稳建材厂支付货款158057元、税金12644.56元及违约金（以尚欠货款158057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六计算）；二、越众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祥稳建材厂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000元、律师费15000元；三、驳回祥稳建材厂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14元，减半收取2857元，诉讼保全费1992元，合计4849元，由祥稳建材厂负担849元，越众公司负担4000元，越众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祥稳建材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越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对祥稳建材厂提交的涉案合同和对账单均予确认，对祥稳建材厂主张的货款本金和税金均无异议。二审诉讼中，越众公司表示其并未授权张勇代理一审诉讼，只是将授权委托书交给张勇去聘请律师，但张勇未经越众公司的许可，自行在授权委托书上手写添加张勇为越众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越众公司对上述说法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是越众公司还是案外人张勇；二、本案违约金计收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虽然越众公司在二审诉讼中否认其委托张勇为越众公司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是越众公司提交的一审授权委托书上明确记载张勇为越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而越众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推翻该记载，故本院对越众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越众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涉案合同及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工地对账单（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涉案合同和对账单均予采信。越众公司虽然于二审不确认其刻制了涉案工程项目部印章，但其授权张勇在一审确认了该印章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其二审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涉案合同抬头所列甲方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发生态园庄园项目部（以下简称越众公司华发生态项目部）”，合同落款处加盖该项目部印章，并有张勇签名，越众公司也确认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张勇施工，因此，祥稳建材厂有理由相信其合同相对方即为越众公司；再次，越众公司认为根据《经营责任书》应由张勇承担一切民事责任，但该约定属于越众公司与张勇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且本案证据均加盖越众公司项目章，未能体现系以张勇个人名义签署，故祥稳建材厂有充分理由相信张勇有权代表越众公司与其进行交易。综上，越众公司拒绝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六计付至清偿之日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砂石购销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越众公司亦对本案货款有异议，故本院对此调整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从双方对账之日即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六并未过高，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越众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6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祥稳建材厂支付货款158057元、税金12644.5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损失（以尚欠货款158057元为基数，从2017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祥稳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14元，减半收取2857元，诉讼保全费1992元，合计4849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055元，被上诉人中山火炬开发区祥稳建材厂负担1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越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