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东桥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李汉良。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锋，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君，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艺丰钢结构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岗头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林如发。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晖，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庆翔，广东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陆彪。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炜，男，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东桥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东桥公司）、深圳市艺丰钢结构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联合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东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深圳艺丰公司向广东东桥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71334.90元及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以428768.15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42566.75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3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广西建工公司对深圳艺丰公司应付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广东东桥公司要求深圳艺丰公司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给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滥用裁量权，将违约金标准调降到比同期贷款利率还低的日万分之一(即年利率3.60%)，不符合法律规定。1.广东东桥公司与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项目代表方定浩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十一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应当遵守合同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广东东桥公司支付违约金。2.除民间借贷纠纷外，最高人民法院公报较多案例确认可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相关案例见附件。3.一审法院即使有权调降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应当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进行调整，不能随意滥用裁量权。违约金的约定具有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的功能，同时要发挥维护国家市场交易正常秩序和补偿当事人一方损失的作用。广东东桥公司被长期拖欠工程款，主要损失为被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双方约定的日千分之一标准换算为年利率是36%，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合同中不属于明显过高的情形，并非无效。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逾期罚息利率一般按基准利率上浮50%。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违约赔偿损失标准也超过日万分之一。5.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即使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补偿损失的利息标准应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即使请求减少违约金，也应当证明约定的违约金已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才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约定的日千分之一违约金与广东东桥公司的利息损失基本都为36%，不存在超过30%的事实，即使超过也应当调降到损失范围之内。（二）一审将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的挂靠关系错误认定为转包关系，判决广西建工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是错误的。广西建工公司至少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深圳艺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1.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深圳艺丰公司为实际总承包人，挂靠广西建工公司，借用广西建工公司的名义向业主承接工程及签订总承包合同，并办理工程备案手续，将涉案桥梁钢结构工程分包给广东东桥公司进行施工。虽然方定浩为深圳艺丰公司的人员，但方定浩也是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共同确认的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方定浩代表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与广东东桥公司签订合同。广西建工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明确表示，涉案人行天桥的所有工程都是交由深圳艺丰公司负责，广西建工公司没有参与任何施工环节，仅是与业主签订了合同及代收工程款及以自己名义办理工程备案手续，广西建工公司从业主处收到工程款后又全部转账给深圳艺丰公司。故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纯属挂靠与被挂靠关系，应向广东东桥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认定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之间为转包关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之间为转包关系，双方应当具有转包协议，对转包工程价款、施工进度、付款方式、工期等相关事项进行约定，但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之间并没有相关约定。如双方为转包关系，广西建工公司不可能将从业主处收到的款项全部转给深圳艺丰公司而不赚取任何利润。深圳艺丰公司直接履行广西建工公司与业主签订的合同，广西建工公司收到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后又全部支付给了深圳艺丰公司，双方更符合挂靠关系。3.即便认定广西建工公司与深圳艺丰公司为转包关系，相对于广东东桥公司而言，广西建工公司为发包方。在一审庭审时，广西建工明确确认其仅是将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深圳艺丰公司，而业主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此，广西建工公司至少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深圳艺丰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广东东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未答辩。上诉人深圳艺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广东东桥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广东东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工程并未通过竣工验收。1.一审判决的认定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广东东桥公司在一审过程中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或已实际投入使用，一审认为“……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可知，位于季华六路九鼎国际城边的九鼎国际人行天桥在2017年左右就已实际投入使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有偏袒广东东桥公司之嫌。2.不能根据深圳艺丰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单》认定涉案工程视为已竣工。深圳艺丰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单》仅确定深圳艺丰公司应支付的80%工程款的数额，不代表涉案工程已竣工。现涉案工程仍未通过竣工验收，尚未达到《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第3款及第4款约定的支付条件。（二）广东东桥公司怠于配合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根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的约定，广东东桥公司的工程承包范围为“以施工图及报价单所列材料规格及说明为准，含所有天桥钢构件的制作、除锈、油漆、运输安装……”佛山市禅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于2019年4月23日出具《佛山市禅城区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工程资料抽查通知书》，在“监督机构资料抽查情况”中指出“……6.未见钢结构表面涂装厚度检测报告；钢结构探伤检测结果是否符合设计要求，需明确。”该部分为广东东桥公司在《工程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广东东桥公司应配合提供相关资料，但广东东桥公司至今未向深圳艺丰公司提供，拖延涉案工程的验收进度。（三）广东东桥公司负责的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油漆脱落严重，对深圳艺丰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广东东桥公司怠于处理，根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第二条的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针对深圳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广东东桥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未答辩。广东东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西建工公司向广东东桥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571334.90元及至付清之日的违约金(其中以428768.1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自2016年7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5月20日为442059.97元；以142566.75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自2017年7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20日为94949.45元)。2.本案诉讼费由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承担。3.深圳艺丰公司对广西建工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深圳艺丰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广东东桥公司向深圳艺丰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2.本案反诉费由广东东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7月14日，广西建工公司(承包人)与盈兆公司(发包人)就季华路九鼎XXX天桥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包含季华路九鼎XXX天桥工程范围内的桥梁、电气安装、电梯采购安装、装饰工程等工程。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3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2014年8月4日，方定浩作为广西建工公司签约代表(承包方，甲方)与广东东桥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季华路九鼎国际人行天桥钢结构工程；工程地点：季华六路XXX边。第二条工程承包范围：以施工图及报价单所列材料规格及说明为准，含所有天桥钢构件的制作、除锈、油漆、运输安装。不含水电、防雷、土建及装修工程。第四条质量和保修：1、按照图纸上的要求，参照国家有关钢结构施工规范进行施工，质量达到国家规范要求的合格标准。因承包人原因造成本工程质量达不到合格的质量标准，要求承包人做出补救措施，直到达到合格的质量标准为止，并再扣除合同价的2%，发包人不为此支付任何额外款项。未达到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的整改限于3次，整改时间总长为10个日历天，经整改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发包人有权解除合同，承包人需即时退场。2、自本工程完工后(自乙方向甲方提供完工报告之日起)的1年为质量保修期，在保修期内如钢结构工程出现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维修。第五条承包方式和造价：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进度，包验收，包钢结构资料。2、工程总造价：按上述承包范围和方式以综合单价形式包干，最终按双方确认图纸理论工程量结算工程造价。不含税总计人民币约3041761元。第八条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工程定金人民币80万元整。2、主桥钢架材料进场后三天内，甲方必须支付总造价的30%给乙方作为进度款。3、主桥钢架吊装安装完成后三天内，甲方必须支付项目总造价的20%给乙方作为进度款。4、整个工程施工完成经业主竣工验收后结算，甲方必须支付乙方工程完工款总造价的15%。5、结算余款的5%留作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一年，钢结构工程无质量问题一年后即刻无息支付给乙方。第十条工程完工验收：1、乙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后，甲方收到乙方书面提交的完工报告及竣工验收资料一套即为完工时间，甲方即给予签证，确认完工日期。2、工程完工验收，应以施工图、图纸会审记录、有关变更增减的书面文件、报价单的说明、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的标准作为依据。3、工程完工后，由乙方通知甲方组织相关单位进行本工程验收，经业主竣工验收完毕后，双方在完工工程验收证明书上签章。4、工程完工后，乙方要及时向甲方提交结算单，甲方收到乙方的结算单后要在10天之内审核完毕并确认，否则视为甲方认可乙方的结算单。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单方终止合同的，均须赔偿对方总工程款的10%违约金、赔偿金，如损失大于10%则按实际发生赔偿。2、甲方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每拖延一天，合同工期顺延；超过两天，乙方从第三天开始停工，且甲方每天支付给乙方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欠款总价之1‰，直到付清全部欠款时止。该份《工程承包合同书》乙方落款载明为被告广西建工公司，但被告广西建工公司未在该份合同书上加盖公章，仅由方定浩作为签约代表签名。2016年7月22日，方定浩与广东东桥公司就季华路九鼎国际人行天桥钢结构工程签订《工程结算单》，确认广东东桥公司所施工程结算价为2851334.90元。庭审中，广东东桥公司与被告深圳艺丰公司一致确认，深圳艺丰公司已向广东东桥公司支付工程款2280000元。庭审中，深圳艺丰公司与广西建工公司一致确认：广西建工公司将其从盈兆公司处承包的九鼎国际人行天桥工程全部转包给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未参与实际施工。庭审中，深圳艺丰公司陈述：1.方定浩为其施工现场工作人员，负责涉案工程。2.深圳艺丰公司所指的广东东桥公司所施工程质量不合格指存在油漆掉落的质量问题。深圳艺丰公司曾电话通知广东东桥公司补修。3.盈兆公司在2018年2月才取得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在此之前无法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涉案工程取得施工许可证后，深圳艺丰公司已经组织竣工验收的办理，但是仍有部分竣工资料没有完善，其中包括广东东桥公司未提供完工报告及钢结构表面涂装厚度检测报告。庭审中，广东东桥公司陈述：1.广东东桥公司认为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均为其合同相对方，故要求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广东东桥公司已经收取的工程款均由深圳艺丰公司直接向其支付；3.广东东桥公司从未收到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补修的通知，深圳艺丰公司从未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4.广东东桥公司所施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14年9月，完工时间为2014年12月，并于完工后将涉案工程交付给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在2015年3月份之前完成电梯等附属设施安装并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另查明：1.根据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季华路九鼎XXX天桥工程的建设单位为盈兆公司，施工单位为广西建工公司，该工程于2018年2月5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载：合同开工日期为2014年6月27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4年9月30日。2.广东东桥公司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广东东桥公司与深圳艺丰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广东东桥公司及深圳艺丰公司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善意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广西建工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分析如下：首先，本案中，虽然《工程承包合同书》载明被告广西建工公司为发包方，但广西建工公司并未在该份合同书上加盖公章，方定浩虽作为广西建工公司签约代表在合同书上签名，但其并未持有广西建工公司的授权文件，方定浩作为签约代表签名的行为并未构成表见代理。其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方定浩并非广西建工公司员工，而是深圳艺丰公司负责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且整个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均由深圳艺丰公司直接向广东东桥公司支付工程款，亦由深圳艺丰公司与广东东桥公司进行结算，故广东东桥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为深圳艺丰公司，广东东桥公司主张广西建工公司亦为其合同相对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广西建工公司从盈兆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深圳艺丰公司，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之间构成转包合同关系，广东东桥公司主张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为挂靠关系，缺乏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广东东桥公司主张广西建工公司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东东桥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分析如下：本案中，虽涉案工程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但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可知，位于季华六路九鼎国际城边的九鼎国际人行天桥在2017年左右就已实际投入使用，从深圳艺丰公司与广东东桥公司进行结算的行为亦可知广东东桥公司所施工程已经早于结算时间完工，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结算并投入使用，广东东桥公司主张被告深圳艺丰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71334.9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深圳艺丰公司抗辩根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第4、5点的约定，剩余20%的工程款因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故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回应如下：首先，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本案中，广东东桥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移交工程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日期2016年7月22日为竣工日期。其次，根据深圳艺丰公司的陈述可知，涉案工程之所以在完工后一直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系因发包人2018年2月才取得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也即涉案工程在完工后未能及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非广东东桥公司所致，被告据此抗辩付款未成就，显然不成立。此外，根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的约定，涉案工程完工后的一年为质量保修期，如前所述，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7月22日完工，质保期已经届满，被告要求预留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广东东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十一条的约定，深圳艺丰公司逾期付款的，需向广东东桥公司支付违约金。如前文所述，现工程余款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广东东桥公司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工程承包合同书》所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每日按欠款金额的千分之一，折合年利率为36%，该标准明显过高，综合合同的履行情况、深圳艺丰公司、广西建工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广东东桥公司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一，广东东桥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质量保证金142566.75元(2851334.90元×5%)的付款节点为完工后一年也即2017年7月21日，故该部分金额的违约金起算点为2017年7月22日；剩余工程款428768.15元(571334.90元-142566.75元)的违约金起算点则为结算之日也即2016年7月22日，广东东桥公司主张从2016年7月23日起计算违约金，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深圳艺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而投入使用，又以使用部分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深圳艺丰公司主张广东东桥公司所施工程存在油漆掉落的质量问题，但未有证据证明该质量问题客观存在、亦未举证证明该质量问题发生在质保期内及油漆掉落系广东东桥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所致，深圳艺丰公司主张广东东桥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艺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东桥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71334.9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以428768.15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3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142566.75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3日起，按日万分之一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东东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艺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深圳艺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3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388元，由广东东桥公司负担4388元，深圳艺丰公司负担8000元。反诉受理费650元，由深圳艺丰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各方均无异议，本院迳予确认并不再赘述。关于《工程承包合同书》中广东东桥公司的合同相对人问题。虽然合同抬头和落款均载明发包方是广西建工公司，但均为打印字体，合同上无广西建工公司盖章确认，仅落款处有“方定浩”签名。对于“方定浩”的身份，广东东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广西建工公司否认“方定浩”系其员工，深圳艺丰公司则自认是其员工。结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一直由深圳艺丰公司向广东东桥公司支付的事实，一审认定合同相对人系深圳艺丰公司而非广西建工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广东东桥公司主张广西建工公司和深圳艺丰公司是挂靠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广东东桥公司主张广西建工公司应对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盈兆公司系涉案工程所在项目的发包人，广西建工公司系总承包人，广东东桥公司主张广西建工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深圳艺丰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问题。广东东桥公司根据其和深圳艺丰公司签订的结算单以及深圳艺丰公司的已付款情况，主张欠付工程款为571334.9元（约占工程结算总价的20%），合法有据，深圳艺丰公司对此亦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是欠付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成就。依据《工程承包合同书》第八条第4款、第5款的约定，剩余15%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之一为涉案工程已经业主竣工验收,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的5%工程款的支付条件为一年保修期期满。根据深圳艺丰公司在一审的陈述可知，涉案工程在完工后未能及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系因发包人于2018年2月才取得涉案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并非广东东桥公司所致。并且，双方已于2016年7月22日结算、涉案工程于2017年左右投入使用实属事实。现深圳艺丰公司以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有失公平合理。一审据此认定15%结算总价的工程款428768.15元付款条件于结算之日已成就，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综合本案案情认定双方结算之日2016年7月22日为工程竣工日期，5%结算总价的工程质量保证金142566.75元的付款条件于2017年7月21日已成就，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深圳艺丰公司应向广东东桥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71334.9元。深圳艺丰公司主张因广东东桥公司怠于提交相关检测报告，导致工程验收进度被拖延，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根据其在一审陈述可知，该人行天桥工程缺失的工程资料不仅仅只是广东东桥公司承包范围内的工程资料，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深圳艺丰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亦无证据证明，且其在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后，又以质量问题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广东东桥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标准是日千分之一，折合年利率为36%。一审认为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酌情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但其将该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一，折合年利率为3.6%，不仅较当事人约定相差甚远，甚至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综合考虑广东东桥公司的实际损失、深圳艺丰公司的违约程度等情况，将违约金标准酌情调整为日万分之五，广东东桥公司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故深圳艺丰公司应以428768.15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以142566.75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广东东桥公司、深圳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7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7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67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艺丰钢结构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东桥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71334.9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分段计算：以428768.15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3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42566.75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2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广东东桥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2388元，由广东东桥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97元，深圳市艺丰钢结构技术有限公司负担9291元；反诉受理费650元，由深圳市艺丰钢结构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026.7元，由广东东桥钢结构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756.7元，深圳市艺丰钢结构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4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