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异50号案外人（异议人）：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州民营科技园云安路**。法定代表人：张远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田，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雄，该公司职员。申请执行人：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桥沟镇。法定代表人：张华，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黄恒超，男，1964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利害关系人：张华，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本院执行申请执行人四川省乐山市福华农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华农科公司）与被执行人黄恒超股权转让合同一案【案号：（2019）粤01执1976号】。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称白云化工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对该案进行了听证，现已审查终结。案外人白云化工公司异议称：近日，白云化工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信托发现，本公司原股东黄恒超名下股权数量“96.5135万人民币”被“强制转让被执行人股权，办理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变更登记”，执行法院：“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文号：“（2019）粤01执1976号之二”，受让人：“张华”。白云化工公司及其他股东从未收到贵院关于上述股权转让强制执行的通知。贵院的上述执行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关于“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程序转让股东的股权时，应当通知公司及全体股东，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的法律规定，且公司已收悉有其他股东对上述所谓强制转让股权通过诉讼方式提出了异议、主张优先购买权，案号分别为（2018）粤01执异609号、（2018）粤01执异616号、（2019）粤执复531号、（2019）粤执复687号、（2019）粤01执异739号等，这些案件仍在审理中。综上，请求法院撤销黄恒超在白云化工公司股权数量“96.5135万人民币”强制转让、过户给张华的执行。申请执行人福华农科公司答辩称：白云化工公司就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理由，实质上系认为福华农科公司指令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张华先生名下，构成股权对外转让，白云化工公司其他股东有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事实上，白云化工公司在（2019）粤01执异629号（以下简称“629号不予执行案”）中已提出该等观点，广州中院经审理已予以驳回，且多份生效司法文书亦明确认定案涉股权过户不构成股权对外转让。此外，白云化工公司作为的标的公司，其无权对案涉股权主张权利，故不符合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主体资格。更重要的是在案涉股权已于2019年12月12日强制执行过户至张华先生名下，执行标的执行程序已终结，具体理由如下：一、案涉股权已过户至张华先生名下，执行程序已终结，白云化工公司无权再对案涉股权提出异议。关于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民事诉讼法》在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了规定，《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则对案外人异议的提出时间进行了明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的，应当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就如何理解“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中（第1239-1240页）表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将案外人提出异议的时间限定为‘执行过程中’，但实践中对于‘执行过程中’存在不同理解。一种观点是将‘执行过程中’理解为全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另一种观点认为是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程序终结之前…本条最终采纳了最后一种方案。将执行程序终结前限定为‘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以与‘整个执行程序终结前’相区分。而‘在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终结前’不仅意味着权属的转移，而且要求已完成权属变更登记且相关价款已经分配完毕。”由于案涉股权已于2019年12月12日过户至张华先生名下，则该执行标的执行程序已经终结。因此，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白云化工公司现无权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二、案涉股权过户至张华先生名下不构成对外转让，白云化工公司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白云化工公司在629号不予执行案中向广州中院提交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第二点理由为“两被申请人（注：福华农科公司及黄恒超）违法进行股权外部转让…损害白云化工公司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对此，广州中院在629号不予执行案《执行裁定书》中明确认定：“张华至今仍是白云化工公司公司合法登记在册的股东。183号裁决根据福华农科公司的申请，裁决将案涉股权过户登记至张华先生名下并不构成股权对外转让，没有损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此外，多份生效司法文书均对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张华先生名下是否构成股权对外转让，以及是否损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事宜，进行明确认定：深圳国际仲裁院在183号裁决书中认定：“仲裁庭认为，截止本裁决作出之日，本案各方出示的证据和据称为案外人的声明，不能证明张华受领案涉股权将损害白云化工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理由如下：首先……张华已是白云化工公司的登记在册股东，被申请人向张华转移股权不是向白云化工公司原股东以外的人转移过户，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张华已是白云化工实业公司的登记在册股东，被申请人（注：黄恒超）向张华转移股权不是向白云化工公司原股东以外的人转移过户，其他股东不享有优先购买权。”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在（2019）粤03民特487号案中认定：“186号裁决认定黄恒超与福华农科公司系股权代持关系，与183号裁决裁令黄恒超按照福华农科公司的要求将涉案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并无矛盾…”广州中院在（2019）粤01执异739号案中认定：“首先，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执异629号执行裁定已认定该裁决的执行并没有损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在黄恒超将其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股权向该公司股东之外的他人转让时，申请人（注：刘振海、梁东）作为白云化工公司的股东方才对该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转移并不产生优先购买权。申请人主张的优先购买权的行权条件并为成就，该等权利并未产生。申请人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广州中院在（2020）粤01民终1317号案中认定：“现刘振海、梁东以股权转让为由主张…要求将黄恒超为福华农科公司隐名代持的股权直接过户至其名下，诉讼请求内容与另案仲裁裁决已确认的合同效力及权利义务内容一致，刘振海、梁东欲以民事诉讼方式推翻另案已生效的仲裁裁决，缺乏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民诉法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广州中院作出的驳回白云化工公司申请不予执行的民事裁定，以及深圳国际仲裁院、广州中院、深圳中院作出的多份生效司法文书均已认定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张华先生名下，不构成股权对外转让，白云化工公司股东无权主张优先购买权。该等司法认定具有既判力，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三、白云化工公司作为标的公司，非有权提出执行标的异议的适格主体。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案件，《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对此，广州中院在629号不予执行案《执行裁定书》中明确认定：“183号裁决根据福华农科公司的申请，裁决将案涉股权过户登记至张华先生名下并不构成股权对外转让，没有损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更不涉及的对白云化工公司权益的损害。”因此，白云化工公司作为案涉股权标的公司，并非案涉股权的“权利人”，更无权对案涉股权主张任何权利，案涉股权过户并不涉及对白云化工公司权益的损害，故其不具备提起执行标的异议的主体资格。综上，白云化工公司对贵院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多份生效司法文书的认定相悖，更重要的是，其提起本案执行异议已直接违反《公司法》、《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民诉法解释》的规定，贵院应予驳回。申请执行人福华农科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2.白云化工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证据1-2拟证明案涉股权已过户至张华先生名下，执行程序已终结，根据《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白云化工公司无权再对案涉股权提出异议；3.白云化工公司在（2019）粤01执异629号中向广州中院提交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4.（2019）粤01执异629号案《执行裁定书》，证据3-4证明（1）白云化工公司在629号不予执行案中向广州中院提交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书》第二点理由为“两被申请人（注：福华农科公司及黄恒超）违法进行股权外部转让…损害白云化工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2）广州中院在629号不予执行案《执行裁定书》中明确认定：“张华至今仍是白云化工公司合法登记在册的股东。183号裁决根据福华农科公司的申请，裁决将案涉股权过户登记至张华先生名下并不构成股权对外转让，没有损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5.华南国仲深裁[2019]D183号《裁决书》；6.深圳中院（2019）粤03民特487号案《民事裁定书》、7.广州中院（2019）粤01执异739号案《执行裁定书》、8.广州中院（2020）粤01民终1317号案《执行裁定书》，证据5-8证明多份生效司法文书均已对黄恒超将案涉股权过户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张华先生名下是否构成股权对外转让，以及是否损害白云化工公司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事宜；9.全国人大法工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释义》，拟证明福华农科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涉股权，并非需将黄恒超持有的案涉股权拍卖、变卖，并以变价款受偿，而是案涉股权本身就是183号裁决书直接裁决应予过户的“特定物”，故本案系“非金钱债权的执行”，不应适用《公司法》第七十二条，贵院执行行为合法有效。10.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11.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颁布的《执行异议及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指南（二）》，证据10-11拟证明白云化工公司已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且被驳回，其无权再提起执行异议。本院查明，申请执行人福华农科公司与被执行人黄恒超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国际仲裁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华南国仲深裁（2019）D183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福华农科公司与黄恒超于2009年3月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质押合同》；（二）黄恒超将白云化工公司11.4123%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三）黄恒超向相应福华农科公司支付黄恒超赔偿给福华农科公司的白云化工公司2.0102%股权对应的2015年度分红款人民币544007.78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以及2016年度分红款人民币680009.73元及其资金占用损失；（四）黄恒超向福华农科公司支付上述第二项所列白云化工公司11.4123%股权对应的2017年度税后分红款人民币4632648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等；并就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仲裁费等作出处理。华南国仲深裁（2019）D183号裁决书作出后，黄恒超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民特487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黄恒超的申请。案外人白云化工公司向本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粤01执异62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白云化工公司的申请。案外人白云化工公司不服本院作出（2019）粤01执异629号执行裁定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案件正在审查中。由于黄恒超未履行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义务，福华农科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2019）粤01执1976号案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本院将被执行人黄恒超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965135元)过户至张华名下。2019年7月2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执1976号执行裁定书之一，裁定中止深圳国际仲裁院作出的华南国仲深裁（2019）D183号裁决书；2019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执1976号执行裁定书之二，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黄恒超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965135元)的冻结；二、将被执行人黄恒超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965135元)过户至张华名下。同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执19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协助执行（2019）粤01执1976号执行裁定书之二的裁定内容。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将被执行人黄恒超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965135元)过户至张华名下，并予以公示。另查，张华为案外人白云化工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本院认为，关于白云化工公司提出要求撤销将黄恒超名下的案涉股权转让并过户至张华名下的执行行为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本院作出的（2019）粤01执1976号执行裁定书之二，裁定：一、解除对被执行人黄恒超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965135元)的冻结；二、将被执行人黄恒超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965135元)过户至张华名下。同日，本院作出（2019）粤01执19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协助执行（2019）粤01执1976号执行裁定书之二的裁定内容。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将被执行人黄恒超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965135元)过户至张华名下。本院上述执行裁定是根据已经生效的深圳国际仲裁院华南国仲深裁（2019）D183号裁决书的裁决黄恒超将白云化工公司11.4123%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的裁项而作出，依法有据，并无不当。案外人所提异议是对生效仲裁裁决的裁项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畴，本院不予审查；其次，2019年12月12日，广州市白云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已经将被执行人黄恒超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对应出资额为人民币965135元)过户至张华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之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之前。”由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已经将案涉执行标的被执行人黄恒超持有的白云化工公司的11.4123%股权过户至张华名下，并予以公示。因此，该执行标的已经执行终结，案外人对此提出异议已过异议期限，对此，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案外人白云化工公司的异议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案外人广州市白云化工实业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案外人、当事人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胡伟东审判员  叶洁靖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赖泽钊陈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