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玉霞，女，199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霞，山东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松，男，199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熙，北京市浩天信和（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汉华，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汉训，山东闻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玉霞与被上诉人杨松、原审第三人王汉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5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玉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诉讼费由杨松负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已由杨松出卖给案外人姜柘宇，姜柘宇又出卖给冯玉霞，冯玉霞与第三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与杨松无关。王汉华人与冯玉霞间的房屋买卖，王汉华存在违约情形，定金无需返还，且杨松的定金已由案外人姜柘宇支付给杨松，杨松为姜柘宇出据了收到条，如果冯玉霞再支付杨松定金，就重复支付定金。（2019）鲁0781民初5546号案件中，杨松支付给王汉华定金和其他费用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冯玉霞无关，冯玉霞对该案件的调解过程和内容均不知情，杨松无权要求冯玉霞支付因为其个人行为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冯玉霞与杨松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在未经杨松同意的情况下将本案的案由由不当得利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系程序错误。 杨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 王汉华陈述意见为，1、仅认可与杨松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即便是冯玉霞以杨松女朋友的身份办理相关手续也是由杨松全权委托，在冯玉霞收到其定金后应交还杨松；2、在前期另案调解过程中冯玉霞是知道整个案件立案与调解过程并且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姜振全办理调解事宜；3、其他意见同杨松的意见。 杨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冯玉霞返还不当得利21920元；2.判令冯玉霞承担杨松济南来往青州的过路费、加油费1200元；3.判令冯玉霞承担杨松已支付的律师费4000元；4.判令冯玉霞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4日，杨松与案外人姜柘宇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约定杨松将位于青州市卖于姜柘宇，价款80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姜柘宇支付杨松定金30000元，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房产首付款220000元，剩余房款580000元以银行商业贷款或公积金贷款的方式，在开发商处办理房屋按揭手续，杨松允许姜柘宇转让该房产，并配合姜柘宇将房产过户到受让人名下。同日，姜柘宇向杨松支付定金30000元，杨松出具收到条一张。 2019年4月13日，冯玉霞与王汉华就案涉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出卖方为杨松、冯玉霞，买受方为王汉华，售价828500元，合同签订当日王汉华须支付定金20000元，余款于定金交付后7日内付清，并由出卖方于2019年4月20日前负责完成房产更名。王汉华分别于4月13日、15日向冯玉霞交付定金各10000元，冯玉霞出具收到条两张。2019年4月17日，王汉华通过微信与冯玉霞联系，要求杨松录制委托冯玉霞卖房视频。冯玉霞通知杨松后，杨松录制视频，内容为杨松手持身份证，并陈述“我叫杨松，身份证号3714261994××××××××，我委托冯玉霞帮忙出售诺贝尔城二期26号1单元402房子，然后代为签订购房合同、预收定金、办理更名手续。”杨松通过微信将该视频发送给姜柘宇，姜柘宇发送给冯玉霞，冯玉霞又发送给王汉华的女朋友王春红。2019年4月27日，杨松出具房屋更名证明、保证书各一份，房屋更名证明内容为杨松同意将房产更名到姜柘宇名下，保证书内容为杨松请求青州市景元房地产公司将房产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提供给姜柘宇。2019年10月30日，王汉华以冯玉霞、杨松违约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人返还定金4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诉前调解中，冯玉霞未到庭。后经法院主持调解，王汉华撤回对冯玉霞的起诉，并与杨松达成调解协议：解除定金合同，杨松给付王汉华定金20000元，并支付律师费、保函费1300元，案件受理费各负担200元，诉讼保全费420元杨松负担。（2019）鲁0781民初5546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予以确认。以上款项均当庭过付，王汉华为杨松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金额为21720元。杨松向王汉华支付定金后向冯玉霞追要未果，双方成讼。2019年10月18日，杨松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杨松主张冯玉霞占有20000元定金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经法院释明，杨松明确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冯玉霞应将取得的定金转交杨松而未能，造成杨松利益损失，冯玉霞占有定金无法律依据。法院认为，杨松既然主张与冯玉霞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那么按照委托合同的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由此可见，受托人交付委托人取得的财产是受托人应尽的合同义务。本案杨松实际要求冯玉霞履行转交定金合同义务，也即本案系因履行委托合同产生的纠纷，而非不当得利关系，因此本案结案案由应为委托合同纠纷。 综合杨松、冯玉霞诉辩意见和第三人王汉华述称、当事人举证和庭审情况，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两个，一是杨松与冯玉霞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成立，与王汉华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合同的相对人是杨松还是冯玉霞；二是杨松要求冯玉霞给付定金20000元及其他费用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杨松主张其是与王汉华签订定金合同的相对人，其与冯玉霞之间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冯玉霞只是受其委托代签合同、代收定金。冯玉霞不认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辩称其是房产所有人，有权收取定金，签署杨松姓名及通知杨松录制视频仅仅是应王汉华要求，并不代表冯玉霞接受了杨松委托。王汉华同意杨松意见。法院认为，杨松虽对冯玉霞与王汉华签订定金合同不知情，但在冯玉霞将杨松姓名签署在合同上后，冯玉霞让杨松录制视频，杨松陈述委托冯玉霞出售案涉房产，代其签订购房合同、代收定金、办理更名，冯玉霞并未提出异议，应认定杨松与冯玉霞之间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成立。冯玉霞作为受托人代表杨松在房屋买卖定金合同卖方处签字的法律效力及于杨松，杨松实际是房屋买卖定金合同的相对方，王汉华亦无异议。因此，应认定杨松是与王汉华签订定金合同的相对人。冯玉霞辩称是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存在以下疑点：一是冯玉霞在王汉华对房产所有权提出质疑时，一直未出示其与姜柘宇之间的定金合同及收到条，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王汉华表示其为房产所有权人；二是王汉华述称在案涉房产交易过程中冯玉霞始终以杨松女朋友的身份而非房产所有人的身份与王汉华进行接触，并提供王汉华女朋友王春红与冯玉霞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中，王春红称呼冯玉霞为杨松“对象”，冯玉霞并未否认；三是在王汉华要求杨松录制视频时，冯玉霞并未表示自己是房产所有权人，而是促成杨松录制视频，并将杨松的姓名签署在定金合同上。综上三点其辩称不予采信。冯玉霞辩称其签署杨松姓名及要求杨松录制视频仅是应王汉华要求，并无接受杨松委托的意思。冯玉霞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完全清楚明白签署杨松姓名及杨松录制视频的意义，冯玉霞代杨松签署姓名并积极促成杨松录制视频，对视频内容一直未提出异议，应认定冯玉霞认可接受杨松委托，其辩称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杨松与冯玉霞系委托合同关系，冯玉霞作为受托人，在处理委托事务中取得的定金应转交委托人杨松而未能，显然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对杨松要求冯玉霞支付20000元定金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杨松要求冯玉霞承担（2019）鲁0781民初5546号案件中支付王汉华的律师费、保函费、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1720元，该些费用系杨松在与王汉华民事纠纷案件中自愿支付给王汉华的，冯玉霞作为受托人，并非房屋买卖定金合同相对人，不应承担该些费用，杨松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松主张律师费4000元，是委托律师代理5546号案件所支付的代理费，并非本案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杨松主张保函费300元，并非提起本案诉讼保全必须支出的费用，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杨松主张的高速公路过路费、汽油费，与本案缺乏关联，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玉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杨松定金20000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元，减半收取239元，由原告负担63元，被告负担176元；诉讼保全费320元，由被告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冯玉霞提交如下证据：一、姜柘宇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冯玉霞出卖房屋是从姜柘宇处购买的，姜柘宇与冯玉霞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冯玉霞后期将房屋出卖给王汉华，冯玉霞与王汉华之间也是买卖关系。二、冯玉霞与王汉华对象王春红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冯玉霞与王汉华签订合同后，其要求王汉华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购房款，且在电话中提示王春红：“今天不打款20号就截止了，合同就存在一个违约的状态”，可以证实在冯玉霞与王汉华买卖合同过程中，王汉华出现违约，根据合同约定王汉华违约，王汉华支付的定金是不予退还的。被上诉人杨松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认可，杨松在2019年4月27日与姜柘宇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因此这期间不可能存在姜柘宇将房屋出售给第三人的情况，售楼处应当有相关的证据证明。对证据二，我方要求提供录音的原始载体，并且根据一审中第三人提交的委托视频能证明杨松就是委托冯玉霞签订购房合同、预收订金、办理过户手续等相关事宜。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因为冯玉霞提交的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二，冯玉霞未提交原始载体，也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即便录音为真实的，通过人杨松与冯玉霞之间的委托视频也足以证明王汉华与杨松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其他意见同杨松意见。 被上诉人杨松提交委托书一份，证明在青州法院调解过程中，冯玉霞参与了调解过程，相关证据原件在青州法院。上诉人冯玉霞质证称，委托书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该委托书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冯玉霞在前期调解过程中参与了案件调解，但冯玉霞对案件的最终调解结果并不知情，且冯玉霞也未在调解的相关材料上签字认可。该委托书不能证明杨松的证明目的。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松录制视频中载明“我委托冯玉霞帮忙出售诺贝尔城二期26号1单元402房子，然后代为签订购房合同、预收定金、办理更名手续”，后上诉人冯玉霞将杨松姓名签署在与王汉华签订的定金合同上并收取王汉华交纳的定金2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松与冯玉霞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且在王汉华诉冯玉霞、杨松返还定金的（2019）鲁0781民初5546号一案中，杨松已将冯玉霞收取的定金20000元返还给王汉华，王汉华与杨松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已经解除，因此，冯玉霞占有该20000元定金亦无合法依据，冯玉霞应将其在处理委托事务中取得的上述款项返还给委托人杨松。 上诉人冯玉霞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与杨松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不当，该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其另主张一审法院在未经杨松同意的情况下将本案的案由由不当得利变更为委托合同纠纷，系程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法院在认定法律关系性质时已经向当事人释明，且法律未有须经当事人同意的要求，故本案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冯玉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上诉人冯玉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田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