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3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凌峰，男，1975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凤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雄，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学微，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江县恒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基隆综合区祥和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0907320873。 法定代表人：胡孔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光荣，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凌峰因与被上诉人柳江县恒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0221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20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黄凌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雄、邹学微、被上诉人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凌峰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对黄凌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双方所签订协议所指向的法律责任是黄凌峰对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所产生的责任，且协议未约定追偿权，一审法院对合同字义的错误理解导致认定事实错误。《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乙方对行车事故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自负”所指仅为黄凌峰对交通肇事中的受害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并不包含对柳江恒大运输公司的责任，合同中并未约定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对黄凌峰享有追偿权，因此，一审法院对协议中的上述条款内容在事实认定上是错误的，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二、一审法院违反平等、公平原则，仅依据原则性规定判决黄凌峰向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乙方自愿每月向甲方支付服务费壹佰元（含工商管理费）”，显然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每月固定收取黄凌峰支付的费用，根据合作经营的法律后果，柳江恒大运输公司依法应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显然，一审法院未考虑法律的平等、公平原则，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及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所作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柳江恒大运输公司作为格式合同提供方，免责条款是其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且未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黄凌峰注意，该条款无效。因此，该协议第八条“乙方对行车事故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自负”系格式条款，为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与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己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及第十条“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的规定，本案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未能举证己采取合理的方式提醒黄凌峰注意限制黄凌峰权利的条款，且免责条款加重了黄凌峰的责任，故该条款无效。四、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导致黄凌峰财产损失，协议中的免责条款无效。双方所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经营中发生的一切经营费用、营业税款罚没款、事故损失、事故赔偿以及由乙方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负任何连带责任”。然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否定了双方所签订协议的约定，判决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表明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的免责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合同中的下列免责条款无效：（一）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二）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对方财产损失的。”本案中，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显然存在重大过失，导致黄凌峰财产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黄凌峰向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五、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导致黄凌峰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柳江恒大运输公司依法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黄凌峰己严格履行与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所签订的《车辆合同经营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即履行了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乙方应遵守国家有关法规及车队规定，每年必须按时在甲方代办点购买车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额为五十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以此作为乙方与甲方合作的必须条件。”然而，因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未尽审慎注意义务，未对第三者责任险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充分的审慎注意义务即签订《机动车交通事故法院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为由判决黄凌峰与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导致黄凌峰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已向黄凌峰告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中关于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柳江恒大运输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本案的商业险免责的原因是由于柳江恒大运输公司的过错所导致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的规定，本案的黄凌峰可以要求柳江恒大运输公司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黄凌峰向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支付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在另案的连带责任中应向受害者支付的连带清偿责任是错误的。 柳江恒大运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黄凌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黄凌峰赔偿柳江恒大运输公司经济损失149387元；2、诉讼费用由黄凌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恒大公司与黄凌峰签订《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黄凌峰将自有的桂Ｂ×××××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到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名下进行货物运输，车辆产权属黄凌峰所有；合作有效限五年，自2017年3月6日至2022年3月5日止；黄凌峰应遵守国家有关法规及车队规定，每年必须按时在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方代办点购买交强险、保额为五十万的第三者责任险；黄凌峰每月支付服务费100元；黄凌峰对行车事故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自负。2017年3月9日晚上11时许，黄凌峰雇请的司机吴廷武驾驶桂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Ｍ×××××重型半挂车与张教麟驾驶的桂Ｍ×××××号小型轿车在凤山县朝阳新都小区路口发生碰撞，造成桂Ｍ×××××号小型轿车乘客周隆锋当场死亡、张登全经抢救无效死亡、姚登卫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凤山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教麟负主要责任，吴廷武负次要责任。周隆锋及张登全的家属分别诉至凤山县人民法院要求赔偿损失，凤山县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7）桂1223民初579号、（2017）桂1223民初597号民事判决书，柳江恒大运输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7月11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2民终4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上诉人柳江县恒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黄凌峰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周恩飞、韦玉兰、周于轩各项损失229977.92元，扣除吴廷武已经先行垫付的85000元，还应赔偿144977.9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7元，由恒大公司负担165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7元（上诉人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已预交9989元，恒大公司已预交4998元）。由恒大公司负担7700元。2018年7月13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12民终4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四、上诉人柳江县恒大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黄凌峰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刘春莲、张榜霖、张高翔、姚春莲各项损失335257.28元，扣除吴廷武已经先行垫付的35000元，还应赔偿300257.2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796元，由恒大公司负担236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0元（上诉人人民财保柳州分公司已预交12661元，恒大公司已预交7649元）。由恒大公司负担10398元。2018年9月30日，凤山县人民法院发出（2018）桂1223执154号执行通知书，要求黄凌峰、恒大公司履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民终495号民事判决书，向刘春莲、张榜霖、张高翔、姚春莲赔偿各项损失300257.28元，负担执行费4404元；2018年11月16日，凤山县人民法院发出（2018）桂1223执180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恒大公司履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民终498号民事判决书，连带赔偿周恩飞、韦玉兰、周于轩各项损失144977.92元，负担执行费2075元。2018年12月26日，凤山县人民法院从柳江恒大运输公司账户扣划136740元作为该院（2018）桂1223执154号、180号案件执行案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凌峰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柳江恒大运输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5525元，在庭审中该院已口头告知黄凌峰的反诉理由与本案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不符合与本诉合并审理的条件，应当另案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凌峰将自有的桂Ｂ×××××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到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恒大公司名下进行货物运输，双方签订了《车辆管理合同》，约定相互间的权利义务，符合挂靠经营合同的要件和特征，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挂靠经营合同。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约定，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因黄凌峰对行车事故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自负，应当按其约定。在本案中，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因黄凌峰雇请的司机吴廷武驾驶桂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Ｍ×××××重型半挂车与张教麟驾驶的桂Ｍ×××××号小型轿车在凤山县朝阳新都小区路口发生碰撞，造成桂Ｍ×××××号小型轿车乘客周隆锋当场死亡、张登全经抢救无效死亡、姚登卫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凤山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教麟负主要责任，吴廷武负次要责任，该责任认定经凤山县人民法院、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有效，判决柳江恒大运输公司连带赔偿。凤山县人民法院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民终495号、498号民事判决书从柳江恒大运输公司账户扣划136740元，两案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已缴纳案件受理费12647元，合计149387元。柳江恒大运输公司的该项损失属于双方在《车辆管理合同》约定的黄凌峰对行车事故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自负范畴。柳江恒大运输公司诉请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凌峰关于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没有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充分了解，在购买第三者险的过程中流于形式，没有跟黄凌峰履行告知提醒等必要的义务造成保险公司免赔，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应当向案外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辩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黄凌峰支付给柳江恒大运输公司经济损失149387元。案件受理费3288元，减半收取1644元，由黄凌峰负担。 二审期间，黄凌峰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认为：1.一审法院认定（2018）桂12民终498号民事判决的二审案件的受理费、预交费用、负担费用有误。正确的应当是受理费19532元、财保公司预交费用19532元、恒大公司负担费用1万元。此部分应为判决书记载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告对行车事故的一切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自负”有遗漏部分内容，其内容表述不全，完整的条款内容应是合同第8条所列的内容。3.一审法院遗漏查明，涉案车辆桂Ｂ×××××牵引车的商业险是由柳江恒大运输公司代为购买，且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在购买时是有过错的，商业险免责的原因是在柳江恒大运输公司。 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表示没有异议。 黄凌峰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1.短信聊天记录； 2.转账清单； 证据1和2拟证明黄凌峰付给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员工曾涛代购案涉车辆桂Ｂ×××××牵引车的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的商业险的保险费款项为20436.49元，柳江恒大运输公司未告知商业险的免责条款，没有将保险单给黄凌峰，导致商业险免赔。 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对其辩称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对黄凌峰提交的证据1短信记录中的2018年2月20日的转款23311元认为与本案无关，主张案涉事故发生在2017年3月10日，而单据的转账时间是2018年2月20日，本次事故发生之后，黄凌峰已将保险单原件提交给凤山县交警大队，本人没有复印留存，至2017年8月23日的时候，黄凌峰要求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到保险公司打印保险单的抄件，所以才要求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寄保险单的抄件给他，至于其他的短信来往，均与本案的交通事故无关，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购买2018年保险的事宜；证据2中的23921元保险费是购买2020年的保险，该保险购买的情况也与本案无关。 经质证，本院认为，对黄凌峰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2，由于案涉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7年3月，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对代黄凌峰购买了该年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无异议，且在已生效的交通事故案件民事判决中已有认定，而其提交的证据从时间上并未能显示与该年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购买有何关联，且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并无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据不予认定。 针对黄凌峰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8）桂12民终498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笔误问题，于2019年2月17日作出（2018）桂12民终498号民事裁定书，对判决书中第16页倒数第4行关于二审案件受理费的金额和负担部分进行了补正，补正的内容如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记载的内容，故黄凌峰提出该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记载有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黄凌峰和柳江恒大运输公司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车辆因故发生交通事故或被扣压时，如需甲方协助处理，应立即通知甲方，甲方可以派工作人员前往协助处理。乙方对交通事故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自负。甲方派出工作人员的差旅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做好赔偿受害人及其他相关善后工作。若乙方不积极处理相关赔偿事宜，导致甲方被诉，或在受害人将甲方起诉到法院后乙方仍采取消极态度，逃避责任、藏匿车辆，不及时积极与甲方协商确定应诉事宜的，甲方可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3.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并未否认其为黄凌峰代为购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黄凌峰未能举证柳江恒大运输公司购买保险存在过错，且是否存在过错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本院对黄凌峰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凌峰和柳江恒大运输公司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八条约定：“乙方车辆因故发生交通事故或被扣压时，如需甲方协助处理，应立即通知甲方，甲方可以派工作人员前往协助处理。乙方对交通事故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自负。甲方派出工作人员的差旅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做好赔偿受害人及其他相关善后工作。若乙方不积极处理相关赔偿事宜，导致甲方被诉，或在受害人将甲方起诉到法院后乙方仍采取消极态度，逃避责任、藏匿车辆，不及时积极与甲方协商确定应诉事宜的，甲方可聘请律师代理诉讼，所发生的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向黄凌峰主张支付经济损失149387元是否合理有据？ 关于上述争议焦点，首先，黄凌峰和柳江恒大运输公司签订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合作方式是黄凌峰将其自有的车辆挂靠在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名下，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则向黄凌峰提供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资质，期间的经营成本、风险和利润由黄凌峰自行承担，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则向黄凌峰收取对其所有的车辆进行统一管理的成本支出即管理费。基于上述合同内容及目的，《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签订均是双方在签约时对合作模式、合作目的有充分知晓和判断的情况作出的一致的合意，其中的条款内容并没有加重一方责任、免除己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 其次，《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八条中已明确约定，案涉挂靠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黄凌峰对行车事故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负责。该条款是双方基于经营成本、风险和利润均由黄凌峰自负的合同目的所作的进一步权责明确，该条款已明确当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柳江恒大运输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可以先行对外处理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但黄凌峰仍是交通事故赔偿的最终负担主体，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在对外承担了赔偿责任之后，有权依据该约定向黄凌峰进行追偿。 再次，尽管在案涉交通事故赔偿的两案中，经已生效的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2民终495号和498号民事判决均判决柳江恒大运输公司与黄凌峰对赔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仅是明确规定在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中，机动车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对受害人应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法律并未禁止机动车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就赔偿的分担问题进行内部约定，因此，黄凌峰主张上述两份生效判决对责任分担的认定即是否定了其与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在《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对责任分担的最终约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按照《车辆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关于保险的购买问题并非是黄凌峰承担行车事故等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的前提条件，现柳江恒大运输公司已为案涉车辆按时购买了各类保险，且已经被法院实际扣划了149387元的赔偿款，柳江恒大运输公司主张黄凌峰应当负担此部分款项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黄凌峰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上诉人黄凌峰已预交），由上诉人黄凌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