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相明，男，195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鹿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广西柳州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晨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6541B。 法定代表人：黄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融，男，该公司副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覃融，男，1959年3月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柳**。 上诉人邓相明因与被上诉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瑞通公司）、原审第三人覃融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相明、被上诉人瑞通公司的代理人及第三人覃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相明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上诉人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且时间从2009年12月31日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凭《委托协议书》、《员工出资管理暂行办法》确认上诉人为出资者，第三人为出资者代表（股东）是错误的。 (一）被上诉方公司制定的《员工出资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出资者代表应同时具备以下条件：（四）具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业务能力和管理方面的实践经验，担任公司（或子公司）中层副职以上领导职务”。这一条款明确规定只有担任中层副职以上领导职务的出资者，才能担任出资者代表，对出资者来说是显失公平的，但它以被上诉人利用控制出资者代表为其服务的工具。因被上诉人2004年实行工资性收入改革，即中层副职以上职务的领导实行年薪制，其它人员实行岗位工资、计件工资。实行工资性收入改革后，中层副职以上领导的年薪是一般管理人员年收入的5-10倍，故出资者代表的中层副职以上领导，就要更加珍惜自己的工作岗位，特别是参加股东大会表决重大事情决议时不敢投反对票，不能发表不同意见或观点，否则，第二年就不能再担任中层副职以上领导。因此，这一条款是不公平的，它是套在出资者代表身上的枷锁。 (二）《委托协议书》“甲方的责任与权利”中规定：“甲方承担投资风险”。而在“乙方的权限和责任”规定：“乙方不承担投资风险”。这一条款看起来似乎很公平，但实际代持的出资代表在重大决策表决中，是不会代表出资者意愿表决的，而是考虑自己的年薪，这样就出现“仔卖爷田”客观现象，因此，这一条款也显失公平的。 二、被上诉方辩称“公司也没有损害原告的权益”、第三人覃融辩称“其与原告签订代持协议是公司工作上的指派，其并没有损害原告的权利，其每次开完会后都会定期或不定期的给原告打电话告知其会议的情况。”。 (一）被上诉方不按组织制定的《员工出资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一条“出资者代表产生办法：（一）由公司根据出资数量、金额等情况划定范围及推荐候选人；（二）由划定范围的出资者按出资额采取投票方式选举产生；（三）当选的出资者投票过半数同意。”的条款精神，乱指定不属鹿寨籍的出资者董事长秘书来担任出资者代表，且未有经过选举产生，而且还是采取“霸王硬上弓”的方式强迫鹿寨汽车总站出资者与第三人覃融签订《委托协议书》。这是被上诉方有意歧视，打击鹿寨汽车总站的出资者，同时还剥夺上诉方“推荐，选举和被告出资者代表的权利”，是严重的侵权行为。（二）第三人，覃融“每次开会后都会定期或不定期的给原告打电话告知其会议的情况。”。如果说有证据，请他出示证据展现来眼前，否则拿不出证据，就是凭空捏造，胡说八道。覃融长期做被上诉公司的法律顾问（律师），明知道应该走程序，他没有走正常程序，但他也不遵守“霸王硬上弓”签订的《委托协议书》“（三）乙方的权限和责任：3，乙方在公司股东会召开前，应向甲方通报会议的各项议案，征求甲方意见，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达成共识，并据此在股东会上行使股东权利，会后及时向甲方通报股东会有关决议；乙方至少每年一次向甲方通报公司的经营情况”。他出任鹿寨汽车总站出资者代表后，未来鹿寨召开过一次出资者会议，严重地侵害上诉方的权利，造成上诉方持股资产大量缩水，产生重大的经济损失。 三、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4年因徐光新不再“接受鹿寨总汽站全体出资人”委托出资，另由第三人覃融与包括原告在内的78名“鹿寨总站持股人”重新签订《委托协议书》，”有错误。2011年初徐光新己经内部退休，不再担任鹿寨汽车总站领导职务，同时他也不担任“鹿寨汽车总站”出资者代表，不参加公司的股东会行使股东权利。但在2010年初与2014年与第三人签订《委托协议书》之前，未有签订《委托协议书》，被上诉方乱指定第三人作为“鹿寨总站全体出资人”出资者代表，参加股东会行使股东表决权。这是被上诉方剥夺了上诉方的的出资者权利，第三人也严重地损害了上诉方的合法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五十四条，认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瑞通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覃融的意见与瑞通公司意见一致。 邓相明起诉请求：1.确认其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股东，且股东时间从2009年12月31日起；2.瑞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4日，柳州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向瑞通公司出具《改制批复》，同意瑞通公司向其申请的改制为多元化投资主体的有限责任公司时由职工全部购买国有产权的申请。 其后，瑞通公司制作《改制实施方案》及《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章程载明公司的注册资本由公司发起人和职工股东共38名股东共同出资组成，发起人占34.08%，职工占65.92%，其中邓相明的出资额为512000元，占公司股本的3.29%。 2002年8月2日，瑞通公司召开第十二届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并作出《职工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决议》，通过了《改制实施方案》及《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等文件。 2002年10月28日，瑞通公司向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递交《改制请示》，其上载明瑞通公司根据中共柳州市委、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若干问题的决定》（柳发[2002]3号）以及柳政发[2002]47、48、49、50号文件精神，结合该公司的实际情况，拟由国有企业改制为企业自然人出资购买全部产权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名称由广西柳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变更为广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的瑞通公司注册资本为15551000元，股权结构中发起人占34.08%，职工占65.92%。同日，柳州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方案作出《改制实施方案批复》，同意瑞通公司作出的《改制实施方案》。 2002年11月7日，瑞通公司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作出《第一次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章程》。 2002年11月12日，广西正则会计师事务所对瑞通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确认瑞通公司变更后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均为15551000元。 2004年2月23日，瑞通公司作出《员工出资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中明确，出资者是指已向公司缴纳出资，并持有公司颁发的《出资证明书》的公司员工，其享有按出资比例获取分红，推荐选举和被选举为出资者代表等权利，出资者通过出资者代表参加股东会行使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出资者代表是指由出资者选举产生，代表出资者履行权利和义务的公司在职员工，其享有出席或者委托代理人（需经董事会同意）出席股东会，并按所代表的出资份额行使表决权等权利。 2008年2月22日，案外人徐光新与包括邓相明在内的89名“鹿寨总站全体出资人”签订《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鹿寨总站全体出资人”委托徐光新作为出资者代表，全权负责“鹿寨总站全体出资人”在瑞通公司的出资活动，委托出资总额合计788000元，“鹿寨总站全体出资人”同意按《员工出资管理暂行办法》规定行使出资者的权利和义务，全额享受其出资的投资回报，徐光新负责在公司分红时，将“鹿寨总站全体出资人”出资应得的分红金额支付给“鹿寨总站全体出资人”。在该协议所附的出资者名单中，由包含邓相明在内的89名实际出资人签名确认出资金额，其中邓相明的出资金额为184000元。 2009年，瑞通公司向邓相明发放了29440元的股份分红。 2011年4月28日，瑞通公司向邓相明颁发编号为0618《出资证明书》，其上载明邓相明的出资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出资金额为368000元。 2014年，因徐光新不再接受“鹿寨总站全体出资人”委托出资，另由第三人覃融与包括邓相明在内的78名“鹿寨总站持股人”重新签订《委托协议书》，该次协议中委托代持的出资总额变更为1360600元，由包含邓相明在内的78名实际出资人签名确认出资金额，其中邓相明的出资金额变更为552000元。 2015年4月28日，瑞通公司的章程变更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章程》，其上载明公司的实收资本为11933.7万元，股东包括覃融在内的20名股东，邓相明未在股东之列。 另查明，瑞通公司成立于1981年12月12日。2002年11月15日，瑞通公司名称由“广西柳州汽车运输总公司”变更为“广西柳州瑞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2005年3月17日，瑞通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柳州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2006年10月12日，瑞通公司名称变更为“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根据查询全国企业信用查询系统，邓相明于2004年12月13日退出瑞通公司在工商备案登记的股东名录。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邓相明、瑞通公司均认可邓相明系瑞通公司的出资者，出资总额为552000元，认可邓相明实际享受瑞通公司出资分红的权利。邓相明主张其就是瑞通公司的股东并要求显名化，瑞通公司及第三人均主张邓相明仅为瑞通公司出资者，其通过出资者代表即第三人持有瑞通公司股份，并非瑞通公司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邓相明是否具备瑞通公司股东显名化的条件。根据《委托协议书》《员工出资管理暂行办法》约定及当事人庭审陈述，可确认邓相明为出资者，第三人为出资者代表，邓相明系通过第三人代持的方式对瑞通公司出资552000元，并享有该部分投资款对应的收益权，故邓相明为该552000元投资款的实际出资人，第三人为该部分投资款的名义股东。对邓相明的显名化主张，根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请求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等请求成立，应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名义股东认可实际出资人的法律地位；二是实际出资人的请求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三是实际出资人要求显名记载于股东名册的人数应在五十个以下。依据上述规定，虽邓相明、瑞通公司均认可邓相明的实际出资人身份，但有限责任公司因具有人合性特征，故邓相明在未取得瑞通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情况下，请求瑞通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该院不予支持。另对邓相明主张第三人未尽到出资者代表义务，损害其及瑞通公司的利益，因与其诉请确认股东资格并变更公司股东登记无关，故该院不作认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相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邓相明已预交），由邓相明负担。 当事人在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覃融与包括邓相明在内的78名“鹿寨总站持股人”于2014年签订《委托协议书》，由包含邓相明在内的78名实际出资人签名确认出资金额，委托覃融为出资者代表。邓相明的出资金额确认为552000元。根据瑞通公司第三次股东会表决通过的于2004年2月23日作出《员工出资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规定，出资者是指已向公司缴纳出资，并持有公司颁发的《出资证明书》的公司员工，其享有按出资比例获取分红，推荐选举和被选举为出资者代表等权利，出资者通过出资者代表参加股东会行使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出资者代表是指由出资者选举产生，代表出资者履行权利和义务的公司在职员工，其享有出席或者委托代理人（需经董事会同意）出席股东会，并按所代表的出资份额行使表决权等权利。据此，邓相明为出资者，覃融为邓相明等78名实际出资人的出资者代表。对应公司法的规定，邓相明为瑞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覃融为名义出资人。经在一、二审审理中向邓相明释明，邓相明均确认其诉请为要求确认其为瑞通公司显名股东。 邓相明认为覃融与包括其本人在内的78名鹿寨汽车总站出资者签订了委托协议书，不符合《员工出资管理办法》第11条的规定，应当由出资者代表大会推选产生的异议及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邓相明与覃融之间的委托持股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应不予认定。 本案审理的重点为邓相明要求确认其为瑞通公司显名股东的理由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根据瑞通公司2015年4月28日修改后的《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上载明公司的实收资本为11933.7万元，股东包括覃融在内的20名股东，邓相明不是广西瑞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股东，其在瑞通公司的身份是实际出资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二款“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邓相明如果要成为瑞通公司的股东需要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而邓相明并无证据证实其已经满足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据此，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邓相明已预交），全部由邓相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李 枚 审 判 员  古龙盘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