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21刑初10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干干，男，汉族，1982年9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小学文化，农民，住砀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9日被砀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该局变更为监视居住；2019年12月6日被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被砀山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砀山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石某，男，汉族，1980年7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砀山县，住砀山县，系被告人石干干胞兄。 辩护人王宜彬，砀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检察院以砀检刑诉（2020）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干干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代理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干干、法定代理人石某及砀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王宜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砀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29日10时许，在砀山县砀城镇银都小区，被告人石干干因其母亲黄某让其吃药，石干干不愿意吃，认为黄某要害他，便把黄某推倒在地，并用脚朝黄某头部连跺数下，致黄某当场死亡。经鉴定黄某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石干干在案发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户籍信息、到案经过、证人证言、被告人石干干的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石干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石干干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干干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未作辩解。法定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亦无异议。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石干干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石干干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具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黄某（殁年63岁）系被告人石干干之母，案发前在砀城镇银都小区居民刘某2家做保姆。2019年7月29日10时许，在刘某2家门口，因黄某让石干干吃药，石干干不愿意吃，认为黄某要害他，便把黄某推倒在地，并朝黄某头部连跺数脚，见黄某不动了，便到刘某2卧室说他把黄某打伤了，在门口睡着。刘某2跟着石干干出去，见黄某睡在其家门口头上都是血，就喊人。邻居张某2、刘某1打了110和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黄某已无生命体征。公安机关民警将石干干控制。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死者黄某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石干干在案发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实施涉案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石干干的年龄等个人基本信息。 2、违法犯罪前科查证情况工作记录证明：被告人石干干此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3、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7月29日，被告人石干干在案发现场被抓获。 4、宿州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及砀山县人民医院急救通讯员登记表证明：砀山县公安局、砀山县人民医院接报案出警情况。 5、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显示被害人黄某被石干干推倒。 6、提取笔录、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石干干作案时所穿的拖鞋上可疑斑迹、现场提取血泊中心擦拭物2份、血泊中提取毛发若干上擦拭物，检查同一人DNA,与黄某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3.46×1021；石干干左手指甲擦拭物检查人DNA，与石干干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7.58×1020；检查黄某、石干干的人基因型，经过比对，在排除同卵双生和其他近亲关系前提下，在所做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科学性的解释，不排除黄某、石干干之间的生物学亲子关系。 7、安徽淮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明：石干干在2019年7月29日案发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石干干在2019年7月29日实施涉案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8、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证明：黄某胃和胃内容物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等物质。 9、安徽省砀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黄某颅骨多处可见骨折线，其中有额颞部凹陷性骨折，左颞部、左枕部骨折线已达颅底，颅内蛛网膜下出血明显，综合分析符合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及照片证明：2019年7月29日，公安机关在砀山县城关镇银都小区刘某2家门口进行勘查，并提取现场血迹。 11、证人张某2证明：2019年7月29日上午10点多，其听见楼下有人喊他，他打开窗户看到对面邻居刘某2坐在轮椅上咋呼：“快下来，出事了。”其下楼来到刘某2家门口，看到刘某2家的保姆躺在地上，地上一大片血。旁边还站着一个赤着膀子的男子，其问他怎么回事，他说：“人是从楼上摔下来的。”其看到楼上的窗户是关着的，刘某2的儿子刘某1下楼后拨打120，其打110报警。120救护车到现场后，医生说人已经死了。赤着膀子的男子是刘某2家保姆的儿子，听说患有精神病。 12、证人石某证明：被告人石干干是其弟弟，黄某是其母亲。八九天前，黄某安排其把石干干从精神病院接回老家。期间石干干一直在家。2019年7月29日早上，石干干骑车去城里找黄某。黄某在城里给人家干保姆，上午十点十六分，其妈妈打电话问他：石干干有没有吃药？其告诉黄某昨天晚上吃了，早上不知道有没有吃。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其再给黄某打电话，接电话的是派出所的人，说其妈妈黄某出事了。其赶到现场，看到黄某躺在地上，头上都是血，派出所的人说黄某是被石干干打死的。后来石干干被民警带走了。石干干从25岁那年患有精神分裂症，并有暴力倾向，以前犯病的时候打过其妈妈黄某。 13、证人刘某2证明：2019年7月29日上午七时许，其家保姆黄某儿子石干干到其家。后来黄某让石干干吃药，石干干不愿意吃就出去了，黄某拿着水和药就追出去了。其在屋里看电视，过了一会石干干回到其卧室，说他把黄某打伤了，在门口睡着。其跟着石干干出去，看到黄某头上都是血，睡在其家门口，就喊人。后张某2和刘某1打了110和120。急救人员到现场后，说黄某没有生命体征了。公安机关民警把石干干带走了。 14、证人刘某1证明：黄某是其家保姆。2019年7月29日上午十点左右，其在家里二楼睡觉，听到父亲刘某2在楼下喊人。其打开窗户看到一个光膀子的男子。其下楼看到黄某头朝北趴在地上，头上都是血和脑浆。其打了120、110。民警到现场后，把石干干控制住了。其听黄某说过石干干有精神病。 14、证人王某证明：2019年7月29日八点左右，石干干骑着一辆银白色的金彭电动三轮车，他说要去城里一趟，把车子放在其店门口让其帮忙看管，然后石干干就走了。当时石干干看着和正常人一样，当天晚上石干干也没有来骑车。第二天中午的时候，石干干的哥哥过来把电动车骑走了。 15、证人孙某证明：其是砀山县人民医院120值班室的出诊医生。2019年7月29日早上十点多，其接120指令称银都小区有人晕倒，到现场看到地上躺着一名妇女，头朝北，脚朝南，满脸都是血，额头上有个八厘米左右的伤口，地上一大片血。其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该妇女已经没有生命特征。 16、被告人石干干供述：2019年7月29日早上，其从家里到银都小区刘某2家找其妈妈黄某。其在那里玩了一会，该吃药时黄某让其吃药，其不愿意吃，妈妈老嘟囔，其认为吃那些药对大脑没有好处，妈妈要害他，其咽不下这口气就不想要她了。当时其和妈妈在刘某2家门口路上，其将妈妈推倒在地上，用脚朝她后脑部跺了四五脚，看见她头上流血了，当时还生她的气，接着跺她的头，记不清跺了几脚。其看到妈妈不动了就到刘某2家说妈妈被其打的不行了，刘某2就赶紧喊人。过了一会110去了把其带走了，其不知道妈妈去哪里了。他妈妈害他，找他的麻烦，他把他妈妈跺死，不后悔。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干干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存在，罪名成立。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石干干犯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告人石干干作案时妄臆其母要害他，他“不想要她了”，脚跺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结合其实施涉案行为的力度、次数及后果，足以认定石干干主观上具有故意杀人的犯意,客观上实施了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石干干在案发期间患有“精神分裂症”，实施涉案行为时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案发现场明知他人报案而未离开，亦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决定对其减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石干干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干干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7日起至2027年12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冬梅 审 判 员  马 君 人民陪审员  孟祥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胡贝贝 书记员吕晓梅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x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然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