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甘肃省酒泉市人，酒泉广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301项目部负责人，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酒泉广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07102481158。法定代表人：运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甘肃省酒泉市人，酒泉广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301项目部施工员，住甘肃省酒泉市。原审被告：白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沈某因与被上诉人祁某、张某，原审被告酒泉广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建业公司）、陈某、白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祁某、张某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沈某一直是酒泉广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301项目部(以下简称301项目部)负责人，一审认定沈某与广厦建业公司是挂靠关系不符合实际情况，且没有相关证据。二、一审认定陈某对争议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进行核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是错误的。陈某没有得到沈某和广厦建业公司的授权，不能排除其与祁某、张某联系损害沈某和广厦建业公司利益的可能性。三、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格84193.95元与合同书、航天家园广场铺装报价表、主材定价表的价格相矛盾。祁某、张某仅完成劳务，垫层和主材全部由沈某提供，扣除垫层和主材价格后，祁某、张某劳务价格不是84193.95元。综上，请二审支持沈某的上诉请求。祁某、张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沈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首先，沈某在上诉过程中将原审被告白某缺失；其次，上诉状第一部分的内容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悖，沈某在一审中认可其与广厦建业公司是挂靠关系，对于其自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实；第三，原审被告陈某是301项目部经理，其所做的工程结算明细双方均认可，陈某代表公司、为公司利益签署的工程结算单应由广厦建业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广厦建业公司述称，沈某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1.沈某与广厦建业公司之间不存在挂靠关系，其是301项目部负责人。案涉工程由广厦建业公司与酒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301项目部负责工程的具体施工。2.陈某不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案涉工程的施工由沈某全面负责，陈某签字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代表301项目部及广厦建业公司。3.祁某和张某提供的由陈某签字的结算单上的价格与施工合同约定的价格不符，且案涉工程的主材全部由广厦建业公司提供。综上，沈某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陈某述称，2018年年前由陈某对祁某、张某施工的工程量进行核实，但祁某和张某不认可核实后的工程量清单。之后陈某前往玉门出差，张某去玉门找陈某协商工程价款的事宜，陈某告知张某对于工程价款其无权确定。张某在半个月后再次找到陈某，说其与沈某已经协商好了劳务费用，让陈某确认签字，陈某没有再向沈某核实就签字了，之后向沈某询问才知道双方并没有协商一致。因此，张某让陈某签字的行为具有欺骗性，案涉工程不是陈某负责，其无权确定工程价款。白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祁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厦建业公司、陈某、沈某、白某支付工程劳务费140599.3元；2.判令广厦建业公司、陈某、沈某、白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某与广厦建业公司系挂靠关系。2015年7月8日，沈某以301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广厦建业公司的名义与发包人酒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就航天家园广场铺装和火箭模型基座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及附件两份，双方对承包方式、工程验收、报价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沈某承包工程后，经白某介绍将部分工程交由祁某和张某完成。祁某和张某完工后，与沈某委托的301项目部工作人员陈某于2018年1月12日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于2018年9月4日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陈某与祁某、张某均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结算单显示剩余款项为84193.95元。双方现因部分工程款未付引发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务合同纠纷。祁某、张某与沈某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务承包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祁某、张某已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沈某对工程量予以确认，并对工程价款进行了核算，因此沈某应按照结算单确认的未付款项84193.95元向祁某、张某予以支付。对于祁某、张某提出沈某在结算时不应扣除15.4%材料税的主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务合同，工程结算是在双方对已完工程量确认的情况下进行的，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双方应按照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对祁某、张某主张超过结算数额84193.95元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沈某提出其对结算单不予认可的辩解理由，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陈某系沈某负责的301项目部工作人员，其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和对工程款进行核算系履行的职务行为，该职务行为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沈某承担，祁某、张某要求陈某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广厦建业公司系沈某挂靠的公司，其在明知沈某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向沈某借用资质，该“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明确禁止，其借用资质行为系帮助沈某规避法律，主观上存在过错，301项目部无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广厦建业公司对沈某所欠祁某、张某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白某仅是涉案工程的介绍人，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祁某、张某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沈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祁某和张某支付劳务费84193.95元；二、酒泉广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祁某和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2元，由祁某和张某负担1248元，沈某和酒泉广厦建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64元。二审中，祁某、张某、广厦建业公司、陈某、白某均未提交新证据。沈某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沈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航天家园广场铺装工程施工合同原件一份，拟证明沈某是301项目部的负责人，且该合同约定的铺装价格系广厦建业公司与酒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并非沈某与祁某、张某之间约定的劳务价格。经质证，祁某、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沈某和广厦建业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均认可，且合同约定的铺装价格与陈某签字确认的结算单并不矛盾；广厦建业公司、陈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2.产品买卖合同一份，拟证明沈某供应的混凝土的价格。经质证，祁某、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同中载明的水泥是否用于案涉工程不清楚；广厦建业公司、陈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该合同签订于2016年4月1日，双方均认可祁某、张某于2015年7月8日航天家园广场铺装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经白某介绍开始案涉工程的施工，故该合同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祁某、张某所干工程量清单一份，拟证明祁某、张某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经质证，祁某、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由沈某单方书写，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不能约束双方；广厦建业公司、陈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由沈某单方出具，祁某、张某对该证据不认可，且其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4.酒泉市天晟砼业有限公司产品对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祁某、张某施工期间使用的混凝土由301项目部提供。经质证，祁某、张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广厦建业公司、陈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其真实性也无法核实，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沈某与广厦建业公司之间的关系应如何认定；2.祁某、张某的劳务费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沈某与广厦建业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一审中，广厦建业公司委托沈某作为诉讼代理人处理本案相关事宜，在一审法庭询问沈某与广厦建业公司之间是何关系时，沈某陈述“我是广厦建业公司301项目部经理，我也是挂靠广厦建业公司，我现在是交管理费、借用资质，我们属于公司下属的部门，直接领导，管理也是广厦建业公司在管理。”虽然沈某及广厦建业公司在二审中对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予以否认，但并未提交任职文件、劳动合同或工资发放记录等有效证据推翻沈某在一审自认的事实，故一审认定沈某与广厦建业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有事实依据。关于祁某、张某的劳务费数额问题。首先，经一、二审核查，各方均认可陈某系301项目部的施工员，虽然陈某未参与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过程，但在二审中，沈某认可其于2018年1月12日委派陈某对祁某、张某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现场测量，陈某也认可其作为核算人在现场测量后形成工程量清单并签字确认。其次，陈某对于其在2018年9月4日航天家园室外铺装工程结算单（张某）上的签字认可；经核对，该工程结算单上的工程项目与2018年1月12日陈某现场测量后形成的工程量清单上的工程项目及工程量一致，1至10项施工项目的单价与广厦建业公司和酒泉华恒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航天家园广场铺装工程施工合同附件一对应项目的综合单价一致，已付款数额50000元与沈某、祁某、张某认可的付款数额一致，并且在计算最终劳务费数额时扣除了15.4%的税金。第三、沈某及祁某、张某均认可祁某、张某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系白某介绍，期间各方均未形成书面劳务合同的事实，在一、二审中各方也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施工过程中是否对具体劳务费标准进行过明确约定。综合上述分析，虽然沈某和祁某、张某对于沈某是否委派陈某进行案涉工程劳务费结算工作各执一词，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陈某作为301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其就案涉工程与祁某、张某之间并无债权债务，故陈某在工程量清单及结算单核算人处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且陈某的职权范围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因此，一审在沈某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以2018年9月4日结算单载明的欠款数额认定祁某、张某的劳务费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5元，由上诉人沈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