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05刑初244号公诉机关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谭锦然，男，1963年2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门市新会区。因犯贩卖毒品罪和容留他人吸毒罪于2005年8月12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同年9月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8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新会区看守所。辩护人张益新，广东良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谭文正，广东葵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19〕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锦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2月5日及2020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永存、黄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锦然及其辩护人张益新、谭文正到庭参加诉讼。经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谭锦然于2013年5月起，经他人介绍加入广东润和实业有限公司传销组织。该组织以会员在润和网上商城购物的名义，采取老会员介绍新会员注册的方式拉人头，以二的矩阵模型组成会员层级关系，要求新会员通过汇款充值兑换电子币，在润和网上商城购买商品折算成PV积分获得加入资格。通过设置从100PV到19800PV的阶梯式的五级会员和一至七星董事返利门槛，按会员本身的会员级别、董事级别，会员发展下线的数量，下线累计或当期的PV积分为计酬依据，分级计算见点奖、对碰奖、董事分红的返利比例，诱使会员不断发展下线，并不断投入资金购买PV积分以提高自身会员级别，获取更多返利。2015年，广东润和实业有限公司赵某、戴某（另案处理）等人因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判刑。期间赵某又成立了珠海东方润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继续从事传销活动。该组织继续采取老会员介绍新会员注册的方式拉人头，以二的矩阵模型组成会员层级关系，通过设置从300PV到19800PV的阶梯式五级会员和红钻到总裁的钻级返利门槛，按会员本身的会员等级、钻石级别，会员发展下线的数量，下线累计或当期的PV积分为计酬依据，分别计算直推劳务奖、消费业绩奖、辅导贡献奖和福利奖的返利比例，诱使会员不断发展下线，获得更多返利。被告人谭锦然加入该传销组织后，为获取非法利益，发展了杨某1、唐某2等人为其直接下线，通过宣传、介绍润和公司产品和奖金分红制度，鼓励会员发展下线，并带领会员前往珠海参观考察。经鉴定，从2013年5月至案发时，被告人谭锦然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下线层级达213层，下线总人数为43357人。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谭锦然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戴某、谭某1、杨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鉴定意见，电子数据，有关书证等证据予以证明。认为被告人谭锦然的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建议对被告人谭锦然判处五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庭审中，公诉机关调整上述量刑建议，建议对被告人谭锦然判处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谭锦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张益新辩护称：一、谭锦然在整个传销组织中只是起到一个帮助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作用，其是帮助犯，并非是正犯，因此应当认定谭锦然在本案中属于从犯。根据《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所列的五类犯罪主体的表述中，可以归纳出以下几种行为：发起、决策、操纵、策划、指挥、布置、协调、宣传、培训，以及实施财务管理、发展下线或其他对传销组织建立、扩大起关键作用的行为。真正符合定义的组织、领导行为，只有发起、决策、操纵、策划、指挥、布置、协调等，这些行为都有一个本质的特征，就是对于整个传销组织的建立、传销模式的设计、传销获利的分配、传销人员的分工等事项具有决定性影响，而发展下线的行为不属于本罪中的组织、领导这一正犯行为，其只能算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帮助行为。传销案件的特点就在于，发起、决策、操纵人员在设计好传销规则和模式并搭建好平台后，由每个层级的人员逐级向下推广，最终形成一个整体的金字塔型结构。在这个过程中，发起、决策和操纵的行为通过传销平台和传销规则，作用于每一个层级，每一个会员。谭锦然所在的团队虽然借助传销平台对外宣传，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对整个传销活动的扩大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但谭锦然本身并非传销规则和传销平台的创立者，亦不能支配会员缴纳费用；以其为节点而向下构成的销售团队并不具有相对独立性。因此，即使以谭锦然所在的团队节点往下看，该团队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的行为也只是帮助行为，它不能脱离周某、赵某等人已经搭建的传销平台而独立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正犯。一个传销组织的市场销售团队，不能称为传销组织，两者概念不能偷换。传销组织下属市场部门因为积极发展下线的所谓组织、领导者，不能说他们以及他们的下线构成了一个传销组织，也不能说他们实施了传销活动的组织、领导行为，对被告人谭锦然正确的评价是其实施了帮助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行为。因为，传销组织真正造成危害的行为，应当归责于设立传销平台、制定传销规则的顶层发起人员。所以，即使少了谭锦然，其所在的销售团队，东方润和公司的传销活动依然可以继续，但少了传销平台和传销规则，下属的销售团队也就不复存在。被告人谭锦然的下线会员，表面上看似由谭锦然发展，但实际上是多个行为共同作用的结果，不能割裂开来单独以人数和金额去评价某一个销售团队的负责人。二、起诉书认定被告人谭锦然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层级及人数有误，本案在定罪量刑时应综合考虑谭锦然本人利用他人身份信息注册会员的这一部分人数。根据在案材料分析，被告人谭锦然在自己直接或间接发展下线会员时，其还有利用别人身份信息自行注册成会员的行为，辩护人经会见谭锦然时了解到，山东的李菲团队人数系商城在后期一并归入到谭锦然线下的人数，该部分人数也并非是谭锦然直接或间接发展而成。因此，这一部分会员人数应在定罪量刑时一并综合考虑。其次，本案认定谭锦然线下会员人数的证据也存在矛盾。按照办案部门于2018年9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2017年12月从阿里云计算有限公司调取的后台数据显示谭锦然会员编号lzshx下线人数为6112人，下线层级达30层。但谭锦然于2018年8月24日归案后，经鉴定其下线人员为43357人。因此，在下线人数计算方面是存在矛盾的，也一并建议在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最后，赵某、戴某等人涉嫌传销一案，现已经过一审宣判，赵某等人已经提起上诉，审理法院是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粤04刑终462号。为避免同一传销组织的各被告人出现定罪量刑失衡的情况，辩护人建议合议庭调取赵某、戴某等人的一审刑事判决书，并综合考虑、衡量参与东方润和公司传销组织的各人员所起的作用、地位后，对本案被告人谭锦然进行量刑，给被告人谭锦然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结果。辩护人谭文正辩护称：一、本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锦然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没有意见，但根据被告人谭锦然的犯罪情节，可以认定被告人谭锦然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广东润和实业有限公司是周某、赵某、吴某1、章某、戴某、张某2等人开办的，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共同犯罪，上述人员在2015年12月左右均被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判缓刑。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对上述人员判刑时认定了周某、赵某在传销组织中起发起、策划、操纵作用，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其他人员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而被告人谭锦然虽然于2013年5月起加入广东润和实业有限公司传销组织，但至上述案件人员被抓获审理时发展会员还很少，未构成犯罪，所以没有被处理。再根据本案的案卷珠海市公安局金湾区分局对赵某、戴某和吴某2等人的供述得知，赵建军和戴忠明被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判缓刑后，又成立珠海东方润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珠海东方润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是赵某发起、操纵、策划和负责的，其中戴某负责管理。虽然被告人谭锦然也加入珠海东方润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传销组织，进行传销活动，与赵某、戴某等人形成了共同犯罪，但被告人谭锦然加入上述两间公司后只是发展会员，自己购买商品转卖，没有参与上述两个传销组织的策划和管理，所以在共同犯罪的过程中，谭锦然所起的作用是次要的，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二、被告人谭锦然现能认罪认罚，并同意预缴本案罚金，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另外，被告人谭锦然获得珠海东方润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奖金基本上都能退还给下线会员，即被告犯罪恶性不大。还有被告人谭锦然在庭上能自愿认罪，认罪态度较好，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所以本案可酌情对被告人谭锦然判处二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锦然于2013年5月起，经他人介绍加入由同案人赵某、戴某、周某（均另案处理）等人组建的广东润和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广东润和公司）传销组织。该组织以会员在润和网上商城购物的名义，采取老会员介绍新会员注册的方式拉人头，以二的矩阵模型组成会员层级关系，要求新会员通过汇款充值兑换电子币，在润和网上商城购买商品折算成PV积分获得加入资格。通过设置从100PV到19800PV的阶梯式的五级会员和一至七星董事返利门槛，按会员本身的会员级别、董事级别，会员发展下线的数量，下线累计或当期的PV积分为计酬依据，分级计算见点奖、对碰奖、董事分红的返利比例，诱使会员不断发展下线，并不断投入资金购买PV积分以提高自身会员级别，获取更多返利。2014年4月，广东润和公司传销组织被湖南省公安机关查处，后经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辰刑初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广东润和公司的经营模式属于非法传销，并对同案人赵某、戴某、周某等人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适用缓刑，并处罚金。2014年11月，尚在取保候审期间的同案人赵某窜至珠海市，陆续召集同案人黄某、许某1、戴某、被告人谭锦然等人重新组建珠海东方润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东方润和公司），并按照原广东润和公司网上商城的模式搭建东方润和公司的网上商城，将原广东润和公司传销组织会员转至东方润和公司名下，延续原有的网上传销模式继续实施非法传销活动。该组织继续采取老会员介绍新会员注册的方式拉人头，以二的矩阵模式组成会员等级关系，通过设置1-5级会员，红蓝紫黑钻和总裁两种会员基本制度，会员按照消费积分300PV-19800PV获得不同等级后，以发展下线会员及下线会员的等级按不同比例返利，又设置直推奖、业绩奖、辅导奖、福利奖等，以此诱惑会员不断发展下线，获得更多返利。被告人谭锦然加入该传销组织后，为获取非法利益，发展了杨某2、唐某1等人为其直接下线，通过宣传、介绍传销组织的产品、返利支付等方式，鼓励会员发展下线，并带领会员前往珠海市参观考察。经鉴定，被告人谭锦然借助传销组织，直接或者间接发展下线层级达213层，下线总人数为43357人。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抓获经过，关于移交利剑“17号”“90.1”组织、领导传销案线索的通知，说明，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购物记录，传销组织宣传资料，关于通报珠海东方润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涉嫌传销信息线索的函及附件，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账户详细资料，员工手册，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信息，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网站信息及服务器信息，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树状图，会员晋升制度，奖励制度，违法犯罪经历情况查询证明，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前科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同案人刑事判决书，社会危险性情况证据表，证人杨某2、杨某3、张某、唐某1、容某、杜某、陈某、罗某、邓某的证言及相关辨认笔录，被告人谭锦然及同案人戴某、赵某、朱某、许某1、黄某、蒋某、龙某、孙某、柯某、关某、黄某2、潘某的供述及辩解，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远程勘查工作记录，调取电子数据笔录，电子数据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对本案事实认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人谭锦然发展下线人数的事实认定问题。辩护人张益新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锦然发展下线人数有异议。经审查，同案人戴某的供述证实东方润和公司传销组织将原广东润和公司传销组织的会员承接，会员注册时间填写原注册时间。证人陈某、罗某、邓某的证言均证实其几人是被告人谭锦然的下线，在2014年已参加传销组织。上述证据能反映被告人谭锦然发展的传销会员是其自2013年5月在广东润和公司参加传销组织以来所发展的，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上述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谭锦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的问题。辩护人张益新、谭文正均提出被告人谭锦然是从犯的辩护意见。经审查，被告人谭锦然在共同犯罪中没有参与制定传销组织制度，未参与传销组织高层的管理运营，其所起作用具有可替代性，属于从犯。上述辩护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谭锦然以推销商品为名，要求参加者以购买商品的方式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者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谭锦然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其在犯罪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法庭上自愿认罪，愿意接受处罚，并在亲属的协助下积极预缴罚金，确有悔罪表现，可以减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上述量刑建议恰当，应予采纳。辩护人谭文正提出判处被告人谭锦然二年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谭锦然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本院依法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谭锦然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30000元（已预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缴获被告人谭锦然的作案工具金色苹果6S手机1台、东方润和公司产品34件，予以没收（上述财物均扣押于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由扣押机关负责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梁锦荣人民陪审员  刘玉珍人民陪审员  何德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钟敏榆书记员李宇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