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甘01民初94号原告（申请执行人）：安春锋，男，197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虎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马腾，男，1984年8月18日出生，东乡族，住甘肃省广河县。被告（被执行人）：马仲彪，男，1963年10月7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广河县。被告（被执行人）：甘肃宏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广河县三甲集镇临园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马仲彪，该公司总经理。原告安春锋与被告马腾、马仲彪、甘肃宏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伊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春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龙、被告马腾到庭参加诉讼。马仲彪、宏伊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春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2.案件受理费由马腾、马仲彪、宏伊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安春锋与马仲彪、宏伊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诉讼中安春锋依法保全了马仲彪名下位于广河县三甲集临园经济开发区商铺。在执行过程中，马腾提出执行异议，称其与宏伊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位于广河县三甲集临园经济开发区商铺出卖给马腾，付清了购房款，并缴纳了相关税款。据此，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对位于广河县三甲集临园经济开发区商铺执行。安春锋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不动产物权的变动发生效力，必须以登记为要件。涉案商铺登记在马仲彪名下。因此，马仲彪对涉案商铺拥有所有权。马腾与宏伊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马仲彪无关，宏伊公司无权处分马仲彪名下的任何资产。马腾与宏伊公司存在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只能向宏伊公司主张诈骗、欺诈或一房二卖的法律责任，不能直接向马仲彪主张任何权利。涉案商铺在购买前已经抵押给银行，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即使宏伊公司对涉案商铺拥有处分权，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是无效的。二、适用法律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马腾请求并不符合上诉规定。根据马腾与宏伊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对性，马腾与马仲彪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宏伊公司对涉案商铺无所有权；马腾并未实际占有涉案房屋；马腾并未向马仲彪支付任何款项。马仲彪与商品房买卖合同行为无任何关系，本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马腾辩称：涉案商铺系马腾实际购买，已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了购房款，并依法缴纳相关税款。马仲彪、宏伊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马腾购买涉案商铺的事实2015年8月19日，宏伊公司（出卖人）与马腾（买受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一条规定的项目中的第B幢1-3号房。按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3500元，总金额522515元。2015年8月19日，马腾与宏伊公司签订伊馨园住宅认购书，载明：房号4号楼B单元1层03号，建筑面积149.29平方米，总价1791480元。乙方签署本认购书时付总房款的100%。2015年8月19日，宏伊公司向马腾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马腾，收款方式为抵账，收款事由为商铺购置款（抵马腾投资款），金额1794180元。2016年5月26日，宏伊公司与马腾签订商铺交付使用确认书，载明：马腾于2015年8月19日购买的伊馨园小区第B栋1-3号商铺已于2016年5月26日交付使用，水、电也于当日正常输送；并于当日拿走遥控钥匙两把。2019年6月20日，广河县房产管理局向马腾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马腾申请办理的广河县三甲集镇伊馨园住宅小区B幢1-3号商铺交易备案登记，经核查，该房屋已于2014年10月16日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西津西路支行，该抵押登记尚未解除，甘肃宏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马腾的售房时间为2015年8月19日，现不予受理产权交易备案。庭审中，马腾陈述购房款系以抵账的方式，抵销了之前马仲彪所欠的170多万元的投资款。在法庭询问投资款的具体数额、具体约定及已还投资款的情况时，马腾陈述实际情况不太清楚。本院要求其三日内提交实际支付投资款的证据。截至本判决书作出时，马腾未能提交相关实际支付投资款的证据。二、关于安春锋申请执行的事实2015年10月19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广河县建设局发出（2015）兰执保字第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关于安春锋与马仲彪、甘肃宏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5）兰民二初字第367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请协助执行下列内容：1、查封马仲彪、甘肃宏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位于广河县的所有房产（所有房产均已抵押）。2、查封期限三年（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2018年10月28日）。3、查封期间，未经本院允许，不得办理过户转让手续及设定抵押等他项权利。附：（2015）兰民二初字第36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015年，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兰民二初字第367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认定：安春锋与马仲彪签订的《借款合同》、甘肃宏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安春锋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马仲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安春锋支付借款本金3196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1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甘肃宏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马仲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安春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44元，保全费5000元，由马仲彪负担。宣判后，马仲彪、宏伊公司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5月21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民终212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认定：马仲彪、宏伊公司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60元，由马仲彪、甘肃宏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6年8月15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甘01执275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一、冻结、划拨马仲彪、甘肃宏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银行存款32269614元（其中本金31960000元，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210044元，执行费99570元），迟延履行金未计入。二、银行存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与执行标的等值的财产。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甘民终212号民事判决中，马腾对查封马仲彪名下广河县三甲集临园经济开发区伊馨园住宅小区第Ｂ幢1-3号商铺提出异议。2019年1月17日，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第二十八条规定，裁定：中止对位于广河县三甲集临园经济开发区商铺的执行。以上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住宅认购书、收据、商铺交付使用确认书、不予受理通知书、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兰执保字第18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甘民终212号民事判决书、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执275号执行裁定书、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马腾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是否准许对执行标的执行。本院认为，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具有实体权利以及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是执行异议之诉审理和认定的核心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该规定虽是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的规范，在执行异议之诉中，人民法院可参照该规定对案外人是否具有实体权利以及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作出认定。关于马腾对涉案房屋的实体权利是否足以阻却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5年8月19日，宏伊公司与马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马腾据此认为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经审查，马腾陈述购房款系以抵账的方式，抵销了之前马仲彪所欠的170多万元的投资款。从举证能力和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分析，马腾完全有能力向人民法院提交此前支付投资款的银行流水等以便对待证事实加以证明，马鹏未能提交实际支付投资款的证据，未能完成其证明已支付全部价款的举证责任。本院据此认定马腾未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支付全部价款，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关于判决主文的表述。安春锋的诉请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2019）甘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判决主文应按照该规定的要求予以表述。综上所述，马腾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1执275号执行裁定对位于广河县三甲集临园经济开发区商铺的执行。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本院（2019）甘01执异20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判长  李孔攀审判员赵辉君审判员张煜枫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孙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