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取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呼和浩特市度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呼格吉勒巴图。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子嫣，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度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坤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红云公司一审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度坤公司负担。其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双方合同签订后，红云公司依约支付预付款，但工程至今仍存在部分项目未完工，且度坤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三无设备以次充好，在相关部门对厂房及设备安全检查过程中发现多处安全隐患，红云公司多次要求整改，但度坤公司以工程款未完全给付为由推诿。因度坤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厂房至今未能正常运转，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度坤公司称合同已履行完毕，但不能提供结算通知。事实上，度坤公司从未通知红云公司进行工程验收，设备也根本达不到使用条件。   度坤公司答辩称，红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没有证据证明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红云公司称工程质量不合格未完工，没有证据证明。根据我方提供证据显示，双方在2018年2月7日对工程进行结算，而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在这期间，红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出过整改或者告知我方要整改。   度坤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度坤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红云公司承担。其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施工未验收事实认定错误。2017年12月12日双方签订了《净化工程合同书》,约定度坤公司为红云公司做净化工程。度坤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成净化工程安装。后红云公司称要向包头市九原区财政局申请补贴,让度坤公司出具安装工程决算审定表,故双方于2018年2月7日以电子传输的方式对工程验收进行了认定,但红云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4900元。根据度坤公司举证的双方通过微信聊天确认的安装工程决算审定表可以证明，度坤公司已经在完工后提出验收通知。双方一直是以电子传输的方式签订往来文件合同,《净化工程合同书》如此,《安装工程决算审定表》也是如此,红云公司于收到该决算审定表后也签字盖章,仅是因为红云公司声称要向包头市九原区财政局申请补贴,故该决算审定表一直由红云公司保存。如果工程尚未验收,红云公司就无需申请财政补贴，也无需向度坤公司索要发票，况且红云公司早已将项目投入使用。因此,度坤公司向红云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的条件已成就。   红云公司答辩称，工程达不到结算条件，剩余工程款不应支付。对方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及律师费我方不认可。度坤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工程存在安全隐患，且度坤公司提供的产品是三无产品，严重偷工减料，相关部门检查后要求我方整改。我方曾要求度坤公司进行整改，但一直没有处理。   度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红云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34900元；2、判令红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利息3141元（计算方式：34900元*6%/12月*18月，自2018年2月11日暂计算至2019年8月11日），及从2019年8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红云公司支付度坤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以上暂共计43041元）；4、请求判令由红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红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合同；2、要求度坤公司赔偿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及未完工所造成的相关损失，净化设备整改工料费用14700元，烤房排烟工料3500元，税费差额14800元，设备差价21000元，共计54000元；3、度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度坤公司与红云公司协商净化设备制作安装工程事宜。2017年12月12日，双方以电子传输的方式签订《净化工程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了工程项目详细内容，工程地点在红云公司院内，工期为签订合同预付款到账之日起7日内材料进场，材料进场之日10日内交工，合同最终结算总款为15万元（明细见净化工程预算书，含税价），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6万元，其余款项在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完毕后三日内支付9万元。工程材料由度坤公司负责采购。双方还约定施工质量、工程验收等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红云公司于2017年12月12日给度坤公司转款6万元，度坤公司开始施工。之后在度坤公司施工结束后，未按合同要求发出验收通知，双方未对施工项目进行验收。红云公司于2018年2月14日给度坤公司转款3万元，于2018年11月22日、23日分别转款1万元。因施工中退回部分货物，核减货款5100元，双方最终确定剩余工程款为34900元。度坤公司给红云公司开具15万元的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之后双方因施工过程产生的问题以及发票问题发生争议。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度坤公司与红云公司签订《净化工程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度坤公司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大部分合同义务，但其未按合同约定在完工后提出验收通知，致使安装工程至今未完成验收。诉讼中度坤公司虽提交一份“安装工程决算审定表”，但该审定表没有提交原件，经度坤公司申请调取，亦未调取到原件，无法证明双方对施工项目进行验收。度坤公司主张红云公司已经使用了相关设备，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度坤公司主张支付价款的条件未成就，红云公司的辩解理由成立，度坤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度坤公司主张的违约利息损失以及律师费，因不能确定红云公司违约，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红云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因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争议，合同义务双方并未履行完毕，因此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红云公司主张度坤公司施工存在整改的事项，并且由此造成的损失，因整改项目属于履行合同的范围，如确需整改应当在验收前提出，确因度坤公司的原因不能整改的，应该在度坤公司拒绝整改后进行整改，产生损失后另行主张。关于红云公司提出的设备差价损失，因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约定由度坤公司购买设备，并在履行过程中红云公司也同意购买设备的行为，因此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红云公司主张发票税金差额的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税金、税率以及税票的种类，只是笼统的约定含税，现度坤公司已经足额开具发票，因此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度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红云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度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77元，由原告呼和浩特市度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反诉原告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2月7日双方出具《安装工程决算审定表》载明：包头红云食品烘干烤房安装工程2018年2月2日竣工，审定决算总价150000元。落款处红云公司负责人王新签字并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度坤公司加盖其公司印章。   以上事实有度坤公司二审提交的《安装工程决算审定表》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度坤公司与红云公司签订《净化工程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度坤公司需自行采购工程材料并按施工图纸为红云公司完成安装净化工程，故双方之间形成了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红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二、《净化工程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   一、关于红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   首先，红云公司对于欠付工程款349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其称度坤公司工程未完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度坤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红云公司一审提供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存在，且红云公司亦并无证据证明其曾要求度坤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整改，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其次，二审中度坤公司向法庭提交了《安装工程决算审定表》原件，红云公司对该审定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落款处王新签字为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于该审定表予以采信。度坤公司称该审定表即表明双方对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但从该审定表的内容来看，无法证明双方对工程进行了验收，且度坤公司上诉状中自认红云公司要向包头市九原区财政局申请补贴，所以让其出具该审定表，故度坤公司的该主张依据不足。   再次，根据审定表的内容可知，案涉安装工程于2018年2月2日竣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红云公司自案涉工程竣工后怠于履行验收义务，至今已超过两年，故应当视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净化工程合同书》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工程完工，经甲方（红云公司）验收完毕后，3日之内甲方付给乙方（度坤公司）90000元”，而红云公司已经支付了剩余90000元中的部分款项，因此，红云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其应当予以支付。   最后，关于红云公司主张度坤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合同中对于利息并无约定，且度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红云公司发送验收通知违约在先，在红云公司怠于履行验收义务的情况下，度坤公司亦未采取积极行动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防止损失的扩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因此，本院对于度坤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净化工程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及解除的法律后果。   首先，根据上述，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红云公司使用，且红云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案涉工程为三个烤房，有两个已经实际使用，故红云公司此时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关于红云公司要求度坤公司赔偿因工程未完工、质量不合格所造成的损失，因红云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工程未完工及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存在，且其提供的证明损失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损失的具体金额，故本院对于其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度坤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红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反诉原告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19）内0207民初20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度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   三、上诉人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度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349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度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16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度坤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066元；一、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多收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上诉人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已预交），退还上诉人包头市红云食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晓燕   审判员 董婷婷   审判员 王雅琴     二○二○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常慧青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同的性质、目的、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   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