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4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倩霞，女，198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兄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五凤工业区**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61773833B。 法定代表人：夏慧丰。 上诉人胡倩霞与被上诉人福建兄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妹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倩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兄妹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兄妹公司承担。一、一审法院关于有部分付款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时间，不符合常理的认定没有依据，不能成立。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条、银行流水、结婚证以及陈省波到庭制作的询问笔录均可证实上诉人向兄妹公司支付了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中：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1日通过自己尾号1126的招商银行账户支付了80万元（该笔款项于收条出具的第二天，2014年10月16日即发起转账，但因将协议约定的收款人“夏慧丰”误写为“夏慧峰”，相关款项被银行退回，于10月21日再次转账成功）；2014年10月22日，上诉人通过配偶叶正尾号为6612的兴业银行账户支付100万元；2014年11月13日，上诉人委托陈省波通过其尾号为7751的农业银行账户分两笔共计支付110万元；2014年11月18日，上诉人再次通过配偶叶正尾号为9838的建设银行账户支付了最后一笔转让款10万元。以上共计3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均汇付至兄妹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慧丰62×××99建设银行账户。上诉人与兄妹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慧丰及其他股东本就熟悉，2014年10月初，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进行了协商。2014年10月15日，双方确定转让份额、转让款金额后，兄妹公司先行出具了收条，让上诉人陆续支付转让款。转让款全部到账后，双方在兄妹公司交付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字。上诉人通过叶正支付最后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时间与《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同一天，亦可证实上述事实。这种先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签订协议的做法在实践中亦非罕见。首先，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与上诉人实际支付方式基本相符，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300万元汇付至兄妹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慧丰62×××99建设银行账户，而上诉人亦系通过自己或配偶或亲属的账户陆续转账300万元至上述约定账户。其次，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已就转让份额、转让款金额进行了协商，《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形式上进行确认，因此款项的实际支付方式与协议的约定不同是正常的。兄妹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前业已出具了300万元的收条，故无需在协议中特别提及。从上诉人的角度而言，只要兄妹公司认可上诉人已经支付了300万元的转让款即可，对于协议所约定的五日内支付并不关心。二、一审法院关于其他汇款人未到庭接受询问，汇款用途不明的认定有误。本案中共有三名汇款人，即上诉人本人、上诉人配偶叶正以及陈省波。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陈省波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诉人通过自己账户转账80万元、通过陈省波账户转账110万元的事实。剩余110万元，系上诉人通过配偶叶正账户分两笔分别汇付。叶正系上诉人配偶，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上诉人关于其通过叶正汇付股权转让款的主张可以成立。此外，本案中，上诉人通过自己账户、叶正账户、陈省波账户共计汇付了6笔款项至协议书约定的夏慧丰账户，该6笔款项合计金额刚好300万元，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完全可以认定该3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三、一审法院关于收条与上诉人的主张相互矛盾的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于起诉状、庭审过程、代理意见中均表明兄妹公司于2014年10月15日先行出具收条，上诉人自10月16日开始陆续汇款，至11月18日支付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的陈述并无自相矛盾之处。 兄妹公司未作答辩。 胡倩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胡倩霞与兄妹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兄妹公司返还胡倩霞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赔偿胡倩霞自2016年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判令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兄妹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8日，胡倩霞与兄妹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协议第一条约定：1.兄妹公司将其持有的福州苏菲尔股份有限公司的60%股权，以每股5元的价格将部分股权转让给胡倩霞，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胡倩霞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与兄妹公司就全部股权转让款以货币形式完成交割；3.胡倩霞以现金方式支付至兄妹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户名夏慧丰，账号62×××99，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南支行。第二条约定：胡倩霞保证按本协议第一条第2款约定所规定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福州苏菲尔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3日，在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翁秋英。其中股东福建兄妹贸易有限公司出资543.7万元，占54.37%股权。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以（2018）闽0102破2号民事裁定，宣告债务人福州苏菲尔股份有限公司破产。 一审法院认为，胡倩霞与兄妹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胡倩霞请求判令解除胡倩霞与兄妹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权是由解除权人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靠自身力量，通过实施解除合同的行为来救济自己被侵害的民事权利。因此，当事人一方根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在一定条件下可单方解除合同，使合同效力提前终止，包括协议解除、约定解除与法定解除。本案中，兄妹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股权变更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胡倩霞请求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胡倩霞请求判令兄妹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调查查明的情况来看，胡倩霞述称的付款方式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不尽相同，如有些款项的汇款时间早于协议签订时间，而签订在后的《股权转让协议》却未提及，明显不合常理。又如有些款项的汇款用途存疑，在胡倩霞主张的汇款人中除陈省波到庭接受询问外，胡倩霞主张的其他汇款人均未到庭，致使其他汇款是否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不明。再如，胡倩霞提交的《收条》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其中载明“今收到胡倩霞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该记载与胡倩霞在庭审中的主张相矛盾。综上可见，胡倩霞等人向夏慧丰的转账汇款不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性，胡倩霞诉请判令返还该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胡倩霞与兄妹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胡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27元、公告费560元，均由兄妹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根据胡倩霞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2014年10月15日，夏慧丰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胡倩霞人民币叁佰万元整”。2014年10月16日，胡倩霞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夏慧峰62×××99”汇付款项80万元。10月20日，该笔款项被退回。10月21日，胡倩霞向夏慧丰汇付款项80万元。10月22日，叶正向夏慧丰汇付款项100万。11月13日，陈省波向夏慧丰汇付两笔款项共计110万元。11月18日，叶正向夏慧丰汇付款项10万元。以上款项均付至夏慧丰62×××99银行账户。 又查明，陈省波于一审到庭接受调查时表示其与叶正系表兄妹关系，当时胡倩霞投资一家准备上市的制鞋公司需要资金，故从其银行账户转账110万元给兄妹公司的夏慧丰，其中100万元系胡倩霞的资金，另有10万元算陈省波的投资，陈省波与夏慧丰并无其他经济往来。 此外，胡倩霞配偶叶正于二审期间到本院接受调查，其表示，胡倩霞与夏慧丰就购买兄妹公司持有的苏菲尔公司股份达成共识，因汇款要有相关凭据，故胡倩霞要求由夏慧丰先行出具收条，其再支付股权转让款。待款项支付完毕之后，双方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因资金不足，故分四次向夏慧丰付款。其中有两笔系通过叶正账户支付，金额分别为100万元、10万元。除此之外，胡倩霞还通过陈省波账户支付了110万元款项。 本院认为，关于兄妹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胡倩霞股权转让款300万元的问题。就此，胡倩霞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叶正、陈省波到庭接受调查时所作的陈述可以证明胡倩霞通过其个人账户、配偶叶正账户以及叶正表妹陈省波账户向兄妹公司法定代表人夏慧丰分六笔共计支付了300万元款项，且有夏慧丰出具的收条加以佐证。虽然六笔汇款中有五笔款项的汇付时间早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但本院注意到，胡倩霞于收条出具的次日，即向夏慧丰账户汇付了第一笔80万元款项，但因收款人姓名书写有误，该款项于10月20日被退回。后胡倩霞于款项退回的次日，再行向夏慧丰账户支付了80万元款项。此外，叶正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当日，向夏慧丰支付了最后一笔10万元款项。六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收条出具时间、协议签订时间相近，且总金额以及所汇至的夏慧丰的银行账户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致。在兄妹公司经法院传唤拒不到庭，且未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除案涉股权转让之外另有其他经济往来，相关款项并非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胡倩霞关于由兄妹公司先行出具收条，其再陆续付款，待款项支付完毕之后，双方再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可以认定胡倩霞、叶正、陈省波向夏慧丰支付的6笔共计300万元款项即为支付《股权转让协议》项下股权转让款。胡倩霞已向兄妹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在《股权转让协议》因兄妹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股权变更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的情况下，兄妹公司应当向胡倩霞返还相关款项。 此外，因胡倩霞未就利息损失提出上诉，故本院就此不予评价。 综上，胡倩霞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10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福建兄妹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胡倩霞股权转让款300万元； 四、驳回胡倩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1227元，由福建兄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