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吉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观湖街道樟坑径社区下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晟恺，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传忠，男，195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公民身份号码：412************21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钦宇，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吉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万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传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4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吉万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万物业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由蒋传忠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蒋传忠与吉万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要求吉万物业公司承担蒋传忠全部损失，属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蒋传忠在一审中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吉万物业公司盖章确认，且其所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在一审时也未当庭提交原件予以确认，该群名为“吉万-一部”，该名称也并非吉万物业公司的名称，也无法确认群中的人员是否是吉万物业公司的员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蒋传忠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原件供法院及吉万物业公司予以核对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在蒋传忠未提供任何原件的情况下就根据蒋传忠提供的所谓证据予以定案，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吉万物业公司作为依法成立的民营企业，一直严格按照我国有关法律履行义务，蒋传忠事发时已达到67岁的强制退休年龄，吉万物业公司提供的职位为高强度的清洁岗位，不可能也不会冒风险聘请此类人员从事高强度的工作，蒋传忠也无法自圆其说，无法证明其观点。再者，蒋传忠在一审期间并未提供相应的受伤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是在万科城市花园受伤，也无法证明其确切受伤的时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但蒋传忠是否在提供劳务服务期间受伤无法证实，吉万物业公司也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数额，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误工费应按2250元/月计算，营养费应按500元计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吉万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蒋传忠辩称，吉万物业公司以蒋传忠提交的证据无公司盖章、蒋传忠未提交证据原件予以核对、微信群聊名不是其公司名等为由，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错误，不能成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当事人无法提供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只是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如果有其他的证据予以相互佐证，法院有权据此作出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以及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蒋传忠提交的《劳务合同》《工资表》《员工入职登记表》《员工签到表》《考勤表》《吉万物业公司群聊聊天记录截图》《光盘》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蒋传忠系受吉万物业公司之聘请，在万科城市花园小区从事清洁工作，一审综合上述证据认定明蒋传忠与吉万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正确的。其次，关于微信群聊的名称问题，且不说微信群聊中显示的“深圳吉万实业有限公司”与吉万物业公司的公司名称均为“吉万”、注册地址均为“深圳市龙华区观湖接到樟坑径下围工业园一路**”、公司监事均为“刘艳”。仅从证据角度而言，一审判决并非仅根据该证据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是结合吉万物业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因此吉万物业公司仅以微信群名不是其公司名为由意图否定双方的劳务关系，不能成立。再者，关于吉万物业公司称蒋传忠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不可能聘请其从事高强度的清洁工作的意见，蒋传忠认为，由于退休人员的用工成本较低，在实践中，物业公司聘请已经达到退休年龄的员工或者将退休员工予以返聘已经成为一种节省企业成本的常态，这种现象大量存在，因此，吉万物业公司的该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另外，一审期间，蒋传忠提交了光盘、受伤时候的照片，可以证明蒋传忠是在吉万物业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受伤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吉万物业公司的上诉事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蒋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万物业公司赔偿蒋传忠医疗费48276.73元；2.判令吉万物业公司赔偿蒋传忠住院及休养期间一个月误工费2300元、护理费8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0元、营养费1500元；3.判令吉万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述费用共计55586.73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8月22日，蒋传忠单方签字一份《深圳市吉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劳务合同》，合同中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地点、报酬均为空白。《工资表》载明，蒋传忠“出勤天数”为1天，“底薪工资”2300元，“应发工资”75元。《员工入职登记表》载明蒋传忠的姓名、照片、出生年月、地址等信息，入职时间为2019年8月22日，也有入职须知和本人声明内容，蒋传忠在“入职人（本人）确认以上全部内容”一栏签名、捺印。“人力资源部意见”一栏为空白。《员工签到表》载明，场地名称为万科城市花园，日期为2019年8月22日，上面有20个员工的上、下午的上、下班时间登记，蒋传忠位于第18栏，上午上班时间为7点，下班时间为11点，下午上班时间为13时30分，下午下班时间为空白。《考勤表》载明，蒋传忠2019年8月22日出勤，8月23日“工伤”。吉万物业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22日10时35分，蒋传忠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发送到微信群中，该群工作人员称蒋传忠系“珠海万科新来的员工”。“吉万---一部”（深圳市吉万实业有限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8月22日10时36分，蒋传忠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发送到微信群中，该群工作人员称蒋传忠系“珠海万科新来的清运工”。2019年8月22日,蒋传忠在吉万物业公司承包的万科城市花园负责清洁卫生，当天是上班第一天。下午5点多,蒋传忠在用水管冲洗车的时候崴了腿。遵义医科大学第五附属（珠海）医院诊断蒋传忠为右胫骨下端骨折，右腓骨近端骨折，建议蒋传忠住院治疗。当日晚22时32分，蒋传忠在该院入院治疗，治疗期间陪护一人，出院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9时15分，出院医嘱为建议完善相关术前检查，择期手术固定治疗。此次费用合计为2219.87元。2019年8月23日，蒋传忠到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骨六科住院治疗，出院日期为2019年9月19日，出院诊断为：1.胫骨下端骨折（右侧胫骨下段骨折）（S82.300）;2.仅腓骨骨折（右侧腓骨上段骨折）（S82.400）;3.高血压2级。医生建议：1.全休一月，全休期间建议陪护一人，住院期间陪护1人，加强营养及护理；2.定期（每2-3天）门诊换药；3.维持右下肢外固定支具固定，定期门诊拍片复查……;6.带药出院。蒋传忠在该院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45655.08元。另查明,蒋传忠提供遵义医科大学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一张，载明诊查费23元，治疗费220元，总金额为243元，但未提供门诊病历。蒋传忠提供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一张，载明中草药金额为158.78元，亦未提供门诊病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蒋传忠、吉万物业公司双方之间劳务关系是否成立及吉万物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赔偿项目及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蒋传忠、吉万物业公司双方之间劳务关系是否成立及吉万物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蒋传忠主张与吉万物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因提供劳务受伤，应由吉万物业公司对蒋传忠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故蒋传忠应对与吉万物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及因提供劳务受伤承担举证责任。蒋传忠提供的《劳务合同》（蒋传忠单方签字）《工资表》《员工入职登记表》《员工签到表》《考勤表》及深圳市吉万实业有限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等证据基本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蒋传忠于2019年8月22日入职吉万物业公司公司任清洁工，2019年8月22日下午17时许在吉万物业公司承包的万科城市花园从事清洁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吉万物业公司对深圳市吉万实业有限公司微信群聊天记录不予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被变造，但并未提出反证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蒋传忠与吉万物业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成立，蒋传忠系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因此，吉万物业公司应对蒋传忠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结合本案证据及诉辩意见，核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蒋传忠治疗费用47874.95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门诊病历、收费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蒋传忠2019年9月11日治疗的费用243元及2019年9月23日的治疗费用158.78元，因其仅有收费票据，没有提供门诊病历无法证明该两次治疗费用与本次伤害有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误工费的问题。蒋传忠因伤治疗，医嘱建议全休一个月，蒋传忠主张吉万物业公司按其每月2300元的工资赔偿，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护理费的问题。蒋传忠有住院期间及全休期间需要护理的医嘱，且蒋传忠主张按每天30元标准赔偿，不高于珠海当地护理费水平，对护理费810元（27天×3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蒋传忠共住院27天，蒋传忠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按100元/天计算之意见，并未超过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中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700元（27天×100元/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营养费的问题。蒋传忠有医疗机构全休一个月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酌定蒋传忠营养费为1500元（30天×50元/天）。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吉万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蒋传忠人身损害赔偿金55184.95元；二、驳回蒋传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5元，蒋传忠负担4元，由吉万物业公司负担591元。二审期间，吉万物业公司提交一份吉万物业公司在2019为珠海城市**项目员工发放工资的记录，该记录与蒋传忠提交的工资单中的数据无法一一对应，用于证明蒋传忠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证明其与我方存在劳务关系不符合事实依据。且一审期间蒋传忠提供的所有证明劳务关系的证据均无原件予以核对，无法确认蒋传忠提供证据的真实性，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证据规则，应不予采纳。蒋传忠质证称，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存在于一审之前，而吉万物业公司一审期间并未提供，视为吉万物业公司放弃举证权利，不能作为二审新证据使用。即使作为二审证据使用，我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不论工资金额是否与我方提交的工资表相对应，仅凭工资金额一项，不能否认或推翻我方提交的工资表的效力。因为在实践中，实发工资和工资表记载的工资不一致的现象是存在的。吉万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的收款人和我方提交的工资表里的员工名字是可以一一对应的，可以证明我方提供的工资表的名单记录的真实性，进一步证明蒋传忠是吉万物业公司的员工。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当庭电话询问胡礼旺（134*****397）事发时经过，胡礼旺陈述，其于2019年8月22日上午招蒋传忠进公司，将蒋传忠的个人信息发在公司的钉钉系统上，当天下午5点左右蒋传忠上班就出事了。蒋传忠摔跤当时其没有看到，但是其马上就过去把他扶起来了。公司刚开始没说什么，后来出了事就说怎么招了个年纪这么大的人。吉万物业公司对胡礼旺的身份存疑，建议由胡礼旺本人或者视频方式确认身份。2019年8月22日，胡礼旺与蒋传忠签订劳务合同，在10点多的时候把个人信息发至钉钉群，目的是为了给公司总部审核新招员工的个人信息是否符合公司的要求，公司在收到胡礼旺发出的信息后有对其入职信息进行审核，但是在审核过程中收到蒋传忠受伤要求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消息。胡礼旺也陈述了蒋传忠受伤的过程他并不了解，与蒋传忠陈述受伤时就在他旁边的陈述不一致，进一步证实蒋传忠受伤的过程无法自圆其说。蒋传忠质证称，认可胡礼旺的证人证言，结合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吉万物业公司确实招了蒋传忠，蒋传忠也提供了劳务。蒋传忠是在工作地点和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到伤害，如果吉万物业公司不认可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认为，吉万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吉万物业公司的证明目的。胡礼旺是事件的亲历者，其证言可信度高，本院予以采纳。在二审调查过程中，吉万物业公司陈述，蒋传忠在2019年8月22日确实有签订劳务合同，但是按照吉万物业公司的要求要进行资格审查盖章后才能录用，因此，蒋传忠不是吉万物业公司的正式员工，且吉万物业公司也没有安排蒋传忠工作。二审经审理查明，蒋传忠2019年8月22日在遵义医科大学第五附属（珠海）医院就诊的病历上记载：“患者约1.5小时前上班工作运垃圾不慎跌倒致右小腿外伤疼痛”。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蒋传忠和吉万物业公司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吉万物业公司在二审中明确认可蒋传忠正在办理入职手续，且蒋传忠已签订了劳务合同，但公司未办理完内部资格审查以及盖章，并不是正式员工。由于吉万物业公司的员工胡礼旺已实际上安排了蒋传忠工作，蒋传忠也接受了工作安排，本院认为双方实际上已形成了劳务关系。二、关于蒋传忠是否在工作中受伤的问题，首先，蒋传忠提交了照片和视频证明该事实。其次，本院向胡礼旺电话核实此事，胡礼旺陈述蒋传忠是在工作中受伤。再者，蒋传忠在第一时间就诊时也自述是工作时运垃圾受伤，该陈述是蒋传忠在双方没有诉讼前的陈述，真实的盖然性较大。综上，本院认为蒋传忠是在工作中受伤。三、关于吉万物业公司是否应赔偿蒋传忠损失的问题，如一审法院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蒋传忠在工作过程中受伤，作为蒋传忠的雇主吉万物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赔偿项目和金额的问题，关于误工费，蒋传忠主张工资为2300元/月，吉万物业公司主张为2250元/月，两者相差不大，而且员工工资应由吉万物业公司举证，然吉万物业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采纳蒋传忠的主张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考虑到蒋传忠住院20多天，且年龄较大，一审支持1500元无明显过高，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吉万物业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吉万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元，由深圳市吉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