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3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某，男，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某某，男，197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某，女，197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姣辰，山东天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牟某某、徐某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3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牟某某、徐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争议焦点是胡某某与牟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对该争议焦点认定部分仅是机械列出了胡某某对于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的主张及牟某某对于不存在委托关系的主张，并没有对胡某某与牟某某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作出认定，对于该部分实际上并没有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定内容过于简单与偏颇，胡某某根据诉求及案件事实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但是一审判决却认定胡某某主张与牟某某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并没有对争议焦点、案件性质、证据的认定与采信与否作出全面分析，导致判决中法院认定部分过于简单而不透彻，无法令人信服。胡某某在一审中将牟某某、徐某某列为共同被告，且胡某某诉求中要求牟某某、徐某某承担连带责任，但是一审中并没有对牟某某、徐某某与胡某某的关系、其是否承担相应的责任作出审查与认定。在未认定胡某某与牟某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却认定胡某某转账至牟某某名下的10万元即为胡某某入股济南甄聪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甄聪公司）的投资款，该认定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牟某某与甄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胡某某入股甄聪公司理应直接向甄聪公司转款而不应当向牟某某转账，胡某某在一审中主张转账至牟某某名下的10万元是为了投资甄聪公司，该主张是基于胡某某与牟某某存在委托关系的基础，然而在没有证据证明胡某某转至牟某某账户的10万元投资款实际用于甄聪公司，且甄聪公司及其他股东并没有对胡某某已经实缴1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胡某某向牟某某转账10万元即为胡某某投资甄聪公司的投资款，该认定显然没有考虑甄聪公司及其他股东的意愿，违背了客观事实，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支撑，胡某某认为，一审判决如此认定是默认了胡某某与牟某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即胡某某委托牟某某向甄聪公司投资的事实。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胡某某向牟某某转账10万元系胡某某入股甄聪公司的投资款，依据该认定，能够推断出作为甄聪公司股东，胡某某向牟某某转账10万元即已经实际完成出资义务，但事实情况是甄聪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目前显示的胡某某仅是以认缴方式出资5.4万元。从客观事实上看，甄聪公司并未认可胡某某已经向其投资10万元的事实，该工商登记信息对第三人产生的效力则是胡某某并未履行实缴出资，根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胡某某在一定条件下还要承担补足出资义务的风险，胡某某向牟某某转账10万元并没有达到实缴入股甄聪公司的效果，该风险的产生完全是牟某某没有为胡某某办理实缴出资手续造成的，一审判决的认定掩盖了牟某某未履行委托义务对胡某某造成风险的事实，该事实对胡某某实属不公，也是胡某某诉讼的最重要的目的。（二）胡某某在一审中的陈述和举证能够证明胡某某与牟某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胡某某的一审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胡某某、牟某某及一审法院均认可胡某某出资1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投资甄聪公司，根据常理，胡某某向牟某某转账10万元的行为显然不能达到胡某某投资甄聪公司的目的，根据胡某某一审的主张及牟某某接收胡某某10万元投资款的事实，从客观上能够说明胡某某向牟某某转款的目的是为了让牟某某为其办理入股甄聪公司手续、让其成为甄聪公司股东，双方已经达成了委托与被委托的意思表示，符合委托合同成立的要件。第二，一审中，胡某某提交了甄聪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部分档案材料，这些档案材料均由牟某某代胡某某签署，表明牟某某有为胡某某办理委托事项的行为事实，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关系。第三，在2018年1月10日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时，胡某某对于甄聪公司修改后的章程显示的胡某某是以认缴方式出资5.4万元的信息向牟某某提出过质疑，当初牟某某解释称前期公司工商登记都是认缴出资，从认缴出资变成实缴出资程序比较繁琐，等后期再办理实缴登记手续，但直至胡某某一审起诉时，牟某某仍未为胡某某办理10万元实缴手续，未完成委托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关于委托人任意解除权的规定，胡某某有权要求牟某某退还投资款。第四，胡某某向牟某某转账10万元是在牟某某、徐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牟某某基于未退还胡某某10万元所形成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徐某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案件的争议焦点没能做出审理与认定，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认定的内容与胡某某一审诉求有所偏离。牟某某、徐某某辩称，胡某某诉请的10万元，系其入股甄聪公司的投资款，胡某某的股东身份、出资情况、持股比例等不仅在公司各股东间签署协议确认，亦在甄聪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予以体现，胡某某加入甄聪公司无论是股东会决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均为其本人签署，相应的变更程序也是其本人亲自参与办理，不存在委托一说，而且在此后的公司运营中，胡某某也是以其股东身份履行相应行为。现因公司经营不善，胡某某担心投资无法取得回报，先提劳动仲裁案，又起诉牟某某、徐某某，以达到其规避风险的目的，实属不妥。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胡某某的上诉请求，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牟某某、徐某某返还胡某某1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牟某某、徐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某某与牟某某、徐某某均为老同事，牟某某、徐某某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下旬至2018年10月30日，胡某某加入甄聪公司工作。甄聪公司设立之初的股东有三人，分别为徐某某（系法定代表人持股40%）、杜燕民（系监事持股30%，代巩志伟持股）、侯梅霞（持股30%），出资方式为认缴。胡某某于2017年10月9日和2017年11月25日分别向牟某某转账5万元，共计10万元。2018年1月10日，案外人侯梅霞与胡某某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胡某某在乙方签字处签字。2018年10月22日，牟某某（甲方）、胡某某（乙方）与案外人巩志伟、穆凯凯、陈婷婷、李鑫共同签订了《济南甄聪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各方一致商定出资比例以及出资方式为：…乙方16.39%，出资方式为人民币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根据甄聪公司股东出资信息及章程修正案，甄聪公司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胡某某的认缴出资额为5.4万元，出资比例为18%；杜燕民认缴出资额为9万元，出资比例为30%；牟某某认缴出资额为15.6万元，出资比例为52%。案外人巩志伟、穆凯凯、陈婷婷、李鑫均为甄聪公司的隐形股东。胡某某与牟某某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存在争议，胡某某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认为甄聪公司在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有几项信息是由牟某某代替胡某某的签字，具体有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中胡某某的身份证复印件的签字，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修改人签字均为牟某某签署，证明胡某某、牟某某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甲方侯梅霞与乙方胡某某在2018年1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中乙方签字处有修改的痕迹，当时胡某某委托牟某某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所有手续材料都是由牟某某代为胡某某签字，但该份协议市场监督管理局要求必须本人签署，在牟某某签完之后找到胡某某，又让胡某某签字，证明了胡某某与牟某某的委托关系的事实。牟某某辩称，胡某某向牟某某账户转账的10万元，系胡某某入股甄聪公司的投资款，对此款项性质胡某某诉状中也做了陈述，且该投资款在工商登记及股东之间的投资协议中均有体现，各股东均对胡某某的股东资格、出资情况予以认可。胡某某加入后甄聪公司在工商局备案的变更股东成员的材料中，无论是股东会决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均是胡某某本人的签字，证明胡某某因投资后成为股东身份的程序均是其本人亲自参与办理，牟某某与胡某某之间不存在委托关系，且胡某某所汇入牟某某账户中的款项实为投资款，该投资款已实际用至甄聪公司，胡某某的股东资格在工商登记、公司章程、股东之间均予以体现及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22日，牟某某（甲方）、胡某某（乙方）与案外人巩志伟、穆凯凯、陈婷婷、李鑫共同签订了《济南甄聪商贸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胡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该协议签字的法律后果。据此，牟某某与胡某某均为甄聪公司的股东，且胡某某转账至牟某某名下的10万元为胡某某入股甄聪公司的投资款。现胡某某主张其与牟某某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于胡某某判令牟某某、徐某某返还胡某某1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胡某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胡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牟某某提交了一份甄聪公司开具的证明，陈述甄聪公司已收到胡某某的10万元投资款，该证明加盖了甄聪公司的公章，经手人处签名为陈婷婷。本院认为，胡某某主张其与牟某某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牟某某不认可，胡某某亦无证据证实其与牟某某之间具体的委托事项及内容，故本案案由认定为委托合同纠纷欠妥，本院纠正为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牟某某是否应当向胡某某返还10万元款项，徐某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胡某某与牟某某一致陈述，胡某某将10万元投资款转至牟某某账户用于投资甄聪公司。根据甄聪公司出具的证明，甄聪公司确认已收到胡某某的10万元投资款，且已将其中的5.4万元作为胡某某的认缴出资额。因胡某某无证据证实其委托牟某某将该10万元作为股东实缴出资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故在牟某某已将款项转至甄聪公司且甄聪公司确认已收到该笔投资款的情况下，胡某某再向牟某某主张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胡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胡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希贵审 判 员 宋海东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