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淄城路**南起**。 法定代表人：吴昆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山东正义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住，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东风东街东盛广场**/div> 代表人：郭善法，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俊祥，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楷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长远律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5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楷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楷峰公司不支付律师代理费240516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长远律所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长远律所代理的楷峰公司与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并未结案，该案在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后，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6247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新审理。根据法律规定，发回重审的案件适用原来一审的程序审理，那么，原来长远律所代理的（2015）潍城于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就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没有法律的强制执行力，就不能算结案，没有结案代理费就不应该支付。否则，严重违反公平信用原则。而发回重审的理由是“楷峰公司所施工的工程量范围及内容错误，古维富、郑常斌二人未取得楷峰公司的授权，鸢都新城63#64#65#”号楼的工程单价及造价认定错误”，造成工程鉴定错误的原因是本案长远律所代理（2015）潍城于民初字第22号案件时，申请鉴定的楷峰公司施工的鸢都新城63#64#65#图纸变更部分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和68#的主体、一层以上的二次结构等的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但根据楷峰公司与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潍坊川渝商务大厦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楷峰公司承包的工程计价方式是按照每平方米435元计算，换句话说，楷峰公司承包的是劳务不包括建材，根据协议第八条的规定，“钢材，水泥，商砼、沙、石、砖、砌块”全部由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采购并运至现场。长远律所代理人在申请鉴定时却是鉴定的工程价款，所以鉴定报告中所出的数额是包括所有建材的工程价款，不是单纯的劳务费，是错误的。二审发回重审的原因主要是鉴定的标准错误，而对此，长远律所是由明显的过错的。楷峰公司为此案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36682元，鉴定费80000元。案件没有审结，鉴定费80000元白交了，现在还要再支付240516元的代理费及利息，一审法院这样认定是错误的，是对楷峰公司不公平的。无论双方2017年12月7日的还款协议是基于什么原因签订的，但该协议中代理费的支付，应该也是以案件审理结束为前提的。原审法院认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应该支付代理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由于长远律所代理的案件并没有结案，楷峰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代理费，而且长远律所在为楷峰公司代理案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楷峰公司将保留要求长远律所赔偿损失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 长远律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长远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楷峰公司支付给长远律所律师代理费240,516元，并判令楷峰公司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楷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元月16日，长远律所与楷峰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楷峰公司（甲方）与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纠纷一案，委托长远律所（乙方）律师出庭代理，经双方协议，订立下列各条，各共同遵照履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聂俊祥律师为甲方与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二、乙方律师必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三、甲方必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本案的全部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如果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依约所收费不予退还。四、本案实行风险代理，乙方按诉讼标的额的3%（本诉及反诉）收取风险代理费，结案时据实结算。甲方先向乙方预缴办案费贰万元，甲乙双方结算时，该贰万元的办案费，乙方抵顶甲方应付的风险代理费。五、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一审终结止（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销诉讼）。该合同还约定其他事项。后长远律所指派其单位律师聂俊祥作为楷峰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楷峰公司与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案件。该案经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并于2017年8月14日作为（2015）潍城于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决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楷峰公司劳务费8,785,703.37元。后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长远律所、楷峰公司双方均认可该案上诉期间依旧由长远律所单位律师聂俊祥作为楷峰公司委托代理人代理该案诉讼。后本院就该案作出发回重审的裁定，发回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现楷峰公司自认该案的诉讼双方均已撤诉。庭审中，长远律所提供2017年12月7日长远律所与楷峰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甲方为长远律所，乙方为楷峰公司，协议主要内容如下：一、乙方应支付甲方的代理费310,516元，其中，乙方已支付甲方20,000元，余款290,516元未付，甲乙双方对此无异议。二、付款方式：乙方于2017年12月7日前付给甲方50,000元，2018年元月30日前付给甲方100,000元，余款140,516元于2018年6月30日前一次付清，全部代理费付清后开具发票。该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协议落款处加盖双方公章。长远律所与楷峰公司双方均认可在该协议签订当日，楷峰公司向长远律所支付代理费50,000元。楷峰公司对长远律所提供的还款协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协议落款处加盖的楷峰公司公章系长远律所伪造，要求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据楷峰公司申请，依法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楷峰公司主张的还款协议公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司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长远律所提供的《还款协议》加盖的印章（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本院（2017）鲁07民终6247号卷宗中楷峰公司在其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中使用的公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长远律所与楷峰公司对该司法鉴定文书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楷峰公司认为鉴定部分采用的样本中楷峰公司公章系长远律所伪造，但楷峰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楷峰公司认可曾打电话委托长远律所二审诉讼代理。长远律所提供二审期间本院（2017）鲁07民终6247号卷宗开庭笔录照片四份，证明楷峰公司员工冯地全作为楷峰公司委托代理人与长远律所律师聂俊祥一起参加案涉案件的二审过程，并在开庭笔录上签字。楷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冯地全系楷峰公司员工。长远律所主张楷峰公司承担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楷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楷峰公司认为长远律所代理的案件并未结束，不应承担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长远律所与楷峰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该合同签订后，长远律所依约指派律师聂俊祥作为代理人接受楷峰公司委托，参与诉讼，履行了合同义务。长远律所提供的还款协议，楷峰公司虽有异议，但其申请鉴定的还款协议中加盖的楷峰公司公章与楷峰公司二审期间委托长远律所律师的授权委托书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中加盖公章经鉴定部门鉴定为一致，且楷峰公司认可二审期间依旧委托长远律所律师作为其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并认可在签订还款协议当日楷峰公司支付长远律所代理费50,000元的事实。故对还款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楷峰公司拖欠长远律所代理费240,516元属实，长远律所要求楷峰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40,516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长远律所主张自2018年7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虽双方约定付款时间，但未约定逾期支付代理费的利息问题，故对长远律所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应自长远律所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40,516元及利息（以240,51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8元，财产保全费1723元，合计6631元，由淄博楷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楷峰公司提交：1.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5）潍城于民初字第22号民事案卷中的鉴定申请书、鉴定报告、民事裁定书，证明由于长远律所的过错，鉴定错误，该案被发回重审。2.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702民初1084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702财保916号民事裁定书、山东法院电子诉讼平台系统截图4张，（2020）鲁0702民初105号案件传票、起诉状，证明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5）潍城于民初字第22号民事案件中，楷峰公司因无能力缴纳诉讼费撤诉，因长远律所原因需要重新鉴定劳务费，而现在案件在重新审理中。长远律所质证称，对证据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长远律所代理的是案件的一审，根据上述提交的证据证明一审已经结束，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楷峰公司应当向我方支付代理费，付款条件已经成立。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楷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长远律所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此予以确认，但该部分证据仅是楷峰公司所涉案件的诉讼文书等，不能证明系长远律所原因导致楷峰公司撤诉后又重新提起诉讼，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案涉2017年12月7日的还款协议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元月16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接受乙方委托，代理乙方与潍坊陆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壹审现已审理终结，甲方已履行完合同依据，依据合同约定，就该案乙方向甲方应支付代理费及还款事宜，甲乙双方达成以下协议，双方应遵照执行。……四、甲乙双方就该案壹审代理费无其他争议。”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的代理费的支付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于该焦点问题，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结案时据实结算，虽然双方对于结案的标准没有明确约定，但双方之后签订的《还款协议》明确长远律所代理的案件一审已经审理终结，长远律所已履行完合同义务，该协议还约定了代理费的支付时间，且明确双方对代理费无其他争议，由此，可以看出双方一致确认案件审结即是第一次判决作出之日，而不论该案二审的结果如何，因此，楷峰公司以该案一审判决被发回重审没有生效为由，主张不应支付代理费的理由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8元，由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