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终1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丽芬，女，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波，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明，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查正材，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培，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敏，安徽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原审第三人：杜晨晓，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攀峰，男，197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系杜晨晓兄弟。 上诉人吴丽芬与被上诉人查正材、原审第三人杜晨晓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7）皖17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吴丽芬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皖民终5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皖17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吴丽芬不服该判决，再次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丽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泽明、吴东波，被上诉人查正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培培、袁嘉敏，原审第三人杜晨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攀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丽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查正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接到吴丽芬提出的执行异议后,既未依法中止执行,亦未及时对其异议进行审查,反而拖延审理、加强执行措施,导致查正材违法取得案涉房产并进行变卖。查正材取得案涉房屋产权的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查正材违法取得吴丽芬房产份额,并在一审期间向第三人进行变卖,致使执行回转不能,应当依法向吴丽芬返还相应的房屋价款,并赔偿相关损失。2.查正材通过执行案涉房屋的实际获益,应当以其变卖案涉房屋所得价款为准。《评估报告》已过有效期,不应当作为认定执行金额的依据。查正材通过本次执行取得的实际利益并不体现在房屋的居住和使用上,而是在转卖取得的价款上，变卖案涉房屋的价款345万元(不含房屋家居、家电、装修、装饰等)应当视为其通过本案执行的实际获益。3.一审既认定吴丽芬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又驳回吴丽芬的诉讼请求显然自相矛盾。同时，一审既然认定吴丽芬执行异议成立,就不应当再判令吴丽芬承担诉讼费用，且本案执行回转不能并非吴丽芬原因导致,故吴丽芬依法不应当承担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费用。4.全国九民会议纪要精神已明确案外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提出给付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判项中明确。原审适用法律错误。 查正材辩称，1.吴丽芬所提异议系执行终结之后提出，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异议指向的标的物所有权已发生变动，特定物执行终结之后，就不存在排除执行的可能，吴丽芬已无排除强制执行的现实基础。2.吴丽芬上诉提出的赔偿转让房产房款的一半及房屋装修、家电、家居等款项，系损害赔偿纠纷，显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3.原审法院裁定以物抵债是评估报告出具后的一年有效期内，吴丽芬怠于行使权力，原审判决其负担诉讼费符合法律规定。 杜晨晓述称，同意吴丽芬的上诉意见。 吴丽芬向一审法院院起诉请求：1.确认不得执行案涉房地产（浙江省湖州市太湖阳光假日梅影居113幢C室），不得将案涉房地产直接过户给查正材；2.判决查正材赔偿吴丽芬损失，包括房屋转让所得的50%（172.5万元）及装修家电、家具转让所得（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3.本案诉讼费用由查正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8日，查正材依据《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和《执行证书》向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杜晨晓，申请执行标的12361000元。2014年3月5日该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池执字第00045号。2016年8月30日，该院作出（2014）池执字第0004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书查明：该院在执行查正材与杜晨晓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委托安徽华瑞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杜晨晓名下位于浙江省湖州市太湖阳光假日梅影居113幢C室房地产进行价值评估，并依据该评估报告委托安徽省池州市长江拍卖有限公司对该标的物进行公开拍卖，因无人竞买，三次拍卖均流拍，查正材要求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将该标的物以第三次拍卖保留价1694000元与之抵债，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裁定将浙江省湖州市太湖阳光假日梅影居113幢C室房地产作价1694000元，交付查正材抵偿债权1694000元，查正材可持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 2017年3月16日，吴丽芬在该院《执行笔录》中先后陈述：1.“你院执行的该房屋是我与丈夫杜晨晓共有的，我有一半的份额，我希望你院不损害我的权益，我要我的一份”；2.“如我在两个月内未自行处置（按照你院要求）梅影居113幢C室房产，我放弃该房屋内外所有物品，且放弃该房屋属于我的一半的份额，同样，希望法院不要再处置我们另一套房产了”；3.“我要求二个半月时间给我来处置该房，超出时间同意交给申请人卖，卖出的价钱净值的一半退还给我，对另一套已查封的房产如果我出售同样支付一半价钱给请申请人或者由法院处置，将处置价款的一半退还给我”。吴丽芬在该执行笔录签字确认。该院执行人员在该执行笔录确认：“该房自行出售后，价款到我院，扣除按揭贷款，将房款净值的一半退还给你”。 该院于2017年8月8日受理吴丽芬对一审法院执行浙江省湖州市太湖阳光假日梅影居113幢Ｃ室、江南华苑七幢2102室房产提出的书面异议，并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7）皖17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2014年2月28日，查正材依据安徽省池州九华公证处作出的（2012）皖池九公证字第548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皖池九公证字第878号《执行证书》向该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2014年6月27日，该院就该案举行执行听证，杜晨晓及其代理人安徽天贵律师事务所律师黄中梓、申请执行人查正材及其代理人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浦学纵、安徽池州九华公证处主任陈春林参加听证。当事人双方均未向该院提供证据。2014年9月26日，该院作出（2014）池执字第00045-1号裁定，驳回申请人杜晨晓不予执行安徽省池州市九华公证处出具的（2012）皖池九公证字第548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的申请。由于杜晨晓拒不履行公证书确定的义务，依申请执行人申请，该院查封了杜晨晓与吴丽芬共有的位于浙江省湖州市。考虑到二处房产系杜晨晓与吴丽芬共有，2015年8月该院决定仅评估、拍卖太湖阳光假日梅影居113幢Ｃ室一处房产。2015年8月27日，安徽华瑞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该房产进行现场评估，鉴定其价值为209.08万元。安徽省池州市长江拍卖有限公司接受法院委托后分别与2016年1月6日、4月1日、5月17日在浙江省《湖州日报》上刊登拍卖公告，并在标的物处张贴拍卖公告。2016年1月29日，吴丽芬带一名案外人杨德来到该院执行局，称杨德来系太湖阳光假日梅影居113幢Ｃ室租户，交纳了20万租金。在法院告知杨德来法律后果后，杨德来表示不会就租金一事向法院主张权利。同日，法院告知吴丽芬为保障其权益法院只处置其一套房产，但吴丽芬拒绝在笔录上签字。2016年6月8日，因该标的物三次拍卖均流拍，拍卖公司向法院出具未成交报告。查正材向该院申请以房抵债。2016年7月8日，该院在《湖州日报》上刊登公告要求享有优先权人十五日内向法院主张权利，逾期将以房抵债，期满无人向法院主张优先权。2016年8月30日，该院裁定将该房以第三次拍卖底价1694000元与查正材抵债。2017年2月21日，该院到湖州太湖阳光假日梅影居113幢Ｃ室张贴公告，限令屋内住户于3月1日前搬离。2017年3月16日，该院在执行强制搬离物品时告知吴丽芬阻挠法院执行的法律后果，吴丽芬表示“要求两个半月时间处置该房，超过时间同意交给申请人卖，卖出的价钱净值的一半退还给我，对另一套查封的房产如果我出售同样支付一半价钱给申请人或者由法院处置，将处置价款的一半退还给我。”两个半月时间到期后，吴丽芬未履行承诺，并于2017年5月27日委托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胡泽明、吴东波律师提出执行异议。2017年7月28日，该院向浙江省湖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将湖州太湖阳光假日梅影居113幢Ｃ室过户给申请人查正材。期间查正材代杜晨晓、吴丽芬交纳了该房按揭贷款570910.70元和应该由杜晨晓、吴丽芬承担的税款16940元。2017年8月4日，该房过户到查正材名下。 另查明，根据湖州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载明，位于浙江省湖州市权利人为杜晨晓、吴丽芬，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Ｃ室用途为汽车库、房屋面积34.6㎡，Ｃ室103-1用途为住宅、房屋面积65.56㎡、Ｃ室103-2用途为住宅、房屋面积57.25㎡、Ｃ室103-3用途为住宅、房屋面积38.38㎡。 2017年9月22日，查正材、案外人傅玉霞作为卖方与案外人宋李敏、费超作为买方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浙江省湖州市权利状态变更情况如下：2017年8月4日，该房屋权利人由杜晨晓、吴丽芬变更为查正材、案外人傅玉霞；2017年9月30日，该房屋权利人由查正材、案外人傅玉霞变更为案外人宋李敏、费超，至本案作出判决前，该房屋登记的权利人为案外人宋李敏、费超，权证号为浙（2017）湖州市不动产权第0085421号。 再查明，根据（2017）皖17执异4号执行案件立案审批表载明，该执行异议案件收到申请书日期为2017年8月8日，立案日期为2017年8月8日。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经审查，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驳回其异议；（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的，裁定中止执行。驳回案外人执行异议裁定送达案外人之日起十五日内，人民法院不得对执行标的进行处分。”本案根据湖州市不动产权属信息查询记录载明，位于浙江省湖州市权利人为杜晨晓、吴丽芬，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吴丽芬作为共同共有的权利人，依法享有对案涉房产的份额和权利，其作为案外人，并非该院（2014）池执字第00045号执行案件当事人，在本该院作出（2014）池执字第00045-3号执行裁定书后，吴丽芬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2017年3月16日，吴丽芬在该院《执行笔录》先后陈述：1.“你院执行的该房屋是我与丈夫杜晨晓共有的，我有一半的份额，我希望你院不损害我的权益，我要我的一份”；2.“如我在两个月内未自行处置（按照你院要求）梅影居113幢Ｃ室房产，我放弃该房屋内外所有物品，且放弃该房屋属于我的一半的份额，同样，希望法院不要再处置我们另一套房产了”；3.“我要求二个半月时间给我来处置该房，超出时间同意交给申请人卖，卖出的价钱净值的一半退还给我，对另一套已查封的房产如果我出售同样支付一半价钱给请申请人或者由法院处置，将处置价款的一半退还给我”。吴丽芬在本院该执行笔录签字确认。该院执行人员在该执行笔录确认：“该房自行出售后，价款到我院，扣除按揭贷款，将房款净值的一半退还给你”。根据《执行笔录》载明的事实，吴丽芬最后陈述时并未放弃其对案涉执行标的的份额和权益。 2017年9月22日，查正材、案外人傅玉霞作为卖方与案外人宋李敏、费超作为买方签订《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浙江省湖州市权利人于2017年8月4日由杜晨晓、吴丽芬变更为查正材、案外人傅玉霞。2017年9月30日，该房屋权利人由查正材、案外人傅玉霞变更为案外人宋李敏、费超。至本案原审作出判决前，该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案外人宋李敏、费超。本案重审期间，该院明确向吴丽芬释明案涉房产的相关情况，并征询吴丽芬是否需要变更诉讼请求，但吴丽芬并未同意。因此，虽然吴丽芬在本案提出确认不得执行案涉房地产、不得将案涉房地产直接过户给查正材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但因案涉执行标的已经两次历经权利人变更，吴丽芬的诉讼请求已经无法实现，无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做出裁判。”依据该条规定，吴丽芬要求查正材赔偿损失，包括房屋转让所得的50%（172.5万元）及装修家电、家具装让所得（金额以法院查明为准）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丽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46元，由吴丽芬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各方举证及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吴丽芬的主张是否足以排除涉案假日梅影居113幢C室房屋执行效力以及吴丽芬有关查正材赔偿相应损失的请求是否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因此，杜晨晓作为生效法律文书的被执行人，人民法院查封杜晨晓与吴丽芬的夫妻共有财产并无不当，吴丽芬与杜晨晓未解除婚姻关系，其二人更未与债权人查正材协商一致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且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请求分割共同财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例外情形，一审法院执行中征询了吴丽芬的意见，已考虑到吴丽芳的实际权益，仅对其夫妻共有的两套房产中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拍卖，也已对其财产权益给予了适当保护，因此，吴丽芬要求不得执行涉案假日梅影居113幢C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吴丽芬有关涉案执行中的异议审查不及时、执行实施违法等主张，属于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而非对执行标的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吴丽芬有关要求查正材返还一半房款及赔偿房内财产损失的主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其可另行加以处理。综上，原判认定吴丽芬享有排除执行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46元，由吴丽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富文 审判员  王依胜 审判员  廖永结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李军 书记员江亚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