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波，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铁军，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平，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永香，女，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云，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玮，上海马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文明哲，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铁军，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平，黑龙江公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王永香、原审第三人文明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铁军、李先平，被上诉人王永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云、马玮，原审第三人文明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铁军、李先平等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五项，改判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支持李波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王永香承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并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约定转让的是目标医院的投资、资质、房产、土地以及设施。目标医院不存在股权是事实，标注股权的原因是签约当事人对股权概念的误解。王永香将自己持有所有权的财产转让并不违法。原审法院仅因标注“股权”字样，片面理解，认定协议无效错误；2.原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文明哲采取伪造公文等手段骗取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地址为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院址即公主岭市河南大街**，将机构名称变更为公主岭名泽医院，法定代表人为王永香，主要负责人为文明哲这一事实是错误的。原审认为文明哲骗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但是2013年3月20日登记号为136100A513PDY60005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王永香、主要负责人林某的，而同一天同一登记号登记了法定代表人为王永香、主要负责人文明哲的公主岭名泽医院，这两家医院成立时距文明哲被调查有四年之久。变更登记时需要办理手续，但不是不许转让；3.本案涉案的公主岭名泽医院是李波为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9月30日投资初始登记成立的。2013年3月20日，王永香为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文明哲的名泽医院与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地址相同、《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也相同。因此两家名泽医院不是一体的；4.协议有效应当继续履行，并支持李波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所有制形式为私人，医疗机构申请注销登记理由为个人原因，该医院最后一次校验核准时间为2015年3月19日，下一次是2016年3月29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是2016年6月12日，可见王永香在转让时就隐瞒李波，没按规定申报校验，因此王永香违约，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依然是民事主体，不影响履行约定将投资权、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等转移至李波应当接手的医院中，至于没办登记也是王永香不配合导致，依法履行即可。 王永香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条款无效。双方签定协议的核心是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房屋及设备都是基于此存在，因此合同整体无效。民办非企业不存在股权，双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整体无效。因文明哲伪造公文导致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被注销的事实清楚。李波系本案合同履行的过错方，双方签定补充条款对原合同进行重新约定，因此王永香不再受30日过户的约束。房屋涉有抵押贷款没有涤除前无法过户，因李波未清偿贷款而造成无法过户的情况是李波所导致的。双方应各自返还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 原审第三人文明哲陈述意见，与李波意见一致。一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错误的，就算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仅仅只能是对执业许可转让无效的认定，但是对房屋、土地部分的转让应当认定为有效。一审中王永香的诉求不明确、违反民诉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让王永香明确诉求，程序严重违法。 王永香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王永香与李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无效，或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2.判令李波立即返还占用的登记在王永香名下位于公主岭市东三街134整幢（1-8层）东三街光荣委（015-007-150-001）、东三街光荣委（015-007-150-002）房屋；3.判令李波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至李波实际清退日止，暂计人民币910万元（按年租金280万元计，自2016年7月计算至2019年9月）；四、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李波承担。 李波反诉请求，1.判令王永香履行约定义务，配合李波办理股权、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转移变更登记手续；2.判令王永香支付因逾期办理过户手续所应当承担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赔偿金9072万元；3.判令王永香支付因没有履行目标医院所拥有的政府许可、资质等继续有效的承诺所应承担的约定总转让款10%的违约金28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永香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于2010年3月2日经公主岭市卫生局批准核发《医疗机构申请执业注册许可证》，经营性质为非营利性（非政府办），机构地址为公主岭市河南大街999号，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所使用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永香。2016年，甲方（转让方）王永香，乙方（受让方）李波，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转让标的：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现使用人王永香名下的房屋、土地产权及医院的全部股权；二、标的概况：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是经公主岭市卫生局批复的非营利性医疗机构，是在公主岭市民政局登记注册并有效存续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医院坐落地址为：公主岭市河南大街999号。民政局登记号为：公民政字第020007号。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136100A513PDY60005.法定代表人为王永香。医院注册资本6516.2万元人民币，实缴资本6516.2万元人民币；三、转让标的、费用交付方式及时间：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医院10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包括现使用王永香名下所有房产、土地及设施设备），甲乙双方确立的转让价格为6516.2万元人民币。乙方在本协议签订2日内（周日除外）向甲方支付700万元人民币作为乙方履行本协议的定金，乙方要求甲方将其名下的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目前所用的房产、土地注入到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在甲方把房产、土地注入到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同时办理资产交接手续、具体资产以实际清点数量为准，以上股权转让以及资产交接手续、具体资产以实际清点数量为准，以上股权转让以及资产交接办理结束，乙方将剩余款项100万元一次性结清。乙方支付的每一笔转让价均按照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存入，同时由甲方为乙方出具转让标的的发票；四、协议履行期间的相关约定：1.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办理目标医院股权变更手续，股权变更过程中房产、土地注入到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契税100万元之内由乙方承担，100万元之外全部由甲方承担；2.在乙方支付完最后一笔股权转让金之日起，甲方丧失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100%股权，出让方不再享受任何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3.甲方最迟在2016年6月30日内向乙方移交目标医院，由乙方进行内部装修装饰。同时，甲方原有的2000万元贷款，自2016年6月30日起贷款本金及利息由乙方予以承担支付。2016年6月30前的贷款利息由甲方负责结清；4.甲乙双方在正式交接目标医院前均不得对外宣传此次股权转让的任何细节。五、承诺条款：甲方向乙方做以下承诺……2.目标医院所拥有的政府许可、资质等持续有效，并保证之前也不存在任何可能失效的潜在情形……8.甲方应在30日内办理完成所有股权及房屋、土地产权过户手续，如逾期办理以上过户手续需赔偿乙方总转让价款日千分之三作为违约赔偿金。如因甲方原因无法使股权、产权等正常办理转让过户手续，给乙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全部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向甲方作如下承诺：1.按照约定如数支付转让金，如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金须赔偿甲方未支付转让价款的日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如超过30日甲方有权收回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全部股权，乙方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作为违约金不再返还……。后双方再次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约定“依据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现使用王永香名下的房屋、土地产权及医院的全部股权转让协议条款的规定。就上述标的资产转让价格做如下修改：将原标的资产价格6516.2万元变更为实际支付金额2800万元。除此之外不再支付其它任何款项。”2017年4月28日，公主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为公主岭名泽医院，法定代表人为王永香，地，地址为公主岭市河南大街**要负责人为文明哲。2017年6月28日，公主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公卫计发【2017】318号《关于废止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校验结果的通知》“将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医疗机构校验审核结果废止，停止一切医疗活动。”2017年6月29日，公主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作出公卫计发【2017】319号《关于撤回对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变更核准的通知》“撤回2017年4月28日对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变更的核准。”2017年9月19日，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法定代表人王永香授权伏盛新办理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医疗机构）的注销相关手续，并向公主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提出《医疗机构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该注册书盖有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公章及王永香的名章。2017年8月15日，公主岭市公安局作出公公（法）诉字【2017】389号起诉意见书，认定文明哲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11月23日，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公检刑公诉刑不诉【2017】58号《不起诉决定书》，该不起诉决定书查明“2016年7月份，被不起诉人文明哲在意向购买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位于公主岭市河南大街999号的院址后，为了能够进行装修施工，被不起诉人文明哲于2016年9月份，伪造了公主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公卫准【2016】第16号）《设置医疗机构批准书》，从而得到了公主岭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名泽医院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被不起诉人文明哲为了办理名泽医院的执业地点变更，又于2017年1月份，伪造了公主岭市环境保护局（公环行审字【2017】2号）《关于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和公主岭市公安消防大队关于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公公消竣验字【2016】第0012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意见书》使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通过了公主岭市卫生和机关生育局的校验，2017年4月28日，经公主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核准，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变更名称为公主岭名泽医院，变更医疗机构类别为综合医院，负责人为文明哲，2017年6月29日公主岭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撤回对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变更的核准。” 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的效力问题。首先，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系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明确标明了标的的概况，注明了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而非营利性企业法人。该医院不享有公司性质，不存在股权，双方在明知没有股权的情况下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其真正的目的并非转让股权。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转让标的“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现使用王永香名下的房屋、土地产权及医院的全部股权。”及约定“在乙方支付完最后一笔股权转让金之日起，甲方丧失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100%的股权，出让方不再享受目标医院的任何权利。”可认定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目的是转让房屋、土地及医院资质、管理权等权利。《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文明哲采取伪造公文等手段骗取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地址为，地址为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院址即公主岭市河南大街**名称变更为公主岭名泽医院，法定代表人为王永香，主要负责人为文明哲。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受让人李波的目的是整体受让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房屋、设备、资质等所有物权及相关的行政许可，后实现其变更公主岭名泽医院的执业地点、执业范围的目的。而王永香在文明哲骗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过程中予以积极配合，及申请注销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行为，可认定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即知晓李波的真实目的。其次，双方假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形式，转让医疗机构及房屋所有权的行为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关于“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第二十一条关于“医疗机构歇业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经登记机关核准后，收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规定，公主岭名泽医院变更场所应向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变更负责人应经过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如歇业不再经营则应由登记机关收缴《医疗机构执业许可》。双方意图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达到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停止营业、公主岭名泽医院变更执业地点、执业范围的目的，该协议的签订扰乱了市场秩序，《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属行政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关于“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的规定，王永香、李波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形式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协议中未明确约定房屋、土地及医院的资质、管理等各自的价值，协议中的房屋虽交付李波使用，但未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医疗执行许可证》被注销的情况下，李波在提起本案的反诉中仍主张王永香履行“办理股权转让、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转移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可认定其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并非只是受让房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关于“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应当认定王永香、李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因《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系对《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补充，故该补充条款亦无效。 二、《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无效的法律后果。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永香、李波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即王永香将协议中涉及的房屋交付李波，李波亦支付合同约定的部分价款，对已经履行的部分，应相互返还。因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尚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并未实现物权的转移，故李波只需返还协议中的房屋。关于王永香实际收取李波协议中约定价款数额的问题，李波虽主张仅有700万元为协议中约定其应支付的款项，另600万元系王永香借款，但李波未提交王永香向其借款的借款凭证，不能有效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且王永香已自认收到的价款为1300万元，故应认定李波已经支付1300万元协议中约定的价款，对该价款王永香应予以返还。因双方在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存在虚假通谋行为，对导致协议无效均负有责任，且因《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协议履行中的违约条款亦无效，因此，李波请求判令王永香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及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不能支持。王永香诉请李波支付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对李波取得协议中涉及的房屋后已进行的装饰、装修等增加的财产价值，庭审中，本院已向李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协议可能存在无效或未生效的情形，并释明其是否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坚持反诉请求，故李波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其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王永香与李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无效；二、王永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李波1300万元；三、李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占用的登记在王永香名下的位于公主岭市东三街134整幢（1-8层）、东三街光荣委（015-007-150-001）、东三街光荣委（015-007-150-002）房屋。四、驳回王永香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波反诉请求。本诉案件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王永香负担75500元，由李波负担24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4700元，由李波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李波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提交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基础登记信息一份及情况说明一份；第二组证据为关于注销医疗机构行政许可证的通知、医疗机构许可证、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第三组证据为营业执照一份、医疗机构营业许可证一份；第四组证据为查询服务单、医疗机构申请注册执业许可证。 王永香发表质证意见为第一、二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李波没有作为证据提供；情况说明的证明事项不认可，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无法变更，李波才重新注册的，最后一行也明确说明证据被纪委调走无法提供；第三组证据不能否认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注销的原因是李波的行为导致的；第四组证据也不是新证据，在一审中已经质证，我方不认可。 文明哲发表意见为与李波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为：1.《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的效力及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2.李波要求王永香配合办理股权、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转移变更手续及违约金的诉求是否成立。 （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的效力及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首先，2016年6月12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虽然名为股权转让，但确定双方转让标的不能仅依据合同名称，还应结合合同的内容。《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转让标的为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现使用人王永香名下的房屋、土地产权及医院的全部股权。第三条约定有转让标的、费用交付方式及时间，王永香将其持有的目标医院100%的股权转让给李波（包括现使用王永香名下所有房产、土地及设施设备）等内容。上述内容虽然包含“股权”字样，但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知晓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系“民办非企业单位”，非营利性企业法人，并不具有公司性质，亦不存在股权，因此目标医院100%股权的表述应当结合协议的其他内容予以理解，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目的为转让房屋、土地及医院资质、管理权等权利并无不当。《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作为转让对象。经计算，转让的三处房产面积达8000余平，且另有设备等，转让价格亦高达2800万元，即使认为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系医院经营资质成为转让对象，双方之间也并非单纯的买卖或出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双方转让标的是整个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的转让，包括资产的所有权、医院的经营权等整体权益。其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该规定禁止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单独转让、出卖等行为，而并未涉及医疗机构的投资权益是否可以整体转让的事宜。医院整体权益转让中涉及许可证登记事项的变更，不是该条例禁止的范围，且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原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经注销，该转让事项已经不存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民办非企业单位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根据前述规定，作为民办非企业的医疗机构的场所、主要负责人等并非不能发生变更，只需依法履行必要的审批手续，未进行登记变更，并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综上，《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规定，应为有效。王永香依据双方合同无效而向李波主张的各项权利，均不予以支持。李波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有效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前述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王永香主张因变更登记需要行政机关审批，未经批准，合同履行不能，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如前所述，双方签订两份协议的目的为医院的整体转让，公主岭眼耳鼻咽喉医院原有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已注销，不存在变更需要，其他涉及的变更事项应向有关部门启动变更申请，如确为相关主管部门所拒绝而导致无法变更的，方可按照协议主张相应的权利。但就目前而言，王永香并未举证证明相关主管部门作出不予准许变更的批复，且双方约定的转让价款已部分履行，房屋及设备等也实际交付李波使用，李波亦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故对王永香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二）关于李波要求王永香配合办理产权过户等变更手续及违约金的诉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6月1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约定：“……3.王永香最迟在2016年6月30日内向李波移交目标医院，由李波进行内部装修装饰。同时，王永香原有的2000万元贷款，自2016年6月30日起贷款本金及利息由李波予以承担支付。2016年6月30前的贷款利息由甲方负责结清……8.王永香应在30日内办理完成所有股权及房屋、土地产权过户手续，如逾期办理以上过户手续需赔偿李波总转让价款日千分之三作为违约赔偿金……”。依照前述约定，王永香依约将医院移交给李波后，李波应于2016年6月30日支付2000万元贷款的本金及利息，2016年7月12日王永香将完成相关过户手续。因此在李波未按期支付贷款本金及利息导致其先合同义务未履行，在此情况下，李波要求王永香配合李波办理产权过户等变更手续及违约金的诉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3民初33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永香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李波的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9800元，由王永香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54700元，由李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700元，由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婧 审 判 员  国伟杰 审 判 员  王丹秋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 丹 书 记 员  陈柚圻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