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03民初288号原告：黄继宝，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谦明，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军，男，197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系被告程谦明的同胞兄弟。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士梅，安徽康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继宝与被告程谦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皖1103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程谦明支付原告黄继宝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被告程谦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皖11民终1869号民事裁定书，以二审出现新证据为由，撤销本院（2018）皖1103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继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被告程谦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军、钱士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继宝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逾期利息（月利息2%，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都从事绿化工程建设而认识，被告2016年因缺少投标保证金找原告借款2000000元，原告安排工作人员交给被告20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为4%，被告还了2个月的利息后再未支付利息，2017年5月19日，被告给原告出具了借条一份，承诺在2017年6月15日前归还，但被告也未归还，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2017年5月19日借条一份，拟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00万元的事实，用于2016年12月23日投标保证金的事实、已支付16万元利息；2、原告黄继宝徽商银行客户对账单一组，拟证明在本案诉争的2016年12月23日借款之前，原告与被告之间以及S318霍山段道路绿化工程会计苏娟账户有大量的资金往来，被告答辩所称还款75.6万元，是偿还案外人姜赟190万元借款本息，而不是偿还本案原告借款；3、原告黄继宝与案外人姜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案外人姜赟偿还黄继宝17.6万元的组成情况；4、收条3张、园林绿化工程项目合作协议复印件，拟证明被告程谦明的会计苏娟账户是被告及案外人姜赟共同使用的账户；5、案外人胡玉虎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交易明细，拟证明案外人胡玉虎收到黄继宝会计张洁汇款后，根据被告的指示，于2016年12月23日将108万元支付给6家参与“围标”的公司；6、（2017）皖1102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黄继宝与案外人姜赟之间的借款经琅琊区人民法院判决，原借款是190万元，原告主张的是140万元，不包含已经偿还的50万元本息；7、案外人胡玉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外人胡玉虎为被告程谦明找6家公司参与围标的事实，印证胡玉虎受被告指示，于2016年12月23日将108万元的款项支付给6家围标公司。被告程谦明辩称：1、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应查明借款的来源，涉案借条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借贷行为不真实，借条的内容也违法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未履行出借义务，借贷关系不成立、不生效；因原被告是朋友关系，双方因合作“围标”，被公安机关查处，导致投标保证金被暂扣，在此之前，被告挂靠原告中苏园林公司做工程（S318霍山段道路绿化工程），工程完工的总造价为1300多万元，该工程所有款项都是从原告中苏园林公司或其个人账户走账，因“围标”被查处后，原告不愿支付被告工程款，同时原告担心“围标”的事导致其个人和公司被处罚，当时原告因串通投标的事情正在被滁州市司法机关调查，2018年8月，原告因犯串通投标罪被南谯区人民法院判处罚金10万元，基于此，原告胁迫被告出具借条为其承担“围标”的责任，否则扣留被告的工程款，被告迫于无奈出具借条，所以该借条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借条的内容违法，且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借条时间是2017年的5月19日，借条上又备注是2016年12月23日的投标保证金，借款时间前后矛盾，借条上写今借黄继宝人民币200万元，这表示在出借条是没有发生借款行为，如果原告履行借款的义务，应在出具借条之后，纵观本案发回前的一审二审数次开庭，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借条形成后履行了支付借款的行为，另外借条上没有提到利息标准，后面出现已付利息16万元，余下利息减免，这些明显不符合常理，借条上被涂改划去的部分，内容是“如果没收全款利息减免”，原告已经自认是其填写的，然后被其涂改划去的，这表示原告对其违法的事实是明知的；3、借条只是双方借贷的凭证，不是交付凭证，不能证明借款行为实际发生，在被告明确答复借款行为没有实际发生时，不能仅凭借条认定借款已经实际交付，被告有大量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没有向被告履行借款义务；4、假设借条成立，但该借款行为因涉嫌串通投标，违法犯罪，依法也应当认定借款关系无效；5、客观事实是被告在2016年12月23日只向原告借款74万元，但该款在2017年1月25日、26日及2月27日分四笔偿还了原告75.6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被告和案外人姜赟之间不是合伙关系，姜赟个人向原告借款，与被告无关，原告已经就姜赟的借款向琅琊区法院提起诉讼，姜赟的借款应当由其本人偿还，被告没有义务替姜赟偿还借款；6、发回重审前的庭审中胡玉虎、张继明证人证言是虚假的，他们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原先出具的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出借200万元款项的事实，原告在原二审时已经将张继明的证言推翻，霍山县起诉意见书及霍山县检察院不起诉意见书，也认定胡玉虎介绍的6家公司投标保证金是6家公司自己提供的，所以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综上，借条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程谦明为支持自己理由，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黄继宝和被告程谦明弟媳苏娟的银行往来流水账目，拟证明黄继宝通过王**借给被告的74万元，该款已经于2017年1月25日、26日和2017年2月27日分4笔偿还了75.6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2、支付农民工工资证明、苗木采购付款证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诉状、立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一组，证明被告是S318道路霍山段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是挂靠原告的中苏园林公司的,案外人姜赟与被告之间不是合伙关系；3、情况说明、工商登记信息、银行对账单一组，拟证明原告黄继宝与案外人姜赟之间的承包协议、收款收条是虚假的，姜赟出具的2016年9月22日收条，实际收款人是被告，被告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苏娟是被告的弟媳，苏娟的银行卡是借给被告使用的，被告与姜赟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证明黄继宝与姜赟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黄继宝公司的名称是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协议签订的当时是不存在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该协议是虚假的伪造的；4、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黄继宝2016年9月曾串通投标受到刑事处罚。为查清案件事实，法庭出示调取的证据：1、霍公审诉字2018（49）起诉意见书一份，证明该起诉书第二页载明程谦明为达到中标的目的，通过中苏园林公司胡玉虎介绍联系6家公司参与围标，该6家公司投标保证金由6家公司自己提供；2、刑事案件询问笔录一组（黄继宝、程谦明、张继明，胡玉虎），证明案外人胡玉虎帮助被告联系6家公司进行围标，保证金是6家公司各自打到招标部门；3、不起诉决定书(17号、18号、19号)，证明案涉霍山高桥湾绿化工程“围标”刑事案件中，程谦明、罗志龙，赵云等犯罪嫌疑人是因为无法计算“围标”损失而证据不足的不起诉；4、（2018）皖1525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案涉霍山高桥湾绿化工程“围标”的串通投标刑事案件中，只有案外人姜赟被追加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被告程谦明为达到中标霍山县高桥湾桃园路绿化种植工程，通过原告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胡玉虎介绍，组织案外人镇江格瑞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参与“围标”，该六家参与“围标”的公司所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108万元（18万元×6），由原告黄继宝于2016年12月23日通过自己表妹张洁的账户汇至原告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胡玉虎账户，同日胡玉虎将该108万元分别转到镇江格瑞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账户，然后再由参与“围标”的六家公司分别汇至霍山县招投标主管部门，目前该108万元暂扣在霍山县公安局。程谦明因涉嫌串通投标罪于2017年4月11日被霍山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3月，霍山县公安局以程谦明涉嫌串通投标罪向霍山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后霍山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霍山检刑不诉（2018）17号不起诉决定书，以霍山县公安局无法查清程谦明串通投标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由，决定对程谦明不起诉。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原告黄继宝通过自己开办公司的员工王**账户向被告程谦明指定的其弟媳妇苏娟账户汇款74万元，庭审中被告程谦明认可该74万元系自己为经营需要向原告黄继宝所借。被告程谦明于2017年5月19日向原告黄继宝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黄继宝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0）（2016年12月23日投标保证金），因多种原因，已支付利息壹拾陆万元整（160000.00），本人承诺在六月十五日前（2017.6.15）还清贰佰万元整（2000000.00）余下利息减免，感谢黄继宝关照借款人：程谦明（签名）2017.5.19身份证号码”。庭审中，原告黄继宝陈述因自己计算错误实际出借本金是182万元（六家公司投标保证金108万元+被告借款74万元），按182万元借款本金主张权利。再查明，2016年4月，原告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13905943.45元中标霍山县S318霍山段道路绿化工程项目，后该工程交由被告程谦明等人实际施工，原告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包括原告、原告公司及原告公司人员张洁等个人账户）与被告程谦明指定的其弟媳妇苏娟账户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本院认为：2016年12月23日，原告黄继宝通过自己开办公司的员工王**账户向被告程谦明指定的其弟媳妇苏娟账户汇款74万元，庭审中被告程谦明认可该74万元系自己为经营需要向原告黄继宝所借，故对原告黄继宝要求被告程谦明偿还该74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程谦明辩称的该74万元自己已经在2017年1月25日、2017年1月26日及2017年2月27日共支付原告75.6万元已清偿的抗辩理由，因原告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包括原告、原告公司及原告公司人员张洁等个人账户）与被告程谦明指定的其弟媳妇苏娟账户在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2月27日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且2017年5月19日被告程谦明向原告黄继宝出具有借条（该借条实为双方对已经发生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若被告程谦明在书写借条之前就已经清偿该74万元，被告程谦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不可能把该74万元再次结算到182万元所谓借款的总额中，故被告程谦明的该74万元借款已清偿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原告黄继宝要求被告程谦明偿还108万元投标保证金本息的问题。霍山县人民检察院作出霍山检刑不诉（2018）17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程谦明不起诉，但程谦明通过原告黄继宝开办的中苏园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胡玉虎介绍，组织案外人镇江格瑞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等六家公司参与“围标”的串通投标行为是客观存在的，不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必然代表不追究其行政等其他责任，目前被告程谦明组织六家公司参与“围标”的投标保证金108万元暂扣在霍山县公安局，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不宜对该108万元作出定性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黄继宝借款本金74万元及相应利息（以74万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3日第一次立案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继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程谦明负担8500元，黄继宝负担14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许安源人民陪审员  朱开芳人民陪审员  陈明智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朱 静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