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思文，男，汉族，1967年5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东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维，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杰，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卓卓，女，汉族，1989年7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黑龙江省穆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妍，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朝晖，男，汉族，1968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天安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油松路天汇大厦****701-7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6187492G。法定代表人：王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义，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宇，广东杰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天安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安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思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徐思文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华天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国银行深圳分行对账单显示，徐思文、喻朝晖、孙卓卓已经分别在2014年5月20日、2014年7月4日、2014年7月8日全面依法履行各自的出资义务；2014年5月22日，深圳市恒瑞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丰公司）通过银行汇款方式，支付了深圳市大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103,000元的购车款，银行对账单备注为“部分购车款”，该部分款项支付目的一清二楚，且该车辆也实际登记在恒瑞丰公司名下，后因恒瑞丰公司债务问题，被相关法院采取执行措施。但一审法院却置上述事实于不顾，违法认定“徐思文在将出资款转入恒瑞丰公司账户后又转出，且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徐思文认为，一审法院将公司的经营行为认定为股东徐思文个人抽逃资金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且违背法律规定。其次，对于孙卓卓、喻朝晖是否出资的事实，在一审庭审调查中有证据予以证实，前述两人在公司设立时业已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喻朝晖、孙卓卓的行为符合公司法第十三条关于出资的规定。但一审却以喻朝晖、孙卓卓放弃程序性权利，未能举证为由，要求徐思文与喻朝晖、孙卓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且不说判决结果明显与事实不符，其要求徐思文承担连带责任更是没有依据。退一步来讲，徐思文认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由喻朝晖、孙卓卓共同承担，而不是包括徐思文在内。上诉人孙卓卓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孙卓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部分，改判驳回华天安公司要求孙卓卓在未缴纳注册资本本息范围内对恒瑞丰公司所欠华天安公司货款109,719.03元及逾期利息（以109,719.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无须由孙卓卓承担。事实与理由：孙卓卓已在2014年7月8日向恒瑞丰公司转账支付了认缴注册资本款项22.5万元。因此，孙卓卓已按照恒瑞丰公司章程规定，在2014年7月31日前履行完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孙卓卓已履行出资义务，无需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喻朝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华天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恒瑞丰公司章程的约定，各股东承诺于2014年7月31日前足额缴纳所认缴出资，喻朝晖于2014年7月4日已经足额出资，有银行流水为证。因喻朝晖早已离开深圳市回到湖南工作，所以未收到法院传票，未能在一审庭审中证明自己的出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喻朝晖未足额出资是错误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而不应当认定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华天安公司辩称：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作为恒瑞丰公司的股东，没有依法向破产管理人提交该公司的财务账册等相关资料，导致破产管理人无法正常清算，恒瑞丰公司被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没有提供财务账册，无法证明恒瑞丰公司账务资金支出的合理性，如恒瑞丰公司向深圳市大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163,000元购车款，但破产管理人无法查询到恒瑞丰公司名下有任何车辆信息，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其他法院将该车辆予以执行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为抽逃出资。因此，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虽然有向恒瑞丰公司转账的行为，但是其不能证明没有抽逃出资，应依法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的上诉请求。华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在未缴的注册资本的本息范围内，对华天安公司不能得到恒瑞丰公司清偿的债务本金109,719.03元承担清偿责任；2.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在未缴的注册资本的本息范围内，对华天安公司不能得到恒瑞丰公司清偿的一般利息，以13,415.97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共1173日，合计2,622.82元；以109,719.0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恒瑞丰公司拖欠华天安公司及深圳市福田区中积电子商行（以下简称中积电子商行）货款，华天安公司于2016年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5日作出（2016）粤0306民初98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恒瑞丰公司支付华天安公司、中积电子商行货款123,1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23,1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恒瑞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9年5月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破176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恒瑞丰公司破产程序。华天安公司确认已于2019年3月21日收到恒瑞丰公司破产管理人分配的财产共计13,415.97元。另查明，恒瑞丰公司于2014年4月17日登记设立，注册资金50万元，设立时的股东有徐思文（出资额22.5万元，出资比例45%）、孙卓卓（出资额22.5万元，出资比例45%）、喻朝晖（出资额5万元，出资比例10%）。根据恒瑞丰公司章程的约定，各股东承诺于2014年7月31日前足额缴纳所认缴出资。再查明，徐思文提交了中国银行客户回单以证明其已于2014年5月20日向恒瑞丰公司支付出资款22.5万元，其提交的中国银行对账单显示恒瑞丰公司于2014年5月22日、2014年5月29日向深圳市大胜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款共计16.3万元，转款备注为购车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根据我国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公司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且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连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孙卓卓、喻朝晖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视为其已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孙卓卓、喻朝晖作为恒瑞丰公司的股东，其未能举证证明已向恒瑞丰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而徐思文在将出资款转入恒瑞丰公司账户后又转出，且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应认定为股东抽逃资金的行为；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的行为均严重损害了华天安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其应当在所认缴的出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恒瑞丰公司已宣告破产，其已无法清偿对华天安公司所欠付的货款109,719.03元（123,135－13,415.97），故华天安公司请求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在未缴纳的注册资本本息范围内对恒瑞丰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109,719.03元及自2016年1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应在未缴注册资本本息范围内对恒瑞丰公司所欠货款109,719.03元及逾期利息（以109,719.0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日起计至款项清澄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92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792元，由华天安公司承担1,185元，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共同承担2,607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天安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深圳市恒瑞丰电气有限公司管理人文件债权人会议文件2号——管理人执行职务阶段性工作报告》载明“经管理人查询恒瑞丰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徐思文于2014年5月20日转入公司账户225000元，喻朝晖于2014年7月4日转入公司账户50000元，孙卓卓于2014年7月8日转入公司账户225000元”。徐思文一审提交的恒瑞丰公司在中国银行开立账户的对账单除记载了上述三笔转账信息外，还有此后恒瑞丰公司频繁、非等额的转账支出，收款方均非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备注用途有“购车款”“生产线制作尾款”“货款”“保险金社会保险费”“厂房、宿舍租金”等。二审中，徐思文向本院提交《关于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委托的车牌号为粤Ｂ×××**北京现代牌汽车一辆的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恒瑞丰公司用16.3万元购买的车辆被法院查封、委托资产评估以及拍卖的情况，案号为（2016）粤0306执4285号。华天安公司认为徐思文提交该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孙卓卓向本院提交银行流水，证明其于2014年7月8日向恒瑞丰公司账户转入注资款22.5万元，已履行完出资义务。华天安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孙卓卓转账22.5万元，但不能证明其没有抽逃出资的行为。喻朝晖、华天安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华天安公司作为恒瑞丰公司的债权人，诉请恒瑞丰公司股东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对公司不能清偿华天安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华天安公司主张的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未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恒瑞丰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承诺于2014年7月31日前足额缴纳所认缴出资。华天安公司一审提交的《深圳市恒瑞丰电气有限公司管理人文件债权人会议文件2号——管理人执行职务阶段性工作报告》以及徐思文一审提交的对账单足以证明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已按期足额缴纳所认缴出资。故华天安公司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天安公司主张的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抽逃出资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华天安公司并未说明及初步证明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存在该规定所列举的抽逃出资行为。其次，从徐思文一审提交的对账单看，在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缴纳所认缴出资后，恒瑞丰公司确有频繁对外转账行为，但收款方均非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且款项系非等额支出，备注用途也符合公司使用资金开展经营活动的商业惯例。孙思文在二审中亦补充证据进一步说明恒瑞丰公司的购车事实。华天安公司主张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没有抽逃出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关于“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精神，就股东是否抽逃出资的举证责任分配，须在原告提供了对被告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后，才将举证责任转移至被告股东。华天安公司并未提供对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故举证责任不应转移。因此，华天安公司关于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抽逃出资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徐思文、孙卓卓、喻朝晖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28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市华天安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92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2元，均由深圳市华天安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