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24刑初295号公诉机关正阳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隗义龙，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正阳县正华面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户籍地河南省正阳县。因涉嫌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6年5月26日被正阳县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网上追逃），于2019年2月17日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分局民警抓获到案。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9年2月17日被正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于2019年3月1日经正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月2日被正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汤路明，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正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正检刑刑诉（2019）2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隗义龙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正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闵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隗义龙及其辩护人汤路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正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期间，在亏欠大额私人借款和银行贷款的情况下，被告人隗义龙谎称借款用于投资经营，伪造正他项（2012）第038号他项权利证，用于给桑某提供抵押，从桑某手中借款900万元，借款后未用于生产经营，在不能偿还的情况下，隗义龙改变联系方式和居住地点逃匿。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隗义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并提供了书证、物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的陈述、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要求以诈骗罪追究被告人隗义龙的刑事责任。被告人隗义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称其与桑某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诈骗。被告人隗义龙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有异议，辩称被告人隗义龙从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来看不构成诈骗罪。一、隗义龙没有骗的主观故意，双方是民间借贷关系，且已经过法院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二、桑某明知他项权利证是虚假的，隗义龙没有虚构事实，办理假证是应桑某要求而为的行为。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隗义龙原系正阳县正华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正华面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2012年，隗义龙通过别人介绍认识桑某。2012年5月3日，隗义龙向桑某借款100万元，扣除利息后桑某向隗义龙转款72.8万元；2012年6月28日，隗义龙向桑某借款200万元，扣除利息后桑某向隗义龙转款188.6203万元，对于该两笔借款双方并未办理抵押担保手续。2012年8月13日，隗义龙以建设正华面业有限公司职工宿舍楼（经核实,该宗土地性质系工业用地，没有合法准建手续）需要资金为名，向桑某借款600万元，并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显示金额为900万元（经核查，该900万元包括2012年5月3日100万元和2012年6月28日的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针对该笔借款，桑某要求隗义龙提供担保，隗义龙遂以正国用（2009）第090078号土地名义作为抵押伪造了正他项（2012）第038号他项权利证书交于桑某。该借款合同签订后，桑某于2012年8月14日向隗义龙转款533万，隗义龙于当日用该笔款项向赖某转款400万元、向武四毛转款66.3万元，其中向赖某转款系用于偿还个人债务。后桑某多次向隗义龙追要该笔款项，隗义龙均未给付。2014年，桑某就与隗义龙之间的借款纠纷(包含本案900万元)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5年6月15日，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桑某与隗义龙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达成一致协议，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5日出具民事调解书对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4月30日，桑某与隗义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隗义龙将正华面业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桑某。2015年5月4日，正华面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桑某指定的王春巧，股东变更为王春巧、黄淑贞。上述犯罪事实，由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隗义龙的供述与辩解：我是通过别人介绍认识的桑某。我当时想在面粉厂前面盖一座楼，但是缺资金，我就想找桑某借钱。后来桑某来我面粉厂里查看了情况，2012年8月13日，我与桑某在我正华面业的办公室里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的是900万元，因为之前我找桑某借的有300万元，这次一起算进这900万元了，之前的借款与8月13日的借款无关。2012年8月14日，桑某扣除利息后通过银行卡把533万元钱转给我了。借款合同上约定的利率是月息2分，但实际上桑某给我算的利率是月息5分，这900万元当时我们约定了是用于建设正华面业职工宿舍的材料款。一开始我从桑某处借款的时候，没有给桑某提供抵押，在我与桑某签订借款合同并收到桑某给我转款半个月之后，桑某和我联系说他还要过来与我办个抵押手续。当时我告知桑国我的砖厂已经给正阳县农村信用社办理过抵押贷款了，还没有解押，桑某跟我说不管用什么方式让我把砖厂的土地抵押给他，好给他的股东一个交代。然后我就联系路边办假证的电话，并从办假证那买了一个空白的加盖有印章的土地方面的他项权利证提供给桑某了，这个假证上面的信息是我填写的。因为是补办的，他项权利证的时间写的是2012年8月13日。证办好后桑某来我在正华面业的办公室拿走的。当时桑某那边来了四个人，除了桑某外，还有一个朱光辉，一个姓陈的，一个姓张的，我这边有高三学，有武四毛。这900万元我还的有一二十万元，后来现金还不上，我就把正阳县正华面业有限公司的土地、厂房、设备转给了桑某，我们签订的有协议。我原来在正阳县隆丰建筑建材有限公司居住，后来被拍卖了就租房住。我改变居住地点没有告知桑某，但我们一直都有电话联系。2、被害人桑某的陈述：2012年5、6月份我通过他人认识了隗义龙，他知道我在做民间借贷，就提出找我借钱，我陆续借给他有几百万。2012年8月份，隗义龙对我说他自己急需要用钱，想找我借钱，我同意了，但让他办个抵押。2012年8月12日，我们在正阳县隗义龙的正华面业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隗义龙以月息千分之二十四的利率向我借款900万元，期限是一年，隗义龙以正国用2009第090078号土地的使用权为抵押，并提供正他项（2012）第038号他项权利证。当天我跟公司的朱光辉、陈某、张某四人到正华面业隗义龙的办公室，我和朱光辉在隗义龙的办公室和隗义龙说话，隗义龙派他的司机和张某、陈某一起到正阳县国土资源局去拿证。大约一个小时之后，他们回来就把证交给我了。拿证第二天我分几笔将钱款（扣除两个月利息）付给了隗义龙。在合同签订当天隗义龙给我写了一个900万元的收据，这900万元包括之前2012年5月3日借的钱及2012年6月28日借的没有还的，这次合同签订后我实际给他打款是533万元，后来隗义龙没有按约定期限还钱。多次索要未果，2014年我通过诉讼准备查封其抵押的正国用2009第090078号土地。正阳县国土资源局告诉我，在2011年12月份该块土地已经抵押给正阳县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且办理的也有他项权利证。我才知道隗义龙提供给我的正他项（2012）第038号他项权利证是虚假的，并且是重复抵押。我多次找隗义龙要钱，后来找不到他了。2014年我在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隗义龙时发现庞国林也起诉了隗义龙，并且也主张了1100万元的债权，2015年4月30日隗义龙把正华面业的股权过户给我们，才发现庞国林的1100万元已经到了执行阶段，并且在2015年3月份使用了正华面业作为执行担保。3、证人陈某的证言：2012年8月，桑某让我和张某、朱光辉我们四人一起开车到正阳县找隗义龙办贷款抵押手续。去到后桑某安排我、张某跟隗义龙的司机去正阳县国土局拿证，到了国土局后我在楼道里站着，隗义龙的司机和张某去拿了东西，回来后在隗义龙的办公室张某把东西交给了桑某。4、证人张某的证言：2012年夏天的一天桑某让我和朱光辉、陈某和他一起去正阳拿个证。到正阳后我们在正华面业隗义龙的办公室后，隗义龙派他的司机和我、陈某一起到正阳县国土资源局拿证，有一个人（是隗义龙联系好后，让我们到正阳县国土资源局找的人，我以为是正阳县国土资源局的人）就把证件交给了隗义龙的司机，我们拿回来交给了隗义龙，然后隗义龙交给了桑某，我们四个就回去了。我知道是去拿一个土地抵押的证件，具体什么证件我也不清楚。5、证人赖某的证言：2012年农商行营业部主任衣学芳给我打电话说隗义龙急用600万元，三天就还。衣学芳给我做担保，我就借给隗义龙600万元。后来隗义龙于2012年8月14日给我转了400万元，后来陆陆续续又还两次共计190万元，还有10万元没有给我，我把借条交给衣学芳了，再后来联系还钱就找不到他了。6、证人衣学芳的证言：证实了隗义龙通过其向赖某借款600万元的事实。7、正他项（2012）第038号他项权利证复印件、借款合同、借款收据，证实隗义龙向桑某借款的情况。8、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笔迹鉴定结果、鉴定书，证实隗义龙向桑某借款时提供的正他项（2012）第038号他项权利证系伪造的证件。9、隗义龙银行卡交易记录，证实桑某向隗义龙转账的情况。10、农村信用社借款借据及取款凭条，证实隗义龙借款情况。11、正阳县正华面业有限公司企业登记表，证实正阳县正华面业有限公司股东登记变更情况。12、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驻检技鉴（2019）6号鉴定书，证实伪造的他项权利证书上的填写字迹与送检的隗义龙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13、正阳县正华面业转让协议、正阳县正华面业有限公司3000万元流动资金贷款申请及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贷款发放通知，证实正华面业有限公司转让及贷款情况。14、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7）豫1723刑初40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桑某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的情况。15、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驻民一初字第00050-3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证实桑某与隗义龙就借款一案达成调解的情况。16、证人雷某的证言及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证实正华面业有限公司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其建房属违法行为。1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隗义龙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8、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隗义龙在辖区内未发现违法犯罪记录。19、抓获证明及未羁押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隗义龙系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民警抓获到案。20、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在讯问被告人隗义龙时无违法违纪行为。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予以采信。对辩护人提交的在桑某与隗义龙纠纷一案中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正华面业有限公司的民事裁定书及执行通知书，因其来源不明且系复印件，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隗义龙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对其应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刑事责任。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隗义龙犯诈骗罪，根据在案证据，评价如下：被告人隗义龙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首先，诈骗罪的客观行为表现为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对方陷入错误认识而自愿处分财产。本案中，被告人隗义龙在2012年5月3日向桑某借款100万元和2012年6月28日向桑某借款200万元时，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也没有进行抵押担保，该两笔借款应属民间借贷行为。隗义龙在2012年8月13日再次向桑某借款6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扣除利息后桑某于2012年8月14日转账给隗义龙533万元。对于桑某转账该笔款项，是否基于隗义龙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而使其陷入错误认识进而作出处分财产的行为应作分析考虑。第一、隗义龙之前两次向桑某借款，双方并未办理抵押担保手续，借款时间间隔较短，且从双方借款扣除较高利息及正华面业有限公司在建职工宿舍楼来看，桑某从事高息放贷业务，其能够在较短时间内多次出借大笔款项给隗义龙很大程度上基于对隗义龙有还款能力的信任而出借，并非基于隗义龙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第二、对于此笔借款隗义龙虽提供了伪造的他项权证作为担保，但对该他项权利证的办理过程，双方各执一词，隗义龙称办理该假证桑某知情，桑某为了给其担保公司股东一个交代而同意接受该证，而桑某称其并不清楚该他项权利证系伪造的。但根据案发当时施行的《土地登记办法》规定，依法抵押土地使用权的，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应当共同申请并持相关材料到有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桑某作为借款方且经营担保公司，应对办理他项权利证流程有所了解，但桑某在其作为出借方及借款人隗义龙均未按照法定程序办理抵押登记并提交相关材料的情况下，接受隗义龙给予的他项权利证本身存在一定问题，且其事后也未到相关部门查证该证的真伪，从生活常理来看，作为一个具有正常认知水平和社会常识的成年人，桑某陈述其不知该证书系伪造的证件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桑某并非基于隗义龙提供虚假权利证书使其陷入错误认识而自愿处分财产的。其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隗义龙对该笔借款主观上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公诉机关认为隗义龙借款后未用于生产经营，在不能偿还的情况下，改变联系方式和居住地点逃匿。隗义龙在向桑某借款后虽改变了资金的用途，但公诉机关并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隗义龙在不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基于非法占有为目的改变联系方式逃匿，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隗义龙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已资不抵债，主观上对该笔借款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隗义龙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还应当结合其他行为进行综合认定，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现有证据，并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隗义龙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最后，隗义龙与桑某之间的借款纠纷已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应为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综上，被告人隗义龙与桑某之间应属民间借贷关系，属民法调整范畴。被告人隗义龙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对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隗义龙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予以支持。综上，根据被告人隗义龙的犯罪性质、犯罪情节、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隗义龙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2月17日起至2022年2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武 磊审判员 闵 记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书记员 尹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