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世才，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公民身份号码：4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蓬江区达川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杜阮镇龙榜工业区冬瓜山（土名）厂房。经营者：蒲小刚，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5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蒲小刚，男，197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公民身份号码：512************。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杰，广东法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世才因与被上诉人蓬江区达川五金厂（以下简称达川厂）、蒲小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世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支持李世才对达川厂、蒲小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达川厂、蒲小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承揽合同的内容有误。李世才与达川厂、蒲小刚多次合作，达川厂、蒲小刚明显知道李世才擅长机械制作，没有设计系统的能力。事实上，李世才以行动告知达川厂、蒲小刚没有涉及系统的能力，其将黄某1介绍给达川厂、蒲小刚，达川厂、蒲小刚与黄某1进行过协商自动化系统的事宜并达成一致后付款（一审中达川厂、蒲小刚与黄某1均承认该事实），之后达川厂、蒲小刚才购买材料要求李世才进行机械部分制作。由此可见，涉案的自动化抛光机由机械部分和自动化系统部分组成，达川厂、蒲小刚将该两部分分别承揽给李世才、黄某1，并非均由李世才一人承揽。二、（一）如前所述，李世才与达川厂、蒲小刚约定的承揽合同内容仅为涉案的自动化抛光机的机械部分，李世才按照图纸进行加工制作，并已加工完毕交付给达川厂、蒲小刚，已履行完毕其承揽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二）李世才提供的是涉案机械五金加工部分的机械制作设计图纸，一审笼统认定机械的五金加工部分机械图纸与自动化系统电路图纸均由李世才提供，认定事实不准确。（三）自动化系统安装由黄某1直接向达川厂、蒲小刚承揽，双方的资金交易明细可予以证明。（四）2018年1月份机械完工后，由第三方经常安装自动化系统，但由于第三方安装的自动化系统档次低，达不到自动化机械的动作要求，经反复多次调试，均未能成功，已准确判定此系统装机失败。李世才、达川厂、蒲小刚均确认涉案设备加工、制作失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李世才已履行完毕承揽合同所约定的义务，达川厂、蒲小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李世才支付承揽加工费42973元。达川厂、蒲小刚辩称，一、达川厂、蒲小刚向李世才定作的是一部自动化抛光机。达川厂、蒲小刚与李世才之间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李世才亦予以确认。达川厂从事五金加工，并非从事研发机械设备、自动化设备的企业，不懂机械设备基本原理，不懂自动化抛光机还区分机械部分与自动化部分。达川厂、蒲小刚是在李世才称能研发多功能全自动化抛光机，可以节约成本、节省人力、提高工作效率情况下，才向李世才定作一台自动化抛光机。况且当时市面已有自动化抛光机出售，如非李世才称其能研发多功能全自动化抛光机，而是只能研发多功能全自动化抛光机的机械部分，达川厂、蒲小刚就不会向李世才定作，而选择在市面购买。黄某1的证言显示李世才先与黄某1就自动化部分谈好相关定作、报酬条件，才叫蒲小刚预付报酬款，可见李世才与黄某1就自动化部分建立了承揽关系。退一步讲，假如达川厂、蒲小刚向李世才定作的只是自动化抛光机的机械部分，则机械部分、自动化部分合共制作自动化抛光机总费用高达82747.32元，而市面自动化抛光机的售价约五到六万，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李世才至今尚未交付符合要求的工作成果，达川厂、蒲小刚无须支付报酬。即使李世才承揽的只是自动化抛光机的机械部分，现涉案机器整体失败，无法确定是机械部分还是自动化部分的原因，李世才也未能举证证明机械部分研发成功，李世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其他答辩意见坚持达川厂、蒲小刚一审庭审意见及一审判决书。李世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蒲小刚向李世才支付加工款4297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达川厂、蒲小刚承担。达川厂、蒲小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世才退还达川厂、蒲小刚已预支的购机款25500元；2.李世才赔偿达川厂、蒲小刚材料损失费20774.3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世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年初，李世才与达川五金厂的经营者蒲小刚经协商后决定由李世才为达川厂、蒲小刚设计、加工一台自动化抛光机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未对设备的总价款、质量标准等进行明确约定，但双方均确认涉案设备是由李世才负责设计并提供图纸，由李世才进行加工制造，制造所需的原材料则由达川厂、蒲小刚负责购买。李世才加工完成涉案设备的机械部分后，达川厂、蒲小刚与李世才决定由案外人黄某1负责该涉案设备电路系统的安装工作。但当涉案设备的电路系统安装完毕后，并未达到双方预期的效果，达川厂、蒲小刚与李世才均确认涉案设备加工制作失败，现该设备存放在达川厂、蒲小刚处未处理。另查明，在加工制造涉案设备过程中，达川厂、蒲小刚向李世才支付了9000元以及向黄某1支付了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李世才根据达川厂、蒲小刚之要求开发制造机械设备，故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李世才与达川厂、蒲小刚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李世才作为承揽方未能按照达川厂、蒲小刚的要求交付约定的工作成果，导致开发制造失败，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退回达川厂、蒲小刚已支付的9000元款项。李世才要求达川厂、蒲小刚支付剩余的加工款42973元，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达川厂、蒲小刚要求李世才赔偿其设备材料损失费20774.32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世才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达川厂、蒲小刚退回9000元；二、驳回李世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达川厂、蒲小刚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874.32元，由李世才承担。本案反诉受理费478.43元，由李世才承担388.38元，由达川厂、蒲小刚共同承担90.0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李世才在涉案自动化抛光机制作过程中负责的内容，本院不予确认；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自动化抛光机由机械和电路系统两部分组成。机械部分由李世才实际进行设计制作，电路系统部分由黄某1实际进行安装。李世才完成机械制作部分并由黄某1安装电路系统后，机器并未达到预期效果，李世才与达川厂、蒲小刚均确认涉案自动化抛光机制作失败。再查明，李世才主张蒲小刚与其协商开发并制作自动化抛光机，李世才根据蒲小刚的意愿总结机械原理绘制机械图纸，蒲小刚购买材料，李世才完成机械制作部分，自动化系统部分由第三方安装与李世才没有关联。达川厂、蒲小刚主张李世才与达川厂经营者蒲小刚协商一致由李世才开发一台多功能全自动化抛光机，李世才提供图样设计全自动化生产各类五金抛光机，并负责找人安装电路，整台机器包括电器成本在内金额为40000元，机器所需要的钢材由蒲小刚购买提供。本院认为，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李世才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世才与达川厂、蒲小刚之间承揽合同的内容是否应为自动化抛光机整体制作的问题；2.李世才是否应向达川厂、蒲小刚退回预付的购机款和材料损失费的问题；3.达川厂、蒲小刚是否应向李世才支付加工费42973元的问题。关于李世才与达川厂、蒲小刚之间承揽合同的内容是否应为自动化抛光机整体制作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世才与达川厂、蒲小刚之间并无签订书面的承揽合同，双方对承揽合同内容有争议。李世才主张其与达川厂、蒲小刚之间仅就案涉自动化抛光机的机械化制作部分存在承揽关系。李世才提交了其与蒲小刚之间的录音，该录音显示李世才就涉案自动化抛光机机械制作部分向蒲小刚主张承揽费，蒲小刚仅对费用金额提出异议，并未对李世才承揽自动化抛光机机械制作部分提出异议，同时确认涉案自动化抛光机电路系统部分是由其他人制作。结合李世才的陈述、提交的录音以及蒲小刚直接向黄某1支付了电路系统制作的款项16000元的事实，李世才主张其与达川厂、蒲小刚之间开发自动化抛光机，其仅承揽了机械制作部分，较为可信。达川厂、蒲小刚主张其与李世才之间就案涉自动化抛光机整体制作存在承揽关系，包括机械化制作和电路系统制作。证人黄某1陈述由李世才与其协商电路系统设计安装以及相关电路系统部分制作的报酬，蒲小刚是代李世才支付材料费和工钱，但考虑黄某1亦是涉案自动化抛光机制作的参与人，黄某1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达川厂、蒲小刚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黄某1的该项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达川厂、蒲小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世才之间存在自动化抛光机整体制作的承揽关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世才是否应向达川厂、蒲小刚退回预付的购机款和材料损失费的问题。双方就李世才完成的成果无明确质量标准。李世才提交了机械设计图纸，并且机械成品已经放置在达川厂、蒲小刚处，能够证明李世才已经完成承揽义务。因涉案自动化抛光机涉及机械制作部分和电路系统部分，李世才仅负责机械制作部分，达川厂、蒲小刚对李世才完成的机械制作成果负有验收的义务，达川厂、蒲小刚对李世才完成的机械部分质量有异议，应由达川厂、蒲小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达川厂、蒲小刚称涉案自动化抛光机制作失败，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自动化抛光机制作失败系因李世才负责的机械制作部分所致，达川厂、蒲小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达川厂、蒲小刚主张李世才退回预付的购机款和材料损失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达川厂、蒲小刚是否应向李世才支付加工费42973元的问题。如前述分析，李世才已经完成了承揽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达川厂、蒲小刚应向李世才支付相应的报酬。鉴于达川厂、蒲小刚与李世才无约定承揽报酬的计算标准，达川厂、蒲小刚在李世才承揽过程中已经向李世才支付了9000元现金并购买了相关材料，达川厂、蒲小刚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报酬支付义务。李世才主张按照工时计算报酬，但其提交的工时计算表是其自行制作，达川厂、蒲小刚未确认相应的计价标准以及工时时长，该工时计算表中计价标准以及工时时长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无法判断。李世才主张达川厂、蒲小刚还应向其支付加工费42973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世才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部分有误，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64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驳回蓬江区达川五金厂、蒲小刚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74.32元（李世才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478.43元（蓬江区达川五金厂、蒲小刚已预交），合共1352.75元，由李世才负担874.32元，由蓬江区达川五金厂、蒲小刚负担478.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82元（李世才已预交874.32元），由李世才负担850.19元，由蓬江区达川五金厂、蒲小刚负担186.63元。李世才多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本院予以退回。蓬江区达川五金厂、蒲小刚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86.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立辉审 判 员 梁智坚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苏琴书 记 员 李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