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丽华，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银盏林场银坑工业区蕉坑村**，身份证号码：441************014。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威达，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妮，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照业，男，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身份证号码：440************734。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坚荣，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嘉敏，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丽华诉被上诉人陈照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丽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照业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陈照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山林砍伐转让协定》约定，梁丽华需在2018年2月18日前完成砍伐，故陈照业应在2018年2月前按协议约定办好所有的山林砍伐许可证给梁丽华，但陈照业迟延履行办证义务，有30亩山林在2018年10月才完成办证，导致梁丽华需要重新修复山路并增加工人工资和运费等不必要支出，而且至今仍有80亩山林未办证致使梁丽华无法完成砍伐。陈照业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按约定向梁丽华支付违约金300000元，同时扣除山林尾款。违约金和山林尾款总额已经超过陈照业向梁丽华主张的数额，陈照业无权主张权利。二审查询过程中，上诉人梁丽华补充：一、一审判决认为就算没有砍伐证，梁丽华也应该知道砍伐面积超过70%系加重梁丽华责任，双方均确认付款条件的成就必须是办理全部砍伐证且砍伐超过70%，陈照业也是在办理全部砍伐证之后才要求梁丽华支付剩余款项，双方在信息聊天记录中也明确了陈照业违约的事实，且付款条件至今尚未成就。二、陈照业拖延办理砍伐证，陈照业主张剩余款项时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并且造成实际损失，且至今尚未履行合同，梁丽华有权拒不支付。三、合同明确约定是全部林木，不能认定69亩在合同之外，既然梁丽华已经购买，陈照业就应办理砍伐证，陈照业拒不办理就应该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陈照业答辩称：一、陈照业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在砍伐超过面积七成之前就要付清全部的货款，本案中是1267亩。梁丽华从事林业砍伐，砍伐面积虽然没有准确的数字，但是作为砍伐林木的生意人不可能不知道砍伐已经超过七成，但其仍然没有支付300000元，明显构成违约。二、21亩的砍伐证没有办理，是梁丽华违约，陈照业有优先抗辩权。梁丽华知道21亩山林的性质属于生态林，生态林要转化为商品林需要行政部门的审批，虽然办证是延迟的，但陈照业也可以给梁丽华延迟砍伐的时间，并不是存在违约的行为。一审判决已明确梁丽华主张陈照业这21亩的砍伐证延迟办理，提出赔偿请求，但没有提出反诉，不能作为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没有处理梁丽华的赔偿理由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梁丽华以陈照业对该21亩山林延迟办证为由主张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三、关于梁丽华提到的有69亩没有办理砍伐证的问题，这69亩不在陈照业砍伐合同范围之内，需核实时间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4日，而该69亩也是在2016年3月才砍伐完毕，在现场梁丽华是完全可以看到该69亩是砍伐完毕的，显然不包括在双方合同承包范围内，即使合同约定是2018年2月前砍伐完毕，新抽的树苗也不符合砍伐条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客观的。2016年11月签订协议后已经砍伐了一批林木。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梁丽华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陈照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丽华立即向陈照业支付山林价款2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陈照业计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梁丽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4年6月22日，陈照业及案外人陈伟林向案外人三坑镇**村委会承包铜坑山林地。2016年11月14日，陈照业与梁丽华签订一份《山林砍伐转让协议》约定：一、陈照业将位于清新区三坑镇**村委会铜坑山所有种植的桉树山林转让给梁丽华砍伐销售；二、陈照业负责办理砍伐许可证并交清所需费用，村庄道路及林道路免费提供给梁丽华使用；三、梁丽华负责林道维修及所需新开林道的费用，工人的工伤事故由梁丽华负责；四、山林总价为2450000元；五、梁丽华开工前先付陈照业300000元，余款在山林砍伐过七成之前付清，砍伐时间在2018年春节前完成；六、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违约则赔偿300000元给对方。签订上述《山林砍伐转让协议》后，陈照业负责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梁丽华根据林木采伐许可证对林木进行采伐。2018年12月20日，案外人陈伟林与陈照业签订《权益转让书》，约定就前述《山林砍伐转让协议》对梁丽华的诉讼权益归陈照业。根据清远市清新区林业局对涉案铜坑山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的记录，陈照业在2016年11月14日至2018年2月16日合同期间内办理采伐许可证共三次，采伐面积共1267亩；2018年1月15日，经省林业厅批复同意将涉案山林中地籍号180********800的生态公益林调整为商品林，2018年9月14日，以陈照业、陈伟林名义办理调整性质后的林木采伐许可证，采伐面积为21亩。另外，根据陈照业提供的许可证涉案山林中，其中小班号为180********901、180********101的地块在2015年7月20日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证号分别为：清新县采字【2015】0720***号、0720***号，采伐面积合共69亩，采伐期限自2015年7月20日至2016年3月30日，更新期限为2016年5月31日。梁丽华认为陈照业在合同期满后未办理好全部山林的采伐许可，其中21亩山林在2018年1月已经符合办证条件，但陈照业拖延至2018年9月才办理，另外69亩山林至今未办理采伐许可；因此，梁丽华主张陈照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梁丽华主张，其愿意继续采伐已办理采伐许可证的21亩林木，陈照业应当补偿其重新修建林道路的费用；梁丽华不再采伐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69亩山林，陈照业应当减少相应的林木价值。陈照业主张，21亩山林原为生态林，需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变更为商品林才能申请采伐许可证，故其不应承担逾期办证的违约责任，其同意梁丽华继续采伐该21亩山林但其不同意支付重新修建林道路的费用；至于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69亩山林不属于《山林砍伐转让协议》约定的采伐标的。陈照业在庭审中陈述，未办理采伐许可证的69亩山林在2016年双方签订《山林砍伐转让协议》前刚刚采伐完毕并更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明确知道该部分山林的采伐情况，桉树需要5至7年才能成材，树木成材才能办理采伐许可证，故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确知道该部分山林在合同期间是不可能取得采伐许可证进行采伐，即合同约定的总价款是不包含该69亩的山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山林砍伐转让协议》，由梁丽华继续采伐已经办理好林木采伐许可证的21亩山林，因此，梁丽华应当支付相应的山林款。另一方面，林木采伐不仅从林木采伐许可证上所载面积可以准确计算，在采伐过程中也可以估算已采伐比例。根据现有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涉案铜坑山林中梁丽华已采伐的面积达1267亩，未采伐仅有90亩，梁丽华已采伐面积明显远超70%，即使没有林木采伐许可证的精确计算也可以知道采伐已经超过70%，达到支付剩余山林款的条件。梁丽华逾期支付山林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陈照业要求梁丽华从起诉之日（2018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梁丽华主张陈照业迟延办理21亩山林的林木采伐许可证构成违约，应当在未付货款中扣除梁丽华为采伐林木而重新修整林道路的费用。梁丽华上述主张并非抗辩而是主张违约赔偿，应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处理。关于未办理林木采伐许可证的69亩山林是否应当计价扣除相应价款。根据林木采伐许可证所载采伐期限，该69亩山林在双方签订本案《山林砍伐转让协议》前一年内曾有采伐，并在2016年5月31日前更新。双方作为从事林木砍伐的专业人员，在签订本案合同时应当对买卖标的进行必要的勘验，在勘验过程中是可以甄别该部分山林是新抽苗木。双方在签订合同是桉树的正常出材年龄为5-7年，根据森林管理的一般规定，树木成材才能申请采伐许可，该69亩山林在《山林砍伐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届满（2018年2月15日）时，显然未达到5-7年的出材年龄。本案双方均未举证该69亩山林存在可以提前申请采伐的特殊情况，故该69亩山林未办理采伐许可证是符合一般森林管理。虽然《山林砍伐转让协议》约定陈照业转让标的为“铜坑山所有种植的桉树”，从文字上看是包括争议的69亩山林，但林木不是一般商品，其采伐需要办理行政许可，双方在签订《山林砍伐转让协议》时可明确知道该部分山林在合同期限内不符合砍伐条件，因此，梁丽华要求在合同价款中扣除该69亩山林相应价值，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8）粤1802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梁丽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照业支付山林款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梁丽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一审时，双方同意依照林业部门的复函所载的1231亩确定为本案山林可砍伐面积，不包括未办证部分。二审庭审中，双方确认还剩余90亩没有砍伐，其中21亩生态林已办证未砍伐，剩余69亩未办证。又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同意对该21亩未砍伐的林木价款按面积在林木总价款中扣减。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查。根据二审中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林木款，如应支付则金额如何确定？首先，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山林总价为2450000元，上诉人开工前先付300000元，余款在山林砍伐过七成之前付清。根据清远市清新区林业局的复函：涉案山林已砍伐面积1210亩（445+706+116-57=1210亩）。双方二审中确认未砍伐面积为90亩，因此，上诉人已砍伐面积超过合同总面积的七成，符合双方约定的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林木款。其次，关于69亩未办证山林是否符合采伐条件，对该部分面积对应价款应否在总价款中扣减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从林业部门调查了解的情况：该69亩山林在双方签订合同前一年内曾有采伐记录。按桉树正常成材时间5-7年计算，至双方合同期满之日（2018年春节），该69亩山林仍不符合办证、采伐的条件。结合被上诉人是将涉案整片山林以“一口价”的形式转让给上诉人砍伐销售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在总的价款中扣减该69亩山林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最后，因被上诉人二审中同意对已办证未砍伐的21亩林木价款在总的货款中扣减，被上诉人的该意见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损害对方的利益，本院予以照准。因涉案合同总价款为2450000元，按照双方确认的可采伐面积1231亩，扣减已办证未砍伐的21亩，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总金额为【（1231亩-21亩）÷1231×2450000=2408204.71元】，减去上诉人已支付的2200000元，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08204.71元。另外，关于对该21亩林木是否存在逾期办证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一审时并未对此提起反诉，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在二审中亦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被上诉人同意扣减部分价款，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原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为：限上诉人梁丽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陈照业支付山林款208204.7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50元，均由上诉人梁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赵永华审 判 员 禹 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唐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