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王文琴，女，汉族，生于1971年9月12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杨鎏鎏，女，汉族，生于1989年1月2日，贵州省习水县人，现住都匀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杨芳成，男，汉族，生于1994年5月23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琴，即本案上诉人王文琴，系杨鎏鎏、杨芳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习水分公司。负责人：敖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海，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习水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上诉请求：1.撤销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民初4377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因工死亡待遇的请求超过仲裁时效错误。仲裁时效应以《工伤认定决定书》生效时间为时效起点，上诉人从未领取过《工伤认定决定书》，时效起点无从谈起；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1420号判决明确杨方的工伤死亡无需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习劳鉴定（1998）01号文件即是具有工亡认定文件的性质，故应以该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开始计算仲裁时效起点；上诉人一直在找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座谈纪要提供杨方因工死亡的批复文件。故本案并未超过仲裁时效。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按照座谈内容实际履行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提供杨方因工死亡的批复，且被上诉人也没有实际按照纪要履行差额部分。电信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电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电信公司不承担杨方死亡丧葬补偿金1,870.02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2,215.09元等所有相关费用；二、请求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承担。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电信公司支付原告杨方因工死亡待遇：1．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85,020.00元（39,251.00元/年×20年=785,020.00元）；2．丧葬补助金31,462.00元（5,243.67元/月×6月=31,462.00元）；3．供养亲属抚恤金396,421.46元，其中杨鎏鎏5,243.67元/月×8年×12月×30%=151,017.70元；杨芳成5,243.67元/月×13年×12月×30%=245,403.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方原系习水县邮电局员工，系王文琴丈夫以及杨鎏鎏、杨芳成父亲，习水县邮电局经多次改制、变更和更名为电信公司。1992年6月，杨方在寨坝邮电支局大坡邮电所工作时，在查找被盗邮件途中摔伤。1997年4月15日，习水县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断为脑震荡后遗症，意见为因病情多次复发在原审法院治疗。1997年5月2日至1997年6月15日，杨方在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综合症。1998年4月3日，杨方经习水县人民医院检查诊断为左侧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在习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998年4月14日出院。1998年4月13日，习水县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诊断：1．脑外伤后遗症；2．麻痹性震颤；3．左股骨粗隆间粉碎性骨折；4．贫血。1998年4月14日至1998年6月4日在合江县中医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998年6月12日，习水县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小组在《习水县职工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表》上盖章，鉴定结论为：杨方伤残程度符合“二级”，需要长期医疗护理及生活依赖。1998年7月7日，习水县劳动能力鉴定委会作出习劳鉴（1998）01号《关于对杨方劳动鉴定的通知》，认定杨方符合伤残“二级”。1999年7月25日，杨方死亡。1999年7月26日，电信公司与包括王文琴在内的杨方亲属代表进行座谈，并形成座谈纪要，载明：杨方因工摔伤致脑外伤后遗症，长期复发，久治不愈，我局于1997年将该同志申报工伤的伤残鉴定及有关证明材料上报市局至今未批复，原因是邮电分局、电信重组所致。杨方于1999年7月初脑外伤后遗症再次复发，经医治无效于1999年7月25日死亡，就杨方死亡的丧事及有关事宜协议如下：一、杨方工伤批复问题，县电信局应尽快在短时间内报告市局，催促其尽早批复；二、杨方善后事宜，在工伤未批复前，暂按职工正常死亡的有关规定处理，处理时按文件规定的上限办理，今后上级主管部门下文批复确认杨方为工伤后，将按死亡当时的有关规定补足差额部分并从确认时按工伤待遇对待；子女的抚恤也按工伤死亡的有关规定予以调整；三、鉴于杨方家庭困难，其爱人王文琴的临工问题，在企业需要及本人符合条件的情况下，县局应予优先保留工作职位；四、杨方长女杨鎏鎏、次子杨芳成的定期生活困难补助费暂按1995年省劳动局规定的标准每人每月40元发放；五、丧葬费按600.00元标准发放；六、一次性抚恤费按本人档案工资（月工资）的10个月加上国家规定的各种物价补贴之和发放；七、杨方本次（包括大坡和习水治疗）的医疗费用按规定凭据照实报销；八、以上协议是按1995年省劳动局规定的标准办理，如查找到在此之后杨方死亡前有新的调整文件，则按省邮电管理局和省劳动局的文件规定办理，按其标准的上限执行；九、此外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1999年9月22日，电信公司向王文琴支付杨方住院医疗费3189.40元、丧葬费600.00元、死亡抚恤金4450.00元，扣除杨方借款1200.00元，共计支付7039.40元。1999年12月9日，电信公司向王文琴再次发放抚恤金4450.00元（付款凭证载明为因工死亡抚恤费，王文琴签字领取），附件中载明：杨方死亡已发给10个月工资，之后其家属多次要求按因工死亡办理，经局务会研究决定：杨方之因工死亡虽有一些争议，但鉴于其家庭困难和历史造成的原因，同意按因工死亡处理，参照省邮电管理局劳字（1995）第11号文件执行，再补给10个月的工资共计4450.00元。1999年12月8日，电信公司明确从1999年12月起将杨鎏鎏、杨芳成的抚恤费调整至60.00元／月。电信公司已按月支付杨鎏鎏、杨芳成抚恤费至二人年满18周岁。王文琴、杨芳成、杨鎏鎏因合同纠纷以电信公司为被告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18年3月30日立案受理，王文琴、杨芳成、杨鎏鎏要求电信公司依法履行双方于1999年签订的《关于杨方死亡的工伤认定文件（由电信公司及其上级单位认定或社保部门认定均可）》，习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黔0330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作出工伤认定属于劳动行政主管部门的法定职责，电信公司不具有作出工伤认定的主体资格。王文琴、杨芳成、杨鎏鎏要求电信公司提供杨方死亡的工亡文件无法律依据。且在1998年7月7日习水县劳动鉴定委员会已经作出并送达《关于杨方劳动鉴定的通知》，确定杨方应享受的工伤待遇标准，无需再次出具工亡认定文件的必要性。据此，杨方所受的伤，不需要再经电信公司上级主管部门确认后出具认定文件，该文件已经具备认定工伤性质。杨方因工受伤导致医治无效死亡的相关损失，可依法主张赔偿，故在该案中驳回了其诉讼请求。另查明：1995年1月29日，贵州省劳动局出台黔劳局发（1995）18号《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因工与非因工死亡待遇标准的通知》，明确：职工因工死亡的，一次性抚恤金调整为按本人月工资标准的20个月加上国家规定的各种物价之和发给；定期生活困难补助费，居住在城市的，按原来的每人每月35元-40元调整为60元-65元，居住在农村的，按原来的每人每月30元-35元调整为55元-60元。贵州省劳动厅于1996年11月11日发布黔劳厅发（1996）189号《关于转发劳动部＜关于发布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的通知>的通知》，通知明确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标准为54个月。2018年2月9日，电信公司与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常年法律顾问框架合同》，约定电信公司聘请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陈东担任常年法律顾问，每年顾问酬金为23000.00元，委托顾问律师及该律师事务所其他律师参加诉讼的劳动争议案件，除红花岗、汇川区外，其他地区无论远近按5000.00元／件支付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杨方于1999年7月25日死亡。王文琴于1999年7月26日与电信公司进行座谈并形成座谈纪要，电信公司按照纪要内容向王文琴支付了丧葬费、死亡抚恤金、医疗费。为解决座谈纪要中的争议和未明确事宜，电信公司于1999年12月9日向王文琴补发4,450.00元，明确载明为杨方因工死亡抚恤金，王文琴签字领取，且于1999年12月对杨鎏鎏、杨芳成的抚恤金也进行了调整并按月按规定发放至二人年满18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在杨方死亡时，杨鎏鎏、杨芳成尚未成年，王文琴作为杨方妻子以及杨鎏鎏、杨芳成的监护人，针对杨方死亡待遇事宜与电信公司进行座谈，针对座谈的内容电信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且针对争议部分之后也进行了补足和调整。如王文琴对杨方死亡待遇问题有异议，应自1999年12月领取因工死亡抚恤金4,450.00元后的一年内提出，但其在2019年才提起仲裁，早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原审法院对王文琴、杨芳成、杨鎏鎏要求电信公司支付因工死亡待遇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电信公司要求王文琴、杨芳成、杨鎏鎏支付律师费5,000.00元的问题，其虽提供了聘用合同，但未提供本案律师费已经实际支付的依据，故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习水分公司要求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原告）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10.00元，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习水分公司负担5.00元，王文琴、杨芳成、杨鎏鎏负担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第一，仲裁时效制度的设立旨在维护劳动关系的稳定，使事实状态与法律状态相一致，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便于劳动争议的尽快解决。权利人在法律规定的仲裁期间内未提出仲裁申请的，其即丧失了胜诉权。第二，因本案杨方工伤及死亡的时间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颁布实施之前，依照199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提出仲裁要求的一方应当自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书面申请。仲裁裁决一般应在收到仲裁申请的六十日内作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的，当事人必须履行”之规定，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应在发生争议之日起六十日内申请仲裁，但本案中，杨方于1999年7月25日死亡，王文琴于1999年7月26日与电信公司进行座谈并形成座谈纪要，电信公司于1999年12月9日向王文琴补发4,450.00元杨方因工死亡抚恤金，并自1999年12月起对杨鎏鎏、杨芳成的抚恤金也进行了调整。故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最迟应于1999年12月9日即知晓其权益受到侵害，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颁布实施后，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亦未提出异议，其迟至2018年方才起诉要求电信公司作出关于杨方死亡的工伤认定文件，2019年方才起诉要求电信公司支付杨方因工死亡待遇，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申请仲裁时效。第三，关于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称其并未收到1999年7月26日与电信公司座谈纪要中电信公司的工伤批复，故本案应以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日期为仲裁时效起点的上诉理由。经查，首先，虽然在该纪要中电信公司承诺尽快报告市局作出工伤批复，但在该协议签订前，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在1998年既已收到《关于杨方劳动鉴定的通知》，该通知中已经载明对杨方工伤伤情鉴定为二级，并明确了其应当享受的待遇；同时在该座谈纪要签订且电信公司按照座谈纪要履行后，又于1999年12月按照因工死亡标准向王文琴补发杨方因工死亡抚恤金并调整了杨鎏鎏、杨芳成的抚恤金，即电信公司与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在履行座谈纪要过程中实际均已认可杨方因工死亡的事实；其次，双方实际履行座谈纪要过程中，电信公司一直支付杨鎏鎏、杨芳成抚恤金直至二人年满十八周岁，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内均未提出异议，能够与电信公司主张已经按照杨方因工死亡待遇与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达成协议并实际履行的陈述相互印证。因此，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文琴、杨鎏鎏、杨芳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鎏鎏、王文琴、杨芳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周正平书记员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