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143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韦某，女，1973年10月15日出生，壮族，户籍地南宁市，现住南宁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苏某1，女，201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宁市，现住南宁市兴宁区。 法定代理人：韦某，身份情况如上，系苏某1的母亲。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冠弯，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萍萍，广西众维（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某，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花，南宁市阳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一审被告：邓玉英，女，194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一审被告：苏某2，女，2002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宁市，现住南宁市。 法定代理人：黄某，身份情况如前，系苏某2的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碧花，南宁市阳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韦某、苏某1因与被上诉人黄某、一审被告邓玉英、苏某2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2民初4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组织当事人到庭进行了调查、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某、苏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韦某和苏某3的房屋买卖行为构成恶意串通错误。1、一审推定韦某知晓涉案房屋为黄某和苏某3共同所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房产证在二人结婚前已取得，且登记在苏某3个人名下，韦某对共有情况完全不知情，苏某3也没有告知韦某离婚判决书内容，一审推定没有依据。因苏某3欠高利贷欲卖掉房屋还债，韦某担心已落户在该房屋上的女儿的就读问题，提出向苏某3购买，之后分多次以现金形式支付了购房款，苏某3也出具了收条。2、购房款并不是认定合同效力的考虑因素，韦某有合理理由相信房屋是苏某3个人所有，即使无偿赠与，办理过户登记手续都不影响合同效力。涉案房屋已35年非常老旧，15万的价格符合常理。二人虽是夫妻，但系再婚，韦某以自己的财产购买苏某3婚前财产，且在办完过户后才完全支付购房款，也证明二人没有恶意串通。本案并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等法律规定判决错误。二、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韦某和苏某3在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黄某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该房屋2010年4月1日就已取得房产证，根据法律规定，黄某应在取得房产证后要求重新分割，但目前为止其都没有主张分割。即便其拥有部分产权，苏某3属于无权处分，但转让房屋的行为仍是有效的，如给黄某造成损失，应向苏某3主张。三、本案仅仅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审仅应就合同是否有效作出认定，物权是否恢复不属于一审审理范围。涉案房屋已合法转让并登记到韦某名下，韦某是物权所有人，如想改变物权现状只能通过诉讼要求法院裁判物权的归属。即便恢复原状也是恢复到苏某3个人名下，与黄某无关。 被上诉人黄某答辩称：韦某与苏某3互相了解两年多后才登记结婚，当时苏某2与他们一起生活，韦某是明知涉案房屋有一半份额属于我。苏某3不能单方将房屋转让给配偶，韦某称其与苏某3实行财产ＡＡ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15万元转让，且没有实际支付价款，二人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了我及苏某2的合法权益，韦某不属于善意购房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苏某2陈述：同意黄某的意见。 一审被告邓玉英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韦某和苏某3于2017年6月2日签订买卖位于南宁市兴宁区友爱南路X号X栋X单元X号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韦某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邕房权证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苏某3，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兴宁区友爱南路X号X栋X单元X号，登记时间2010年4月1日，附记向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购买2009年度房改出售的经济适用价房，总价款29661元。 2017年6月2日，卖方（下称甲方）苏某3与买方（下称乙方）韦某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坐落于南宁市兴宁区友爱南路X号X栋X单元X房X出售给乙方；二、甲乙双方议定上述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壹拾伍万（150000元）；付款方式“现金交易”双方在落款处签名写日期。2017年7月10日收条记载：今收到韦某交来购买南宁市友爱南路X号X栋X单元X房的全款，共计150000元正（人民币：壹拾伍万圆整），今已付清，特立此据。收款人：苏某3付款人：韦某2017年7月10日。韦某于2017年7月4日登记办理了桂（2017）南宁市不动产权第XXXXXXX号证，其中载明权利人韦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坐落南宁市兴宁区友爱南路X号X栋X单元X号，附记2017年6月购买所得。 另查明，黄某与苏某3于1998年2月16日登记结婚，后于2002年2月7日生育一女，取名苏某2。后于2008年5月6日经本院（2008）兴民一初字第X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离婚，该判决书记载，“原告黄某与被告苏某3于2004年11月24日向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交纳了位于南宁市友爱南路X号X栋X单元X号的购房款30075元。因原告黄某与苏某3双方向广西运德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购买的南宁市友爱南路X号X栋X单元X号房，现未取得产权证，故本案中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不予处理。因该房屋系苏某3单位的房屋，故该房屋宜判归苏某3居住使用为宜。对该房屋现在用于出租所得的租金，黄某与苏某3双方均同意不携带抚养小孩的一方每月应支付给小孩的生活费以租金抵扣；在该房屋取得产权证之前，如果苏某3不再出租该房屋，则小孩的生活费用由苏某3自行承担，黄某不另行支付小孩的生活费，对此，本院予以支持。”该判决书已经生效。 韦某与苏某3于2011年5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1月9日生育一女，取名苏某1。苏某3于2019年1月25日去世。苏某3的法定继承人有：邓玉英（苏某3之母）、韦某（苏某3妻子）、苏某2（苏某3与原告黄某生育）、苏某1（苏某3与被告韦某生育）。 一审法院认为：（2008）兴民一初字笫X号判决书认定了涉案房屋系黄某与苏某3的共同财产,苏某3未经黄某同意擅自将共同财产出售给韦某。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韦某与苏某3的房屋买卖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黄某利益,即两人的买卖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判断韦某与苏某3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一个重要指标便是两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签订合同时，韦某是否知道涉案房屋的权属情况，以及是否支付了合理的对价。苏某3与韦某为夫妻关系，且（2008）兴民一初字笫X号判决书亦列明，其次该房屋的房租用于作为抵扣黄某给予被告苏某2的生活费，且韦某庭审中陈述苏某2一直跟随苏某3居住至2012年，后跟随其母亲黄某居住。韦某对涉案房屋为黄某与苏某3共同所有应当知晓。且房屋买卖的购房款为现金的交付，苏某3向韦某开具收条，而两人为夫妻关系，该份房屋买卖购房款的交付情况不符合常理。韦某与苏某3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黄某利益的情形,故两人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位于南宁市兴宁区友爱南路X号X栋X单元X号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物权变更系买卖合同中涵盖的其中一项给付义务,现因合同无效,物权自应恢复原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九条、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韦某和苏某3于2017年6月2日签订买卖位于南宁市兴宁区友爱南路X号X栋X单元X号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韦某负担。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韦某与苏某3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二审期间，上诉人韦某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及住房公积金支取凭证，用于证明其在2017年1月至7月间取款、提取公积金共175800元用于支付苏建购房款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被上诉人黄某质证认为，首先，没有证据证实二人实行分别财产制，上述存款及公积金均是韦某与苏某3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购房款为何不是一次性支付？分数十次取款支付不合常理；第三，所取存款和公积金是用于日常生活还是支付房款没有证据证明。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利益的合同无效。所谓恶意是指当事人明知其合同将会对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造成损害而故意实施的主观心理状态，恶意通常需要通过外在的行为表现进行认定。上诉人韦某与苏某3是夫妻关系，对各自财产状况应当了解，且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间相互转让过户财产不符合常理，故基于二人特殊的身份关系，韦某应对交易的合理性、必要性及履行情况等尽更高的举证义务以证明其不存在明知和故意。韦某上诉称其不知房屋为苏某3与前妻共有，且系因苏某3欠高利贷欲卖房还债，其考虑到落户于该房屋上的女儿的就读问题，遂以个人财产向苏某3购买。但对此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推定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并无不当。涉案房屋是系黄某与苏某3未分割的原夫妻共同财产，苏某3与韦某签订的买卖合同损害了黄某的合法权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综上，韦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韦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陆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