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2801刑初389号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恩施市公安局板桥派出所（简称：板桥派出所），办事机构所在地恩施市板桥镇，负责人刘某2。诉讼代表人李家鹏，恩施市公安局板桥派出所民警。辩护人毛承锋，湖北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单位恩施市公安局白果派出所（简称：白果派出所），办事机构所在地恩施市白果镇，负责人徐乾。诉讼代表人张宇，恩施市公安局白果派出所民警。辩护人宋熊，湖北中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治华，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恩施市，土家族，大专文化，原系恩施市公安局白果派出所所长，住恩施市。因涉嫌犯单位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于2018年9月14日被恩施市监察委立案调查并留置，2019年3月13日被恩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恩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恩施市公安局于同年3月22日对其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辩护人谭朝，湖北今天（恩施）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苏伶，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恩市检刑诉（2019）3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白果派出所分别犯单位受贿罪，被告人李治华犯单位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2019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郑申万、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诉讼代表人李家鹏及其辩护人毛承锋，被告单位白果派出所诉讼代表人张宇及其辩护人宋熊，被告人李治华及其辩护人谭朝、朱苏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单位受贿罪2015年3月至2018年9月，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白果派出所在办理民爆、消防、交通运输、居住证等工作中，利用职务便利，为企业及个人提供帮助。被告人李治华以“工作经费”、“消防安全费”等名义自行或授意单位人员索取、收受黄某1、刘某7平等人现金人民币合计32.19万元，并将索取、收受的现金纳入派出所“小金库”保管及支出。分述如下：（一）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及被告人李治华索取、非法收受现金21.091万元。1、2015年底，恩施市赋兴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派出所解决经费为由，在派出所内给予李治华现金1万元。2016年底，黄某1再次以上述理由在派出所给予李治华2万元。上述款项均由干警刘某2保管并纳入派出所的小金库，派出所为赋兴公司在炸药审批、交通运输方面提供便利。2、2015年底，板桥镇砂场老板刘某7平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派出所解决经费为由，在派出所给予李治华现金1.5万元。该笔款项均由刘某2保管并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派出所为砂场在炸药审批、交通运输方面提供便利。3、2015年底，恩施市渝森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9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派出所解决经费为由，在派出所给予李治华现金1万元。2016年底，刘某9再次以上述理由在派出所给予李治华1万元。上述款项均由刘某2保管并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派出所为渝森木业公司在消防建设、安全检查方面提供便利。4、2015年上半年，板桥镇腊肉腌制作坊老板李某5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派出所解决经费为由，给予李治华现金1万元。2016年上半年，李某5再次以上述理由给予李治华现金1万元。上述款项均由刘某2保管并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派出所为李某5腊肉作坊在消防安全检查时提供便利。5、2015年上半年，板桥镇腊肉腌制作坊老板冉某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交消防安全费的名义，给予派出所协警张毅现金1万元。2016年上半年，张毅向冉某催交“消防安全费”，但2015年下半年冉某家因失火造成损失，经协调后冉某向派出所交纳现金0.8万元。上述款项被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板桥派出所为冉某腊肉作坊在消防安全检查方面提供便利。6、2015年夏，板桥镇腊肉腌制作坊老板张某3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交消防安全费的名义，向派出所交纳现金1万元。2016年上半年，张某3再次以上述名义向派出所交纳现金1万元。上述款项被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板桥派出所为张某3腊肉作坊在消防安全检查方面提供便利。7、2015年，从事石膏运输生意的老板吴某3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派出所解决经费为由，在派出所给予李治华现金1万元。2016年，吴某3再次以上述理由给予李治华现金1万元。上述款项由刘某2保管并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派出所为吴某3在交通运输方面提供便利。8、2016年底，恩施市容森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2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派出所解决经费为由，在派出所给予李治华现金0.5万元。上述款项被纳入小金库，派出所为容森客运公司在打击非法客运增加客源方面提供便利。9、2015年底，板桥供电所所长尹某1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派出所解决经费为由，从供电所项目经费中支取0.8万元，在供电所办公室给予李治华。上述款项被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派出所为供电所在农网改造工程中积极参与协调处理纠纷、打击非法偷电行为提供便利。10、2016年底，被告人李治华安排板桥派出所薛某代表板桥派出所以“工作经费”的名义，向在板桥经营机动车驾驶证考场的老板胡某1索要人民币1万元纳入小金库，板桥派出所在查处无证驾驶、宣传驾驶证考试等方面为胡某1经营驾校考试提供便利。11、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恩施市驾校股东黄某2为恩施州外籍学员报考驾照办理恩施居住证登记一事请求被告人李治华帮忙，经双方商议以每个30元的价格向板桥派出所支付费用。经查，李治华在任期内，派出所为黄某2办理居住证登记共计1497个，黄某2通过转账方式给派出所户籍员向某支付费用共计4.491万元。（二）被告单位白果派出所及被告人李治华索取、收受现金人民币合计11.1万元。1、2017年底，华新水泥（恩施）有限公司总经理朱某2、矿山部长赵某为感谢被告人李治华及白果派出所在处理华新矿山与当地老百姓纠纷、维护矿区治安等方面给予帮助，邀请李治华及派出所方某等人在恩施市虎民路“竹林人家”餐馆吃饭，期间赵某送给派出所现金2万元。上述款项被纳入派出所小金库。2、2018年初，恩施州天寓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4为感谢板桥派出所在炸药审批和治安管理方面提供的帮助，在其位于工农路家中以解决派出所经费为名，给予被告人李治华现金2万元，上述款项被纳入派出所小金库。3、2017年底，恩施市联鑫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某为感谢派出所在炸药审批方面提供的帮助，在派出所被告人李治华办公室以解决派出所经费为名，在派出所给予李治华现金3万元。上述款项被纳入派出所小金库。4、2017年底，包工头郑某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派出所解决经费为由，在派出所给予李治华现金2万元。上述款项被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派出所为郑某在炸药审批、交通运输方面提供便利。5、2017年腊月，包工头周某1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向白果乡“红鼎酒楼”支付现金1万元，用于冲抵派出所赊欠的餐饮费。派出所在周某1申请审批炸药时为其提供便利。6、2017年底，白果供电所所长胡定永为了感谢派出所，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解决经费为由，给予派出所现金0.8万元。上述款项被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派出所为供电所在协调处理矛盾纠纷上提供支持和帮助。7、2017年底，白果乡卫生院院长尹某2在被告人李治华的授意下，以帮助解决派出所经费为由，给予方某现金0.3万元。上述款项被纳入派出所小金库，派出所为卫生院在协调处理矛盾纠纷上提供支持和帮助。二、徇私枉法罪（一）2015年5月12日，被告人李治华在担任板桥派出所所长期间，派出所根据群众举报查获一起由杨某1、曹某2组织的聚众赌博、开设赌场的案件，现场抓获杨某1等涉案人员、缴获赌资1.787万元，曹某2等涉案人员在逃。为此，板桥派出所经研究后拟向市局提请对曹某2、杨某1以开设赌场立案调查，对其他参赌人员给予治安拘留。次日，恩施市公安局决定对曹某2、杨某1二人立案侦查。杨某1被板桥派出所抓获后，其妻侄吴某1托人找被告人李治华说情打招呼。5月13日，被告人李治华在未采取任何强制措施的情况下将杨某1放走，致使该案的侦查工作中止。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李治华接受吴某1的私人宴请，杨某1等人在场作陪。曹某2案发后一直在逃，直至2017年2月曹某2拟被板桥镇党委任命为大木村党委书记，在征求板桥派出所意见时，被李治华拒绝，经镇党委书记郭某1协调，板桥派出所开具了《关于曹某2同志的政审情况材料》，对曹某2涉嫌刑事犯罪一事表述为“曹某2在我所查获的一起赌博案件中有涉案嫌疑，但是未被采取强制措施”。2017年2月20日，曹某2被任命为大木村党支部书记。综上，被告人李治华从2015年5月曹某2、杨某1开设赌场案发至2017年3月调离板桥派出所期间，均未对立案的杨某1、曹某2实施抓捕，致使该二人在近三年的时间里脱离司法机关的侦控，且曹某2被任命为基层党支部书记，造成了恶劣影响。后因群众举报，板桥派出所于2018年4月25日、27日分别对曹某2、杨某1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3日，恩施市人民法院以开设赌场罪，判处曹某2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判处杨某1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5000元。（二）2015年7月，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夏某请托李治华，为其代理人张某2寻找立功线索，并承诺给予李治华好处费1万元。同年7月21日，李治华为张某2出具一份《立功证明》，该证明以板桥派出所的名义，虚构张某2有立功事实，称张某2于2015年6月10日向板桥派出所举报唐燚多次贩毒，帮助该所成功抓获唐燚、破获唐燚贩卖毒品案，具有立功表现，后夏某给予李治华好处费人民币1万元。同年9月15日，夏某又请李治华为张某2出具一份《补充情况说明》，该证明以板桥派出所的名义称张某2所举报的唐燚贩卖毒品案，通过侦查发现该案毒品数量大、金额较大，张某2属于重大立功。上述两份材料由夏某提交给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5月23日，二审办案法官为证实上述《立功证明》的真实性，在板桥派出所对李治华进行了询问，李治华在询问笔录中称该案线索是张某2举报。经查，唐燚贩卖毒品罪一案的线索系他人匿名举报，与张某2无关。2016年6月13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120号刑事终审判决，认定“公安机关证明人的证明内容没有其他材料相互印证，且与书证矛盾，上诉人张某2的辩护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认定上诉人张某2具有立功表现”。故，李治华出具的《立功证明》未被中级人民法院采信。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治华先后在担任板桥派出所、白果派出所所长期间，身为单位直接负责人，索取、收受他人钱财归单位使用，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刑法》第387条的规定，在追究单位犯罪的同时应一并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治华身为国家司法工作人员，对明知有犯罪事实且立案后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人，随意将人放走并放任不管，致使犯罪嫌疑人脱离公安机关的控制近三年之久；被告人李治华伪造刑事证据，意图使罪行较重的人受到较轻的追诉并收受贿赂，其行为又触犯了《刑法》第399条的规定，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单位受贿罪中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因此，建议对板桥派出所和白果派出所犯单位受贿罪分别判处罚金10万元。同时，对板桥派出所犯单位受贿罪的被告人李治华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对白果派出所犯单位受贿罪的被告人李治华判处拘役4个月；对被告人李治华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5个月，数罪合并后，在有期徒刑1年6个月至2年内判处刑罚。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白果派出所、被告人李治华以及各辩护人的辩解意见一、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的辩护人认为，板桥派出所的行为不构成单位犯罪。理由：1、板桥派出所设立小金库是为了保证工作的正常运行，与纳入财政专户的行为是一致的，其行为违反的是单位纪律，并不构成单位犯罪。2、即使构成犯罪，被告单位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配合调查，具有法定从轻和减轻处罚情节。3、如果对本案罚金过高，将影响被告单位的各项工作。为体现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建议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被告单位白果派出所的辩护人认为，指控白果派出所受贿金额11.1万元中，第1、6、7笔合计为3.1万元为国有企事业单位的赠与行为,派出所属于正常履职，没有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该3.1万元应当从涉案金额中扣除。因此，白果派出所受贿金额只有8万元，未达到10万元的立案标准，其行为不构成单位受贿罪。三、被告人李治华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需要作补充说明：1、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自首，我是主动到案如实供述罪行的，市局党委已出具了证明。2、关于单位受贿罪，我接手板桥派出所工作时，因为历史原因所里欠债5万余元，因政府拨给我们的经费又少，而派出所需要负担办案经费、协警工资、车辆维修、生活补助等多项费用，我是为了单位开支而并非出于私心，依据两高解释，量刑时应酌情考虑。3、在曹某2、杨某1的案件中，我没有收受贿赂，释放杨某1是局长指示的；关于曹某2的政审材料，板桥派出所是如实出具，不存在包庇谁，我只负次要责任。我从警22年，在工作上多次受到上级表彰，现在自愿认罪并悔罪，希望法庭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治华的辩护人认为，检察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被告人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根据庭审情况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涉嫌单位受贿的定性及金额问题。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对事实的认可并不影响对定性的质疑。从被告人的供述、靳某1等人证言及《关于白果派出所违规设立小金库的问题自查情况说明》，足以证明该行为应界定为小金库的违规行为。根据两高两家《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规定，起诉书指控单位受贿罪中的第（一）项第8、9笔和第（二）项第1、6、7笔共4.4万元，不属于为他人谋取利益，应予扣除。因此白果派出所不构成单位受贿罪，而板桥派出所涉案金额应限于19.791万元。2、对杨某1、曹某2涉嫌开设赌场的处理，虽然被告人有错，但主要责任不应归责于被告人。（1）被告人李治华未对杨某1采取行政或刑事强制措施，是基于时任恩施市公安局的局长指令放人，证人吴某1已予证实。根据《人民警察法》第32条“人民警察必须执行上级的决定和命令”的规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在杨某1一案中的错误在于未按规定提出意见。（2）曹某2被任命为基层党支部书记与被告人无关。板桥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曹某2同志的政审情况材料》已如实反映曹某2有涉案记录，证人刘某1、朱某1、刘某2、董某、郭某1等证言均能佐证这一事实。3、被告人受夏某请托为张某2出具《立功证明》、《补充情况说明》，鉴于相关资料未被法院采信、亦未造成严重后果，被告人到案后主动向监察机关反映夏某问题的行为构成坦白。4、起诉书认定被告人在单位受贿罪中具有自首情节，而恩施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李治华主动投案的情况说明》、《谈话笔录》。按照两高《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被告人主动投案应及于全案而非限于单位犯罪。5、被告人具有立功情节。被告人李治华在看守所羁押期间，系安全维稳小组重要成员，负责看守犯故意杀人罪的嫌疑人于某，具有立功表现。6、被告人平时工作积极认真，表现优秀，曾荣获三等功2次、受到市局表彰11次，对社会做出了突出贡献。综上，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固然违反了相关法律，但被告人在涉嫌单位受贿罪方面是为了弥补单位开支，是为了单位利益，且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立功情节、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并自愿认罪积极悔改，确有悔罪表现。因此，希望对被告人李治华从轻处罚，建议法庭参照我们提供的几个相关案例，从轻判处有期徒刑1年。经审理查明:一、单位受贿罪2015年3月至2018年9月，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白果派出所利用职责便利，以派出所经费紧张为由，向辖区内的单位和个人索要现金人民币共计32.19万元，并纳入派出所设立的小金库用于各项费用支出。其中，板桥派出所收费11笔，涉案金额合计21.091万元；白果派出所收费7笔，涉案金额11.1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治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身份信息、任职文件、板桥派出所办理的刘某8波等1497人、白果派出所办理的谢某1等843人的居住证名单及登记明细、向某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手机提现记录的截图等书证，有证人黄某1、刘某7平、刘某9、李某5、冉某、张某3、吴某3、陈某2、尹某1、胡某1、黄某2、朱某2、赵某、李某4、毛某、郑某、周某1、胡某2、尹某2、靳某2云、靳某1、刘某1龙某、李美容、谢某2、谭某3、蒲某、刘某2、刘某11、刘某4、周某2、薛某、李某1、向某、李淋、方某、霍某、王德权、黄某3、田某等人的证言，有被告人李治华的多次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徇私枉法罪（一）2015年5月12日，板桥派出所查获了一起由杨某1、曹某2组织的聚众赌博案件，现场抓获杨某1等人，缴获赌资1.787万元，此时正欲返回赌场的曹某2见状后逃跑。恩施市公安局根据板桥派出所的呈报，决定以开设赌场罪对曹某2、杨某1立案侦查。次日，杨某1的妻侄吴某1托人给时任板桥派出所所长的李治华说情打招呼，李治华未办理任何强制措施手续，于当日将杨某1放走，并中止了该案的侦查工作。2015年下半年，李治华接受吴某1的私人宴请，杨某1等人在场作陪。从2015年5月曹某2、杨某1涉嫌犯有开设赌场罪，至2017年3月李治华被调离，板桥派出所未对已经立案的杨某1、曹某2二人采取强制措施，致使曹某2于2017年2月20日被板桥镇党委任命为大木村党支部书记，造成了恶劣影响。后因群众举报，恩施市公安局于2018年4月对曹某2、杨某1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3日，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以开设赌场罪对曹某2、杨某1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八个月，并分别处以罚金5000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治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董某出具的关于板桥居委会干部配备有关情况的说明、郭某2出具的关于启用曹某2任职原大木村支部书记的情况说明，曹某2、杨某1的户籍材料、到案经过、行政处罚决定书、恩施市公安局关于对曹某2、杨某1涉嫌开设赌场罪的立案决定书、李治华的任免文件等书证，有证人刘某1、朱某1、刘某3、谭某1、何某、李某1、张某1、刘某2、刘某4、李某2、谭某2、刘某5、代某、曹某1、刘某6、陈某1、王某、吴某1、吴某2、卢某、曹某2、杨某1、李某3等人证言，有被告人李治华的多次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2015年7月，被告人李治华受湖北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夏某的请托，以板桥派出所的名义，于同年7月21日、9月15日为其代理的刑事上诉人张某2虚构了《立功证明》、《补充情况说明》2份，称：张某2于2015年6月10日向板桥派出所举报唐燚涉嫌多次贩卖毒品，并协助派出所成功将其抓获，具有重大立功表现。夏某给予李治华好处费1万元，并将立功材料交给二审法院。2016年5月23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办案法官为证实立功材料的真实性，对李治华进行了询问，李治华坚称立功线索是张某2提供。经查，唐燚贩卖毒品罪一案的线索系他人匿名举报，与张某2无关。2016年6月13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恩施中刑终字第00120号刑事终审判决，认定“公安机关证明人的证明内容没有其他材料印证，且与书证相互矛盾，上诉人张某2的辩护人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明材料，不足以认定张某2具有立功表现”。故，被告人李治华出具的立功材料未被法院采信。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治华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夏某的户籍证明、扣押的夏某与张某2签订的刑事委托合同、张某2的刑事上诉状、虚假《立功证明》和《补充情况说明》、（2014）鄂恩施刑初字第00420号刑事判决书等书证，有证人刘某2、刘某6、杨某3燕、夏某、张某2等人的证言，有被告人李治华的多次供述与辩解。另查明，2018年9月14日，被告人李治华主动到恩施市公安局纪委供述了在查处曹某2、杨某1开设赌场罪问题上，存在查办不力的情况说明。在随后的留置过程中，被告人向监委机关主动供述了其在板桥派出所、白果派出所工作期间，向辖区单位和个人索要工作经费，以及为律师夏某提供虚假立功材料，收取好处费1万元的事实。案发后，板桥派出所向恩施市监察委退交赃款3万元、白果派出所退交赃款6.6796万元、被告人李治华退款13.2万元。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单位受贿罪。辩护人提出，派出所设立小金库是为了保证工作的正常运行，与纳入财政专户的性质是一致的，其行为违反的是单位纪律，不构成单位犯罪；起诉书指控单位受贿中的第（一）项第8、9笔合计1.3万元，第（二）项第1、6、7笔合计3.1万，共计金额4.4万元，不属于涉案金额。其中，板桥派出所实际受贿19.791万元；白果派出所实际受贿8万元，另外3.1万元为企事业单位的赠与行为，也是派出所的工作职责，不符合单位受贿罪的构成要件，白果派出所不构成单位受贿罪。经查，上述辩护意见对起诉书指控板桥派出所、白果派出所收取的金额均不持异议，但对行为性质提出质疑。对此，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等已有明确规定：（1）1995年5月2日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严禁收取“办案费”的通知》规定：“各地公安机关不得以任何借口向报案单位和当事人索要“办案费”，不准截留缴获的赃款作办案经费或其他经费，不准搞“办案提成”；不准以任何名目向报案公民、单位或当事人索要钱物。今后，凡是发现巧立名目收取办案费和办案中故意刁难、不配合协助的，要根据《人民警察法》的有关规定严肃处理，构成犯罪的要依法追究刑事责任。”（2）1999年9月9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人民检察院直接受理立案侦查案件立案标准的规定(试行)》（高检发释字〔1999〕2号)规定：“索取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必须同时具备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条件，且情节严重的行为，才能构成单位受贿罪；国家机关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在10万元以上的，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3）2001年12月10日国务院办公厅转发《财政部的通知（国办发[2001]93号）》规定：“加强财政专户管理，逐步实行预算内外资金统管的财政综合预算。清理和取消‘小金库’，严禁设立账外账。执收执罚部门要严格执行收支两条线制度。加强对收费的财政审批管理和监督检查，规范收费行为”。（4）2006年9月12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国有单位的内设机构能否构成单位受贿罪主体问题的答复（高检研发[2006]8号）》规定：“国有单位的内设机构利用其行使职权的便利，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并归该内设机构所有或者支配，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387条的规定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上述内设机构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5）2007年5月17日公安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公通字[2007]27号）》规定：“公安派出所实行所长负责制；公安派出所所需经费装备，按照‘分级管理，分级负担’的原则，纳入市、县公安机关年度预算，确保公安派出所的办公、业务、办案等经费需求”。（6）2013年1月1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37条规定：国家保障人民警察的经费。人民警察的经费，按照事权划分的原则，分别列入中央和地方的财政预算；第22条规定：人民警察不得违法实施处罚或者收取费用；第48条规定：人民警察有本法第22条所列行为之一的，应当给予行政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7）《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87条规定：“国家机关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前款所列单位，在经济往来中，在帐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受贿论，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综上，板桥派出所、白果派出所受贿金额均在10万元以上，已分别构成单位受贿罪，至于派出所收取单位费用后是否已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所不问。因此，关于白果派出所不成立单位受贿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人在曹某2、杨某1一案中应负的责任。辩护人认为，杨某1未被追究责任是因为公安局长指令放人，被告人的错误在于未按规定提出意见；板桥派出所如实出具了曹某2的表现情况，曹某2被板桥镇委任命为村党支部书记与被告人无关，被告人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经查，（1）关于杨某1问题。2015年5月12日，杨某1、曹某2因开设赌场被派出所查获。次日，恩施市公安局根据板桥派出所呈报的材料，决定对曹某2、杨某1立案侦查。杨某1被抓获后，其妻侄吴某1托人找李治华说情打招呼，身为所长的李治华利用职务便利，不办理合法手续，私自释放在押人员杨某1。2015年下半年，被告人接受吴某1的私人宴请，席间由杨某1等人作陪。（2）关于曹某2问题。曹某2、杨某1案自2015年5月案发，至2017年5月被告人李治华调离板桥派出所期间，被告人李治华对立案的刑事案件不按程序办理，致使曹某2于2017年2月被板桥镇党委任命为大木村党支部书记，在当地影响极坏。后因群众举报，恩施市公安局于2018年4月对二人刑事拘留，恩施市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13日以开设赌场罪，对曹某2、杨某1判处有期徒刑等刑事处罚。综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治华负次要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人自首问题。起诉书认定，被告人（李治华）在单位受贿中具有自首情节；而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根据最高两家《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恩施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李治华主动投案的情况说明》、《谈话笔录》，证明被告人李治华主动投案的行为应及于全案，而非限于单位受贿罪。经查，（1）恩施市公安局纪委于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关于李治华主动投案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2018年9月14日中午12时许，原白果派出所所长李治华主动到局纪委，就原板桥镇大木村党支部书记曹某2开设赌场案件存在查办不力，向组织上说明情况（详见询问笔录），随后由市监察委工作人员对其留置审查。（2）被告人李治华于2018年9月14日被监委机关留置后仍如实供述曹某2、杨某1案件的全部事实，同时还主动交代为律师夏某提供虚假立功证明和收取夏某1万元，以及在担任上述两个派出所负责人期间，以单位名义向辖区企业和个人索要经费，并私设小金库用于单位各项支出的事实。（3）1998年5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8号）》第1条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第二条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4）2009年3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法发[2009]13号）》规定：“成立自首需同时具备自动投案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两个要件。没有自动投案，但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以自首论：（1）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未掌握的罪行，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综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李治华主动向单位纪委如实供述对曹某2、杨某1案件存在查处不力的事实，在留置期间供述两所向辖区索要经费的行为均应认定为自首，其如实供述为夏某提供虚假立功证明并收取1万元的事实构成坦白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4、关于立功情节。辩护人对此未提交相关证据，该案亦未涉及有关被告人立功的事实和证据，其具有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将在量刑时综合评定。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白果派出所作为国家机关的派出机构，利用工作职责，索取、非法收受辖区企业和个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其中板桥派出所非法收受财物21.091万元，白果派出所非法收受财物11.1万元，均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李治华系两所主要负责人，在单位犯罪中负有直接责任，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治华身为司法工作人员，对明知有犯罪事实并需要追究相应责任的人，在刑事立案后不按法定程序办理相关手续，并长期放任不管，致使犯罪嫌疑人被提拔重用；同时，被告人李治华为他人提供虚假刑事证据，意图使罪重的人受到较轻的追诉并收取财物，均已构成徇私枉法罪。本案中，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李治华在单位受贿中有自首情节；在徇私枉法罪中，被告人关于曹某2和杨某1案件的供述构成自首，为他人提供虚假证据的供述属于坦白。鉴于被告人李治华自愿认罪并签定《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信。为维护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职务活动的廉洁性，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六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10万元；被告人李治华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被告单位白果坝派出所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10万元；被告人李治华犯单位受贿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判处的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二、被告人李治华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与判处其单位受贿罪有期徒刑六个月、拘役四个月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三、责令被告单位板桥派出所退缴赃款21.091万元（已退3万元）、白果派出所退缴赃款11.1万元（已退6.6796万元），依法上缴国库。四、责令被告人李治华退缴收受夏勇的贿赂款1万元（已退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郭 平人民陪审员  张友新人民陪审员  王清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邹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