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5313号原告: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兴亚二路.法定代表人：金定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林，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琳，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蔡晖鸿，男，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原告广州利合房地产有限公司与被告蔡晖鸿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利合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林、张凯琳及被告蔡晖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因侵害原告的名誉权，须在亚运城销售中心公告栏处向被告书面公开道歉，并在广州日报刊登书面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2．判令被告因侵害名誉权及扰乱销售秩序影响销售，须向被告赔偿损失50万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利合公司与被告蔡晖鸿于2019年9月25日签署了编号为201909219839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蔡晖鸿购买利合公司开发的亚××地块××韵小区××号商品房。2019年11月16日上午，被告蔡晖鸿在利合公司销售中心门口聚众拉横幅，高喊口号“利合地产欺诈销售，高铁高速城轨噪音扰民，强烈要求退房”“反对亚运城开发商欺诈”“反对高铁进入亚运城小区”“高铁直穿小区，强烈要求退房”等不实、贬损、毁谤信息，并辱骂利合公司员工，宣称“要让事件发酵”扩大化，严重干扰到销售现场正常经营秩序。2019年11月30日及12月1日，被告蔡晖鸿又在利合公司销售大厅内不断骚扰来访客户，向客户散布“广中珠澳高铁1-5年要建成”“现在已有500人及200人的2个微信群的业主都要求退房的”等诋毁信息，阻却客户买房、签约，严重干扰销售。且又在网络上使用情绪化语言公然毁谤利合公司，并鼓动他人非理性“维权”。被告蔡晖鸿上述行为，使得利合公司遭受巨大损失及受到严重负面影响。一方面事件不断扩散，被告及其其他“维权”业主不断向政府相关部门、新闻媒体投诉、举报“维权”，使得事件朝“标题化”“妖魔化”扩大。11月23日广东电台DV现场进行专题报道；11月25日，广州各大报纸媒体追踪报道，打出误导性标题—《广州亚运城-开发商申请修改规划预留高铁廊道紧贴小区》，使得事态不断恶化。另一方面，受被告不法行为影响，利合公司2019年11月销售量明显受到巨创，损失无法估量。事件的背景是，2018年12月，利合公司开始报审亚运城H地块（相邻G地块）修建性规划方案，后规划部门提出要求：因大湾区（城际）铁路规划战略，意向新规划一条途径广州亚运城的“广中珠澳高铁”，则H地块的修规时需为该新规划高铁途径亚运城段预留廊道，具体线位、敷设方式均未明确，最终以国家具有审批权的部门批复的方案为准。在得知该新的意向规划后，利合公司于2019年4月起，在G地块天韵小区预售中以多文件多渠道进行特别风险提示及告知情况，同时又鉴于该规划尚未立项，具体线位、敷设方式均未明确的情况下，利合公司对上述虽不明确的信息就给予实事求是、充分的披露与说明，告知高铁建设“规划未定，详细建设规划暂未发布，最终以政府批复为准”。这包括沙盘、户型图册、不利因素特别告示、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特别告示等。被告蔡晖鸿所签署的买卖合同中，亦对前述不利因素进行了明确的提示。2019年11月13日，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对利合公司亚运城H地块修建性详细规划方案进行批前公示，该方案确定一项“预留广中珠澳高铁廊道”。11月14-15日，批前公示方案在利合公司销售中心现场及其他相关点予以张贴公示，而该高铁意向线路即刻引发G地块天韵小区业主强烈反响，通过投诉、信访、举报各种方式不断提出异议。对此，利合公司11月16日发出《关于H地块规划方案预留“广中珠澳高铁廊道”情况的说明暨严正声明》，作出解释及表明积极沟通态度。但被告蔡晖鸿却不予理睬，仍采用上述诸多侮辱、诽谤侵害利合公司名誉、商誉以及严重干扰正常销售经营的行为要达到其所要求。综上所述，原告利合公司认为：被告蔡晖鸿明知对于高铁规划之事宜已在买卖合同等诸多文件上已明确充分告知和披露，即利合公司在没有任何隐瞒信息的情况下，却故意或放任在公开场合多次反复公然捏造虚假信息，称利合公司“销售欺诈”“现在已有500人及200人的2个微信群的业主都要求退房的”等不实诋毁信息，已构成恶意侮辱、毁谤。同时，被告蔡晖鸿由在原告销售场所公然散布虚假信息，严重干扰销售。受被告恶意侮辱、毁谤行为影响，社会及公众给予负面信息与负面评价不断，原告所受损失惨重。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蔡晖鸿答辩称，一、2019年11月16日上午，本人与其他业主各自自发到亚运城广场表达诉求，过程合法合理并保持克制，并未超出不可容忍范围。本人并无利合公司所述高喊“利合地产欺诈销售，高铁高速城轨噪音扰民，强烈要求退房”“反对亚运城开发商欺诈”“反对高铁进入亚运城小区”“高铁直穿小区，强烈要求退房”行为，但横幅内容属实，系消费者对城市规划的客观表述。二、利合公司所述行为持续时间约为19分钟，过程短暂，且业主活动范围为亚运城广场，并未在销售中心现场，也并未堵塞销售中心门口，并不存在干扰到销售现场正常经营秩序的情况。三、本人并未在利合公司销售大厅内不断干扰来访客户，未向客户散布“广中珠澳高铁1-5年要建成”“现在已有500人及200人的2个微信样业主都要求退房的”等不实信息。四、利合公司证据所涉及的微信群由小区业主自发组建而成，该群设立的主要目的是实现小区业主之间就业运城生活相关信息的即时共享与交流。本人及其他众多业主在涉案微信群内对高铁预留廊道相关内容提出合理质疑、进行评价、讨论，未有明显的侮辱、贬损性用语，主观上是出于维护业主自身权益的目的，不存在恶意。五、利合公司2019年11月销售低迷是客观的市场行为，本人的行为与利合公司所谓“巨大损失”无直接因果关系。六、利合公司从2019年5月开始预售天韵小区所提供的售楼宜传画册存在误导性、虚假性宣传，且预留高铁廊道的预留为利合公司最终直接做出，更映证其主观恶意蒙蔽消费者，并非所述的“充分”披露。六、利合公司采用格式条款、细小字体、需要业主签字的相关纸质文件并未给购房者留底等方式变相剥夺购房者的知情权，导致业主起诉无门。总之，本人及其他500余户业主作为消费者对开发商行为的质疑及批评内容属实，在维护自已的合法权益过程中始终保持克制，并未超出合理范围，也并未实施侮辱、毁谤行为。利合公司未能证明其客观社会评价是否有明显降低，也未能举证其在此过程中的具体损失。同时也未能证明本人及其他业主的行为与其客观社会评价的降低、具体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为此，恳请广州市番属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利合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开庭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蔡晖鸿是否有在销售场所门口积极参与拉横幅，在销售场所内吵闹，以及在微信群上发布不当信息的问题。原告利合公司为证明被告蔡晖鸿存在上述行为，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照片、视频若干，显示2019年11月16日上午在利合公司销售中心门口有头戴口罩民众聚集拉横幅：“利合地产欺诈销售，高铁高速城轨噪音扰民，强烈要求退房”“反对亚运城开发商欺诈”“反对高铁进入亚运城小区”“高铁直穿小区，强烈要求退房”。蔡晖鸿当时出现在拉横幅现场，手拿话筒及提着扩音设备来回走动，并有指挥交流的动作。结合蔡晖鸿庭审陈述以及事发当日上午蔡晖鸿在“亚运城天韵高端业主群（379）”发表贴文：“现在亚运城人开始多了，我们的群众出发了嘛？”“大家可以赶过来亚运城广场啦”“今天不去现场的业主尽量在网络上发酵”等，证实蔡晖鸿积极参与了11月16日在利合公司销售中心门口前拉横幅喊口号的行动。2.微信群记录显示蔡晖鸿有宣传：“然后把屎盘往利合那边扣，把以前黑物业的事提一下，将来为你守门的人，就是今天推搡抢夺你的人，你还住得安心吗”“我有的是时间，不处理好这个事情，我每周去销售部吃他们的饼干，调戏她们，还发传单给G1业主，给她们讲规划！！！”“@所有人每周户外活动报名（目的：拖延G1销售进度，让开发商调整方案无利可图）”等不当信息；3.视频显示蔡晖鸿于2019年11月30日及12月1日在利合公司销售场所内向来访的不特定客户宣传散布其对小区规划的理解。4.根据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石楼派出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派出所）》（穗公番行罚决字[2019]13190号）查明：“2019年12月1日11时许，蔡晖鸿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亚运城销售中心吵闹，影响该公司（利合公司）正常生产秩序被抓获”并对蔡晖鸿处理警告的行政处罚。二、蔡晖鸿在销售中心门口积极参与拉横幅喊口号，在销售场所内吵闹、在微信群上发布不当信息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利合公司名誉权的问题。就利合公司、蔡晖鸿提供的证据来看，利合公司在销售房屋时对小区红线外的高铁规划信息通过多个销售文件进行披露、说明，包括公示《沙盘模型特别声明》、户型图册标示、与买方签署《亚运城G地块天韵4、7栋红线内外不利因素公示及其确认书》《关于房屋单元特殊情况的确认书》《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蔡晖鸿均予签字确认。且结合2019年11月27日广州市发展改革委答投诉的回复意见，12月11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答网友的回复意见，以及12月13日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政府《关于亚运城天韵旁规划东部干线及高铁建设方案不合理等多宗投诉事项的回复意见》查明：“广中珠澳高铁项目定位为支撑粤港澳大湾区发展的重要基础设施，属于跨市项目，原则上由省统筹协调实施。该项目已纳入《粤港澳大湾区（城际）铁路建设规划》上报国家，尚未批复，目前处于规划阶段，尚未正式开展前期研究工作，线路只有大致走向”、“利合公司依法向番禺区分局申请H地块设计方案审查，该项目并不存在‘开发商申请变更亚运城H地块规划不合理’的问题”、“该司收到规划要求后，鉴于该规划尚未立项，具体线位，敷设方式均未明确的情况下，该司已以‘沙盘模型’‘户型图册’‘不利因素特别告示’‘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等多文件多渠道方式向购房者进行了特别风险提示及告知。根据现场掌握的材料，暂未发现广州利合房地产有限公司存在投诉人反映的欺瞒信息、虚假宣传等违法行为”、“经我区住建局核实，亚运城兴海路93号项目（G地块天韵项目）在销售现场已公示了该项目红线内、外环境的不利因素情况（红外线不利因素第7条），且购买该项目的购房人认购房屋单元时需签署一份《关于房屋单元特殊情况的确认书》，购房人清晰知道该项目周边的特殊情况，不存在开发商隐瞒情况的违规销售问题”并可以证实，利合公司在销售商品房过程中不存在蔡晖鸿主张的欺瞒隐瞒信息、虚假宣传、欺诈销售等违规销售行为。在这种情况下，蔡晖鸿对小区旁的高铁项目规划尚有异议的，可以通过与开发商沟通，以及通过正当途径向相关部门反映反馈诉求，这些都是合理合法的方法。但蔡晖鸿在缺乏相应事实基础上采取在利合公司销售中心门口积极参与拉横幅的行为来进行所谓的“维权”，且横幅内容包括“反对亚运城开发商欺诈”、“利合地产欺诈销售”等带有贬损、诽谤性的字眼。尔后，利合公司又发出《关于H地块规划方案预留“广中珠澳高铁廊道”情况的说明暨严正声明》及当面邀请，表示希望进行沟通对话，但蔡晖鸿并不理会仍然散布“把屎盘往利合那边扣”、“@所有人每周户外活动报名（目的：拖延G1销售进度，让开发商调整方案无利可图）”等信息，以及持续在利合公司销售场所吵闹，其主观过错明显，其侵害行为的影响力和影响范围均超过了合理的限度，足以造成利合公司名誉损害的后果。三、关于蔡晖鸿上述行为致利合公司社会评价影响程度问题。就利合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将蔡晖鸿等业主“维权”事件发生的2019年11月销售数量与其他销售月份相比，数据有明显的落差，可佐证蔡晖鸿等人“维权”事件发生后，利合公司的社会评价确会受到一定负面影响，从而导致经营销售受到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规定，名誉权是社会主体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法人的名誉权表现在社会公众对法人的信用、生产能经营状况、经营道德等人格价值的总体评价，具有社会性和公共性。法人依法享有获得和维持公众对其名誉的客观公正评价的权利。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法人人格名誉或捏造事实公然丑化法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行为。构成侵犯法人名誉权的一个重要条件在于侵权事实为受害人之外的第三人所知悉。蔡晖鸿作为商品房买受人，具有对开发商建设规划小区进行批评和监督的权利，但这种权利的行使应当通过正当的途径或以合法的方式来实现，不能超过合理的限度，更不能进行侮辱、诽谤而造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本案中，利合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被告蔡晖鸿在利合公司销售中心门口积极参与拉横幅、喊口号，在销售场所内吵闹、在微信群上发布不当信息的侵权行为，且这种行为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利合公司商业美誉度和社会评价的降低，造成利合公司名誉的损害。因此，蔡晖鸿的行为已侵犯了利合公司的名誉权，理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鉴于蔡晖鸿的侵权行为的严重程度和影响范围，利合公司要求蔡晖鸿书面公开道歉，以消除不良影响的主张应予以支持。对于利合公司要求蔡晖鸿赔偿损失500000元的主张，鉴于蔡晖鸿侵权行为确会对利合公司正常经营造成一定不利影响，从而导致经营损失实属合理，但该损失系由利合公司估算的损失，且利合产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损失的明确计算依据，本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按赔偿5000元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蔡晖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番禺日报》上向原告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书字数在500字内，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否则，本院将在《番禺日报》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被告蔡晖鸿负担；二、被告蔡晖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5000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0元，由原告广州利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蔡晖鸿负担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之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晓磊人民陪审员  江碧仪人民陪审员  陈耀泉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