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XQ。法定代表人：辛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婉君，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林，广东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伟，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公民身份号码511************339。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文，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心桐，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辛磊，男，197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公民身份号码640************014。原审被告：佛山市奥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D。法定代表人：何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田，男，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剑云，男，该司员工。上诉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兆伟、原审被告辛磊、佛山市奥园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园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6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用由刘兆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未对案涉工程中刘兆伟已经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总造价进行最终结算。开平公司在刘兆伟未提供有效结算依据时，没有付款义务，无需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二审期间，开平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开平公司向刘兆伟支付工程款1184723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经核对已付款的记账记录，开平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应为37991173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6761173元。其中，开平公司分别于2015年6月19日和7月6日各转账500000元，合共1000000元；2017年9月29日委托王某1转账200000元；2017年12月12日向黄某1转账30000元，以上4笔合共1230000元(以上收款在刘兆伟提供的收款明细中均已确认)为一审漏算的工程款。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开平公司需支付的2414723元工程款中扣减1230000元，即开平公司需向刘兆伟支付的工程款仅为1184723元。刘兆伟辩称，确认尚有1230000元需在开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同意扣减。一审时，刘兆伟已提供证据并确认该1230000元，但开平公司不予确认，因此本案的上诉费应由开平公司承担。奥园公司述称，奥园公司与刘兆伟无直接合同关系，对刘兆伟不承担义务。奥园公司对开平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刘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开平公司立即清偿刘兆伟工程劳务款本金422533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9日起计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利率按年息6%计付，暂计至2018年7月26日为411265.55元）；2.辛磊对开平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奥园公司在其欠付开平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开平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刘兆伟对案涉工程佛山奥园五期9#、11#建筑物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开平公司、辛磊和奥园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9月28日刘兆伟与开平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佛奥五期……承包范围:完成本工程所有栋及相应地下室的施工图纸及变更增减工作内容的砌墙……等粗装修工作”“按施工图纸建筑面积143元/m2包干计算（包括本项目所有栋及相应地下室的砌体、内墙一般抹灰、卫生间及阳台地面水泥砂浆、水泥砂楼梯、屋面工程、外墙抹灰的施工图纸及变更增减工作内容）”;（2）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佛奥湾五期项目工程班组结算粗装修（刘兆伟）班组结算》显示“EG区粗装修结算总金额为32102594元”，开平公司预算员邓某1及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王某1于该结算单上签字确认；（3）2018年6月1日开平公司预算员邓某1向刘兆伟通过微信发送结算日期为2018年1月5日《佛奥湾五期D区项目工程班组结算粗装修（刘兆伟）班组结算》电子版，显示工程总价款合计为7073302元；（4）2018年7月12日开平公司预算员邓某1向刘兆伟通过微信发送《佛奥五期项目部刘兆伟分包班组（分包商）5月份进度款付款审批表（楼号：9、11栋）》图片，图片中显示累计已完成产值为7092642元；（5）2019年6月5日案涉工程项目经理王某1在2018年1月5日《佛奥湾五期D区项目工程班组结算粗装修（刘兆伟）班组结算》的复印件上签字确认，工程款合计为7073302元；（6）刘兆伟和开平公司双方庭审及庭后书面回复显示以下内容：①邓某1为开平公司预算员，主要负责对每月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的确认、进度款申请审批、工程结算及现场商务的其他相关事宜，入职时间为2014年8月25日至2019年4月15日。王某1作为开平公司项目经理负责管理项目层面事务，从2010年12月项目临建开始至今；②刘兆伟及开平公司共同确认开平公司已向刘兆伟支付案涉工程款36761173元；③开平公司及奥园公司均确认双方之间按合同约定不存在欠付工程款；④开平公司确认已向刘兆伟支付的9栋11栋的工程款所参照的单价为按《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所得；⑤开平公司及奥园公司均确认案涉工程均以投入实际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合同效力如何确定；二、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三、开平公司、辛磊、奥园公司之间应如何承担付款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法院认为，刘兆伟为自然人并无进行承接案涉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开平公司将案涉扩建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刘兆伟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刘兆伟与开平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1）案涉合同欠付工程款如何确定。首先，刘兆伟与开平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内容具有概括性。开平公司抗辩双方未就9栋、11栋楼的施工进行约定，无法确定该部分施工的单价。但从双方签订的上述合同内容显示，双方约定刘兆伟的承包范围为佛奥五期“所有栋”，并未将承包范围限定为佛奥五期的E、G两区。且在开平公司向刘兆伟支付的部分9栋、11栋工程款的时候，亦是以该合同单价作为标准予以计算，因此刘兆伟主张9栋、11栋包含在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之内，法院予以采纳。其次，刘兆伟提交书面证据足以佐证案涉完工工程量。刘兆伟庭审中提交的2016年12月19日出具的《佛奥湾五期项目工程班组结算粗装修（刘兆伟）班组结算》及2018年1月5日《佛奥湾五期D区项目工程班组结算粗装修（刘兆伟）班组结算》已显示开平公司相关人员对刘兆伟已完工施工工程量进行了测量和核算，相关人员均为案涉项目具体负责工程量核算及项目跟进的负责人员，结算单的形式亦符合报请工程量的形式，相关人员在结算单复印件上重新签名，即是对申请工程款当时客观情形的确认。开平公司抗辩该两份结算表尚存部分项目未经加具意见，不能视为结算单据，法院认为，根据开平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显示，案涉工程已验收多时，刘兆伟已向开平公司提交请款申请，开平公司不应以自身部门内部审核流程为由长期拖延对工程量的核算，刘兆伟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完工工程量的客观事实，可以此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综上，刘兆伟已完工工程量总价款应为32102594元+7073302元=39175896元，减去双方确认已付款项，即欠付工程款数额为39175896元-36761173元=2414723元。（2）利息如何计算。刘兆伟与开平公司于《装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粗装修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结算并付清全部工程款”。庭审中刘兆伟并未对何时完工进行举证，结合刘兆伟提交的结算单中的结算数额及开平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备案显示，开平公司已付款项已经超过了EG两区的工程价款，并支付了部分D区9栋、11栋的工程款，因此，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应从D区9栋、11栋工程完工交付一个月后开始计算。庭审中刘兆伟并无举证证明完工的具体时间，开平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资料显示验收日期为2018年9月7日，法院认为工程完工应以验收合格作为交付的条件，以此日期作为完工日期较为合理。即2018年10月7日前开平公司应付清全部工程款，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亦应以此日期开始计算。刘兆伟诉请按年息6%计算利息，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开平公司、辛磊、奥园公司之间应如何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开平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其委托刘兆伟进行工程施工，现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开平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刘兆伟支付已完工工程款。另，刘兆伟主张辛磊作为开平公司的股东应按相应法律规定对刘兆伟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但刘兆伟并无就此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该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奥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刘兆伟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开平公司及奥园公司均确认，项下合同未有按约定未支付的款项，刘兆伟亦无就奥园公司存在欠付工程款进行进一步举证，刘兆伟请求奥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刘兆伟是否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庭审陈述及双方举证显示，刘兆伟为无效分包合同的承包人，其并未与发包人奥园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只有与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有权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发包人与分包人之间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刘兆伟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权向发包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刘兆伟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开平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兆伟给付工程款24147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8年10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兆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92.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8892.78元，由刘兆伟负担13892.78元，开平公司负担35000元。二审期间，开平公司向本院提交编号为3055933、3055941的收据和对应的支付凭证共4页，以证明开平公司已于2015年6月19日和2015年7月6日向刘兆伟各支付500000元工程款。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上述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且刘兆伟确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除一审认定的开平公司已向刘兆伟支付案涉工程款36761173元外，开平公司还向刘兆伟支付了1230000元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开平公司尚需向刘兆伟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开平公司主张从一审判决认定的2414723元欠付工程款中扣减1230000元，刘兆伟对此予以确认并同意扣减。故开平公司尚需向刘兆伟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184723元（2414723元-1230000元）。综上所述，开平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62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62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兆伟给付工程款1184723元及利息（以11847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8年10月7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刘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892.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8892.78元，由刘兆伟负担13892.78元，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0元，由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健南审判员  吴媛媛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记员  卢瑶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