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1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冬娥，女，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乐乐，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敏，女，197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芳，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辉，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进平，男，197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华，山西东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冬娥与被上诉人陈敏、成进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76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冬娥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5民初8760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成进平个人偿还陈敏借款本金8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8月1日至实际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成进平剩余借款本金为16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上诉人刘冬娥对于被上诉人成进平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事后也未追认。其次，根据被上诉人陈敏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陈敏于2013年3月30日向被上诉人成进平转款40万元，同年5月5日转款20万元，同年6月8日转款30万元，6月28日转款50万元，以上转款数额共计140万元。这与陈敏主张借款本金220万元不相符，且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中80万元的差额转给了被上诉人成进平，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成进平的实际借款本金为140万元，且在2014年8月、2016年分别归还陈敏本金50万元和10万元。综上，被上诉人成进平应当归还的剩余借款本金为80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60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成进平将所得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成进平所借款项均用于投资开发偏关县景泽花园商住小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借款应属于成进平个人债务。山西元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就偏关县景泽花园商住小区项目有关事宜与山西鑫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成进平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就上述项目由成进平投资人民币总额500万元，并于2013年6月30日前直接汇款进入指定账户。被上诉人成进平因缺乏投入资金而向陈敏借款，成进平所借款项均用于开发偏关县景泽花园商住小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借款应属于其个人债务。位于胜利东街******0401房屋并非是用被上诉人成进平所得借款购买。被上诉人成进平于2013年5月6日与太原中易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成进平自愿购买位于胜利东街21号5幢3单元0401房屋，房屋价款为622682元。该商品房的购房款一部分是上诉人刘冬娥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了杏花岭区敦化坊村太阳城二期小区8号楼3单元202房屋所付，剩余房款则是分多次支付，待房款付清后，太原中易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6日给上诉人刘冬娥开了一张622682元的收据。该房屋现登记在上诉刘冬娥名下。结合以上两点，被上诉人成进平所借款项均用于投资偏关县景泽花园商住小区项目，并未用于购买该房屋。虽然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是被上诉人成进平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其个人承担，上诉人刘冬娥不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一审法院应当同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成进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借款共计140万元，属于数额巨大，且未用于家庭日常支出或夫妻共同生活。同时，被上诉人陈敏认为成进平将所借款项用于购买房屋系推测行为，没有证据能证明其推测结论的成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上诉人刘冬娥认为本案中的债务虽然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该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成进平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偿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被上诉人陈敏辩称：1、被上诉人在一审的时候提交了全部220万元的转账凭证，其中2013年5月5日转款100万元，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20万元；2、上诉人刘冬娥没有固定收入，被上诉人成进平借款用于投资房产项目，将经营收益每月交给上诉人刘冬娥，用于家庭生活支出。对此在一审庭审中刘冬娥、成进平并无异议。购买胜利东街21号房产，也是用经营收益分期购买。另外2016年被上诉人成进平、上诉人刘冬娥将胜利东街21号房产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与被上诉人陈敏签订抵押合同，并将房屋买卖合同的原件交给被上诉人陈敏。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上诉人并没有提出其对借款不予认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共同生产经营包括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被上诉人成进平借款投资项目收入用于家庭生活，购买共同房产，因此本案所涉的债务，应为共同债务。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成进平辩称：对借款金额没有意见，但该笔债务系被上诉人成进平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陈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60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160万元借款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5日的利息损失84.8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成进平系朋友关系，被告成进平因工程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被告从中国民生银行分别于2013年3月30日、5月5日、6月8日、6月28日向被告成进平转款40万元、100万元、30万元、50万元，四次共计220万元。被告成进平借款后按照实际借款，以月利率3%的标准向原告按月支付借款利息，截至2014年7月23日最后一次支付利息后，被告成进平共向原告支付利息90.9万元。2014年8月、2016年被告成进平分别归还本金50万元和10万元。原告陈述，2016年6月13日，被告成进平向原告出具了3份借条，金额共计170万元；2019年7月24日，又向原告出具了3份借条，虽然实欠金额为160万元，但三张借条的总金额还是打成170万元。对于上述借款事实、借条出具的情况、本金和利息归还的情况，原、被告双方当庭核对，均无异议。2016年9月4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一份《房产抵押合同》，抵押人（甲方）为被告成进平、刘冬娥，抵押权人（乙方）为陈敏，双方约定：关于甲方所欠乙方的160万元的债务，自愿以购买的太原中易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产商）开发的位于胜利东街21号5幢3单元0401房屋，建筑面积143.74平方米的房产为债权提供抵押担保；债务履行期限自2016年6月13日至2017年7月30日止；期限届满之日清偿，抵押人如未按规定日期归还借款，乙方有权将抵押房产变卖，用于抵偿借款；若有不足抵偿部分，甲方将补全欠款直至还清全部欠款，乙方处置甲方抵押的房产时，甲方无条件的配合乙方办理所有房产过户手续；还清160万以后所有借款条和房产抵押合同作废。对于该抵押合同，原告主张二被告于2014年5月14日以622682元的价款购买该商品房，被告成进平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正是因为用借款支付了此房屋的购房款，因此被告于2014年5月起不再支付利息；被告成进平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发票交付给原告，而且在此之前原告也曾到过被告家中催要过借款，因此被告刘冬娥对借款的事情也是知情的，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成进平表示，该商品房的购房款是出售二人位于敦化坊处共有的一套房屋，及被告刘冬娥筹措了一部分资金后凑齐的，刘冬娥在二人夫妻生活中，无固定收入，一般是其按月交付刘冬娥生活费以供家庭开支。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发票交付给原告并签订抵押合同，刘冬娥并不知情，且二人于2019年9月25日已经离婚，被告刘冬娥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被告刘冬娥表示对被告成进平借款的事实并不知情，也不知道成进平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发票抵押给了原告，对于成进平所述的其没有固定收入，并未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借款人被告成进平对2016年9月4日前借款的金额、时间、还款情况及利息支付情况均无异议，并有相应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且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4日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合同》，明确被告欠付原告的债务为160万元。故本院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成进平归还剩余借款1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2017年8月1日后的借款利息，原告主张双方借款期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3%，现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产抵押合同》系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重新进行了约定，其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债权人和债务人未约定借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的，债权人可按照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被告成进平应当以未还款1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原告自2017年8月1日至实际款项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被告刘冬娥，因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抵押房屋时的资金无相反证据证明非双方共同财产所购买，被告刘冬娥也无相反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并证明此债务属于被告成进平与原告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或法律规定的应当由成进平个人负担的情形。二被告虽于诉讼前已解除了婚姻关系，但也不能免除对共同债务的承担。因此，本院认定被告成进平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中，被告刘冬娥对于被告成进平的上述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成进平、刘冬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陈敏借款本金160万元；二、被告成进平、刘冬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借款本金160万元为基数，共同支付原告陈敏从2017年8月1日至实际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192元，由被告成进平、刘冬娥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刘冬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三方合作协议》、山西元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山西鑫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内容：证明山西元泰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6日就偏关县景泽花园商住小区项目有关事宜与山西鑫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成进平签订《三方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就上述项目由成进平个人投资人民币总额500万元，并于2013年6月30日前直接汇款进入指定账户。同时证明山西鑫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杜连平。证据二、成进平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内容：证明被上诉人成进平因项目建设缺乏投入资金而向被上诉人陈敏借款，并于2013年3月30日借得款项40万元，同日将其中19.5万元转尾号为9501的银行卡中；同年5月5日借得款项100万元，同日将100万元转至上述尾号为9501的银行卡中；同年6月8日借得款项30万元，同日将其中28.5万元转至上述尾号为9501的银行卡中。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内容：尾号为9501的银行卡系山西鑫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连平。证据四、房屋二手房买卖合同、转账凭证。证明内容：上诉人刘冬娥与秋志林于2012年4月30日签订《房屋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刘冬娥将太原市杏花岭区敦化坊村太阳城二期小区8号楼3单元202号的房屋出售给秋志林，售价30万元，支付方式20万元现金支付，10万元转账支付。证据五、收条。证明内容：被上诉人成进平于2013年4月7日收到韩宏伟归还的借款30万元（现金）。被上诉人陈敏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合作协议恰恰说明成进平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由于上诉人刘冬娥没有工作，所以经营收益用在了家庭的共同生活上。在一审的时候刘冬娥和成进平是认可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从该证据上无法看出秋志林的身份情况，秋志林也并未到庭，无法证明该合同的真实性。即便该合同是真实的，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该房屋买卖合同所得款项，并不足以支付胜利东街21号5幢3单元401号房屋的购房款。在刘冬娥和成进平购买该房屋之后，便不再向陈敏支付借款的利息，而是用于支付该房屋剩余的房款。刘冬娥自己也称剩余的房款是在购买房屋之后分期支付的，足以说明胜利东街的房屋是成进平用经营收益支付的。被上诉人成进平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敏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转账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成进平借款金额为220万元，且被上诉人成进平对借款金额、还款情况等均无异议，故上诉人刘冬娥认为借款金额为14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该笔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刘冬娥提交的证据证实所借款项中的148万元转入山西鑫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连平借记卡内，用于投资偏关县景泽花园商住小区项目。但不能证明剩余部分的款项未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生活支出及购买案涉抵押房屋，故上诉人案涉债务系被上诉人成进平个人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冬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冬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哲审判员 赵四民审判员 成志刚 二Ｏ二Ｏ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程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