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702民初1664号 原告：陈永武，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灿，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珍，福建汇德（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谭颖友，男，199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 被告：王成江，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永武与被告王成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陈永武、被告王成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陈永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灿、陈桂珍，被告王成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到庭参加诉讼。依谭颖友申请，本院于2019年9月4日准许谭颖友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原告陈永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灿、陈桂珍，原告谭颖友，被告王成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永武、谭颖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王成江返还陈永武、谭颖友多支付的工程款595314.8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份，陈永武与王成江微信联系，将陈永武、谭颖友承包的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沙溪口水口至整治工程项目垫层混凝土、挡土墙、人工造条等项目分包给王成江施工，由王成江提供人工施工，并微信约定了各项目的工程结算单价。2018年9月29日，王成江带领施工队进场施工。2018年9月30日至12月期间，王成江称其需预支工资及生活费给施工队工人，要求陈永武、谭颖友先行支付部分工程款。陈永武、谭颖友基于对王成江的信任，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成江支付了工程款共计657261元。期间，文盛公司代发工人工资67221元。2018年12月20日，因工程停工，陈永武、谭颖友退场，期间王成江未与工人结算工资，施工队工人遂向工程项目部催讨工资，文盛公司无奈代为支付了工人工资349544元，陈永武、谭颖友支付了工人工资34020元。现陈永武、谭颖友与文盛公司就王成江施工的工程已经结算完毕，根据王成江实际施工工程量计算，陈永武、谭颖友应向王成江支付工程款512731.20元。为此，陈永武、谭颖友已向王成江多支付工程款595314.80元。陈永武、谭颖友多次要求王成江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无果，特提起诉讼。 王成江辩称，一、陈永武既不是诉称工程（南平市延平区沙溪口水口至整治工程）的发包人，也不是该工程承包人和分包人，更不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永武与工程发包方无工程承包合同，陈永武与王成江之间也无转包合同或者分包合同。陈永武的身份仅限于向王成江介绍过上述工程的若干情况，王成江后来在施工地是以带班人身份组织工人施工，王成江所有施工过程与陈永武没有发生过实际关系。二、王成江在组织工人到工地现场后发现，因上游电站放水时间过长，很长时间不能将所组织的工人投入施工，因此客观情况不能按施工方量计价。因此，工地班组长谭颖友即谭鑫根据实际情况经工人同意决定对工人按工作日计价并遣散一部分多余的工人回去。三、所有工人工资、工人生活费包括一些餐具费支出除部分是由项目部直接支付外剩余是有工地班组长谭颖友（即谭鑫）支付。四、对谭颖友个人身份信息无异议，但其作为原告的身份有异议。部分工人工资和工人生活费等由谭颖友垫付后，谭颖友随后向文盛公司项目部拨付的工人工资款项中已经全部扣除。综上所述，请求驳回陈永武、谭颖友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陈永武、谭颖友提交的《班组进度计量表》一张。该证据仅有陈永武的签名，无相关单位的盖章确认，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2.陈永武、谭颖友提交的《收款收据》一张。该证据仅有陈永武签名，未经收据的客户王成江签名确认，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3.陈永武、谭颖友提交的《双方合作私人协议》一份。该证据由协议双方陈永武、谭颖友的签名确认，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4.陈永武、谭颖友提交的《班组进度计量表》二张。该证据有福建省文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确认，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5.王成江提交的工资发放单一份。该证据有谭颖友的签名确认，具有真实性，予以采信。6.王成江提交的发放工资单据一组。该证据与原件核对无异，且有相关领款人的签名确认，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闽江水口至整治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南平三江六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施工内容为航道疏浚、炸礁工程、在沙溪口电站坝下建设1656米长明渠、抛设锁坝1条、壅水坝2条、丁坝3条、对沙溪口航闸进行改造提升、在南平八仙附近和斜溪附近新建1000吨级船舶锚地各1处、在沙溪口水电站上下游设置500吨级船舶停泊区各1处、同步新建、改造航标设施等。中交广州航道局有限公司将前述工程分包给福建省文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盛建设公司）。谭颖友担任文盛建设公司的中交广航局闽江水口至沙溪口整治工程项目中的混凝土浇筑及立模班组的班组长。2018年9月26日，谭颖友与陈永武签订一份《双方合作私人协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福建省南平市沙溪口河道改造工程劳务分包项目，双方共同投资经营，谭颖友负责资金与采购及沟通事宜，陈永武负责安排与协调及调配、技术等工作。 2018年9月19日，陈永武与王成江在微信中联系，要求王成江组织工人到涉案工程施工。陈永武在微信中向王成江明确承包价格为：“垫层混泥（凝）土30元钱一方，挡土墙60元一方！人工造条140一方！钢筋600一吨！片石垫层20一方！停泊区混泥（凝）土180一方！”，还明确“住宿都不管”、“生活自己的”。王成江回答：“好的”、“什么时候开工”、“你要弄好了，我就直接上人来，来早了不好弄”、“你包（报）什么价都无所谓，你发的价我能接受就行了”。之后，王成江询问陈永武是否与文盛建设公司闽江水口至整治工程项目部签合同。陈永武表示已经报送单价尚未签合同，但要求王成江先过来，并表示涉案工程肯定是由陈永武做了。2018年9月29日，王成江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9月30日，陈永武在微信上告知王成江：“明天或者后天和你把合同签了，签合同单价如下，牢记在心！模袋混泥（凝）土220一方，人工糙条180一方！停泊区混泥（凝）土240一方！挡墙，护底，垫层75一方！”王成江回复：“晓得了”。 2018年10月8日至2018年12月6日期间，谭颖友以借支生活费、支付杂工款、人工费、工资款等名义向王成江支付582461元，具体为：2018年10月8日借支生活费5000元，2018年10月22日借支生活费15000元，2018年10月28日支付杂工费及生活费1万元，2018年11月6日支付人工费15000元、2018年11月18日支付工资款19万、2018年11月28日支付工资款41000元、2018年12月6日支付人工费306461元。文盛建设公司闽江水口至整治工程项目部先后于2018年12月、2019年1月为王成江组织的谭之文等工人支付劳务报酬67221元、349544元，合计416765元。2019年1月，谭颖友为王成江组织的工人黄书林、王金周、郑俊波、刘军支付劳务报酬14200元、9820元、2000元、4000元，合计30020元。施工期间，王成江共计支出购买肉、蔬菜等的生活费104700元以及炊食具、高压枪、头灯8000元。王成江还支付徐明才等人劳务报酬485761元（含王成江本人劳务报酬22181元）。 2018年12月27日，文盛建设公司与陈永武对混凝土浇筑及立模班组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确认，并形成一张《班组进度计量表（总结算表）》。该表格载明：南侧壅水坝478.53立方米，单价100元/立方米，合计47853元；北侧壅水坝865.27立方米，单价100元/立方米，合计86527元；北侧护底加垫层2042.04立方米，单价100元/立方米，合计204204元；南侧护底加垫层799.20立方米，单价100元/立方米，合计79920元；南侧挡土墙186.50立方米，单价100元/立方米，合计18650元；人工糙条867立方米，单价190元/立方米，合计164730元；北侧挡土墙993.225立方米，单价100元/立方米，合计99322.50元；沥青板732平方米，单价30元/平方米，合计21960元；钢筋85000公斤，单价1000元/吨，合计85000元；礁石区挡墙、斜坡810.59立方米，单价100元/立方米，合计81059元；北面斜坡、南面斜坡518.82立方米，单价140元/立方米，合计72634.80元，总价为961860.30元。2019年1月7日，谭颖友向文盛建设公司出具一张《收条》，确认收到文盛建设公司工程款109万元。同日，谭颖友还向文盛建设公司出具一份《班组长退场承诺书》，确认本班组工人工资已全部结清并发放到位，2019年1月7日工人全部退场。此后，陈永武、谭颖友以王成江多收取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永武、谭颖友与王成江之间是否建立劳务分包关系；二、王成江是否应当返还陈永武、谭颖友多支付的工程价款。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谭颖友作为文盛建设公司的中交广航局闽江水口至沙溪口整治工程项目中的混凝土浇筑及立模班组的班组长，实际从文盛建设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混凝土浇筑及立模项目。陈永武与谭颖友签订《双方合作私人协议》，并参与涉案项目的管理，其与谭颖友为合伙人。陈永武通过微信联系王成江，将涉案工程中的垫层混凝土、挡土墙、人工糙条等劳务项目分包给王成江，由王成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因陈永武、谭颖友不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王成江亦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无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然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无效，但是陈永武、谭颖友施工的工程量已经过转包人文盛建设公司确认，且文盛建设公司已向谭颖友足额支付了工程价款，则王成江可以主张陈永武、谭颖友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永武在2018年9月19日和2018年9月30日的聊天记录中有对工程价款进行陈述，但双方在此后的聊天记录中并未对该计算方法进行确认。鉴于双方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始终未达成一致，陈永武、谭颖友主张按2018年9月19日的计算方法并结合文盛建设公司确认的工程量计算王成江的实际工程价款为512731.2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是对涉案工程的劳务项目进行分包，本院确定双方的工程价款按照王成江实际组织人员的劳务报酬总和进行计算。文盛建设公司的项目部向工人代为支付的劳务报酬416765元，以及谭颖友向工人支付的劳务报酬30020元，均应视为支付给王成江的工程价款。陈永武、谭颖友主张返还该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谭颖友以借支生活费、支付杂工款、人工费、工资款等名义向王成江支付582461元，应当视为预付给王成江的工程价款。该582461元在扣除王成江实际支出的劳务报酬463580元（不含王成江本人劳务报酬22181元）后，多出的118881元应属于陈永武、谭颖友多支付的工程价款。故本院对陈永武、谭颖友主张王成江返还的工程价款中未超出118881元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成江在举证中明确的生活费104700元和炊食具、高压枪、头灯8000元负担问题。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前述两项费用由承包人自理，故该费用由王成江自行负担，不能在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中进行抵扣。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成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永武、谭颖友支付多收取的工程价款118881元； 二、驳回陈永武、谭颖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53.15元，由陈永武、谭颖友负担7805元，由王成江负担1948.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华强 人民陪审员  邹世兴 人民陪审员  张春萍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玉萍 书记员陈芳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合同法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合同法（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合同法（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合同法（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合同法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合同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期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