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8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磊，男，198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平良，男，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靖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明，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芳，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尚贤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33。法定代表人：董丽丽，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董丽丽，女，198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上诉人曾磊因与被上诉人熊平良、原审被告中山市尚贤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贤公司）、董丽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曾磊无需向熊平良支付款项86403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送货单显示，送货单位是中山市鼎铸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鼎铸五金厂），地址位于中山市******。经查，鼎铸五金厂是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曾义彬，住所地是中山市********第一卡，登记的企业联系电话与送货单上注明的电话一致。由此可见，本案交易主体应是鼎铸五金厂，熊平良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曾磊不是本案交易的相对方，一审判令曾磊承担86403元债务没有依据。曾磊是尚贤公司的员工，其在送货单和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并不视为债务的加入。熊平良提供的借条内容上反映的是借款约定，并非货款转借款的约定。借条上的出借主体是熊平良，而非与尚贤公司进行交易的鼎铸五金厂。而曾磊实际上没有收取借条上的借款，曾磊与熊平良的借款关系未实际发生，因此，该借条不能作为认定曾磊加入债务的依据。熊平良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熊平良的诉讼主体适格。事实上熊平良与中山市东升镇鼎铸厂的投资人曾义彬是同乡关系，双方在2018年6月前是在同一厂区不同车间分别独立经营，曾义彬做五金行业比较早，熊平良当时是边学边做，早期留有了鼎铸五金厂抬头的送货单，故与尚贤公司的交易就直接用上了该送货单，但涉案送货单上送货人全是熊平良，且鼎铸五金制品厂及曾义彬出具了声明书证明涉案的送货单以及对账单均是熊平良与尚贤公司的单据，是熊平良的个人债权。（二）曾磊并不是尚贤公司的普通员工，而是该公司的经营者及董事，据熊平良了解，曾磊与董丽丽是夫妻关系，从两人身份证住址一致可以看出。曾磊与熊平良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曾磊签下的借条与确认的对账单金额是一致的，一审认定曾磊出具借条行为是其对尚贤公司86430元债务的承担是正确的。尚贤公司、董丽丽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熊平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尚贤公司、董丽丽、曾磊立即向熊平良支付货款104337.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4337.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贤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董丽丽是尚贤公司唯一股东，曾磊为尚贤公司监事及员工。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熊平良以“鼎铸五金制品厂”名义与尚贤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由熊平良向尚贤公司供应五金配件，由熊平良出具送货单，曾磊在送货单收货单位及验收人处签名。后双方进行月对账，并由曾磊在月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货款数额。曾磊签字确认的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对账单货款数额129403.97元，已付43000元，尚欠86403.97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对账单货款数额为17934.35元；合计为104337.35（86403+17934.35=104337.35）元。熊平良追索前述款项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8年10月7日，曾磊向熊平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熊平良86403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0月7日，约定还款日期2019年6月10日前还清”。诉讼过程中，曾磊确认该借条系其出具。但是因曾磊向熊平良借款而出具，但后来借款未实际发生。熊平良称其与曾磊从无借款关系，该借条的出具系曾磊对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对账单尚欠货款86403元的债务承担的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熊平良与尚贤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熊平良与尚贤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尚贤公司尚欠熊平良货款104337.35元，有尚贤公司员工曾磊签名确认的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的月对账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尚贤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向熊平良支付货款104337.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违约责任。熊平良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以104289.35元为基数，系对其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逾期付款利息从熊平良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7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曾磊辩称双方存在着先由尚贤公司签收送货单后，熊平良才向尚贤公司交付货物的交易习惯，尚贤公司实际未收到送货单上的货物。曾磊主张的该交易习惯有悖于市场一般的交易习惯，且曾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此种交易习惯。故对曾磊的该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曾磊另辩称熊平良交付的部分货款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解理由，亦不予采信。关于董丽丽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尚贤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董丽丽作为尚贤公司唯一股东，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尚贤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股东财产，故根据前引法律,董丽丽应对尚贤公司所负熊平良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曾磊辩称董丽丽财产与尚贤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情况，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关于曾磊承担责任的问题。依据曾磊签名确认的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的月对账单，可以认定尚贤公司尚欠熊平良前述期间货款86403元未付的事实。2018年10月7日曾磊出具借条，确认借到熊平良款项86403元；但双方并无实际的借款关系，结合该借条上的借款金额86403元与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的月对账单金额一致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曾磊出具该份借条的行为实为债务加入即同意对尚贤公司尚欠熊平良的货款86403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现尚贤公司、曾磊未依约支付款项，故曾磊应对尚贤公司所欠熊平良的货款86403元及该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于尚贤公司所欠熊平良的其他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因曾磊非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在对账单及送货单上的签字行为均系代表尚贤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尚贤公司承担；且无证据显示曾磊对该部分债务有共同承担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该部分债务，熊平良诉请曾磊承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尚贤公司、董丽丽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熊平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足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尚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熊平良支付货款104337.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4289.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董丽丽对尚贤公司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曾磊对尚贤公司的第一项债务中的864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640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四、驳回熊平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6元，减半收取为1193元（该款熊平良已预交），由尚贤公司、董丽丽负担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熊平良，曾磊对前述诉讼费用中的988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审期间，熊平良向本院补充提交鼎铸五金厂的营业执照及声明书。曾磊对上述证据三性不予确认，理由如下：1.该证据属于证言证言，按照法律规定应由投资人出庭作证。2.熊平良认为实际交易主体是熊平良与尚贤公司，但熊平良提交的对账单抬头显示是鼎铸五金厂，即对账主体并非熊平良，故熊平良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曾磊自认其与董丽丽系夫妻关系。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认定尚贤公司向熊平良支付货款104337.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董丽丽对尚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尚贤公司、董丽丽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曾磊与熊平良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熊平良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曾磊是否应对尚贤公司的86430元债务承担责任。现分析如下：一、关于熊平良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曾磊以送货单、对账单的抬头是鼎铸五金厂为由主张本案交易主体不是熊平良，而是鼎铸五金厂。但是本案中，鼎铸五金厂出具声明书，称涉案交易与鼎铸五金厂无关，相关债权属于熊平良，熊平良不是鼎铸五金厂的投资人、股东或员工；且熊平良持有上述证据的原件，亦保证其所提交的上述声明书的真实性，故本院予以确认。因此，熊平良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曾磊主张熊平良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曾磊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首先，本案借条上的借款金额与曾磊确认的对账单上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尚贤公司尚欠熊平良货款金额一致，鉴于曾磊和熊平良均确认不存在实际借款关系，故曾磊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自愿对尚贤公司的86430元债务承担责任。其次，曾磊自认其与董丽丽系夫妻关系，从曾磊在涉案送货单上签名收取货物、出具对账凭证等事实来看，曾磊明显是与董丽丽共同经营尚贤公司，在本院已经确认董丽丽应对尚贤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上，根据曾磊的自认，董丽丽所承担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曾磊应当对尚贤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鉴于熊平良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曾磊对尚贤公司的86430元债务承担责任予以维持。曾磊主张不应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曾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元，由曾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姜新林审 判 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淑华书 记 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