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81民初4916号 原告:刘华生，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培进，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邓华成，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安徽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华生与被告邓华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华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邓华成给付原告刘华生合伙垫资款1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被告和叶勇(桐城市锦江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三人合作投资山西浑源北花峪煤矿开采项目，2013年8月16日三人签订了《补充合作协议书》，同年11月22日三人及邓华权签署了《董事会会议纪要》,三人出资金额及比例均有明确约定。按照约定原告和被告应出资3400万元，实际出资2000万元，均由原告支付。就原告代被告垫付1000万元，被告未给付原告。现原告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此起诉，请求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邓华成辩称，1.原告陈述2013年8月16日叶勇、刘华生、邓华成签订《补充合作协议》，三人约定投资比例及金额不是事实，因为被告没有资金收购煤矿，也无法拿出出资款，且协议的其他内容也没有履行，当时签订该协议是为了方便被告代表原告管理其他工作人员；2.案涉《补充合作协议》是无效的，因为案涉煤矿没有取得管理部门颁发的采矿许可证，所以无法从事正常采矿活动，为此被告早在2014年下半年就离开北花峪煤矿回到桐城，原告也多次口头表示同意被告退出；3.2015年9月14日原告将北花峪煤矿股份进行了变更，其中刘华生出资1800万元，叶勇出资1800万元，罗光照出资550万元，并签订了《合作协议》，至此，原告投资收购北花峪煤矿与被告再无任何关系；4.2016年8月13日原告与吴端艺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将投资的2300万元折合北花峪煤矿60%股权一次性转让给吴端艺，更能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垫付的出资款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刘华生提交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补充合作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3年8月16日，原被告及叶勇达成合伙协议，共同出资从事煤炭开采事务，并且确认原被告已经垫付资金600万元，叶勇垫付资金1000万元等事实。3、关于金岷煤业露天矿北花峪采区内部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股份转让变更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3年10月29日，叶勇作为代表与王青彪签订该协议书，约定收购案涉煤矿，原被告及叶勇为90%的股份，张左为10%的股份，并约定双方的投资金额以及收购王青彪股权的余款及支付时间等。4、董事会会议纪要（一）复印件，证明2013年10月25日，原被告及叶勇、邓华权达成协议就煤矿开采项目具体分工以及财务制度等事实。5、董事会会议纪要（二），证明2013年12月22日，原被告及叶勇、邓华权达成协议确认叶勇前期投资是1600万元，被告是300万元，原告是300万元，且对后期的再投入资金以及尚欠王青彪的款项等达成由原被告支付的协议。6、单据报销封面，2014年8月15日出售煤款的数字记录以及领款表，证明原被告及叶勇作为合伙人领取了售煤款各5万元。7、2013年8月16日现金收入凭证一份、银行转款凭证4份、转款人福星家具公司和中星工贸公司证明各一份，证明就上述协议确认的前期投入的600万元，系原告支付的。8、2013年11月24日现金收入凭证一份、银行流水一份、承兑汇票2份、大同市恒青现代农业综合开发公司工商登记协议一份，证明上述会议纪要确认的落实第二笔投资款1100万元的事实，该款是原告支付的，恒青公司系当时王青彪的公司。9、2013年12月3日现金收入凭证一份、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该300万元系原告支付的（证据7、8、9总合计2000万元）。10、股东合作协议，证明2014年11月28日，原被告及叶勇在该协议中确认原被告投资款2300万元，其中300万元涉及其他工程款，该协议是为了增加合伙人丁士兵而签署的。后丁士兵未投资。11、借条一份，证明2013年10月23日，就前期600万元，原被告出资款，被告出具了330万元借条，其中30万元涉及其他项目。12、叶勇证言一份，证明原被告的合伙关系以及原告垫付款是事实。 邓华成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合法性有异议，协议及纪要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协议列明的金额也没有事实依据；对证据5的内容真实性不认可，叶勇投资1600万元，以及邓华成投资3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邓华成没有出资，后续资金投入也没有履行。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7中的现金收入凭证三性有异议，此凭证上没有收款人的相关印章，前期邓华成没有投入一分钱。收据应该是虚假的，银行汇款回单4份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为被告没有出资，对两张承兑汇票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为承兑汇票上的收款人均不是原告，且该承兑汇票背书不连续，汇票的去向及用途不知道，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因被告未投资是事实；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其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因为要收购玉米地和支付张左股本金需要，被告无钱就按原告要求出具330万元借条；对证据12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证人没有全面反映客观事实，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原告刘华生提交的，被告邓华成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2、3、4、5，能够证明原、被告及叶勇三人因投资山西省浑源县北花峪煤矿开采项目构成合伙关系，且原、被告之间的投资比例为1︰1。证据7、8、9，能够证明原告自己及代被告共计支付投资款2000万元，而被告未支付投资款。证据6、10、11、12，能够与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明原告按照协议以及会议纪要共支付了北花峪煤矿开采项目投资款计2000万元的事实。因此，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邓华成提交的证据：1、合作协议（2015年9月14日）原件一份，证明合同当事人是刘华生、叶勇、罗光照；内容是原告持有案涉煤矿的35%股权，投入是1800万元，叶勇持有35%股权，投入是1800万元，罗光照投入550万元，持有20%的股权，张左持有10%股权；欠王青彪的1000万元本息，张左400万元由刘华生、叶勇、罗光照三人承担。该协议讲明了因前期资金一直没有到位，导致收购的煤矿无法正常开工，为减少损失，进行相应的股权调整，也证明被告已经退出合伙，且合伙过程中未产生其他损失。2、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扫描件（2016年8月13日）一份，证明合同当事人是刘华生、吴端艺，内容为原告将所持有的案涉煤矿60%股权作价350万元全部转让给吴端艺，也证明了被告早已退出合伙。3、（2017）皖0881民初3284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当事人是姚成旺、叶勇、刘华生、桐城市锦江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该判决书确认他们之间收购煤矿的行为是无效的。4、王青彪书面证言一份，证明2015年9月14日刘华生、叶勇、罗光照三人签订的协议是真实的，且已经履行，被告不再是案涉煤矿股份所有人。 刘华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因为该协议没有被告方的签名，煤矿开采项目因后期缺少资金需要吸收新的股东和资金，但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罗光照并没有出资，也不能证明被告已经退出合伙。如果被告退出合伙，应该签订退伙协议书，明确前期的投资亏损费用如何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如果属实，也是为吸收新的股东和资金，且该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对证据3是否为生效判决需要核实，如果是生效判决，即使开采煤矿行为是无效的，也不影响原、被告之间基于合伙关系对出资额的分担。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证人未出庭，也未亲笔签名，其内容也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对被告邓华成提交的，原告刘华生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1、2、3，均具有真实性，故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原告提出相关协议系因煤矿开采项目后期缺少资金需要吸收新的股东和资金而签，但后来并没有实际履行，同时，被告如认为自己已退出合伙，应有退伙协议，明确前期的投资亏损及费用承担。该意见具有合理性且符合实际，因此，对被告已经退出合伙，且合伙过程中未产生其他损失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的内容为：王青彪与叶勇系“合作施工”开采金岷煤业北花峪采区的甲方，2015年下半年，叶勇带刘华生和罗光照来我处说“以后的施工由罗光照负责”，罗光照施工到2016年春节前，因售煤不缴县里的煤炭基金费和破坏性掠夺开采停工。该证据形式上有瑕疵，内容也达不到刘华生、叶勇、罗光照三人签订的协议已经全面履行，被告不再是案涉煤矿股份所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8月16日，原告刘华生、被告邓华成、案外人叶勇(桐城市锦江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三人合伙投资山西省浑源县北花峪煤矿开采项目，签订了《补充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该三人为乙方合伙人，合作开采北花峪、玉米地、中汇大地煤矿区，明确叶勇前期已垫付资金1000万元，刘华生、邓华成两人已垫付资金600万元，另须再增资400万元；为此叶勇投资50%，刘华生、邓华成投资50%，投资比例和利益分配均按50%计算。2013年10月29日，叶勇通过桐城市锦江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王青彪、张佐签订《关于金岷煤业露天矿北花峪采区内部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股份转让变更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以3000万元收购甲方（总投资5000万元）90%的股份，保留张佐10%的纯利润股份；同时约定签字后，乙方先付1200万元定金，前期甲方借乙方的800万元转为收购资金，余下的1000万元在2014年5月31日前付清。2013年10月25日和同年11月22日，上述三人及邓华权召开桐城市锦江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浑源县北花峪采区项目部董事会会议，签署了《董事会会议纪要》二份，选举刘华生为董事长，邓华成为董事，叶勇为执行董事兼项目部经理，邓华权为监事；确认前期叶勇股本金1600万元，邓华成300万元，刘华生300万元；再投股本金叶勇为100万元，邓华成为550万元，刘华生为550万元；股东股份调整为，张佐保留10%，刘华生、邓华成、叶勇各占30%股份；关于后期资金投入，收购北花峪煤矿尚欠王青彪1000万元由刘华生、邓华成负责按期支付本息，收购玉米地300万元由刘华生、邓华成近期支付，张佐股本金400万元由刘华生、邓华成近期支付。此后，原告刘华生于2013年8月16日、3013年11月24日、2013年12月3日向桐城市锦江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浑源县北花峪采区项目部分别支付了600万元、1100万元、300万元，合计2000万元，作为自己和邓华成的出资款；该项目部出具的收入凭证上的交款人均标明为刘华生、邓华成两人，但邓华成并未支付出资款，其出资款全部由刘华生垫付。 另查，2014年11月28日，刘华生、邓华成、叶勇、丁士兵四人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一份，吸收丁士兵投资700万元，由此股东股份调整为刘华生22.5%、邓华成22.5%、叶勇25%、丁士兵20%、张佐10%，但该协议未履行。 2015年9月14日，刘华生、叶勇、罗光照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罗光照在2015年9月底分期投入股本金50万元，加上刘华生向其转让股本金500万元，由此股东股份调整为刘华生35%、叶勇35%、罗光照20%、张佐10%，但该协议未全面履行，罗光照未支付股份转让款。 2016年8月13日，刘华生、吴端艺两人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刘华生将其投资2300万元，占北花峪煤矿60%的股权作价350万元转让给吴端艺，该协议也未全面履行，吴端艺未支付股份转让款。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若存在合伙关系，被告后来是否退出合伙；3.原告、被告、叶勇三人与丁士兵，原告、叶勇二人与罗光照，原告一人与吴端艺分别签订合作协议，将所持有的股份进行转让，是否实际转让成功。 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原、被告及叶勇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和会议纪要等证据，足以确认原、被告及叶勇三人因投资山西省浑源县北花峪煤矿开采项目形成合伙关系，且原、被告之间的投资比例为1︰1，原告实际投入资金为2000万元，被告未实际出资。案涉北花峪煤矿开采权系由叶勇为法定代表人的桐城市锦江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自王青彪、张佐手上以3000万元购得90%的股权，另10%为张佐持有的纯利润股份。根据我国煤炭法第三条、第五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桐城市锦江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叶勇、刘华生、邓华成等人均无煤矿开采资质，有关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不影响原、被告及叶勇之间事实上合伙关系的成立。 关于被告后来是否退出合伙。合伙人退出合伙，应当订立书面退伙协议，对合伙财产等相关事宜进行清算并予以处理，但三合伙人叶勇、刘华生、邓华成至今未对合伙事项进行清算处理，其合伙的煤矿开采项目因资金等原因现处于停顿状态，因此被告仍为合伙人之一，未事实上退出合伙。 关于原告、被告、叶勇三人与丁士兵，原告、叶勇二人与罗光照，原告一人与吴端艺分别签订合作协议，将所持有的股份进行转让，是否实际转让成功。案涉煤矿开采项目由于缺少资金，三合伙人先后与丁士兵、罗光照、吴端艺签订合伙协议，转让股份，目的为吸引投资，减少损失，但丁士兵、罗光照、吴端艺签订协议后，均未按约定支付股份转让款，罗光照、吴端艺开采了数万吨煤炭后因种种原因停工，因此，三合伙人所持有的股份并未转让成功。 综上所述，原告刘华生、被告邓华成、案外人叶勇三人签订合作协议，共同投资山西省浑源县北花峪煤矿开采项目，形成了合伙关系。协议约定原、被告之间的投资比例相同，但被告未实际出资，其合伙投资款1000万元均由原告代垫，被告作为合伙人，理应履行出资义务。被告辩称已退出合伙，但双方未订立书面退伙协议；被告提出原告口头同意其退出合伙，但无证据佐证。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代垫的合伙投资款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邓华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华生代垫的合伙投资款1000万元。 案件受理费27800元，由被告邓华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卫东 审 判 员  杨大勇 人民陪审员  张存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