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6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灶琼,女，汉族，1970年11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42************548。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炜成，广东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杰，男，汉族，1974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公民身份证号码为441************510。上诉人陈灶琼与被上诉人陈国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灶琼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陈灶琼、陈国杰签订的《承包果树合同》；2.判令陈国杰支付陈灶琼20**年8月至2019年5月的实际占用租金5250元；3.判令陈国杰搬离承包土地上的土屋，返还承包土地上的占有物；4.本案受理费由陈国杰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陈灶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25元，由陈灶琼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3547号民事判决书。陈灶琼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解除陈灶琼与陈国杰签订的《承包果树合同》；三、改判陈国杰支付陈灶琼20**年8月至2019年5月的实际占用租金525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陈国杰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陈灶琼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的依据有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一、约定解除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承包果树合同第三点。陈国杰辩称已缴纳租金8000元，但陈灶琼一直明确该款项是果树赔偿款，否则拒收。另外双方约定每月租金为7000元，金额明显不符，陈国杰认为已经缴纳2018年租金，却提供不了任何支付租金的证据，即使其认为是陈灶琼拒不开具发票收据，但却一直没有要求陈灶琼出具，即使在双方长期的聊天中也没有任何追问的情况，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原审认为双方就砍伐荔枝树的赔偿问题没有达成一致，对砍伐果树数量也没确认，陈国杰先行支付8000元赔偿款不符合常理。但在原审庭审中双方已确认陈国杰砍伐的果树远远不止一棵，在这个情况下，原审却提出该8000元其中1000元作为支付赔偿款合乎常理，明显是不恰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死亡一棵果树赔偿1000元，该8000元作为赔偿款赔偿其中8棵果树接近一半或者三分之一死亡果树赔偿才更合情理。（二）对于款项缴纳时间，陈国杰在2019年3月份后持续砍伐果树，并非只在3月份砍伐，所以双方一直争吵到年中进行赔偿，时间更为合理。（三）在公安处的笔录，提出是2019年租金名词的一方是陈国杰，陈灶琼在当时明确拒收的理由是认为对方没有缴纳2018年的租金已经违约，双方合同已经解除，陈灶琼没有权利再收陈国杰的租金。（四）原审认为在租金已经到期而赔偿金额尚未确定的情况下，陈国杰选择优先支付租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没有法律依据。既然双方确认陈国杰砍伐了果树，在未按约定赔偿的前提下双方的合同关系无法进行下去。另外若陈国杰选择优先支付租金，就应当支付约定的7000元而非8000元。故陈国杰并没有明确该款项的用途。相反陈灶琼不论从一开始双方的聊天还是此后在公安处进行的笔录询问，均明确该8000元是作为果树赔偿，否则陈灶琼明确拒收。二、法定解除的依据是《合同法》九十四条。（一）根据双方的合同明确陈灶琼仅仅将荔枝树交给陈国杰承包，其合同的目的就是种植荔枝树。但陈国杰为了改种黄皮树，擅自砍伐属于陈灶琼的荔枝树，其行为不但违反了合同的根本目的，也侵犯了陈灶琼的权益。陈国杰承包的仅仅是该果树的种植使用权，所有权仍然属于陈灶琼，其砍伐的行为严重影响到合同结束后陈灶琼对于该果树的权益甚至消灭。（二）对于《合同法》九十四条合同有关实现合同目的的认定。原审已经认定因陈国杰原因导致死亡的果树数量为20棵左右，但却认为尚未达到根本违约。事实上在该20棵果树之后陈国杰仍陆续对果树进行砍伐，数量远不止20棵。另外认定是否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不应只看数量，还应看其实质。在本案中，陈灶琼交给陈国杰承包的是荔枝树，但陈国杰却对其进行砍伐，那么荔枝树的承包权也不可能继续了。三、法院在审理案件中应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本案审理的是合同纠纷，并非婚姻、抚养权案件等身份亲属关系纠纷，理应以事实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审判。陈国杰作为陈灶琼亲属的这层身份关系，不能作为陈国杰可以违反合同约定的规避因素。事实上，双方之间的亲属关系已经达到无法调和的地步，否则不会多次报警处理，甚至其中一次陈国杰对陈灶琼进行殴打。相反解除合同关系后，双方不再存在该利益矛盾，才更有调和的可能性。直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方在2019年11月10日还变本加厉地将陈灶琼的私人财产（对陈灶琼果场的家门口围墙进行打砸）进行损坏，陈灶琼在当晚已向当地派出所进行报案，由此可见双方的关系已极度恶劣。另外，是否对陈国杰家庭造成影响不应作为审理合同纠纷的因素。根据陈灶琼的了解，陈国杰除了该果场外尚有其它收入，且其妻子在幼儿园工作，有稳定收入，其儿女也已经长大有工作，并不存在果场是其家庭主要甚至唯一经济来源的说法。因此，在双方及法院均已经确认陈国杰违约的情况下，在符合上述约定解除及法定解除的条件下理应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陈国杰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白沙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显示，2018年12月4日陈灶琼称：“……发现是死了十几棵的荔枝树，我立刻拍照片发给陈国杰问他什么时候赔钱，他就一直没有回复我，大概7月份交租的时候，我就问他死了那么多荔枝树你什么时候赔偿给我，他就直接说没钱赔……”、“……果树赔偿的问题我可以双方协商或者上法院解决……”；2019年7月7日陈灶琼称：“之前有（交租），2018年开始至今没有交过。2016年、2017年、2018年共砍了约二十颗荔枝，我要他赔偿我十五棵，他只赔了人民币8000元的钱给我，还欠我人民币7000元，2018年租金人民币7000元，共欠我人民币14000元。”、“……民警来到现场的时候，他当着民警面前拿着2019年地租金给我，我没有收，因为他2018年地租金没有给我，已经毁约了。”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陈灶琼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应否解除陈灶琼与陈国杰签订的《承包果树合同》。分析如下：陈灶琼确认于2018年已收取陈国杰支付的8000元，但双方对该款项属于2018年租金还是砍伐荔枝树的赔偿款存在争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双方对砍伐荔枝树的数量、赔偿金额等尚未达成一致意见。根据2018年12月4日陈灶琼在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白沙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显示，陈灶琼清楚知道陈国杰始终没有确认要对荔枝树进行赔偿，且双方当时并未对荔枝树的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意见，相反，根据2019年7月7日陈灶琼的询问笔录显示，陈灶琼清楚陈国杰已明确表示在2019年7月时其向陈灶琼支付的是2019年的租金，在此情况下，可见陈国杰已明确其于2018年支付的8000元是包含了2018年的租金。虽然陈国杰支付的8000元与租金7000元的数额不能完全对应，但考虑到双方因砍伐荔枝树一事发生争议，陈国杰在付款时一并支付1000元赔偿款，亦合乎常理。陈灶琼虽主张该8000元为赔偿款，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约定该款项属于赔偿款，且根据其在东莞市公安局虎门分局白沙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显示，陈灶琼一直明确地知道陈国杰支付的该8000元并非赔偿款，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认定陈国杰已支付2018年的租金，不存在违约情形的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砍伐荔枝树的问题。综合陈灶琼、陈国杰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内容，以及陈国杰在庭审中的承认，原审推定因陈国杰原因导致荔枝树死亡的数量为二十棵左右并无不当，陈国杰砍伐荔枝树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但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显示，若陈国杰存在因人为错失导致果树死亡的，需按每棵1000元的标准进行赔偿，并未约定该行为可以单方解除合同。且综合案涉合同的租赁期限、果场的果树数量等情况，陈国杰该违约行为并未达到根本违约的程度，案涉合同仍有继续履行的可能。至于陈国杰砍伐的荔枝树的行为，陈灶琼可通过要求陈国杰按案涉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以弥补损失。原审认定陈灶琼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陈灶琼、陈国杰应遵守约定，继续履行双方签署的《承包果树合同》，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灶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灶琼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晓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