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婷婷，女，198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键华，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荣冠，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嘉洁，女，198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君，广东国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杜荣辉，男，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黄婷婷因与被上诉人李嘉洁、原审被告杜荣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4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对黄婷婷的起诉。事实和理由：黄婷婷作为案外人梁玉琪的下级代理，代收款项及购票信息已统计转交给梁玉琪，梁玉琪才是最终收款人及出票人，黄婷婷也是本案的受害人之一，现套票无法兑换，购票款应由梁玉琪退还。本案涉及不特定的多数人的利益，在处理上应当坚持一体化解决的原则，防止有的受害人获得足额清偿而有的受害人却根本不能得到补偿的现象发生。本案民事纠纷与梁玉琪涉嫌诈骗罪存在案件事实重合，为防止民事判决与刑事判决矛盾，民事纠纷案件审理中有关合同签订履行事实认定、合同效力认定、责任划分等问题应以涉嫌犯罪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在涉嫌犯罪案件审结前，应当中止民事纠纷案件的审理。根据民诉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必须以另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黄婷婷现因涉嫌诈骗被立案侦查，其上级代理梁玉琪也移交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因此，黄婷婷认为一审法院应当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经济纠纷案件，直接判决黄婷婷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李嘉洁辩称：（一）黄婷婷作为梁玉琪的诈骗对象已被公诉机关认定为受害人，且已解除取保候审，未在继续侦查。（二）本案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的责任主体不同，分别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和刑事法律关系，应当分别受理和审理，两案事实虽然有牵连，但是不是同一事实。（三）黄婷婷可以从刑事案件中弥补损失，但是李嘉洁仅能通过民事审理获得救济。（四）李嘉洁认为黄婷婷刑事立案罪名为诈骗罪，并非涉众型经济犯罪，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九条相关规定，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不予受理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婷婷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荣辉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嘉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婷婷、杜荣辉向李嘉洁退还11762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762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嘉洁通过微信朋友圈获知黄婷婷招收旅游门票代理，遂于2018年11月8日添加黄婷婷微信成为其代理，继而在自己的朋友圈发布旅游门票信息对外销售，从中赚取差价。交易期间，李嘉洁将客户的订票信息发送给黄婷婷，并将订票款项通过微信或者支付宝转账给黄婷婷，黄婷婷收到款项后出票并向李嘉洁发送出票验票信息即完成交易。2019年1月26日，黄婷婷称因系统问题，此后无法出票，并于2019年1月29日向李嘉洁退回出票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至31日的票款合计11710元。李嘉洁主张，黄婷婷收款后未出票金额为105846元，另，因黄婷婷收取票款后未及时出票，导致李嘉洁先行向客户谭志聪、陆燕鸣、谭燕妮赔偿门票及车票11230元，为客户刘淑敏退回票款550元，合计11780元，该笔款项黄婷婷曾允诺会返还，但黄婷婷至今未向李嘉洁退回上述款项。为此，李嘉洁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黄婷婷表示，其是梁玉棋的代理，所收到的购票款已支付给了梁玉棋。黄婷婷因涉嫌诈骗于2019年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后公安机关决定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并于2019年3月9日释放，梁玉棋亦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为此，黄婷婷要求追加梁玉棋为被告，并主张由梁玉棋直接向李嘉洁进行退款以及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应裁定中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因梁玉棋给购票人造成的损失，在刑事案件中依法追缴。另，客户邓慧敏、汪玲、魏薇已经出票，金额分别是410元、410元及265元，故李嘉洁诉请的未出票金额应扣减上述款项，涉案已收款未出票金额应为104761元，且因黄婷婷未同意李嘉洁向客户返还和赔偿，故不同意支付李嘉洁自行向客户谭云聪、陆燕鸣、谭燕妮、刘淑敏退还的车费及票款合计1178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李嘉洁确认邓慧敏的金额为410元的门票已经出票，同意在诉请金额中予以扣减，但认为汪玲于2019年1月11日下单而未预约出行时间的票及魏薇于2019年1月22日下单预约2019年2月15日出行的票尚未出票，票款未退，不同意在本案中扣减。关于李嘉洁诉请的11780元是因黄婷婷未依约出票致使购票人要求李嘉洁购买正价票及赔偿路费，李嘉洁未将该笔款项计入已付款未出票部分款项。另，李嘉洁称交易期间未与杜荣辉联系，但在黄婷婷被拘留后，曾与杜荣辉协商赔偿事宜，因涉案债务发生于黄婷婷与杜荣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金额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黄婷婷与杜荣辉应连带清偿。一审另查，黄婷婷与杜荣辉于2012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李嘉洁与黄婷婷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黄婷婷收取李嘉洁支付的门票款后未依约出票，应予退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婷婷与梁玉棋之间的合同关系对李嘉洁不具有约束力，黄婷婷及梁玉棋涉嫌诈骗犯罪不影响李嘉洁与黄婷婷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及民事审理，故黄婷婷主张本案涉及刑事犯罪，要求驳回李嘉洁的起诉，以及应由诈骗案的责任人向李嘉洁退赃，并要求追加梁玉棋为本案被告，由梁玉棋向李嘉洁退款，依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李嘉洁主张未出票、未退款的105846元部分，李嘉洁确认邓慧敏的金额为410元票款已出票，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确认。黄婷婷主张的汪玲及魏薇涉案410元及265元部分，门票已出票，但经核对黄婷婷与李嘉洁的微信记录，汪玲支付该款尚未预定出行日期，魏薇预定出行日期为2019年2月15日，该日黄婷婷已无法出票，故黄婷婷认为已出票的意见与事实不符，黄婷婷亦未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已出票，故黄婷婷要求该两笔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的意见，不予支持。即黄婷婷应向李嘉洁退还门票款105436元。关于李嘉洁诉请向客户返还票款、赔偿车票11780元的问题。黄婷婷确实已经收取了客户谭云聪、陆燕鸣、谭燕妮、刘淑敏的门票款，现因黄婷婷的原因导致客户无法正常使用门票，并导致客户出行费用损失，李嘉洁据此向客户谭云聪、陆燕鸣、谭燕妮按正常门票价格退款并赔偿车费损失合计11230元，返还客户刘淑敏550元，合计11780元，故李嘉洁诉请要求黄婷婷赔偿该部分费用，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杜荣辉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权，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本案中，黄婷婷以其名义对外销售门票，李嘉洁亦确认交易期间并未与杜荣辉联系。在杜荣辉否认涉案债务为其与黄婷婷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况下，作为债权人的李嘉洁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已用于杜荣辉及黄婷婷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为此，李嘉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嘉洁主张涉案债务为与黄婷婷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杜荣辉对黄婷婷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黄婷婷主张本案纠纷与梁玉棋涉嫌诈骗一案相关联，且黄婷婷尚处于取保候审阶段，为此申请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结合上述认定以及黄婷婷的主张，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情形，故黄婷婷申请中止审理，不予支持。综上，黄婷婷应向李嘉洁返还款项117216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李嘉洁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理据不足，予以调整为以1172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杜荣辉经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抗辩权、质证权，依法进行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黄婷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嘉洁返还门票款117216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1172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3月27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嘉洁超出上述判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2元，减半收取1326元，诉讼保全费1108元，合计2434元，由李嘉洁负担25元，由黄婷婷负担2409元。二审期间，黄婷婷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中山市公安局作出的黄婷婷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复印件，拟证明：黄婷婷是因期满解除取保候审，并非因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而解除取保候审。李嘉洁、杜荣辉没有新证据提交，李嘉洁对黄婷婷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黄婷婷在梁玉琪的诈骗案件中，已被公诉机关认定为受害人，根据相关部门了解取保候审解除后也未对黄婷婷继续侦查，故梁玉琪的诈骗案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向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法制大队发函调查黄婷婷案件立案侦查情况。中山市公安局三角分局法制大队于2020年4月3日复函称，黄婷婷等人涉嫌诈骗案，中山市公安局已于2019年3月3日对黄婷婷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于2019年5月7日对该案作侦查终结并移送至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本案中没有将黄婷婷移送审查起诉。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根据黄婷婷和李嘉洁提交的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订单信息明细表等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能够证明黄婷婷与李嘉洁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婷婷收取李嘉洁支付的117216元门票款后未依约出票，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返还购票款的责任。黄婷婷辩称其已将所有门票款转交给梁玉棋但梁玉棋未向其交付门票，故应当由梁玉棋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即使黄婷婷将李嘉洁支付的门票款转交给梁玉棋，该行为也只属于黄婷婷与梁玉棋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黄婷婷与李嘉洁之间的法律关系各自独立。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婷婷作为本案中与李嘉洁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向李嘉洁承担还款责任。黄婷婷可以在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后向梁玉棋主张返还购票款。目前中山市公安局已对黄婷婷作出解除取保候审决定，没有将黄婷婷移送审查起诉，并对该案作侦查终结处理，因此，现无证据证明黄婷婷在本案中的民事行为涉及经济犯罪，而案外人梁玉琪涉嫌诈骗犯罪的刑事案件并不影响黄婷婷与李嘉洁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及民事案件的审理，故黄婷婷认为本案因涉及经济犯罪应驳回李嘉洁起诉的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黄婷婷向李嘉洁返还门票款11721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上诉人黄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