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6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追加被执行人）：李军伟，女，1960年3月11日生，满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亮，吉林恒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追加被执行人）：李明，男，1982年9月2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亮，吉林恒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长春市汇源丰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赵传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宇，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吉林省福乐仓储超市有限公司，工商注册地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春京。上诉人李军伟、李明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汇源丰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丰公司）、原审第三人吉林省福乐仓储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乐超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朝阳法院）（2019）吉010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伟、李明上诉请求，撤销朝阳法院（2019）吉0104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存在明显错误。（一）公司将资金转出又转回的行为不属于抽逃出资。2001年5月18日经工商部门登记，二上诉人与刘春京按照约定出资比例共同出资成立了福乐超市，出资额为刘春京7**万，李军伟200万元，李明100万元，合计1000万元。吉林通信会计师事务所为此出具了验资报告。5月21日，福乐超市因与包头市银剑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包头银剑公司）有经济往来，且实际上福乐超市与包头银剑公司是由一人控制的，因此福乐超市将其账户内资金900万元转入包头银剑公司，包头银剑公司又向福乐超市转款1200万元，是公司间内部正常资金调配行为。（二）二上诉人履行出资后并未实际参与经营，对公司转款900万元并不知情。这完全是公司行为，与股东个人无关。况且包头银剑公司又将1200万元转回公司，并未对公司造成损失。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的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是福乐超市与包头银剑公司之间的公司行为，不是二上诉人的股东行为，依法不能成立股东抽逃出资。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公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纠纷，要求二上诉人承担全部举证责任是完全错误的。公司法解释的第十二条具体规定了抽逃出资的构成要件，一个是形式要件，即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等表现，另一个是实质性要件，即损害公司利益。本案虽符合形式要件，但很难符合实质性要件。李军伟、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李军伟、李明在福乐超市依法出资行为合法有效，不构成股东抽逃出资行为；2.判决确认李军伟、李明对汇源丰公司不承担履行（2006）绿民二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支付16,066.95元货款、延迟利息及案件受理费的义务；3.诉讼费由汇源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源丰公司诉福乐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0日作出（2006）绿民二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乐超市给付汇源丰公司货款16,066.95元，并于2006年7月18日起至欠款给付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判决生效后，福乐超市未按判决书内容履行义务，汇源丰公司于2007年3月19日向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07年8月23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长执他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绿园区人民法院执行的牡丹江顶好食品有限公司与吉林省福乐仓储超市买卖纠纷执行一案交叉由朝阳区人民法院执行”。朝阳法院于2007年9月14日立案，执行案号（2007)朝法执字第1439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以福乐超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刘春京、李军伟、李明抽逃注册资金，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07)朝法执字第14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刘春京、李军伟、李明为被执行人；二、刘春京、李军伟、李明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长春汇源丰公司履行(2006)绿民二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并承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李军伟、李明对该裁定不服，于2019年2月2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福乐超市于2001年5月18日成立，股东为刘春京、李军伟、李明。2001年5月17日，刘春京、李军伟、李明分别向福乐超市账户注入注册资金7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吉林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1年5月17日止，吉林福乐公司已收到其股东投入的资本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货币资金1000万元。”2001年5月21日，福乐超市向包头银剑公司转款900万元。庭审中，李军伟、李明提供多张电汇凭证，证明2001年6月至9月期间包头银剑公司向福乐超市转款共计120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信息表、现金交款单、验资报告、汇票、电汇凭证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朝阳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军伟、李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二）……；（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本案中，银行现金交款单显示2001年5月17日刘春京、李军伟、李明分别向福乐超市存入7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注册资金，合计1000万元，吉林通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为此出具了验资报告，四天后，福乐超市将其注册资金900万元转入包头银剑公司账户，汇源丰公司已经提供优势证据证实福乐超市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李军伟、李明主张900万元从福乐超市转出的行为不属抽逃出资，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李军伟、李明作为福乐超市的出资人、股东未能对该款项的去向作出合理的解释，虽主张福乐超市与包头银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系刘春京，两个公司之间的转款行为是公司间内部调配，且提交电汇凭证及账册证明事后包头银剑汽贸公司又向福乐超市转回1200万元，但对其解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1200万元的用途，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应当认定李军伟、李明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另经调查，福乐超市已无任何可供执行财产，因此应当追加李军伟、李明为被执行人，并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范围内，向汇源丰公司履行（2006）绿民二初字第821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另李军伟、李明是对（2007)朝法执字第1439号执行裁定不服提起的异议之诉，该裁定书是以李军伟、李明抽逃注册资金为由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本案审理的焦点是李军伟、李明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而李军伟、李明是否对福乐超市履行清算义务，以及是否应承担怠于履行义务的法律后果，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汇源丰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福乐超市经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且不作应诉答辩及相应举证，属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对此承担相应后果。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军伟、李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2.00元、公告费560.00元，均由原告李军伟、李明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包头银剑公司的投资人为吉林省神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和吉林省银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各自出资额为350万元和200万元，法人为龚某某，监事为李军伟。吉林省银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为刘春京，出资人为绿园区人民检察院服务公司（法人段洪文）和李军伟，各出资为80万元和20万元。吉林省神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人为刘春京，出资人为省新大工贸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李立新）和省银剑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人刘春京），出资额各为50万元。李军伟与刘春京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离婚。本院认为，被执行人福乐超市的股东仅有三人刘春京、李军伟、李明，李军伟与法人刘春京曾系夫妻关系。福乐超市成立时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公司成立四天后转出900万元，系重大支出行为。李军伟、李明作为公司股东，对于公司的重大经营、支出行为不知道不符合常理。故李军伟、李明对转款900万元是否是抽逃出资行为，负有举证责任。上诉人李军伟、李明主张福乐超市向包头银剑公司转款900万元，系因与包头银剑公司有经济往来、系公司之间的内部调配行为，但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转款900万元是何经济往来，没有提供相应的会计账目或记录等。因被执行人福乐超市是有限责任公司，独立法人单位，其财务应是独立的。故其每一笔经营支出应当是具有合理对价的，且应当具有相应的会计账目等记录。虽然上诉人举证证明在转出900万元后，有1200万元转回福乐超市，但上诉人没有对转回的1200万元是否与转出的900万元之间存在对应的法律关系进行举证。综上，上诉人李军伟、李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军伟、李明应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法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2.00元，由上诉人李军伟、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晶审判员 周翠翠审判员 邢春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于斯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