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干县赣中气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干县玻璃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75997621X3。法定代表人：邓军如，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红，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峰，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干县恒欣玻璃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干县城东玻璃工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4664755684F。法定代表人：黄剑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绍英，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干县赣中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中气体公司）因与上诉人新干县恒欣玻璃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欣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赣中气体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军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红、杨文峰，被上诉人恒欣玻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绍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赣中气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恒欣玻璃公司向赣中气体公司偿付货款3247144.17元及逾期利息暂计32471.44元（按本金3247144.17元、年利率6%计算至恒欣玻璃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上诉费由恒欣玻璃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恒欣玻璃公司尚欠赣中气体公司货款金额为3247144.17元。二、逾期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民间借贷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恒欣玻璃公司辩称：一、赣中气体公司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恒欣玻璃公司与赣中气体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逾期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恒欣玻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赣中气体公司起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赣中气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赣中气体公司提交的盖有恒欣玻璃公司公章的2017年的供应商明细账与本案并无关联，赣中气体公司与恒欣玻璃公司未形成任何交易习惯。案涉供应商明细账载明的“供应商”系“邓军如”个人，并非赣中气体公司。邓军如实际控制的尚存的企业有三家：新干县邓军如供氧站、江西赣兴气体有限公司与本案赣中气体公司。赣中气体公司起诉前注册地一直在“江西吉安市新干县金川镇瓦桥村（玻璃工业城）”，与新干县邓军如供氧站系同一地址。考虑到供氧的区域限制，一审起诉前，赣中气体公司不可能向恒欣玻璃公司供氧。一审在未查明赣中气体公司与恒欣玻璃公司交易数量、交易价格、支付方式等具体约定内容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事实错误。二、即便赣中气体公司与恒欣玻璃公司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存在，因赣中气体公司自认恒欣玻璃公司2018年-2019年支付气款4328215元，2019年7月支付货款63200元并退回气体款10779.63元。一审判决仅确认了2019年7月份恒欣玻璃公司支付的货款63200元及退回气体款10779.6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恒欣玻璃公司尚欠赣中气体公司2077705.8元货款，扣减赣中气体公司自认的2018-2019年已付款项，则恒欣玻璃公司不欠赣中气体公司任何款项。赣中气体公司辩称：一、赣中气体公司主体资格适格，与恒欣玻璃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恒欣玻璃公司尚差欠赣中气体公司货款3247144.17元。二、恒欣玻璃公司做虚假陈述，希望法庭依法查明并予以处罚。赣中气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恒欣玻璃公司归还拖欠的货款3247144.17元及利息32471.44元（从2019年7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此后利息照此计算至恒欣玻璃公司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恒欣玻璃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赣中气体公司经营氧气、氮气、氩气、二氧化碳等气体的零售，恒欣玻璃公司经营玻璃工艺品等的生产与销售。多年来，恒欣玻璃公司因生产需要工业氧气，陆续向赣中气体公司购买气体，亦陆续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形成了以口头通知等方式交易习惯，但一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8年1月31日，赣中气体公司向恒欣玻璃公司催收货款，并要求对货款进行核算，经双方财务人员核算，恒欣玻璃公司确认截至当日尚欠赣中气体公司货款2077705.8元，并制作了供应商明细账，恒欣玻璃公司为此在明细账尾部加盖了其公司印章，将明细账交给了赣中气体公司。此后，赣中气体公司多次向恒欣玻璃公司催收货款，恒欣玻璃公司一直拖欠不付，赣中气体公司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主体问题；二、恒欣玻璃公司拖欠赣中气体公司货款金额的确认问题；三、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赣中气体公司法定代表人邓军如参与经营工业氧气的企业有三家：赣中气体公司、江西赣兴气体有限公司、新干县邓军如供氧站，在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后，江西赣兴气体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表明其与恒欣玻璃公司不存在涉案业务。此外，赣中气体公司、恒欣玻璃公司注册经营场所均为新干县玻璃工业城，新干县邓军如供氧站注册地为新干县金川镇，从供氧的区域考虑，赣中气体公司应为涉案业务的实际出卖人。恒欣玻璃公司辩称与赣中气体公司不存在生意往来，与其在赣中气体公司出具的供应商明细账加盖印章的事实不符，且双方确属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生产经营中确有合作需要，故对恒欣玻璃公司的辩称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赣中气体公司出具了恒欣玻璃公司签章确认的供应商明细账，恒欣玻璃公司虽予以否认，但在诉讼过程中对公章申请鉴定后又撤回，应视为其默认公章的真实性，故对恒欣玻璃公司尚欠赣中气体公司货款2077705.8元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赣中气体公司自认恒欣玻璃公司于2019年7月份支付货款63200元及退回气体10779.63元，其在诉讼中对该部分诉求予以核减、变更，依法予以确认。经核算，恒欣玻璃公司尚欠赣中气体公司货款2003726.2元。赣中气体公司诉称在供应商明细账后向恒欣玻璃公司供货价值844118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支持。赣中气体公司诉称恒欣玻璃公司提供空头支票399000元，但未提供证明支票系恒欣玻璃公司出具及拒付归责于恒欣玻璃公司，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因赣中气体公司、恒欣玻璃公司双方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但恒欣玻璃公司拖欠赣中气体公司货款不还损害了赣中气体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赣中气体公司诉求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依法予以支持，但利率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年利率5.655%（在年利率4.35%的基础上上浮3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恒欣玻璃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付赣中气体公司货款200372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8885.12元（已计算至2019年8月31日止，此后按本金2003726.2元、年利率5.65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赣中气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69元、保全费5000元（赣中气体公司均已预交），合计38369元，由赣中气体公司负担12790元，恒欣玻璃公司负担255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赣中气体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调价通知4份；2.2018年赣中气体公司与新干县吉盛玻璃有限公司及新干县登煌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对账单各一份，证明2018年赣中气体公司卖给当地客户的氧气单价2018年1、2、3、4月份为1.8元/公斤，2018年5月份2元/公斤，2018年6、7、8月份2.2元/公斤，2018年9、10、11、12月份为2.4元/公斤，按照交易习惯，市场交易价格调整，赣中气体公司以调价的方式提前通知了各客户。恒欣玻璃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中4份调价通知系一审证据，已经质证。证据2案外人的签章与本案无关联性，且该案外人系赣中气体公司客户，与赣中气体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作出的说明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二组证据：1.恒欣玻璃公司出具的2017年1月至12月供应商明细账一份；2.2017年恒欣玻璃公司员工刘小平（仓管）、刘欠根（厂长）等人代表恒欣玻璃公司从赣中气体公司处购买零散小瓶气体签字明细一组；3.2017年恒欣玻璃公司入库单一组（10张），4.2019年赣中气体公司出库单3张，5.2018年恒欣玻璃公司入（出）库单一组（13张）；6.恒欣玻璃公司会计周建华向赣中气体公司出具的2018年、2019年对账单一份。恒欣玻璃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第1份证据供应商明细一审已经提交，供应商名称为“邓军如”，具体供应商不清楚，且表格无法反映供氧价格和数量。第2、3、4、5、6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赣中气体公司单方制作，无法证明签字人员系恒欣玻璃公司员工。第三组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新干县邓军如供氧站与恒欣玻璃公司之间没有业务交易关系及经济往来关系。恒欣玻璃公司质证后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经其他供应商盖章确认，符合市场行情变化，且与对账单价款相互印证，故对其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刘小平系恒欣玻璃公司员工，赣中气体公司提供的出库单、入库单均经刘小平签字，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恒欣玻璃公司向本院提交赣中气体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信息一份，以证明赣中气体公司是在2019年11月8日后将地址变更至恒欣玻璃公司处，因恒欣玻璃公司原注册地址金川镇瓦桥村与恒欣玻璃公司距离约2.8公里，客观上双方存在地理位置上的天然供氧障碍。赣中气体公司质证后认为，赣中气体公司厂址位于玻璃工艺城对面，原注册地址金川镇瓦桥村存与现注册地址为同一地址，因政府规划原因，现将赣中气体公司位置划入玻璃工业城。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2018年1月份，赣中气体公司向恒欣玻璃公司供氧317475㎏，液氧单价为1.8元/㎏；2月、3月，供氧238127㎏，液氧单价为1.8元/㎏；4月份供氧277940㎏，液氧单价为1.8元/㎏；5月份供氧346109㎏，液氧单价为1.9元/㎏；6月份供氧283306㎏，液氧单价为2.1元/㎏；7月份供氧286645㎏，液氧单价为2.1元/㎏；8月份供氧281990㎏，液氧单价为2.1元/㎏；9月份供氧260632㎏，液氧单价为2.3元/㎏；10月份供氧237728㎏，液氧单价为2.3元/㎏；11月份供氧13180㎏，液氧单价为2.3元/㎏；12月份供氧21320㎏，液氧单价为2.3元/㎏。2018年供氧金额合计5172634元。另2017年7月29日，赣中气体公司向各客户发出调价通知，将液氧价格调整为1800元/吨。2018年4月28日，赣中气体公司将液氧价格调整为2000元/吨，2018年5月27日，赣中气体公司将液氧价格调整为2200元/吨。2018年8月31日，赣中气体公司将液氧价格调整为2400元/吨。另刘小平系恒欣玻璃公司员工。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恒欣玻璃公司与赣中气体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如果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恒欣玻璃公司是否尚欠赣中气体公司气体款？尚欠金额多少？3.逾期付款利息该如何计算？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恒欣玻璃公司主张赣中气体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明细账”中供应商名为邓军如，无证据证明实际供货方为赣中气体公司。本院认为，邓军如实际控制的企业虽有三家：新干县邓军如供氧站、江西赣兴气体有限公司与赣中气体公司，但案件审理过程中，江西赣兴气体公司及新干县邓军如供氧站均向法院作出说明，其与恒欣玻璃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同时赣中气体公司提供了恒欣玻璃公司向其付款的银行业务回单及双方交易中的入库单、出库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供应商明细账中供应商名称“邓军如”所代表的供应商即本案赣中气体公司，其与恒欣玻璃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恒欣玻璃公司尚欠赣中气体公司货款问题。因刘小平既是赣中气体公司与恒欣玻璃公司交易中保管人员的签字人员，也是现卡充值天然气的领物人，且恒欣玻璃公司能够提供，拒不向法院陈述其公司仓管的具体人员，故对赣中气体公司主张刘小平为恒欣玻璃公司仓管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对其提供的刘小平签字的出库入库单据，依法认定为恒欣玻璃公司向其购买液氧的凭据。至于赣中气体公司向恒欣玻璃公司供氧单价的认定，因双方结账单、入库、出库单上均未载明液氧单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赣中气体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四份盖有其他供应商公章的调价通知，主张其分别于2017年7月29日向包括恒欣玻璃公司在内的客户发出调价通知，将液氧价格调整为1800元/吨，2018年4月28日通知将液氧价格调整为2000元/吨，2018年5月27日，通知将液氧价格调整为2200元/吨，2018年8月31日将液氧价格调整为2400元/吨，恒欣玻璃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现赣中气体公司主张其向恒欣玻璃公司的供氧价格2018年1-4月为1.8元/kg，5月为1.9元/kg，6-8月为2.1元/kg，9-12月为2.3元/kg，比其通知单价略低，减轻了恒欣玻璃公司付款责任，本院依法予以认可。故结合本院查明事实，依法认定2018年1-12月，赣中气体公司向恒欣玻璃公司供氧金额为5172634元。另经恒欣玻璃公司与赣中气体公司对账，截止2018年1月31日，恒欣玻璃公司尚欠赣中气体公司货款金额为2077705.8元，赣中气体公司自认恒欣玻璃公司向其付款4402194.63元（4328215元+63200元+退回气体10779.63元），故恒欣玻璃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2848145.17元。至于赣中气体公司主张恒欣玻璃公司向其支付的货款中含有399000元空头支票，因该支票付款主体为中山市仁义玻璃灯饰有限公司，收款人中山市古镇昌吉盛灯饰玻璃店，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因赣中气体公司、恒欣玻璃公司双方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法。恒欣玻璃公司供气后可以随时主张其债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3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计算。故自赣中气体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赣中气体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恒欣玻璃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干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4民初1691号民事判决；二、新干县恒欣玻璃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付新干县赣中气体有限公司货款2848145.1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848145.1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新干县赣中气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369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93.93元，合计77462.93元，由新干县恒欣玻璃工艺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270元，新干县赣中气体有限公司负担10192.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张才长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