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5刑终466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朝宗，男，1959年4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高中文化，务工，住晋江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变更为监视居住，2020年1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斌、黄国财，福建京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朝宗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闽0582刑初67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洪朝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审阅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月6日19时至20时许，被告人洪朝宗在晋江市，因过往车辆车灯照到其眼睛，遂持砖头砸坏被害人李某闽Ｃ×××××号、被害人洪某1闽Ｃ×××××号小轿车，后与被害人洪某1、洪某2发生口角纠纷，遂持铁棍殴打被害人洪某2，致被害人洪某2左手受伤。后被告人洪朝宗在晋江市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经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害人洪某2左手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经晋江市价格认定局鉴定，被害人李某的小轿车损失价格为615元，被害人洪某2的小轿车损失价格为2050元。案发后，被告人洪朝宗赔偿被害人李某、洪某2并取得其谅解。 经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洪朝宗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全状态，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害人洪某2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8月6日20时许，其与其兄洪某1驾车经过洪朝宗住家旁边公路时，洪朝宗突然拿一块砖头砸其小轿车，其二人下车与洪朝宗理论，问他为什么砸车，他说车辆经过时车灯照得他眼睛发痛所以才砸车，然后他就开始对其二人说粗话，三人吵起来后洪朝宗就跑到家里拿了一根铁棍过来，其等也假装去车辆后备箱拿工具（里面就是放一些拉链头），想唬他一下，这时洪朝宗见其手中没有东西，就拿棍子直接朝其头部敲过来，其用手挡住，虎口就被割裂了一道口子，这时其兄洪某1就跟其一起去抢洪朝宗的铁棍，洪朝宗没站稳滑倒在地上，他铁棍一直拿着不放手，其就抬脚踢了他两下，具体踢到哪里其没注意，后面洪朝宗又爬起来，从旁边拿了什么朝其胸口刺了一下，之后很多人过来围观，洪朝宗就跑到房子里，将自己锁在里面，然后其兄就打电话报警，民警到现场后洪朝宗才把门打开，并被带到派出所。其右胸部有擦破皮，左手虎口处被割伤一道口子，约1ＣＭ长，头部有被敲到，但没什么伤。车辆是其兄洪某1的，当时挡风玻璃被砸破，前引擎盖被砸了一个坑，油漆漆面有损坏。案发后，洪朝宗赔偿其损失4000元，其对洪朝宗的行为表示谅解。其辨认出洪朝宗。 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6日19时许，其驾驶闽Ｃ×××××号小轿车经过龙湖××杭边村银英区一处民宅，站在门口的一名本地老年男子突然朝其车辆扔了一块石头，砸到其车辆的前引擎盖及左门框，当时其被吓了一跳就没有停车，继续向前开了几十米，打算停车去问一下情况，这时其从后视镜看到那名男子，手中还拿着一根棍子，其就不敢停车，把车开走后，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其车辆的前引擎盖和Ａ柱被砸了一个坑，其也不清楚为何对方要砸其车辆，因当时天比较黑，其没看清那名男子，所以认不出。案发后，洪朝宗赔偿其车辆修理费550元，其对洪朝宗表示谅解。 3.被害人洪某1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6日20时许，其和其弟洪某2驾车经过龙湖××杭边村洪朝宗住家旁边公路时，洪朝宗突然拿一块砖头朝其车辆车头砸过来，其二人就一起下车跟洪朝宗理论，问洪朝宗为何砸车，他说车灯照得他眼睛发痛才故意砸车，三人就吵起来了，这时洪朝宗就跑到家里拿了一根铁棍出来，其跟其弟也假装去车辆后备箱拿工具，想唬他一下，但其后备箱只有一些拉链头，没有别的，这时洪朝宗看到其二人手中没有东西，就拿棍子直接朝其弟弟的头上敲过来，其弟用手挡一下，这时其就赶紧跟其弟去抢他的铁棍，洪朝宗没站稳就向后滑倒在地上，但是他拿着铁棍一直不放手，这时其弟就朝洪朝宗身上踢了两下，具体踢到哪里其没注意，可能是踢到脚上，后来洪朝宗爬起来，又从旁边拿了什么朝其弟的胸口刺了一下，之后很多人过来围观，洪朝宗就跑到房子里，将自己锁在里面，其就打电话报警，之后民警过来，洪朝宗才把门打开并被带到派出所。其弟洪某2的右胸部有流血，左手虎口处被割伤一道口子，约1ＣＭ长，其和洪朝宗均未受伤。其没有打洪朝宗，就是洪朝宗持铁棍打其弟时，其有上前去抢铁棍。其车辆的前挡风玻璃和玻璃贴纸被砸毁，前引擎盖被砸了一个坑，油漆漆面有损坏，前挡风玻璃是原产的，2016年6月21日其到汽车店贴了一张前挡风玻璃的贴膜，价格是1580元，这次修车更换了挡风玻璃、车前引擎盖板金、喷漆，加上工钱一共花费1975元，其另外在网上重新购买贴膜，花费1280元，总共修了3255元。 4.证人施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6月份，有一辆闽Ｃ×××××号小轿车车主到其店里贴膜，价格是1580元。 5.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7日洪某1到其店里维修闽Ｃ×××××号小轿车，该车前挡风玻璃靠右的地方被损坏。 6.证据保全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财物入库清单，证实本案被告人洪朝宗被扣押物品的情况。 7.晋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伤情照片及病历材料，证实洪朝宗伤情不构成轻微伤，洪某2左手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8.车辆损毁照片、车辆维修票据、车辆信息及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害人李某的闽Ｃ×××××号小轿车损失价格为615元，被害人洪某2的闽Ｃ×××××号小轿车损失价格为2050元。 9.户籍证明材料、无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被害人及证人的身份情况。 10.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破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证实被告人洪朝宗的到案经过。 11.接受证据清单、调解协议、收条及谅解书，证实洪朝宗赔偿李某车辆维修费550元，赔偿洪某2损失4000元。 12.泉州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洪朝宗作案时处于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全状态，辨认及行为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3.被告人洪朝宗的供述和辨认笔录，供称2018年8月6日晚上19时许其在龙湖××杭边村××号其家门口休息时，因过往车辆的车灯照得其不舒服，其生气就顺手从边上拿起一块砖头朝那辆车砸过去，有没有砸到其不知道，当时那部车子开走了，车主没有下车。过一个小时左右，又一辆车子过来，也是开车灯照其，其感觉身体不舒服，当时很不爽，就又拿砖头往车子扔过去，好像砸到车的挡风玻璃，对方两个人下车，一个是洪某1，另一个是他小弟，他们下车就开始骂，并开始要从车辆后备箱拿工具打其，其就到家里拿了一把镀锌管出来，双方开始对骂然后打了起来，其有拿镀锌管朝对方刺，后来其被推在地上，对方就把镀锌管抢了过去，并拿镀锌管朝其左手臂打了一下，其左肋骨也被敲到了，其左腿当时也被踢了两脚。其辨认出作案地点。 原判认为，被告人洪朝宗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且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洪朝宗在作案时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大部分罪行，可以认定为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其赔偿部分被害人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据此判决：一、被告人洪朝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二、扣押的作案工具镀锌钢管一根（未随案移送），予以没收。 上诉人洪朝宗上诉称，上诉人患有精神分裂症缓解不全的疾病，处于不能辨认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不具有刑事责任能力；上诉人因汽车强光灯照射引起眼睛不适实施的报复行为，系针对特定对象，不符合无事生非、任意殴打他人或损害他人财产的特征，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违法行为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已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尚不足以构成刑事犯罪。请求改判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洪朝宗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犯罪事实的相关证据，被害人洪某2、李某、洪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施某、罗某的证言，证据保全决定书、清单及照片，财物入库清单，鉴定书，车辆损毁照片、维修票据、车辆价格认定结论书，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抓获、破案经过及工作说明，调解协议、收条及谅解书，被告人洪朝宗的供述和辨认笔录等，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洪朝宗提出其系因汽车强光灯照射引起眼睛不适实施的报复行为，系针对特定对象，不符合无事生非、任意殴打他人或损害他人财产的特征，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洪某2、李某、洪某1的陈述能够与上诉人洪朝宗的供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上诉人洪朝宗因不满其住家前正常行驶的车辆车灯照射，为发泄情绪，遂对经过该路段的车辆随意丢、扔砖头致车辆损毁，经鉴定损毁财物价值2000元以上，属情节严重；并在被害人洪某2、洪某1欲与上诉人理论时持铁棍殴打二人并致一人轻微伤，属情节恶劣；上诉人洪朝宗在公共道路上针对过往不确定的车辆实施的故意损毁和持械殴打他人的行为，在一定范围内引起过往车辆人员的恐慌，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洪朝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节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洪朝宗任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致一人轻微伤，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洪朝宗及其辩护人提出其违法行为轻微、社会危害性不大，不构成犯罪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洪朝宗经依法鉴定在犯罪时属于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均可从轻处罚，上述情节原判均予以客观认定，并根据查明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情节、危害后果，综合考虑上诉人洪朝宗认罪、悔罪表现进行处罚，量刑适当。上诉人洪朝宗请求改判无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一）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志贤 审 判 员 张文平 审 判 员 黄仲谋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法官助理 李祖山 书 记 员 吴钻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二）多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的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四）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六）其他情节严重的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