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MA3X45HF9K。法定代表人：宁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重远，河南裕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阳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考城镇城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MA3X5H7L2Q。法定代表人：刘双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海涛，男，1977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开封市鼓楼区。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阳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对案涉合同的效力未查明，本案工程均是郝海涛借用被上诉人资质承接工程后又转包他人进行的施工，并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案涉工程未经验收，根据最高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除厂区配电房工程外，案涉合同均为无效合同，目前条件下，不存在按已验收工程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一审认定上诉人已于2018年初对办公楼投入使用的事实与客观事实、立法本意不符，本案工程存在大量未完工工程和质量问题迟迟不能交工，经上诉人多次通知，实际施工人郝海涛才于2017年10月17日对办公室装修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清点确认，并承诺于10月31日前整改完毕，但郝海涛并未进行有效整改和任何维修，上诉人无奈只得将急用部分进行维修，至今诸多地方尚未整改，故上诉人将办公楼投入使用并非自愿，而是被上诉人整改期限届满后仍未整改的情况下使用的，不能认定为工程已经验收。除配电房外，其他部分工程均未进行验收，上诉人付款后，郝海涛至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郝海涛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一审既未查明，也未扣减相应工程款；本案双方签订的数份合同，除配电房外，其他工程均未进行任何验收和数据确认，数份合同均应按无效合同处理。且六个合同内容不同，性质亦不同，一审将六个合同合并揉入一个诉讼程序中，程序错误。一审支持利息诉请错误，被上诉人所建工程不具有请求工程款的条件，更不存在支付工程利息的问题。请求二审判令所请。阳沐公司辩称，负责施工的全部工程均已投入使用，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视为经过验收。郝海涛是阳沐公司的项目经理，所有工程均由郝海涛管理，办公楼于2017年10月已经过上诉人方工程师验收，当时提出一部分问题，阳沐公司已于次年年前全部整改完毕，又已经过验收，但晟丰公司未给阳沐公司签署任何文件；六个合同均是本案双方签订，是否能免在同一诉讼中审理，由法院酌定。关于利息，我们在2017年4月至2018年年初陆续干完，提出支付利息是自2019年8月起诉时开始计算，利息理应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阳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晟丰公司支付工程款2,127,441.8元；2、所欠工程款按同期的银行利率计算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晟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晟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阳沐公司签订了《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办公楼的装饰装修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全程工程垫支，总价款为238万元，竣工结算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没有增减。工期：自2016年10月1日开工，至2016年12月29日竣工，工期90天；付款方式：自开工之日起到工程竣工验收，甲方在2017年1月15日支付乙方工程款30万元，于2017年6月30日应付应付工程款200万元，余额8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后一年后一次付清。甲方付款乙方应开具收据，甲方应予以保存，竣工结算后乙方收回收据并应开具税务统一发票交甲方。工程未办理验收、结算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入住，由此造成无法验收和损失的，由甲方负责。纠纷处理方式：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解决或协商不成的，按下列方式解决：（1）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月15日，晟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阳沐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甲方将其厂区大门的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全程工程垫支，总价款为188,900元，竣工结算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没有增减。工期：自2017年2月10日开工，至2017年3月10日竣工；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采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全部工程完工后付全款的95%，下余5%作为保修费用一年后支付；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及质量要求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甲方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甲乙双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拖欠不付，按银行短期贷款利率偿付给对方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争议的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解决或协商不成的，按下列方式解决：（1）向当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1月15日，晟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阳沐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甲方将其厂区厕所的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全程工程垫支，总价款为272,000元，竣工结算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没有增减。工期：自2017年2月10日开工，至2017年3月10日竣工；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采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全部工程完工后付全款的95%，下余5%作为保修费用一年后支付；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及质量要求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甲方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甲乙双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拖欠不付，按银行短期贷款利率偿付给对方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争议的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解决或协商不成的，按下列方式解决：（1）向建筑物所在地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向人民法院起诉。2017年2月20日，晟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阳沐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甲方将其厂区配电房的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全程工程垫支，总价款为66,000元，此工程价为全包价格，竣工后在没有项目变更的情况下没有增减。工期：自2017年2月20日开工，至2017年3月10日竣工；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采用现金支付的方式：全部工程完工后付全款的95%，下余5%作为保修费用一年后支付；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及质量要求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甲方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甲乙双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拖欠不付，按银行短期贷款利率偿付给对方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争议的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解决或协商不成的，按下列方式解决：（1）向建筑物所在地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20日，晟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阳沐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甲方将其厂区路边石的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承包价格实行单方平方米人工及材料费包干，每米56元。工期：自2017年3月22日开工，至2017年4月10日竣工；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采用现金分期支付的方式：合同签订后付工程总价的50%，完工后支付到工程总价的97%，下余3%作为保修费用一年后支付；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及质量要求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甲方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甲乙双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拖欠不付，按银行短期贷款利率偿付给对方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争议的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解决或协商不成的，按下列方式解决：（1）向建筑物所在地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3月20日，晟丰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阳沐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甲方将其办公楼前麻石面的施工工程承包给乙方，包工包料，承包价格实行单方平方米人工及材料费包干，每米215元。工期：自2017年3月22日开工，至2017年4月10日竣工；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支付进度款，采用现金分期支付的方式：合同签订后付工程总价的50%，完工后支付到工程总价的97%，下余3%作为保修费用一年后支付；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及质量要求完成，否则每逾期一天，应偿付给甲方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甲乙双方不得借故拖欠各种应付款项，如拖欠不付，按银行短期贷款利率偿付给对方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争议的解决：当事人不愿通过协商解决或协商不成的，按下列方式解决：（1）向建筑物所在地经济合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合同签订后，阳沐公司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晟丰公司也已经于2018年年初对办公楼投入使用，麻石面工程和路边石工程也于2018年11月22日由双方共同进行了测量。根据阳沐公司提供的2018年11月22日工程验收面积统计表记载，其所施工的：1、办公楼前麻石面面积共计441.72平方米；2、办公楼两边绿化小路面积共计201.96平方米；3、办公楼前砌红砖面积共计121.56平方米；4、厂区所有路边石米数共计4397米。按照合同约定，办公楼的装饰装修款为2,380,000元，厂区大门的施工价款为188,900元，厂区厕所的施工价款为272,000元，厂区配电房的施工价款为66,000元；厂区路边石的施工工程量为4397米，则施工价款为56元×4397米=246,232元；办公楼前麻石面面积共计441.72平方米，则施工价款为215元×441.72平方米=94,969.8元。故实际施工总工程款为：2,380,000元＋188,900元＋272,000元＋66,000元＋246,232元＋94,969.8元=3,248,101.8元。晟丰公司在2016年4月25日至2019年2月1日间累计给付阳沐公司工程款1,529,873元；2017年6月8日为阳沐公司垫付材料款10,500元；2017年6月13日为阳沐公司垫付材料款12,000元；2017年8月17日分别为阳沐公司垫付材料款800元和7,205元。2017年10月1日，晟丰公司给付阳沐公司下属班组工人王改生借款50,000元，但阳沐公司对该50,000元借款不予认可，称并未授权王改生借款，该借款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阳沐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晟丰公司办公楼装饰装修施工工程和厂区大门、厂区配电房、厂区厕所、办公楼前麻石面、厂区路边石等施工工程，晟丰公司也于一年前投入使用，理应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阳沐公司剩余的施工费用，故一审法院对阳沐公司要求晟丰公司给付剩余施工费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过高的诉讼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因晟丰公司拖欠阳沐公司工程款，经阳沐公司催要一直不予偿还，阳沐公司要求晟丰公司支付利息，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晟丰公司可从阳沐公司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阳沐公司支付利息；关于协议中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因阳沐公司早已完成施工，晟丰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无法证明阳沐公司的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现所建工程已投入使用一年多时间，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一年质量保证期，故质量保证金不再扣除。虽然阳沐公司不承认授权案外人王改生借款，但王改生作为其所属的施工人员，在借条上已经写明此借款以后从办公楼装修总工程款内扣除，故其所借支的50,000元也应作为晟丰公司支付给阳沐公司的工程款，阳沐公司可以在与案外人王改生结算劳务费时予以扣除；晟丰公司为阳沐公司垫付的材料款也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故晟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529,873元＋10,500元＋12,000元＋800元＋7,205元＋50,000元=1,610,378元，尚欠的工程款为：3,248,101.8元-1,610,378元=1,637,723.8元。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两种纠纷解决方式，即申请仲裁和向人民法院起诉，但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发生纠纷应当先行仲裁，对晟丰公司辩称阳沐公司的起诉程序错误，应当先申请仲裁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南阳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剩余施工工程款1,637,723.8元；并从2019年5月29日原告起诉之日起，以1,637,723.8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随本清，直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阳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20元，由原告河南阳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80元，由被告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9,5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晟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7月1日《办公楼装修施工问题返工问题汇总》清单一份；2、2017年10月17日《办公室验收整改项目》清单一份，上述两份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承建的办公楼装修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但其拒绝整改。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下载被上诉人工商登记信息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是一人公司，郝海涛非被上诉人股东，亦非公司员工，其是借用公司资质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且工程未经验收，涉案合同应属无效；4、厂区照片5张，拍摄2019年12月8日下午，证明厂区办公楼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厂房大门二楼竟无上楼楼梯，工程主体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阳沐公司对证据1、2真实性未提异议，但认为两份清单上所列问题已全部整改完毕。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郝海涛系阳沐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对证据4中所提门卫楼梯，系经晟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为了节省空间，约定施工完毕后另行建挂梯方便工人上二楼休息，大门上的铝塑板也是原计划没有的，后经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要求后来加上的，铝塑板即使有脱落，目前已过了质保期，且本次起诉并未主张该部分的费用，被上诉人不应负责。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阳沐公司与晟丰公司签订六份施工合同，分别约定由阳沐公司为晟丰公司负责办公楼装修、厂区大门、厂区配电房、厂区厕所、办公楼前麻石面、厂区路边石等六个项目的建设装修安装工作，双方对各方权利义务关系均约定明确。施工完毕后，阳沐公司就六个合同一并起诉要求晟丰公司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并非必须分六案审理的情形，对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效力，上诉人晟丰公司主张系郝海涛借用阳沐公司资质承接工程，阳沐公司认可郝海涛系公司的项目经理，负责项目具体实施。经查，本案涉案六份合同均系被上诉人阳沐公司与晟丰公司签订，并加盖了二公司印章，晟丰公司亦向阳沐公司支付了数笔工程款，在经郝海涛个人收取工程款所出具的收条中亦有加盖阳沐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之情形，上诉人晟丰公司主张郝海涛借用资质施工证据不足，对其主张本案数份合同系无效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沐公司施工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晟丰公司提交两份2017年问题清单，阳沐公司主张已按清单全部整改完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对晟丰公司的六个项目进行装饰、装修、安装、建设，阳沐公司所实施的上述工程项目较之大型土木建设工程项目，无论是施工难度还是质量要求均有所不及。对于建设工程，最高法院司法解释规定对于未经验收即由发包人擅自投入使用的，不得再以质量问题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有效抗辩理由。根据“举重以明轻”原理，本案阳沐公司承揽的诸项目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该司法解释之规定。阳沐公司所建工程已经被晟丰公司投入使用，上诉人晟丰公司再以质量有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及利息不能成立。关于工程款利息，一审法院已查实晟丰公司拖欠阳沐公司工程款，自2019年5月29日阳沐公司起诉时，所欠工程款利息晟丰公司应当支付。本院对上诉人晟丰公司以此为由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但晟丰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要求阳沐公司履行后续保修等义务，阳沐公司亦应就所建工程项目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对主体结构质量承担保障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晟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0元，由上诉人河南晟丰家具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荟审判员 李新广审判员 张 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