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1863号原告：胡敏俊，男，1976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象山县定塘镇镜架岙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紫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镇周东路****。法定代表人：朱桂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智庆，男，上海紫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被告：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老芦公路**iv>法定代表人：李广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敏俊诉被告上海紫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运公司”)、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以下简称“紫运商行”)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胡敏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少军、被告紫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智庆、被告紫运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荣荣到庭参加庭审。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紫运公司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审理中，原、被告共同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敏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紫运商行之间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关系；2．确认车牌号为沪DEXX**的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紫运商行协助原告将车牌号为沪DEXX**的重型自卸货车过户至原告名下；4．判令被告紫运商行返还多收取的费用22,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紫运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9日，原告从案外人紫运公司处购买了车牌号为沪DEXX**的重型自卸货车，紫运公司将该车辆挂靠在被告紫运商行处从事货运经营。原、被告约定，由被告代办行驶证年审、营运证(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及营运证审验、保险费代缴等。2018年3月8日、5月24日，被告向原告收取2018-2019年度的行驶证年审费、营运证审验费、保险费、挂靠费等共计29,000元。2019年2月27日、4月15日，被告向原告收取2019-2020年度的行驶证年审费、营运证审验费、保险费、挂靠费等共计35,000元。现车辆在原告的控制管理下自行经营。被告向收取高额费用，却至今未向原告交付车辆的合法有效的营运证，也没有交付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被告将本案车辆的使用性质登记为“非营运”，具有非法营运的风险，被告的经营范围也没有运输资质，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解除合同、车辆过户，并返还多收取的费用。按原告酌情计算，2018年的挂靠费、大小验车费和保险费最多应收19,000元，2019年最多应收23,000元，两年度应分别返还1万元、12,000元。被告上海紫运百货商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理由如下：一、登记为“非营运”是原告的选择原告与紫运公司签订的《车辆购销合同》第4条已约定本案车辆性质为“非营运”。合同签订时车辆尚未办理行驶证，既然原告买车时已选择购买“非营运”的保险，则如果车辆性质登记为“营运”的话，发生事故保险人也不理赔的。所以当时原告就明知车辆性质是“非营运”的。车辆自注册起其使用性质也一直登记的是“非营运”。《车辆挂靠协议》履行至今已超过四年，原告对此从未提出过异议。二、车辆第一年的保险是买的“非营运”的，保险费是包含在购车价款里的。后来被告购买了“营运”保险，已经尽到了最大限度的配合，目的是降低自身风险。至于保单将被保险人列为案外人，是为了理赔便利，保单也特别约定了车辆所有人是被告。三、办理营运证需要车辆到场，而车辆在原告掌控中，原告不配合，被告不可能办理。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车辆确实从事营运工作。原告要求过户到个人名下，更不可能办出营运证了。四、被告收费具有合同依据，被告也出具了收据。2018年、2019年被告分别收取了原告29,000元、35,000元，金额是全年费用，没有分项，其中包括被告的服务和利润。2019年的收费是3万元，较之2018年收费系正常涨幅，其中2019年4月15日收的5,000元不是当年收费，而是历年积欠的。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车辆购销合同》记载“非营运、第三者100万元”指的是保险是非营运的。虽然买车时车辆性质是“非营运”，但挂靠被告后，被告有义务将其性质变更为“营运”。至于被告买了“营运”保险，是被告自己操作的，原告不清楚。二、收据是被告单方出具的，并非是双方合意的体现。被告所谓的“历年积欠”费用没有依据。2019年收取的3万元已注明“保险费多退少补”。《车辆挂靠协议》也未约定被告应获取利润。三、“非营运”车辆可以过户到个人名下。为证明其诉称，原告提交以下证据：1.《车辆购销合同》，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原告；2.机动车行驶证，证明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性质为“非营运”；3.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证明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原告；4.收据4份，证明2018年原告付了29,000元(其中5月24日的29,000元包含了3月8日的2万元，属于重复开具，差额9,000元被告没告知是什么费用)，2019年付了35,000元；5.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各一份(保险期限：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证明本案车辆2019年的保险费用仅18,000多元，被告多收取了保险费。经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5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其中证据5恰证明被告购买的保险性质是“营运”，多出的金额是被告的利润。为证明其辩称，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车辆挂靠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车辆挂靠关系；2.(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各一份(保险期限：2016年2月11日至2017年2月10日)、(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各一份(保险期限：2017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10日)、(3)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强险保险单(保险期限：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险保险单(保险期限：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4)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单各一份(保险期限：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证明各年的保险购买情况。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1)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该两份保单的被保险人为紫运公司，特别约定又称车主为案外人上海紫明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故主体不合法。对证据2.(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两份保单的被保险车辆为川E3XX**，不是本案车辆，被保险人是紫运公司。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其中交强险保险单的被保险人为案外人上海祥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故主体不合法，且车辆使用性质记载为“营业货车”，与行驶证不符；商业险保险单的被保险车辆为粤DEXX**，不是本案车辆。对证据2.(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两份保单的被保险车辆为鄂B3XX**，不是本案车辆，被保险人为案外人李某某。且车辆使用性质记载为“营业货车”，与行驶证不符。经审理查明，被告成立于2013年4月18日，其经营范围为“日用百货、五金交电、建筑装潢材料、卫生洁具、服装服饰、鞋帽箱包的销售”。2015年2月9日，原告(甲方)与紫运公司(乙方)签订《车辆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紫运公司购买红色十通牌货车一辆，总价273,800元，包括车价、购置税、车牌费、保险(非营运、第三者100万元)、挂靠乙方公司；乙方办好车辆上牌手续后交车。2015年2月12日，本案车辆登记注册并于2月28日领取了行驶证。行驶证载明，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车牌号为沪DEXX**，车架号为LS3T3CH53EXXXXXXX，所有人为被告，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号：XXXXXXXX)上载明，买方为被告，卖方为上海快一步物流有限公司，金额为273,800元。2016年3月29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车辆挂靠协议》。合同首部约定，为适应市场运输需要、严格遵守公司的管理制度，乙方自愿将自费购买的车辆挂靠被告。合同第一条列明本案车辆的车型、车牌号、车架号、注册日期。第二条约定，本车辆产权属乙方所有。第三条约定，本车辆从2016年3月29日起挂靠甲方，由甲方服务管理，乙方每年须向甲方缴纳挂靠服务费1,000元，缴纳方式为每年签订合同时付清全年费用，不按天、月退还，大小验车1,600元/年。第四条约定，乙方必须依法经营运营业，严格执行交通运输业的各项法规，必须确保安全行车，乙方自己负责安全事故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第六条约定，乙方自主营业、自费盈亏，任何情况下，必须提前一个月向公司缴纳车辆保险费，由公司指定的保险公司投保；按年度缴纳保费，二级维护费(小年审)、行驶证年审(大年审)等，必须由公司指定的汽修厂及检验站进行车辆年审，如逾期不交甲方所垫付金额，视为违约，可直接处理该车辆……。第七条约定，甲方依照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规定，负责对乙方车辆的服务管理，及时为本车辆办理相关证件，经公司协调安排车辆定期维护、保养、审验等服务工作……。第八条约定，本协议有效期十年。第九条约定，协议签订后，如乙方违约，4,000元/年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方。2018年3月8日，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就本案车辆支付的2万元，收款事由为“保险费，欠4,000元未付”；2018年5月24日，载明收到原告29,000元，收款事由为“全年费用至2019年3月17日”，该金额含2018年3月8日的2万元。2019年2月17日，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3万元，收款事由为“保险费，多退少补”，2019年4月15日，被告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原告5,000元，收款事由为“保险清”。另查明，2018年，被告在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险单载明车牌号为沪DEXX**，车架号为LS3T3CH53EXXXXXXX，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被保险人为上海祥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17日，特别约定“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一致，行驶证车主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被保险人为上海祥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交强险保险费4,480元，车船税236.24元，合计4,716.24元。被告在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商业险，保险单载明车牌号为粤DEXX**，车架号为LS3T3CH53EXXXXXXX，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被保险人为被告，保险期限自2018年3月17日至2019年3月16日，商业险保险费9,348.47元。2019年，被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两份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限自2019年3月17日至2020年3月16日，车牌号为鄂B3XX**，车辆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被保险人为李某某，两份保险单特别约定“本车车主为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交强险保单另特别约定“本保单以发动机号码和车架号码作为理赔依据”。交强险保险费4,480元，车船税620.13元，合计5,100.13元。商业险保险费13,778.48元。审理中，原告表示，同意以保险单作为诉请费用返还的计算依据。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将车辆用作营运的，车辆使用性质须注册登记为营运，否则构成非法经营。根据《车辆挂靠协议》首部载明的缔约目的，以及第七条关于道路运输管理、第六条关于二级维护(二级维护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规定的针对营运车辆进行的维修质量检验)的约定，该合同是个人将车辆挂靠在公司名下经营，旨在使得自行营运的车辆符合上述法定要件。被告不具有运输经营资质，却与原告签订挂靠合同，也未将本案车辆的使用性质变更登记为营运，使得原告处于非法营运的风险中。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诉请解除与被告的挂靠合同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系由原告自费购置，产权归原告所有，原告要求确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其所有，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被告按年收取挂靠服务费1,000元、大小验车费1,600元，并为原告代办车辆保险。被告2018年向原告收取29,000元，2019年收取35,000元。被告辩称该些收费中包括利润。然而，原告委托被告代办保险，向其支付的保险费为预付的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无证据证明该委托系有偿委托，也无证据证明被告为处理委托事务还垫付了其他必要费用，则超出保险人所收保险费金额的余款被告应返还给原告。2018年本案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费共计14,064.71元，被告收取原告29,000元，该款扣除原告诉称中同意扣除的挂靠服务费和大小验车费，被告多收取保险费12,335.29元。2019年保险单虽然所载车牌号与本案车辆车牌号不符，但车架号一致，车架号作为车辆识别代号，据此可确定本案车辆是被保险车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费共计18,878.61元，被告收取原告35,000元，该款扣除原告诉称中同意扣除的挂靠服务费和大小验车费，被告多收取保险费13,521.39元。因此，被告两年共多收取25,856.68元，原告要求返还22,0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胡敏俊与被告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于2015年2月9日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二、确认车架号为LS3T3CH53EXXXXXXX、牌号为沪DEXX**的重型自卸货车所有权归原告胡敏俊所有；三、被告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原告胡敏俊将上述牌号为沪DEXX**的重型自卸货车过户至原告胡敏俊名下；四、被告上海紫运百货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敏俊22,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475元，减半收取计737.50元，由被告上海紫运百货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