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6行终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嵊州市浦口街道浦南二路**。 法定代表人王春江，主任。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胡建江，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毅明、周利雅，浙江世纪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竹兴水，男，195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竹正苗，男，196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兴，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岳正，嵊州市黄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因其他行政行为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4行初1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的副主任胡建江，委托代理人李毅明，被上诉人竹兴水、竹正苗、徐林兴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唐岳正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上诉人竹兴水、竹正苗、徐林兴一审诉称，三原告于2008年7月29日合伙创办了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在2016年2月18日该厂房被拆除（见协议书），于2017年10月份被告依裁执分离原则追缴了330915元的补偿款[见“关于嵊张县道路两侧绿化景观工程中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法人代表：竹兴水，股东：徐林兴）房屋拆迁追缴裁执分离部分补偿款的方案及情况说明”和收款收据]。经查原告的材料厂被拆除不属于裁执分离。原告竹兴水曾向嵊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但因主体问题而撤诉。现由于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已注销，故以合伙人作为原告再次向法院起诉，要求：1、判决被告对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厂房拆除补偿款按裁执分离原则追缴的行为错误，并返还给原告补偿款33091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撤销被告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委托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要求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退回补偿款计330915元的行政行为。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因嵊张线道路两侧绿化景观工程需要对东郭村局部地段上的地上建筑物实施拆迁，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于2016年12月18日和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签订协议书，载明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各类房屋建筑面积867.59平方米，确权建筑面积839.79平方米，共计补偿金额1425570元。后被告认为上述确权面积中有668.75平方米系违章建筑，故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作出“关于嵊张县道路两侧绿化景观工程中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法人代表：竹兴水，股东：徐林兴）房屋拆迁追缴裁执分离部分补偿款的方案及情况说明”载明：“一、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在该工程中涉及房屋拆迁总面积为867.59平方米，经确权核定，确权面积为839.79平方米，其他面积为27.8平方米。该户已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了该工程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相应补偿内容如下：……以上合计补偿款1425570元。二、在2017年9月有关群众反映并经调查该户房屋存在裁执分离的情况，经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意见指示，对其裁执分离的建筑物进行测算。根据行政处罚告知书经现场测量裁执分离部分建筑面积为668.75平方米，现除去裁执分离部分面积剩余：839.79-668.75=171.04平方米。经讨论裁执分离部分不作补偿，鉴于该企业有营业执照为合法经营，实际经营面积给予停产停业及搬迁补助，房屋裁执分离部分不予补助签约及搬迁奖励费，计算如下……以上合计补偿款：1094655元。三、根据以上两种方案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应退还裁执分离部分建筑物补偿款：197165元，奖励费：133750元，共计应退还：330915元。”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于2017年10月14日、23日、27日、30日分别将1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30915元退回。另查明，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曾于2009年9月16日作出“嵊土资罚字[2019]106号行政决定处罚书”，认定三原告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嵊州经济开发区东郭村集体土地728.8平方米建造厂房（三人合伙创办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728.8平方米，没收在非法占用728.8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三间一层砖混结构办公室、四间一层砖混结构仓库及七间一层敞开式钢结构车间，处以非法占用728.8平方米土地每平方米20元的罚款。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依据上述决定书，于2010年1月21日向嵊州市人民法院提出强制申请，嵊州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2月3日作出（2010）绍嵊行审字第77号通知书，载明：“经审查，你局的申请虽具有强制执行的内容，但属于客观上无法强制执行的具体行政行为，因此，本院暂退回你局的强制执行申请。”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于2008年7月29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普通合伙企业，法定代表人竹兴水，股东为原告竹兴水、竹正苗、徐林兴，于2019年2月25日注销。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征收实施单位受房屋征收部门委托，在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被征收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房屋征收部门为被告。”本案案涉协议的签订及后续案涉建筑补偿款的退回，均系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在被告委托范围内从事的行为，故本案被告适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三原告作为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的合伙人，在其注销后对被告委托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要求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退回案涉建筑补偿款的行为提起诉讼，且被告委托的行为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情形，应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对被告辩称的原告的诉讼不具有合法性基础，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辩称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的建筑曾被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认定为违法建筑，要求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退还案涉协议中的部分建筑物补偿款的行为系其自我纠错的行为。但被告委托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与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签订案涉协议书，且协议书业已生效履行，在协议书既未被撤销或者被裁判无效，被告又未依法对协议书变更的情况下，要求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退还案涉协议中的部分建筑物补偿款的行为没有依据。且要求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退还案涉协议中的部分建筑物补偿款已涉及行政相对人的重大权益，依照法律规定被告应给予相对人陈述申辩的权利，被告未能提供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前对行政相对人予以了告知，给予其陈述申辩权的证据，亦属程序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委托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要求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退回2016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的部分补偿款计330915元的行为，被告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上述款项。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管委会上诉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其起诉应当予以驳回。案涉退回补偿款部分的建筑物已被确认违法并依法没收的情形下，该部分建筑物已失去合法性基础且已非被上诉人所有。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退回该部分建筑物补偿款明显对被上诉人的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涉案行为系上诉人基于国土资源部门的处罚决定书，主动纠正对案涉建筑物拆迁补偿的不当之处，在充分考虑被拆迁人权益的情况下，作出的自我纠正行为。2.即使本案属于受理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亦属不当。2009年9月16日，原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被上诉人非法占用集体土地建造厂房的事实，该处罚决定由当事人询问调查笔录和现场勘测笔录等证据证实。故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被上诉人退还部分拆迁补偿款的行为，虽未听取被上诉人陈述、申辩，组织听证，对被上诉人未产生实质损害，仅属于“程序轻微违法”。法院可以确认违法，但不需要撤销。3.一审判决会形成不当的司法导向。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竹兴水、竹正苗、徐林兴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其当庭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属于行政案件受案范围。被上诉人没有裁执分离的情况，上诉人没有作出裁执分离的决定，应当予以纠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一审诉请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为：要求判决确认上诉人对补偿款按裁执分离原则追缴的行为违法并返还给被上诉人相应补偿款。其具体指向的行为是2017年10月8日嵊州市城镇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嵊张线道路两侧绿化景观工程中嵊州市利顺达新型墙体材料厂房屋拆迁追缴裁执分离部分补偿款的方案及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实质是上诉人单方面收回部分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决定。在涉案房屋安置补偿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协议未被撤销或变更的情况下，上诉人单方面委托公司作出收回部分补偿款的决定，且该决定作出之前未保障被上诉人相应的陈述申辩权利，属程序违法，一审作出撤销判决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嵊州市经济开发区（浦口街道）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 瑛 审判员 范卓娅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谈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