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亚德，男，196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长川，广东海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炎，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经纬，广西先导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日湛，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 上诉人黄亚德因与被上诉人黎日湛、杨帆、陈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2019）桂05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亚德上诉请求：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黎日湛对黄亚德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帆、陈炎强迫黎日湛在欠条上写“苏立乾、杨帆、陈炎承担的货款不再追究”的行为违反了平等公平原则，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黄亚德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归于无效。杨帆、陈炎与黄亚德同是合浦县白沙镇白沙恒兴建材购销部的合伙人,其中杨帆、陈炎占股85%,黄亚德占股15%。黎日湛提供的《收货证明》是以杨帆、陈炎与黄亚德三个人的名义共同出具的，属于杨帆、陈炎与黄亚德三个人的共同合伙债务。无论杨帆、陈炎是否使用了胁迫的手段，使黎日湛在《收货证明》上写了“苏立乾、杨帆、陈炎承担的货款不再追究”的内容，对黄亚德而言，未经黄亚德同意，黎日湛免除其他合伙人即杨帆、陈炎的债务,无疑严重加重了黄亚德的债务，依法应当归于无效。二、黄亚德已经向合浦县白沙镇白沙恒兴建材购销部超额垫付130,994元，依照杨帆、陈炎及黄亚德的股权比例，黄亚德占股15%,黄亚德依法不需再向黎日湛承担清偿责任。1.黄亚德有充足证据可以证实黄亚德代表合浦县白沙镇白沙恒兴建材购销部进行的业务尚有852,892元货款未收回，此外黄亚德另行垫付70,000元给李成辉、垫付265,540元给黎日湛以清偿与杨帆、陈炎合伙经营的债务，合计为1,188,432元，扣除黄亚德应交回合伙企业的数目1,057,438元，即黄亚德已经向合浦县白沙镇白沙恒兴建材购销部超额垫付130,994元。2.本案中，黎日湛起诉的货款金额为55,990元，依照杨帆、陈炎及黄亚德的股权比例，黄亚德占股15%,则黄亚德应当承担的份额为8,398.5元，尚未超出黄亚德已经向合浦县白沙镇白沙恒兴建材购销部超额垫付130,994元的份额。因此，黄亚德依法不需再向黎日湛承担清偿责任。 杨帆、陈炎共同辩称，杨帆、陈炎不应该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杨帆、陈炎与黎日湛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亚德的上诉请求。 黎日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帆、陈炎、黄亚德共同支付给黎日湛货款55,99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亚德应支付给黎日湛货款55,990元；二、驳回黎日湛对杨帆、陈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9元，减半收取计599.5元，由黄亚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帆、陈炎提交如下证据：协议书，用以证明黄亚德与杨帆、陈炎三人已对合伙关系进行结算，并已在白沙镇司法所告知黎日湛。黄亚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是否已经告知黎日湛。 本院认为，杨帆、陈炎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参考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杨帆、陈炎与黄亚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杨帆、陈炎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黄亚德支付欠款1,057,438元及利息，合浦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521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2010年10月，杨帆、陈炎、黄亚德与他人在白沙镇马草湖路设销售部，以恒兴钢材公司的名义合伙投资经营钢材生意。2018年2月24日，他人退伙，杨帆、陈炎、黄亚德继续合伙经营，并签订《恒兴公司投资协议书》，约定总投资380万元，其中杨帆出资190万元、陈炎出资133万元、黄亚德出资57万元，不包括固定资产。同月，杨帆、陈炎签订《白沙镇马草湖路段销售部章程及股东协议》，按上述出资并聘请黄亚德及他人经营。2018年11月12日，黄亚德停止合伙经营，由杨帆、陈炎继续经营，杨帆、陈炎与黄亚德合伙结算并签名，结算记载：2018年共收利润934,369元；到2018年11月12日止总余额4,734,369元；从上述利润中奖给60,000元给黄亚德；出纳要确认客户欠款，移交给新老板杨帆和陈炎名下为准。黄亚德与杨帆、陈炎于2018年11月20日签订《协议书》，协议截明，关于白沙恒兴钢筋销售部黄亚德口头外面数目4,290,223元，已向杨帆、陈炎上交数目1,962,617元，余下数目合计2,327,606元(不包含固定资产以及仓库数目，仓库数目约1,868,148元)，经三方股东一致同意，待黄亚德将手以余下数目2,327,606元转到杨帆、陈炎名下为准，三股东签字后生效执行以下事项：1.关于财产，原来两辆车，待黄亚德将数目2,327,606元交清后，杨帆、陈炎同意转让价值4万元湘E0631**农用车给黄亚德；2.关于债务，待黄亚德将数目2,327,606元交清杨帆、陈炎后生效，杨帆、陈炎负责还清厂家货款1,364,440元（黄亚德口头说：黎日湛671,530元、李成辉399,717元、张二293210元）；3.股东分配，待三方确定债务后，按股份比例退还给黄亚德，陈炎、杨帆、黄亚德签字后生效（黄亚德手上的数目2,327,606元可以用股金以及利润来抵扣）；4.待黄亚德将数目2,327,606元交清杨帆、陈炎后，2018年11月12日后销售所产生的一切债务与黄亚德无关；5.待黄亚德将数目2,327,606元交清杨帆、陈炎后，三方签字后不得以任何债务追究黄亚德一向以来的责任。签订《协议书》后，黄亚德未将数目2,327,606元交清杨帆、陈炎；黄亚德已支付黎日湛、李成辉合计335,540元；黄亚德与工作人员对合伙的实物资产进行了清算登记，该案一审判决:驳回杨帆、陈炎的诉讼请求。杨帆、陈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桂05民终1548号民事判决，认为《协议书》约定的数目2,327,606元的性质应属他人欠合伙体的债权凭证。黄亚德将其持有的数目2,327,606元转移至杨帆、陈炎名下应视为合伙债权管理的变更，不能以此确认黄亚德欠杨帆、陈炎的债务。杨帆、陈炎在未实质审查被黄亚德移交的账面数目，未筛选出具体哪些数目凭证无效的情况下就直接拒收，转而请求黄亚德支付欠款无事实依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关于黎日湛免除杨帆、陈炎支付货款责任的约定是否无效，黄亚德应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黄亚德上诉主张黎日湛免除杨帆、陈炎支付货款责任的行为违反公平原则，严重损害黄亚德的合法权益，应为无效行为，黄亚德不需向黎日湛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合伙债务由各个合伙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承担债务的一部分，但是同时又对整个合伙债务负无限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债务系合伙债务，对此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杨帆、陈炎与黄亚德合伙经营期间，为共同经营赊欠货物的欠款，按照法律规定应为杨帆、陈炎与黄亚德的共同债务，三人均有偿还义务，而黎日湛选择向哪一方主张货款是其权利。因黎日湛于2019年1月29日在《收货证明》上书写了“已收到杨帆、陈炎、苏天乾汇款200,000元，剩余货款与杨帆、陈炎、苏天乾无任何关系”等内容，该约定是对黎日湛自身权利的限制，因无证据证明存在受胁迫威胁等情形，故该约定有效，黎日湛起诉请求杨帆、陈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上述约定，一审不予支持正确。但因上述约定未经黄亚德同意，违反公平原则，导致其无法行使追偿权，明显加重黄亚德的责任，损害其合法权益，债权人的处分行为即该约定对黄亚德不发生法律效力。杨帆、陈炎、黄亚德已于2018年11月进行合伙结算并签署了结算协议书，黄亚德对外向黎日湛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后，按照合伙协议或依据解除合伙后对债务偿还的约定，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有权向杨帆、陈炎追偿。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由黄亚德一方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黄亚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上诉人黄亚德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玉   芳 审 判 员  赵   海   洲 审 判 员  侯   远   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包蓉书记员庞芳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