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民终108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倩茹，女，1985年9月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靓，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义平，男，1984年2月2日生，回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靓，上海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开发区前进中路**。诉讼代表人：黄**，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莺，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马鞍山路**华府庄园**楼/div>法定代表人：朱梦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倩茹、马义平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昆山支行）、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10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倩茹、马义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昆山支行、力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依据《合同法》第52条认定与贷款合同相关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那么贷款合同也理应无效，应由力天公司返还款项。二、一审法院认为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套取银行贷款，属于恶意串通行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无法律依据，且明显违背公平合理的法律原则。1、该解释第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的适用，法律本身并未限定在何种情形下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解除、被撤销才适用。2、本案中即使是套贷，然主要责任人是力天公司，符合“由于开发商的原因”导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解除、被撤销的适用条件。综上，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黄倩茹、马义平诉请。中信银行昆山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房屋买卖合同与贷款合同是独立的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的无效。在一审中黄倩茹、马义平反诉解除借款合同，可见对借款合同的有效性是认可的。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不适用本案。该司法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与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在本案中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没有真实的购房意图，双方仅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那么它不属于司法解释所称的房屋买卖合同，所以不适用该法律规定。力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房屋买卖合同与贷款合同系独立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的无效不必然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而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向社会销售、并未转移所有权、未支付价款,且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故该解释第二十四、二十五条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信银行昆山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黄倩茹、马义平归还中信银行昆山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551808.62元及欠息人民币52318.58元（截止2018年5月14日，之后继续按双方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及罚息），合计人民币1604127.20元；2、请求判令黄倩茹、马义平承担中信银行昆山支行实现本债权所支付的案件代理费用人民币50000元；3、请求判令黄倩茹、马义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4、请求依法判令力天公司对上述第1、2、3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黄倩茹、马义平系夫妻关系，2010年7月22日登记结婚。2012年9月4日，黄倩茹、马义平因购房需要向中信银行昆山支行申请贷款。2012年9月14日，中信银行昆山支行与黄倩茹、马义平、力天公司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黄倩茹、马义平因购买昆山市华府庄园第26幢2单元1103+1203号房向中信银行昆山支行贷款1680000元，贷款期限为2012年09月14日至2042年09月14日，合同执行浮动利率，即以贷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人民银行的利率政策，在基准利率的基础上下浮10%确定，即月利率4.9125‰，自贷款发放曰起，首次利率调整日确定为2013年1月1日，并从首次利率调整日后每12个月调整一次利率，利率调整日为首次利率调整日在调整当月的对应日，调整当月没有首次利率调整日对应日的，则调整当月最后一日为利率调整日，调整后的贷款利率为利率调整日所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的基准利率按照本合同约定方式进行浮动后所确定的利率，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的150％；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还款日为每月15日；同时约定：借款人逾期或未按约定的金额归还贷款本息即构成违约，中信银行昆山支行有权宣布合同项下已发放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贷款及相应利息；并约定合同项下的贷款担保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黄倩茹、马义平同意将以合同项下贷款资金所购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昆山支行，以作为黄倩茹、马义平偿还合同项下贷款的担保，对黄倩茹、马义平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并办妥中信银行昆山支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之前所产生的所有黄倩茹、马义平应付款项，力天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补偿金、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还约定中信银行昆山支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签订上述合同后，2012年9月14日，中信银行发放了贷款1680000元。黄倩茹、马义平在履行上述借款合同过程中，未能按约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于2017年9月起即存在逾期未还款情形。截至2018年5月14日，黄倩茹、马义平尚结欠中信银行昆山支行借款本金1551808.62元及利息（含罚息）52318.58元。另查明，2016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裁定力天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并指定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2017年6月5日，一审法院出具（2016）苏0583民破000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批准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破产重整计划草案并终止重整程序。又查明，2017年2月20日，黄倩茹、马义平以力天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马鞍山西路1999号第26幢2单元904+1004室房屋、第26幢2单元1104+1204房屋、第26幢2单元1103+1203室房屋网签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要求判令力天公司协助办理马鞍山西路1999号第26幢2单元904+1004室房屋、第26幢2单1104+1204房屋、第26幢2单元1103+1203室房屋产权证及交付房屋。力天公司提起了反诉，反诉请求为：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购买坐落于昆山市华府庄园26幢2单元904+1004室、26幢2单元1104+1204室、26幢2单元1103+1203室房屋的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预售）无效；要求黄倩茹、马义平办理解除购买昆山市华府庄园26幢2单元904+1004室、26幢2单元1104+1204室、26幢2单元1103+1203室房屋三份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的网签手续；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作为第三人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针对该案作出了（2017）苏0583民初38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确认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签订的购买坐落于昆山市份《昆山市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二、驳回本诉黄倩茹、马义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力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黄倩茹、马义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苏05民终425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并无商品房买卖的真实意思，系为套取银行贷款签订的虚假的商品房购销合同，判决驳回了黄倩茹、马义平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再查明，中信银行昆山支行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黄倩茹、马义平是否有权因相应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而主张解除案涉《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买受人。”。通常情况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购房人、贷款行及出卖方即开发商均知晓贷款目的是支付商品房购房款，由贷款行将贷款直接给付开发商，开发商提供阶段性担保，贷款行基于开发商的担保发放贷款；贷款行在向购房人发放贷款前，与开发商就整个项目售房贷款事宜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贷款行对开发商开发的项目情况、资信状况等予以审核和调查，贷款行不论是专业调查水平还是资产能力均强于购房人，贷款行对开发商资信不佳的后果应承担一定责任。商品房买卖、借贷、担保等诸多法律关系系难以割裂的整体。贷款合同解除后，购房人未还贷款由开发商返还而不由购房人返还，符合各方意思。因开发商原因解除合同、确认无效、合同被撤销，购房人未获得任何收益，而将遭受首付款损失，从该角度而言，也不应将全部风险集中于购房人，而应由贷款行分担。基于上述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作出相应规定。但本案情况与前述法律规定的立法目的明显不符，司法解释所针对的情形系因开发商原因导致合同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被撤销，为保护购房者权益，兼顾各方利益，确定由开发商将首付款及银行贷款分别返还给购房人和银行。本案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系为了套取银行贷款，损害金融秩序和银行利益，属于恶意串通行为，黄倩茹、马义平应当为自己行为承担责任，此时不应当突破贷款合同相对性而衡平其利益，故对于黄倩茹、马义平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信银行昆山支行依据其与黄倩茹、马义平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要求黄倩茹、马义平承担还款责任，应当得到支持，故黄倩茹、马义平应归还中信银行昆山支行借款本金1551808.62元及利息（含罚息）52318.58元；上述金额系截至2018年5月14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中信银行昆山支行主张的律师费系由双方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力天公司就黄倩茹、马义平的上述借款债务，向中信银行昆山支行提供了阶段性连带保证担保，其应当对黄倩茹、马义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因力天公司已经破产，而上述担保债务实际系破产债务，案涉借款系在力天公司破产后出现逾期，故力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的范围为截至目前的贷款本金余额即1551808.62元，对此债权中信银行昆山支行可按破产程序申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倩茹、马义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贷款本金1551808.62元及利息（含罚息）52318.58元（上述金额计算至2018年5月14日，之后的利息、罚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黄倩茹、马义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律师费损失50000元。三、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黄倩茹、马义平上述第一项还款义务在借款本金1551808.6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可按破产法定程序申报处理。四、驳回黄倩茹、马义平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6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844元，合计29532元，由黄倩茹、马义平、昆山力天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黄倩茹、马义平与中信银行昆山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黄倩茹、马义平理应按约归还借款本息，现黄倩茹、马义平主张解除案涉《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上述法律规定系适用于非因购房人原因导致房屋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解除之情形，保护善意且无过失的购房人利益，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本案中黄倩茹、马义平与力天公司系恶意串通，套取银行贷款，故本案并不属于依法可解除《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的情形。据此，一审判决黄倩茹、马义平归还中信银行昆山支行贷款本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黄倩茹、马义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32元，由黄倩茹、马义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新华审 判 员 高小刚审 判 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姜 均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