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安富街道兴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26759263228E。法定代表人：张尚和，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雁宾，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罗椿，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昌百隆水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安富街道工业园组织机构代码05647917-X。诉讼代表人：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系重庆昌百隆水晶科技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灵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203894358L。法定代表人：刘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晖，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远畅，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安棠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荣隆镇双龙大道****1-1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597990827X。法定代表人：肖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雪晖，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远畅，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安富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昌百隆水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百隆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安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棠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宏烨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烨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富街道办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昌百隆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昌百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各自举证了实质内容不同的合同，合同均是复印件。根据合同约定和用地实际情况，上诉人实际提供的土地是15亩，应收土地价款173.53万元，被上诉人并未交清土地价款，实属违约，根据合同24条约定，被上诉人未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款，上诉人有权终止本协议，被上诉人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归上诉人所有。况且，上诉人并未收取款项，是安棠公司所收，即使要退也应该由收款人退还。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间是2012年11月9日，即使缴纳了土地款，时间也是2012年，如果要求退还也应该在2012年，至今已达7年，按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于2016年7月10日自行解除，退款时间是2016年7月，该案2019年9月立案，也已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昌百隆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昌百隆公司与上诉人安富街道办签订的协议是荣安项〔2012〕12号项目合同书，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缴纳土地款120万元，上诉人承担场平费9.47万元，前述事实在一审中举示了原始凭证予以佐证。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移交的土地仅仅是10亩左右，并非是陈述的15亩，厂房直到2019年才修建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及的土地一直未进行招拍挂，所以到现在为止昌百隆公司没有相关手续，作为收款方应当返还款项。3.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管理人接受指定后，立即与上诉人及安棠公司进行了联系，其中通过破产案件的承办法官进行多次协调，上诉人于2019年7年12日向安棠公司提交了安富街道办关于昌百隆公司用地情况说明，该证据已向一审法院提交。4.我们和法官几次到宏烨公司协调，财务说办手续需要时间，过段时间又要研究怎么退，后来又说宏烨公司不该还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安棠公司及宏烨公司共同辩称:宏烨公司与本案无关，没有收到任何土地款项，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安棠公司原本只是代上诉人暂时收到125万元的土地款，在一审时我们公司对土地的现状并不清楚，在一审后两公司方得知该土地已经交付昌百隆公司，并且该公司在土地上修建了房屋，目前该房屋已被荣昌法院依法进行司法拍卖，因此我方认为不应当退还昌百隆公司的土地款，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判决。昌百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荣昌县安富街道办事处项目协议书》（荣安项〔2012〕12号）；2.判令上诉人退还被上诉人缴纳的土地款134.47万元，并以134.47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赔偿被上诉人资金占用损失至退还土地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昌百隆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2015年9月28日，我院受理了昌百隆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由一审法院审理。2016年5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5）荣法民破字第3-3号民事决定书，指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为昌百隆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本案一审庭审中，昌百隆公司破产管理人举示了昌百隆公司（乙方）与安富街道办（甲方）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荣昌县安富街道办事处项目协议书》（荣安项〔2012〕12号）复印件。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自愿在甲方所在地投资建设水晶工艺品项目。甲方拟供给乙方的土地位于重庆市荣昌县安陶产业园区内，面积约10亩，项目用地必须依法依招标、拍卖、挂牌方式取得，该宗国有土地出让价为12.2万元/亩，总计壹佰贰拾贰万元整，甲方负责该项目场地平整。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安富街道办、安棠公司、宏烨公司均对昌百隆公司举示的上述项目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安富街道办举示了安富街道办（甲方）与昌百隆公司（乙方）于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荣昌县安富街道办事处项目合同书》（荣安项〔2012〕2号）复印件。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自愿在甲方所在地投资建设水晶工艺品项目。甲方拟供给乙方的土地位于重庆市荣昌县安陶产业园区内，面积约15亩，项目用地必须依法依招标、拍卖、挂牌程序，以出让方式取得，该宗国有土地出让价为11.57万元/亩，总计壹佰柒拾叁万伍仟叁佰元整，由乙方自行进行场地平整。其余内容基本与昌百隆公司举示的项目协议书一致。昌百隆公司对安富街道办举示的项目合同书复印件亦不予认可，安富街道办亦未能提供合同原件。此后，一审法院限昌百隆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举示项目协议书原件，但期限届满，昌百隆公司未能提供。另查明，安棠公司原为安富街道办下设的平台公司，2012年11月及2013年1月，昌百隆公司向安棠公司分两次转账支付土地款共计125万元，安棠公司亦认可系代安富街道办收取上述款项。此外昌百隆公司还举示了记（转）账凭证，拟证明2013年1月代安富街道办支付场地平整费94644.48元。一审法院认为，昌百隆公司及安富街道办虽均举示了项目协议书（合同书）的复印件，其内容不一致，但结合昌百隆公司依据协议约定向安富街道办下设平台公司安棠公司转账支付125万元土地费的事实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存在项目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2016年5月10日，一审法院指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为昌百隆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此后的两个月内破产管理人并未通知安富街道办。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昌百隆公司与安富街道办之间的项目协议已于2016年7月10日自行解除，昌百隆公司要求解除项目协议的诉讼请求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昌百隆公司按照项目协议约定支付125万元土地款，合同解除后，昌百隆公司要求安富街道办及安棠公司返还土地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昌百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宏烨公司与本案有关，昌百隆公司要求宏烨公司承担相关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项目协议具体内容不明，安富街道办主张昌百隆公司违约及昌百隆公司要求安富街道办赔偿资金占用损失及场地平整费9.47万元均无法定或约定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合同解除后，合同双方对何时要求对方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物并无约定，昌百隆公司在本次诉讼中提出要求安富街道办返还土地款的诉讼请求，安富街道办明确拒绝，昌百隆公司才知晓自身权利受损，诉讼时效应当从安富街道办拒绝返还土地款时起算。因此，昌百隆公司本次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安富街道办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富街道办、安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昌百隆公司土地款1250000元；二、驳回昌百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2元，减半收取计8451元，由安富街道办、安棠公司负担8025元，昌百隆公司负担42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富街道办在二审中未举示《荣昌县安富街道办事处项目合同书》（荣安项〔2012〕2号）的原件，其举示的《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荣昌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渝府地〔2013〕1685号及附件、征收土地面积分类及农村居民转为城镇居民统计表、《重庆市荣昌区安富区安富街道通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只能说明争议土地已经征收为国有土地，但是并不能证明诉争双方履行的合同是荣安项〔2012〕2号合同书及富安街道办交付给昌百隆公司的土地面积，而《重庆市昌百隆水晶科技有限公司破产财产（未抵押部分）网络司法拍卖公告》《网络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等证据亦不能证明昌百隆公司已经实际取得诉争土地的使用权证。因此，安富街道办举示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安富街道办与被上诉人昌百隆公司分别提交了订立时间为2011年11月9日的《荣昌县安富街道办事处项目合同书》（荣安项〔2012〕2号）和《荣昌县安富街道办事处项目协议书》（荣安项〔2012〕12号），但均为复印件且双方互不认可，该两份合同（或协议）文本约定的土地面积、价款存在差异。但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昌百隆公司支付了土地价款1250000元，在未依法实施招标、拍卖、挂牌程序的情况下，安富街道办将土地交付昌百隆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昌百隆公司与安富街道办之间形成事实合同。在事实合同履行中，昌百隆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经本院审查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由一审法院审理。2016年5月10日，一审法院指定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为昌百隆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此后的两个月内破产管理人并未通知安富街道办双方之间的事实合同解除或继续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视为解除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安富街道办与昌百隆公司之间的事实合同已于2016年7月10日自行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自行解除后，当事人双方可以选择重新订立合同，重新履行，亦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选择对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和尚未履行的部分，根据合同性质、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予以相互返还或折价赔偿。昌百隆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代表昌百隆公司选择合同解除后请求安富街道办及安棠公司返还土地款，属于合同解除后返还事项，一审法院判决安富街道办及安棠公司返还收取的昌百隆公司土地款1250000元并无不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安富街道办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与昌百隆公司争议的土地面积问题。即双方履行的是以2012年11月9日签订的《荣昌县安富街道办事处项目协议书》（荣安项〔2012〕12号）约定土地面积15亩为准，还是按照《荣昌县安富街道办事处项目合同书》（荣安项〔2012〕2号）约定土地面积10亩为准的问题，根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本案只是针对已经事实履行的合同部分进行解除及解除后的事项处理，昌百隆公司已经实际支付土地款125万元，安富街道办对此并无异议，昌百隆公司请求返还土地款具有事实依据。至于争议的土地面积问题，因安富街道办在本案中对于土地并未提出主张，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安富街道办或安棠公司亦可以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另案主张权利。二审中，上诉人安富街道办以《荣昌县安富街道办事处项目协议书》（荣安项〔2012〕12号）约定土地面积15亩为标准，主张昌百隆公司未履行合同缴足土地款有权终止协议，昌百隆公司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归其安富街道办所有的理由，与法定自行解除合同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安富街道办认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即从协议签订或缴款履行时间即2012年起算至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止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期间起算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破产案件受理后管理人未在两个月内通知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合同自行解除日即2016年7月10日，且安富街道办拒绝返还土地款时起算，截止一审法院2019年9月4日立案受理并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二审中，上诉人安富街道办继续主张以协议签订或缴款履行时间起算诉讼期间，没有对合同成立、履行与合同解除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的损害日期进行区分，属于法律认识错误，安富街道办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富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政府安富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唤 忠审 判 员 谭 学 兰审 判 员 上官俊峰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 慧 杰书 记 员 方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