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兵06民终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彪，男，汉族，1971年10月6日出生，个体经营者，住昌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晓，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龙腾建工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家渠市**前进路（前进西街）。   法定代表人：买文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峰，公司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志江，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吉西部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技大道**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商卫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公司法务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青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住所地：新疆五家渠市长征东街**六师行政中心办公楼**/span>   负责人：王伟，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可易，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亚，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经济技术开发区泰山路**n>   法定代表人：吴文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新疆鼎信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彪因与被上诉人新疆龙腾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被上诉人昌吉西部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吉西部公司）、被上诉人新疆青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青辰公司）、被上诉人中建西部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西部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2018）兵060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晓，被上诉人龙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峰、蔺志江，被上诉人昌吉西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娟，被上诉人青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可易，被上诉人中建西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就案件事实、法律适用阐述了自己的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彪上诉请求：撤销(2018)兵0601民初1897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金额为287055元的《抵账协议》无效。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认定：“经双方核算，昌吉西部公司欠李彪砂石料款287 055元，李彪多次向昌吉西部公司索款未果，约定由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归还该欠款，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同意承担债务”与事实不符，事实是：2014年12月24日，经双方结算，昌吉西部公司共欠上诉人材料款287 055元，就该款的偿还问题，昌吉西部公司的关联企业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承诺由其向上诉人清偿，并给上诉人出具了一张出票人为青辰公司、票面金额为287 055元的转账支票；2.一审法院认定四方签订《抵账协议》与事实不符，事实是：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以完善付款手续为由，将已由三被上诉人加盖公章的《抵账协议》交由上诉人签名；二、一审判决遗漏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事实。一审庭审中，龙腾公司并非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且对《抵账协议》的内容不知情，需对公章进行核实。该陈述可以证明《抵账协议》载明的内容是虚假的。据此，充分证明三被上诉人实施了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事实，应当认定《抵账协议》无效。   被上诉人龙腾公司辩称，1.无论《抵账协议》是否有效，均与龙腾公司无关。《抵账协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协议，也是几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要求确认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碧水戎城”项目并非龙腾公司投资建设，龙腾公司未与上诉人签订过协议，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   被上诉人昌吉西部公司辩称，《抵账协议》的签订主体是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昌吉西部公司未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上诉人要求昌吉西部公司承担还款义务主体不适格。且《抵账协议》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要求昌吉西部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青辰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抵账协议》不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是《抵账协议》的签订者，签字就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由于几方之间存在连环债权债务关系，订立《抵账协议》的目的是解决连环债务的清偿问题，上诉人依据《抵账协议》取得被转让的债权。2014年底四方签订《抵账协议》时，不可能预见到2015年底青辰公司破产重整。不能因重整对上诉人的债权实现有影响就认定《抵账协议》无效。当时龙腾公司的债权是真实存在的，签订《抵账协议》转让债权后，青辰公司管理人在审查认定申报债权时，会作出相应的扣减。本案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形，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根据，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中建西部公司辩称，《抵账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都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也在青辰公司管理人处进行了债权申报，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李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本案《抵账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青辰公司将五家渠市“碧水戎城”工程项目发包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信拓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施工。2014年11月17日，李彪与昌吉西部公司签订《砂石料买卖合同》，约定由李彪给昌吉西部公司供应砂石料，洗砂62元/立方米，洗石28元/立方米，合同约定，每月21日对账、挂账，……支付方式以货币或金融机构出的银承、商承等形式支付，如本年度未完成的款项，滚动至次年。合同签订后，李彪将砂石料供应至昌吉西部公司。经双方核算，昌吉西部公司欠李彪砂石料款287 055元。李彪多次向昌吉西部公司索款未果，后约定，由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归还该欠款，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同意由其归还债务。2014年12月24日，龙腾公司（甲方）、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乙方）、青辰公司（丙方）、李彪（丁方）签订《抵账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于2014年7月承建的五家渠碧水戎城F1-B工程项目与乙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混凝土，并由丙方付款，至今仍欠乙方商砼款，同时乙方又欠丁方材料款，四方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丙、丁四方一致同意将乙方对甲方的债权共计287 055元，由丁方直接向丙方收款；2、甲方欠乙方、乙方欠丁方债务相应扣减共计287 055元；3、协议签订后，乙方对甲方的债权转让到丁方，此债权转让为不可逆转的债权转让；4、丁方在向丙方行使权利的过程中所出现的一切经济纠纷及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丁方承担，乙方不承担本次债权转让有关的任何经济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当日，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给李彪一张出票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票面金额为287 055元的转账支票。到期后，李彪持票前往银行兑换时，银行告知李彪该转账支票账户内无钱。   2015年10月23日，新疆中强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苏信拓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青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本院)申请对青辰公司进行重整。本院于2015年 11月5日作出（2015）兵六民破字第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青辰公司进行重整。2015年11月5日，本院发布（2015）兵六民破公字第01号公告，通知青辰公司的债权人在2016年1月15日前申报债权。李彪于2016年1月前后向青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334 591.3元，确认债权为287 055元。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申报债权606 373.25元，确认金额467 844.5元。现青辰公司管理人在重新审核上述债权。李彪因索款未果，引发争讼。昌吉西部公司为中建西部公司的子公司，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为中建西部公司的分公司。2016年11月10日，中建西部公司五家渠分公司注销，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抵账协议》、银行转账支票、公告、债权表、民事裁定书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以上法律法规，足以说明对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问题。恶意串通为以损害他人利益相互同谋，相互勾结作出，并谋取不当利益的行为。本案中，李彪举证的《抵账协议》、转账支票、破产裁定书不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证明对方当事人在签订《抵账协议》时具有恶意串通、故意损害李彪利益的行为，且李彪在青辰公司破产重整期间亦申报了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综上，李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李彪主张《抵账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邮寄送达费224.6元，合计724.6元（李彪已预交），由李彪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彪提交了案外人陈宗国与龙腾公司签订的两份《抵账协议》，欲证明本案是先拿到支票后签订的《抵账协议》。被上诉人龙腾公司、昌吉西部公司、青辰公司、中建西部公司的质证意见均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不认可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所要证明的问题。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自愿原则是市场经济对法律提出的要求。在市场上，当事人被假定为是他自身利益的最佳判断者，他利用自己的和他人的能力和知识进行活动，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享受自己行为带来的福利，承担自己行为的风险。任何人皆不能取代当事人自己的判断，因为当事人最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利益所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抵账协议》的行为，正是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选择的债权实现方式。《抵账协议》的内容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青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行为，进一步说明上诉人对《抵账协议》的认可。   合同属于当事人之间的自由性协议，但是如果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从而导致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受到了损失，这种合同自属于无效。当事人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达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当事人对于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2014年12月24日签订《抵账协议》时，青辰公司尚在开发建设“碧水戎城”工程项目中，“碧水戎城”项目各施工人履行施工合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等物化于“碧水戎城”项目的过程，青辰公司亦是支付劳动报酬和建筑材料款等的最终付款人。本案上诉人及各被上诉人为解决相互之间存在的连环债务，协商确定由青辰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非青辰公司直接产生的债务287 055元，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符合债务承担的法律规定；即便上诉人先持有被上诉人青辰公司开出的远期支票，后在《抵账协议》上签字，也不影响上诉人在《抵账协议》中债务转移后，其对新的债务人的确认。上诉人向青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事实，也说明其对新债务人的认可。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使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被确信。对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抵账协议》系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邮寄送达费140元 ，合计640元，由上诉人李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宏   审判员  慕新伟   审判员  李霞       二○二○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颜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