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德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边阳新街华建里住宅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0907159229。 法定代表人：高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程，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海，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坚，男，1964年6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男，1957年3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汉扬，广西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德班贸易有限公司（下称德班公司）、高程因与被上诉人王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班公司、高程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扣除德班公司实际支付的土地赔偿款和帮王坚代付的款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德班公司和王坚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约定，由王坚将其在的武篆镇兴武加油站的所有股份（普通合伙企业）转让给德班公司，转让价为165万元，转让项目包括土地（面积为2457㎡)和地上所有加油站设施等财产。由于王坚在加油站建设前没有向农户支付加油站征地费，双方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由德班公司代其垫付农户土地补偿款。在此前后，德班公司以现金、转账等方式支付给王坚、垫付农户土地补偿款、垫付包括王坚土地招拍挂活动经费、拍卖款（土地总面积为4072.41㎡，包括德班公司的1615.41㎡的土地，土地使用人也是王坚）、代王坚支付其原先所欠的工钱、欠高利贷款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等共计约241万元，远远超过了合同约定约定的加油站转让总价165万元。其中，支付给王坚加油站定金32万元，代王坚支付农户土地补偿款和其原欠工钱345200元；支付测绘公司测绘费5000元；代王坚支付土地招拍挂活动经费、土地拍卖费以及资金占用利息1226892元，其他费用441093元，共计2416446元。由于王坚没有出庭应诉，解释相关事实。其代理人仅以王坚没有签字，不认可德班公司支付部分农户土地补偿款和其原欠工钱以及王坚的土地拍卖款，一审判决也因王坚的代理人无法确认而不予认定，而采信部分村民事前承认、事后由否定收款的证据，我们认为按照证据规则，事前的证明效力更具可信度，德班公司是东兰县政府引进的外商，没有当地村委、政府出面如何认识这些村民，涉及谁的土地？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为查明案件事实，应传唤王坚到参加庭审，如认为他已无民事行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应出示相关证明文件，他既然有能力委托他人出庭，说明其并非神志不清。如真的无法表达或已经记不清，其如何向代理人陈述案情，不可能是代理人凭空捏造吧！综上，王坚实际占有了拍卖所得土地并为其支付了各种款项，已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了加油站转让价，而且实际支付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转让价，超过部分，王坚应予以返还。经德班公司多次要求其退还，王坚不仅没有退还德班公司多支付的款项，还恶意提起诉讼，违反契约精神，一审判决依然支持、采信王坚这些随意、恶意的证人证言，采信其代理人的狡辩，没有体现公平正义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王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王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班公司、高程支付加油站转让尾款135万元；2、判令德班公司、高程支付自2017年7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转让尾款之日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现暂计算至2019年1月25日共逾期564天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5671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德班公司、高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7日，高程以德班公司的名义与王坚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王坚转让其所有位于广西河池市东兰县武篆镇中和村那盘山脚的武篆镇兴武加油站的全部资产及该加油站的各项经营资质和权利，转让价格为165万元整，该加油站土地及地上附属设施及房屋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均为德班公司所有，加油站总建筑面积为2457平方米属于标的范围，德班公司自行办理加油站经营场所所需要的一切证照，费用自行承担。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前，德班公司先交定金30万元，待土地证落实挂牌后德班公司再向王坚付35万元购买加油站预付款，其余款项在德班公司加油站开业前三天全部付清。该合同文本未加盖德班公司的公章。次日，德班公司用高程的银行账号向王坚转账支付30万元。王坚于2015年10月29日向高程出具该30万元的收条。高程于2015年12月30日付给王坚6000元，于2016年2月2日付给王坚2万元。由于王坚未为兴武加油站办理土地使用证及未支付相关债权人的债权，德班公司在对加油站进行改造施工时受到当地村民及部分债权人的干扰，村民和债权人要求增加给付加油站原用地补偿金或要求王坚偿还债务。为此，王坚与高程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王坚委托高程与相关农户协商解决，商定补偿金额后由高程与相关农户签订合同，高程代王坚先给相关农户垫付补偿金后，由高程从应付王坚的转让款中予以扣除。由于高程不熟识当地村民，在与当地村民及王坚的债权人进行协商的过程中请求当地中和村村委主任周乃庄从中予以沟通协调，高程共向相关农户支付了11.6万元土地补偿金，代王坚偿还债务共计12.92万元。为向东兰县工商局办理武篆兴武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王坚与德班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签订《东兰县武篆兴武加油站股权转让合同书》。2017年7月12日，武篆兴武加油站的负责人由王坚变更登记为高程。2018年6月19日，东兰县国土资源局与德班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宗地编号为2017-24，面积为4072.41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201万元的价格出让给德班公司。德班公司于2018月9月14日就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申请不动产权登记。该宗地面积包含涉案合同标的武篆兴武加油站占地面积2457平方米，超出1615.41平方米。东兰县武篆兴武加油站于2018年8月14日办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于同年8月26日开业。王坚向德班公司和高程请求支付加油站转让余款，德班公司和高程以王坚应当先与其分担其为王坚将超出合同标的的1615.41平方米土地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所花费的土地测绘费、挂牌费、办证费、税费、违建罚款、林业地变更商业地费用、土地出让金等费用，并扣除其垫付的土地补偿金及代偿的债务已超过应当支付的款项为由拒绝支付加油站转让余款。为此，王坚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0月27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双方均主张合同有效，该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9日签订《补充协议》是对原合同的补充，与原合同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王坚已将加油站交付德班公司，德班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于加油站开业前三天（即2018年8月23日）将余款支付给王坚，逾期支付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该院参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率，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德班公司请求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扣除垫付的土地补偿金11.6万元及代王坚偿还的债务12.92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办理证照的费用由德班公司承担，故其要求扣减办证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德班公司以其超出合同标的面积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为由，请求王坚分担其为此多支出的土地测绘费、挂牌费、办证费、税费、违建罚款、林业地变更商业地费用、土地出让金等，超出涉诉合同的约定，双方无法就该问题达成和解协议，该院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双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 综上所述，王坚转让涉诉加油站价格为165万元，德班公司已支付32.6万元，扣减其垫付的土地补偿金11.6万元及代王坚偿还的债务12.92万元，还需支付107.88万元及按年利率6%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8年8月24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判决：1、德班公司、高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王坚107.88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07.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驳回王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60元，由王坚负担7160元，德班公司、高程负担13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德班公司尚欠王坚的转让款余额及利息如何计付。 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加油站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落款没盖德班公司的印章，但无论是王坚、还是德班公司都确认合同的主体是德班公司与王坚，故涉案《加油站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德班公司与王坚所签订，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德班公司尚欠王坚的转让款余额及利息如何计付的问题。扣除德班公司代王坚垫付的土地补偿金11.6万元及代王坚偿还的债务12.92万元，加上德班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款32.6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德班公司已经支付的转让款总额为57.12万元、尚欠107.88万元（165万元－57.12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具体理由详如一审判决所述，不再赘述。德班公司认为已经支付的转让款中还应加上支付给陈锦标代领的16户农户征地费23.9万元、支付给陈锦标施工钱7.6万元等等，因其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款项且该款项系合同约定应由王坚支付或王坚授权其代付，故一审判决不予扣除并无不当，德班公司在二审中亦未能举出新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亦不予扣除该款项。至于德班公司要求王坚承担的办理证照的费用、德班公司超出合同标的面积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费用和土地测绘费、挂牌费、办证费、税费、违建罚款、林业地变更商业地费用、土地出让金等，一审判决认为德班公司要求对前述款项予以扣除的抗辩或者违反合同的约定、或者没有合同约定而不予支持亦依法有据，本院亦予维持。另外，一审判决对于逾期支付的应当支付的逾期利息所确定的计付方式，亦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亦予确认和维持。 对于高程应否承担共同支付涉案转让款欠款本金和逾期支付利息责任的问题，因为高程代为签订涉案合同是代表德班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产生民事法律责任应由德班公司承担，一审认定高程与德班公司负共同支付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德班公司、高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1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广西德班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王坚107.88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107.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160元，由被上诉人王坚负担7160元，上诉人广西德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0元，由上诉人广西德班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