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爱日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富庆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Q40UXM。法定代表人：邹爱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芝荣，广东雅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力冠微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民泰大厦606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2H。法定代表人：鞠建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宇，广东纵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凯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村头综合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48。法定代表人：邹爱日，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山市爱日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力冠微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冠微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东莞市凯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爱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力冠微公司的所有诉求。事实与理由：首先，爱日公司确认与力冠微公司存在订购灯芯的买卖合同，7月至9月份的货款未支付的原因是FT8350DD的芯片安装后出现闪灯问题，而力冠微公司仅凭其生产厂家辉芒微电子（深圳）有限公司单方面作出实验号为FT8350DD不存在质量问题便断定其质量不存在问题，爱日公司不认可实验结果，且从保证函来看实验结果不可信，否则不会让爱日公司继续在市场上试验，不能认定产品质量合格。请求法院指定有资质的质量技术监督局予以鉴定，力冠微公司应配合鉴定。其次，FT8350DD的芯片存在质量问题，理由如下：（一）采购初期，微信聊天记录被力冠微公司业务员甘质波承认产品存在较高不良率；（二）力冠微公司曾发给爱日公司加盖了公司公章的联络函，双方确认FT8350DD存在闪灯问题，且力冠微公司愿意出16万元的赔偿；（三）凯人电源其他零部件均按以往供应商且只更换芯片，使用力冠微公司提供的FT8350CD以及FT88350A芯片安装不存在闪灯问题。再次，根据合同法规定，力冠微公司提供的FT8350DD芯片不符合质量要求，爱日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爱日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有权解除合同，也不应承担相应的货款和违约金。力冠微公司辩称，（一）力冠微公司提供的案涉IC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力冠微公司作为驱动电源零部件的供应商通过实验已经确认是因为其他厂商提供的Y电容出现问题才导致闪灯。驱动电源闪灯问题，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力冠微公司只是愿意帮爱日公司更换提供Y电容进行实验确认闪灯原因。驱动电源电路板上元器件很多，更换过程可能造成其他元器件损坏造成不良率，因此，该不良率讲的是更换驱动电源的电路板上元器件会导致驱动电源产生不良率，而非力冠微公司提供的案涉IC产品不良率。力冠微公司发送的《联络函》只是一个处理方案，非单方承诺函，力冠微公司提出减少16万元的前提是双方可以达成事情了结的一致意见，爱日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力冠微公司才同意让步，而又因为爱日公司不同意该方案才未生效。经试验，最后核实并非因为力冠微公司提供的产品造成闪灯原因，所以之后的2018年4月18日《承诺书》载明力冠微公司愿意协助就核实Y电容问题作出相关实验情形。爱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仅更换芯片，力冠微公司提供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驱动电源闪灯问题力冠微公司已积极配合调查产生原因。（二）案涉IC产品质量问题，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生效判决，未认定案涉IC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凯人公司就案涉IC产品质量问题已经向深圳法院提起诉讼，凯人公司确认该案诉争产品就是本案案涉IC产品，力冠微公司同意鉴定，但由于没有对样品封存，无法确定可供鉴定样本而无法鉴定，因此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凯人公司无证据证明案涉IC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驳回凯人公司诉讼请求，凯人公司上诉也被驳回，维持原判。凯人公司没有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力冠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爱日公司、凯人公司向力冠微公司支付应付货款245740元；2.爱日公司、凯人公司向力冠微公司支付上述货款自应付之日（即2017年10月1日）起至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的标准，暂计至2018年7月31日约为13362元）。诉讼过程中，力冠微公司变更要求爱日公司、凯人公司支付货款265399.2元，逾期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人公司成立于2010年11月9日，股东包括邹爱日、韩超、刘祥。爱日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7日，股东包括邹爱日、曾名泉、刘大君、胡永春。2017年3月起，爱日公司通过微信等方式向力冠微公司下单，采购LED芯片用于生产驱动电源，并明确收货地址为中山市******************。力冠微公司也通过物流公司把货物送至该地址，注明收件人寻小姐，电话159*****452。双方按月对账，其中2017年3月货款57720元，4月30600元，5月22500元。爱日公司收到力冠微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并已向力冠微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及8个点的税费，其中2017年5月12日支付62338元（备注用途为3月货款），2017年6月15日支付33048元（备注用途为货款），2017年7月14日支付24300元（备注用途为货款）。2017年6月，爱日公司向力冠微公司购买型号为FT8350DD的芯片500块和型号为PT4229A的芯片30000块（爱日公司于2017年8月14日支付34516元）。之后，爱日公司继续向力冠微公司购买芯片，其中7月货款3460元（含型号为FT8350DD芯片280元），8月111580元（含型号为FT8350DD芯片109360元），9月130700元（含型号为FT8350DD芯片90100元）。2017年12月7日，力冠微公司向爱日公司发出联络函，内容为：关于FT8350DD出现灯闪问题，我们作为代理商也不想出现这种情况，出于道义我司现愿意补偿贵司挖胶换电容费用（160K*1.00=160000元），以上费用请从货款里扣除，希望你们能尽力解决把这个事情结案，谢谢。爱日公司没有接受上述处理方案。2018年4月18日，力冠微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因爱日公司（以下简称凯人电源）使用辉芒微电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MD）提供的FT8350DD方案生产的LED驱动电源出现闪灯问题，FMD实验室确认是凯人电源使用的Y电容品质问题导致的，为了进一步确认造成的闪灯的实际问题，凯人电源与FMD双方友好协商，于2018年4月18日在FMD提供的合格的Y电容，凯人电源生产使用在FT8350DD方案上，实验生产500PCS并投放到凯人电源客户端使用，并承诺是最后一次试验，如果还是出现有闪灯问题，凯人电源终止试验，后续问题会由FMD和力冠微公司出面处理。2018年8月10日，力冠微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请。另查明：凯人公司与力冠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2018）粤0309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驳回凯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凯人公司不服，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凯人公司确认该案诉争产品就是本案型号为FT8350DD的产品，并主张有质量问题。力冠微公司、凯人公司均未收到二审结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虽然力冠微公司在送货单、对账单中根据爱日公司的说法载明客户为凯人、中山凯人实业或凯人电源等，但实际上，爱日公司的采购人员已明确告知其地址，也就是爱日公司的住所地；付款方一直是爱日公司；与力冠微公司沟通联络的也是爱日公司的股东曾名泉；案涉承诺书由力冠微公司的工作人员手写，也把爱日公司简称为凯人电源，由此可见，力冠微公司的交易对象是爱日公司，且力冠微公司是明知的，其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凯人公司也是案涉交易主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爱日公司与力冠微公司。爱日公司、凯人公司的相应有理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力冠微公司主张爱日公司尚欠2017年7月至9月货款本金245740元和增值税费19659.2元，爱日公司确认未支付上述货款，并辩称力冠微公司供应的型号为FT8350DD芯片有质量问题，不同意支付相应货款，但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申请质量鉴定，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爱日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爱日公司应向力冠微公司支付货款245740元。爱日公司关于税费的抗辩有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虽然力冠微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根据双方的交易情况，双方实质已形成了爱日公司通过微信下单，力冠微公司通过物流送货，双方按月对账，当月货款于次月的15日前（即3月货款5月15日前）支付的交易习惯，因此，力冠微公司要求爱日公司从2017年11月16起至清偿之日止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请有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爱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力冠微公司支付货款24574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6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力冠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82元，减半收取计2741元，保全费1816元，合计4557元，由力冠微公司负担500元，爱日公司负担4057元（该费用力冠微公司已预交，一审法院不予退还，爱日公司、凯人公司于履行中迳付力冠微公司）。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力冠微公司与凯人公司因案涉型号为FT8350DD的芯片产生纠纷引发诉讼的另案，经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作出生效民事判决（2019）粤03民终10466号【该案原审案号为（2018）粤0309民初4171号】，认为，凯人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交易之间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数量、种类及价格，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金额，故驳回凯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型号为FT8350DD的芯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爱日公司不支付案涉货款是否有理可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案涉型号为FT8350DD的芯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凯人公司曾就案涉型号为FT8350DD的芯片与力冠微公司产生质量问题的纠纷而引发另案诉讼，深圳中院经二审终审，驳回了凯人公司因案涉产品质量问题而要求力冠微公司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爱日公司于二审期间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型号为FT8350DD的芯片进行质量鉴定，但爱日公司未能提供双方确认已作封存保存完好未使用的产品供鉴定使用，且力冠微公司认为无法确定鉴定样品。鉴于案涉产品为电子元配件，对保存环境亦有较高要求，双方交易至今长达两年多，无法获取鉴定样品。故本院对爱日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爱日公司称涉案货物有严重质量问题，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爱日公司应否支付案涉货款24574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问题。本案中，力冠微公司曾于2017年12月7日向爱日公司发出联络函，内容为：“关于FT8350DD出现灯闪问题，我们作为代理商也不想出现这种情况，出于道义我司现愿意补偿贵司挖胶换电容费用（160K*1.00=160000元），以上费用请从货款里扣除，希望你们能尽力解决把这个事情结案，谢谢。”本院认为，在该联络函中力冠微公司表达了自愿对货款予以减免的意思表示，且没有设定条件或前提，系其对自身民事权益的自主处分，应视为对双方交易货款的主动减免或让利，且爱日公司已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了不同意支付货款的抗辩，应视为对货款减免的不拒绝。力冠微公司关于该承诺的前提是对方支付剩余货款，但并无举证，本院不予采信，且双方长期合作，基于其所称的继续保持良好合作关系作出自愿补偿160000元亦属正常，故应予扣减。对比，爱日公司还应向力冠微公司支付案涉剩余货款85740元（245740元-160000元）。关于逾期支付的利息起算时间，爱日公司就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未提交充分证据，亦未在发现问题时保留证据及封存样品以供鉴定，且在力冠微公司发送联络函自愿扣减货款时不主动处理导致本案诉讼，应自担相应诉讼风险和后果。且迟延支付货款确属违约，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理据不足，故应承担迟延支付的利息损失。一审认定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力冠微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联络函表达主动减扣的意思表示，故未扣减前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计算至该日。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该利率分段予以表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爱日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力冠微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57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2457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6日起计至2017年12月7日止；以857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857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82元，减半收取计2741元，保全费1816元，合计4557元，由力冠微公司负担2962元，爱日公司负担1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7元，由力冠微公司负担3372元，爱日公司负担1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