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初14483号原告：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柏庐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6770004912。法定代表人：张明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子，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易国杰，男，198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禹银香，江苏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易国杰劳动争议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子、被告易国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禹银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不予支付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业务奖金67602.71元(上述奖金分别为：(1)昆山未来园艺徐州月半弯项目郭英歌30%的奖金提成，计15132元；(2)上海昆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项目奖金31440元；(3)上海宛都园林景观有限公司的项目奖金21030.71)。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园艺”)徐州月半湾水乐园项目总奖金金额为50440元，上述奖金有二位员工共有，其中被告的奖金为70%，金额35308元，郭英歌的奖金为30%，金额15132元，但裁决书附表一郭英歌的项目奖金仅为1440元。郭英歌虽已辞职，但其仍然享有主张上述奖金的权利，这种权利并不因为其离职而被剥夺或受到限制，除非其有出具过放弃此项目奖金的书面声明，否则任何人无权支配属于郭英歌的上述奖金，故裁决书将97.2%(49000元)的奖金裁归被告，于法无据，于理不符。第二：(1)上海昆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昆安”)成立于2017年9月12日，其虽与昆山未来园艺有关联关系，但双方分别为独立的公司法人主体，享有独立人格，以其财产为限独立对外承担责任，且上海昆安的员工均在上海办公，独立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管理独立，项目独立，财务独立，不存在法律上的人格混同，裁决书认为未来园艺与上海昆安存在业务混同，故要求未来园艺承担支付上海昆安奖金的裁决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被告申请仲裁提供的《业务奖金制度》明文规定此制度适用于上海宛都及未来园艺，生效日期为2016年11月20日，故此制度不能适用于上海昆安，不能依据上述制度来认定昆安项目的提成比例。裁决书认定上海昆安两个项目的业绩提成比例为2%(施工)计30000元，3%(设计)计1440元，总共奖金为31440元，无任何规章制度依据，无任何审批同意依据，也无任何事实上的支付奖金行为，不能因为是关联企业，就理所当然的类推适用相关的规章制度，一个法人公司相关制度要适用于另外一个关联公司，必须有明确规定且经明主程序表决并经员工签字方可适用。且上海昆安海昌项目合同并未履行完成，而是中途解除，上海昆安因此遭受了巨大损失，在此情况下被告还要要求原告支付业绩奖金，不但没有任何依据，也于理相悖。第三：上海宛都与未来园艺虽有关联关系，且在管理制度、公司事务审批方面确有混同，但双方均为独立法人，双方的财务独立核算，并无混同，只有在组织机构、工作人员、业务、财务均存在混同的情况下，才能认定关联公司人格混同，故裁决书要求未来园艺承担上海宛都的业务奖金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依法酌准。此致昆山市人民法院。被告易国杰辩称，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被告在原告处从事业务员工作，但原告拖欠被告2019年1月至3月份工资合计6752.21元，原告理应支付。二、原告、上海宛都园林景观有限公司、上海昆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人格混同。1、三家公司的人员混同。张博与刘莹莹是夫妻关系，其两人是三家公司的原始股东、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底至8月初，张博将其持有的原告、上海宛都的股份、法定代表人转让给其父亲张明功、妹妹张艳艳。实际经营中，张博是三家公司的老板。三家公司的人员(管理、业务、财务)完全相同；上海昆安和上海宛都办公地点相同；原告的员工经常去上海宛都、上海昆安办公地点上班。原告和上海宛都共用同一管理制度：《业务部员工工作执掌与薪资结构》《业务奖金制度》；三家公司使用同一系统，内部管控如请假、调薪、奖金审批等均以上海宛都名义进行审批，由相同审批人(张博、刘莹莹、张艳艳、彭正旺)进行审批。2、三家公司的业务混同三家公司实际经营中均是从事风景园林设计业务，根据原告提交的业务合同，三家公司所从事的业务内容均是同一类型业务、所签合同的代表人均是张博。3、三家公司的财务混同三家公司的财务人员相同，财务审批制度相同，财产混同。从目前的的工商登记信息看，刘莹莹并非原告公司的股东、高管，但原告把2019年2月3日刘莹莹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的上海昆安海昌项目和岐山周文化项目奖金2000元视为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这可以体现原告、上海宛都、上海昆安三家公司的财务不分，财产混同。综上，原告、上海宛都、上海昆安三家公司虽在工商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三家公司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高度混同，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情形相当，除原告外，原告实际控制人张博、上海宛都、上海昆安都应该对本案所涉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徐州月半湾项目2017年6月27日的业务奖金审批单中，张博批示：就第一笔收款给郭英哥算奖金，她离职以后回款的奖金全部算给易国杰，故原告应将该项未付奖金45640元发放给被告。四、海昌项目《业务奖金制度》第三条第1款规定“业务人员签订设计合同或工程合同，合同预付款到位后，享受业务奖金”，由此可见，业务人员享受奖金的条件是合同签订和预付款到位；第三(3)D款的规定“合同累计收款比率>=95%或者项目完成验收结算后，会计人员将该合同中未发放的奖金一次申请予以发放”。海昌项目，2018年2月11日签订合同，2018年5月17日，原告与委托方上海恒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在该协议第二条，双方一致确认“费用按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结算(￥1600000.00元)”，且上海恒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款项，故，原告应将160万元的2%即32000元奖金发放给被告。综上，被答辩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未来园艺公司于2008年6月13日注册成立，2018年8月10日投资人由张博、张全强变更为张明功、张艳艳，法定代表人由张博变更为张明功，张明功系张博父亲，张艳艳系张博妹妹。上海昆安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安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刘莹莹，2019年2月1日投资人由刘莹莹、周兰艳、张博、程玲利、彭正旺变更为刘莹莹、张博、程玲利、彭正旺，周兰艳退出。上海宛都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注册成立，2018年7月31日投资人由刘莹莹、张博变更为刘莹莹、张艳艳，法定代表人由张博变更为张艳艳，名称由上海宛都园林景观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宛都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宛都公司）。上述三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均包含了园林绿化工程施工建设等。审理中，未来园艺公司自认其与宛都公司在管理上存在混同。易国杰于2016年6月22日进入未来园艺公司从事业务员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6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21日，合同甲方用人单位落款处有未来园艺公司盖章以及刘莹莹签字。易国杰入职后底薪为2500元/月，2018年1月份起底薪调整为3500元/月，2016年9月至2018年3月已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未缴纳社会保险费。易国杰最后工作至2019年3月21日,2019年3月22日,易国杰与张艳艳对话并录音,录音中易国杰向其索要工资,张艳艳表示需要对账。易国杰2019年1月工资为1698.51元，2019年2月工资为2122.92元、2019年3月工资为2931.18元，合计6752.61元，尚未发放。另据易国杰在职期间的员工调薪单、请假单显示，该类表单的抬头名称为宛都公司。未来园艺公司、宛都公司均适用的同一《业务奖金制度》规定，业务人员签订设计合同或工程合同，合同预付款到位后，享受业务奖金。奖金比率设定：设计性质的合同，奖金总额占合同总额的比率为3%。工程性质的合同，奖金总额占合同总额的比率为2%。奖金发放原则：A.会计收到双方签字并盖章的合同及合同首付款，视为合同开始执行，奖金亦开始发放。B.合同累计收款比率至65%，会计根据每笔收款额及分配比率，填写钉钉业务奖金申请单。C.65%易国杰在职期间共参与徐州月半弯水乐园、嘉兴欢乐水世界、新蔡童话世界、上海欢乐谷设计、上海欢乐谷景观、岐山周文化、海昌黑暗乘骑7个项目，各项目合同或以未来园艺公司，或以宛都公司、昆安公司名义对外订立。审理中，原被告对上述项目能够确认一致的内容如下：1.徐州月半弯水乐园项目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数额为50440元，已付易国杰3360元；2.嘉兴欢乐世界项目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10834.86元，已付易国杰3600元；3.新蔡童话世界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数额为51175.8元，已付易国杰9788元；4.上海欢乐谷设计项目奖金比例为3%，应付奖金2563.04元；5.上海欢乐谷景观项目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7898.58元；6.岐山周文化项目奖金比例为3%，应付奖金1440元；7.海昌黑暗乘骑项目奖金比例为2%，该项目甲方上海恒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乙方昆安公司签订了终止协议，协议载明项目按现状终止，费用按照1600000元结算。除上述双方并无异议的内容外，双方对于项目奖金是否应当分给其他业务员存在异议，未来园艺公司认为应当按照贡献予以分配，易国杰则主张所有奖金应由其一人获得。另经对比，未来园艺公司所举证的奖金明细表与仲裁裁决书所附奖金明细表均对案涉项目中其他业务员的奖金数额予以了扣除，具体为：郭英歌在徐州月半弯水乐园项目中的奖金（2份明细表对此项数额的核算并不一致）；阮文才在新蔡童话欢乐世界项目中的奖金25587.90元，其在上海欢乐谷设计项目中的奖金1281.52元以及其在上海欢乐谷景观项目中的奖金3949.29元。关于徐州月半弯水乐园项目，未来园艺公司提供了2017年6月12日的业务奖金审批表，该表载明该项目奖金比例为2%，截至当时，按照甲方的付款比例，奖金金额为4800元，其中郭英歌按照30%比例得1440元，易国杰按照70%比例得3360元。易国杰则提供了2017年6月27日关于该项目的另一份业务奖金审批表，该表在审批一栏载明：该项目第一笔收款给郭英歌算奖金，郭英歌离职以后回款的奖金全部算给易国杰。此外，未来园艺公司对易国杰举证的岐山周文化项目和海昌黑暗乘骑项目的业务奖金审批表予以认可，两份表单抬头均为宛都公司，格式与徐州月半弯水乐园项目业务奖金审批表亦一致。2018年2月13日至2019年1月31日，易国杰预支奖金共计30373.18元。易国杰因与未来园艺公司劳动争议，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未来园艺公司：1、支付2019年1月1日至3月22日工资7995.97元；2、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业务奖金91089.36元；3、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2387元/月。该委此后作出裁决：一、未来园艺公司支付易国杰2019年1月至3月工资6752.61元及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业务奖金76844.29元，合计人民币83596.90元。二、未来园艺公司为易国杰补缴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缴费基数按2387元/月确定，个人应缴部分由未来园艺公司代扣代缴。该裁决非终局裁决，未来园艺公司不服，诉至本院。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奖金明细表、业务奖金审批表、业务奖金制度文件、调薪单、打卡记录、录音、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案涉项目虽以不同公司名义对外订立，但均是易国杰在与未来园艺公司劳动关系期间参与完成，且未来园艺公司、宛都公司、昆安公司主要由张博、张明功、张艳艳等具有直系亲属关系的自然人投资设立，系关联公司，案涉项目都采用以宛都公司为抬头的管理性文件，且未来园艺公司在审理中自认和宛都公司存在管理混同，故本院认为未来园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就易国杰参与完成的全部项目发放工资以及业务奖金。关于易国杰2019年1月至2019年3月工资，双方确认金额总计6752.61元，未来园艺公司应当发放。关于易国杰主张的业务奖金数额，依据双方提供的业务奖金审批单记载，业务奖金依据各业务员贡献度予以分配报批，就双方争议的徐州月半弯水乐园项目奖金事宜，原告未来园艺公司主张应当将属于另一已离职员工郭英歌的奖金在本案中扣除，易国杰则认为该项目奖金由其一人获得，并举证了业务奖金审批表。本院认为，2017年6月27日的业务奖金审批表已经记载了公司审批意见为郭英歌离职之后的回款奖金由易国杰一人获得，故项目奖金数额仅须扣除郭英歌基于第一笔回款所需获得的奖金即1440元即可，其余部分则应由易国杰获得，扣除已付部分，应付金额为45640元。关于新蔡童话欢乐世界、嘉兴欢乐水世界、上海欢乐谷设计及景观项目、岐山周文化项目，双方对到账金额、奖金比例、应付奖金数额、已付奖金数额以及其中部分项目应支付给案外人的奖金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未来园艺公司应支付易国杰新蔡童话世界奖金15799.90元、嘉兴欢乐世界奖金7234.86元、上海欢乐谷设计项目奖金1281.52元、上海欢乐谷景观项目奖金3949.29元、岐山周文化项目奖金1440元。关于海昌黑暗乘骑项目，依据终止项目甲方与昆安公司终止协议记载，项目结算金额为1600000元，依据项目性质，该项目奖金比例为2%，应付奖金数额为32000元，综上奖金金额，扣除易国杰的预支奖金部分，未来园艺公司应支付易国杰奖金76972.39元，因易国杰在仲裁裁决之后并无起诉，其对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故本院按照仲裁裁决金额即76844.29元予以支持。关于社会保险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系行政机关管理职权，本院不予理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易国杰2019年1月至3月工资6752.61元及2016年6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业务奖金76844.29元，合计人民币83596.9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昆山未来园艺景观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吕 彬人民陪审员  王爱华人民陪审员  吴月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郑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