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8393号原告：张耿淳，男，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棣飞，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轩,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淳，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原告张耿淳与被告汪淳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和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耿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棣飞、杨雨轩，被告汪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耿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侵犯原告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00344285的著作权；2.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以生产方式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被告立即销毁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产品的库存；4.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000元；5.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费129元及律师费、差旅费费等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6.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同意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10月20日创作完成“樱花鹿”美术作品，并取得《作品登记证书》。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由原告精心编排和设计而成。鹿在古今中外均有深远美好的寓意。中国传统文化中，鹿是祥瑞神奇的动物，其意义是神秘而非凡的。原告将作品中象征鹿首的英文字母’V’设计为白色。同时，鹿也是美丽和爱情的象征，繁体“丽“字便是与鹿有关的象形字，甲骨文中鹿字则突出一双鹿角，原告便采用粉色樱花设计成鹿角的形象，以形成浪漫、美丽的视觉感受。案涉权利美术作品是原告经对中国传统文化的长期积累沉淀、并结合现代人的审美习惯创作而成，该美术作品的创作耗费了原告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该美术作品因设计独特新颖独特，时尚美观，一经发表，便深受社会上广大消费者的追捧，产生广泛的社会影响力。2019年6月，原告发现被告在其淘宝店铺“淳小汪高级定制”销售使用原告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服装产品。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为此提起诉讼。被告辩称：被诉侵权衣服是被告在杭州意法服饰城3楼3013A档口拿货，被告不知道这个T恤图案会侵权，也没有低价竞争。原告期间没有联系被告，被告在收到法院通知后，已第一时间删除了商品链接。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案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重庆市版权局于2019年1月25日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附图，记载：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00344285，作品名称为樱花鹿，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和著作权人为张耿淳，创作完成日期为2018年10月2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8年12月16日。（附图如下图所示）2.原告登录微博账号“小淳到处跑”的录屏及该微博账号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截图显示：微博账号“小淳到处跑”于2019年1月5日发表了案涉权利图片。3.案涉权利图片创作过程视频。被告对《作品登记证书》、微博账号登录录屏和创作过程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确认，但认为微博没有评论，没有任何恶劣影响；创作过程视频不能代表着是创作时的手稿。因被告未对原告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二、被诉侵权事实2019年6月20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康丹璇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办理相关网页的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粤广南粤第16754号《公证书》。公证书截屏显示，进入淘宝店铺“淳小汪高级定制”，查看商品“短袖女2019新款女装宽松超火cec夏装设计感小众钉珠重工t恤上衣潮”，显示已售113件；进入该商品的销售页面，左侧显示了身穿印有被诉侵权图片的T恤的模特，右侧显示售价为129元，累计评价18，交易成功68；（详见下图）下拉销售页面，显示有多张商品展示图，均身穿同款不同颜色的T恤（如下图所示）。代理人下单购买了灰色S码，付款金额为129元，订单号为497596802796881480。2019年6月2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康丹璇再次向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申请对其收取商品的行为以及进行网上物流查询的行为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粤广南粤第16763号《公证书》。公证书截屏显示，原告于6月21日收到商品。该T恤上印有被诉侵权图案，商品标签上印有“淳小汪”标识。（详见下图）原告提供了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两张公证费发票，金额分别为800元和1200元。经比对，被诉侵权T恤背面使用的图案与原告进行版权登记的案涉权利图片内容高度一致。另原告提供的中国商标网查询结果显示，被告于2019年7月6日就商标名称“淳小汪”提出申请，商标状态为“驳回复审中”。另有案外人陈强于2017年12月20日、2019年11月29日也就商标名称“淳小汪”提出过申请。被告确认上述查询结果的真实性，但认为查询内容只是这是注册信息，不代表商标归属。被告为反驳原告的主张，提交了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公示截图、《商标非常规业务代理合同》《商标代理委托书》《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以及微信聊天截图，其中，公示截图显示，“淳小汪”注册人为陈强，注册日期为2018-11-21，有效期至2028-11-20，核定服务商品为服装、袜、手套等。被告陈述，被告于2019年7月1日与北京盛凡网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商标非常规业务代理合同》和《商标代理委托书》，委托其对陈强的商标注册申请宣告无效，同时为被告申请“淳小汪”商标。但是无效宣告申请于2019年11月20日被驳回，被告至今未对“淳小汪”商标申请成功。原告对被告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被告将“淳小汪”商标的使用作为其申请商标无效的证据，而本案中，被告又不承认“淳小汪”商标为其所有及使用，明显前后矛盾；被告使用“淳小汪”商标在侵权服饰上，实施侵害原告美术作品复制权的行为，并不以其成功申请了“淳小汪”25类商标为前提；即使被告认为该商标被抢注，也不能否定或阻止其在侵权服饰上使用了该商标。（1）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案涉权利美术作品设计新颖独特，美观时尚，深受广大消费者喜爱，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负面影响，提供了原告和广州猛虎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广州猛虎贸易有限公司相关服饰的销售记录，广州猛虎贸易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关于淘宝、天猫平台多家网店销售使用案涉权利美术作品服饰的《告知函》。被告对上述证据表示无法确认。被告为证明被诉侵权服装是其从档口拿货，提供了被告和卖家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聊天中显示了卖家的电子拿货记录；为证明被告不是低价竞争，提供了淘宝上其他同款商品的销售截图。原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庭审中，原告陈述赔偿损失90000元主要基于以下因素：原告创作的难度；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和授权费用；3.被告是生产者，其在淘宝平台公开销售侵权产品，案涉权利美术作品影响较大；案涉权利图案是被告销售的衣服的主要卖点，图片的贡献率很高；被告从事服装行业近6年，较一般的商家应有较高注意义务。关于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2000元、调查取证费129元及差旅费、律师费，其中律师费未结算。本院认为：本院为侵害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和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的审查重点为：一、原告是否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二、被告是否侵害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原告是否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其中，美术作品是指绘画、雕塑、书法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案涉权利图片是作者以鹿为题材，采用粉色樱花设计成鹿角的形象,与象征鹿首的白色英文字母V进行组合，通过线条、颜色等反映了作者的独特构思，具有一定独创性和艺术性，并能通过有形形式复制传播，属于著作法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新浪微博发表截图及微博账号认证录屏，案涉权利图片创作过程视频等证据，原告提交的上述初步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1）被告是否侵害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和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经营的淘宝店铺“淳小汪高级定制”未经授权，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片的T恤，经比对，该T恤上使用的图案和案涉权利作品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未提供上述被诉侵权T恤的合法来源，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诉侵权T恤上使用案涉权利作品经过了著作权人的许可，因此被告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在其销售的商品吊牌中印制的标识与其经营的淘宝店铺名称一致，这一做法符合电商服装销售行业惯例，并不能当然认定相关商品是由被告自行生产制造。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是被诉侵权T恤的生产者，无法证明被告实施了以印刷、复印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行为，故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复制权及要求被告停止生产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被告应如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署名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美术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其在微博发表作品的截图，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告及其作品在同行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1）案涉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是以鹿为题材，将粉色樱花和白色英文字母V组合使用，表达浪漫、美丽的视觉感受，体现了作者创作的主观意识，在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权利作品存在剽窃、抄袭在先作品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的权利作品具有较高的独创性。（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通过微博账号将权利美术作品上传至网络，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被告的主观过错与行为后果。被告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中展示、销售印有被诉侵权图案的T恤，主观上存在侵权故意。结合（2019）粤广南粤第16754号《公证书》显示该商品售价为129元，已售113件，被告已因侵权行为获利。（五）著作权产品对商品的贡献率。被告销售的被诉侵权T恤背面大面积使用案涉权利图片，并以其作为T恤的显著亮点在销售页面以多图进行展示，该图片是买家选择该款T恤的必然考量因素，直接决定了该款T恤的受欢迎程度和销量。（六）原告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调查取证费、律师费、公证费和差旅费。原告为维权取证而购买被诉侵权T恤，为此而支付的货款129元属于维权合理费用，理应由被告承担；对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原告未举证其在起诉前曾与被告进行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事实是本院判断原告提起诉讼的必要性，进而酌定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考量因素。对于公证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的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与公证费均有相应的代理、公证事实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但原告已明确律师费尚未结算，且被告应承担的具体数额取决于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范围，因此被告应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具体数额应以原告的胜诉情况酌情确定。对于差旅费，因原告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数额为10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销毁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侵权产品的库存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能举证被告确有被诉侵权商品库存的事实，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汪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耿淳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耿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43元，由原告张耿淳负担703元，被告汪淳负担1640元；财产保全费1031元，由原告张耿淳负担309元，被告汪淳负担7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张 艳人民陪审员  何丽明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马浩铭书记员刘宝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