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33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香，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金贵，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海，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公民身份号码：510************110。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吉刚，男，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公民身份号码：510************116。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艳芳，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安，男，199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618。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宝，男，198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615。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吉海、陈吉刚、黄明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陈吉海、陈吉刚各项损失合计290686.36元。二、驳回陈吉海、陈吉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481.68元，由陈吉海、陈吉刚负担3234.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2247元。上诉人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陈吉海、陈吉刚110000元，由被上诉人黄明安赔偿被上诉人陈吉海、陈吉刚180686.36元（上诉异议金额为180686.36元）；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黄明安离开事故现场时不具有主观故意，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判原则。首先，被上诉人黄明安对其经过事故发生路段时碾压到“东西”的事实供认不讳，其在明知碾压到东西时却不下车查看，明显不符常理，也没有尽到驾驶员的审慎义务。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肇事车辆左前轮、前保险杠下护板分别与受害人的头部、右臂部、右腰部接触碰撞，左侧前后轮对受害人头部发生推擦、碾压，客车底盘对受害人身体发生推擦至最终停止位置。被上诉人黄明安驾驶的是家用小型汽车，底盘非常低，整个车从受害人身上碾压过去，正常情况下驾驶员应能感受到车的起伏，但被上诉人黄明安却声称其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现场。被上诉人黄明安声称事故发生路段石头多，但事故责任认定书记载路面完好、干燥、视线良好。因此，被上诉人黄明安称其不知情，完全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其次，被上诉人黄明安不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事故发生在深夜，事发时旁边又没有人，其完全有可能基于“害怕、侥幸”而离开现场，且其并不知道肇事车辆是否购买足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完全有可能是为逃避法律的制裁而离开。再者，被上诉人黄明安配合交警调查并不能说明其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当交警向其发送通知时其已经知道违法行为被交警发现了，故只能配合交警的调查，争取从轻处罚。最后，事故发生于2018年10月3日，交警部门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第441*************861号事故责任认定书，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黄明安驾车逃逸，是结合了查勘现场、尸检报告、鉴定机构对事故的现场鉴定、当事人询问材料及证人证言等分析后作出的。虽然交警部门后来改变了事故认定，但未有证据材料证明其改变的依据，上诉人一审时已申请法院调取交警卷宗材料，但上诉人并无见到相关卷宗材料，一审法院未对交警卷宗进行审查便直接认定被上诉人黄明安没有离开现场的故意是错误的。二、“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属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免于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合同只约定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并没有约定驾驶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需负赔偿责任，即保险条款的约定是不考虑驾驶人的主观意识，且驾驶人的主观故意也是难以认定的，故驾驶人是否知情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无关。因此，无论被上诉人黄明安是否知情，其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约定，保险人不予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等证据，该投保单系投保人签名确认，投保人声明处明确了投保人已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其中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均加黑、加粗处理，位置和字体醒目，上诉人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内容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免责条款是格式条款，应作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存在两种以上的不同解释，条款约定的客观事实存在则可以认定免赔。三、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黄明安离开现场，直到第二天才被抓捕，导致公安机关不能在第一时间查验固定证据，以致无法查清被上诉人黄明安是否存在“酒驾、毒驾、顶包”的行为，被上诉人黄明安离开事故现场，有可能涉嫌毁灭、转移、隐匿证据，有可能导致损失的扩大，若仅以其主观故意为追究原则，将导致社会秩序混乱，任何人在发生事故后均能以不知情为借口离开事故现场。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吉海、陈吉刚口头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黄明安口头答辩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车况底盘不了解，事故认定书应以第二份为准，受害人不是横躺在道路中央，被上诉人不存在主观的逃逸，且被上诉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如下事实：一、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23日作出第441*************8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明安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且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彪在车行道内坐卧但黄明安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故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后黄明安提出异议，并向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提出书面复核申请，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复核后作出清公交复字结论［2018］第00016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撤销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41*************86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根据相关规定对案涉交通事故重新调查、认定。经重新调查后，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2月3日作出第441*************8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明安驾驶机动车未安全驾驶，是导致事故的主要过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彪在车行道内坐卧，是导致事故的另一方面过错，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根据本院向英德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调取涉案交通事故的卷宗材料显示，交通事故发生时是深夜，案发地点是乡村公路，没有路灯照明，黄明安在交警向其询问时均陈述其驾车经过案发地点时虽感知到车后轮压到东西，但以为是压到坑或石头，并不知道撞到人，故没有停留在现场，第二天上午经交警通知后才得知案涉交通事故。三、英德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交管中队委托广东清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为受害人陈彪尸体抽取心脏血并作酒精浓度定量检验，鉴定结论为：从陈彪的心脏血样本中检测出酒精浓度为155.48mg/100ml，属于醉酒状态。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人民财保广州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黄明安是否存在逃逸行为，上诉人人民财保广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英德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前后两次作出不同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复核后已撤销第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作出的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41*************862号），并无认定黄明安逃逸的主观故意，不存在交通肇事逃逸的行为，且经本院审核，受害人陈彪醉酒在车行道内坐卧，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更为重要的是，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重新调查后，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技术鉴定、调查情况等作出的生效公文书证，具有职能性、时效性、专业性和技术性的特点，对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的记载和划分，依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且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的相反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第二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责任认定予以采纳。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黄明安存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情形，即本案不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的免责情形，对上诉人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保广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3.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赵永华审 判 员 禹 莉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艳兰书 记 员 朱嘉轩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