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5民初30858号原告：廖钢城，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傅杰，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智峰，男，197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王健，男，196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梁君瑶，女，199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剑秋，广东五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志穗，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黄蕴仪，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廖钢城诉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汪志穗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傅杰，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苏剑秋，被告汪志穗的委托代理人黄蕴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钢城诉称：2014年11月21日至2015年1月23日期间，廖钢城先后送货至广州市楚楼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楚楼香公司”），累计人民币85169.69元。2015年2月11日，楚楼香公司签名确认《货款应付未付确认书》，确认“楚楼香公司欠廖钢城菜类等货款累计人民币85169.69元”。楚楼香公司是广州市越秀区龙申食府（下称“龙申食府”）的实际经营者，龙申食府作为经营主体的发包方应对承包方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然至起诉之日，楚楼香司、龙申食府仍未履行合同中支付款项的义务。鉴于楚楼香公司、龙申食府于起诉之日前已注销，现向楚楼香公司、龙申食府注销前的股东汪志穗、林智峰、王健、梁君瑶追讨货款。现诉请：1、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85169.69元。2、四被告共同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的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871.7元由被告承担。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根据原告证据，认为货款发生日期为2015年2月11日前，原告之后没有主张其权利，至其起诉时，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即使按3年计算时效，也已过保护时效。二、从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答辩人已依法成立清算小组进行登报公告，要求债权人45日内向公司申报债权，逾期不申报视为放弃权利，即使债权属实，在法律意义上，原告已放弃该权利的主张。三、从原告证据，均无法反应原告与被告一二三之间形成供货关系，产生债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求。被告汪志穗辩称：一、原告主张涉案债权并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涉案债权是2014年11月1日-2015年1月23日，无论是按照货款确认书开具的时间，或者楚楼香公司注销的时间已有5年多，请法庭注意，楚楼香公司所承包经营的场地早在2015年9月结业，没有对外经营，原告在该时点，原告知道且应当知道，但原告没有及时起诉，具有过错且没有善意。原告没有举证证明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二、涉案纠纷与被告汪志穗无关，不是适格主体，结合本案案由，是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我方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更不是楚楼香公司的股东，更不是清算组成员，我方不是适格被告。我方从未参与楚楼香公司的经营活动，也没有收取或分享过被告一二三支付的经营收益，根本不认识原告，对于原告起诉的债权不知情。请求法院查明对原告起诉的债权情况。三、我方从未见过原告的证据1文件上的公章，其提交的送货单也无法证实是送货给楚楼香或龙申食府，不具有关联性，我方从未见过原告本人到龙申食府注册经营地追收货款，原告在长达5年期间没有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显然债权并不真实合法有效，我方怀疑虚假诉讼，损害我方权利，请求查明并追究有关当事人的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楚楼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楼香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登记成立，股东为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成立楚楼香公司清算组，2015年8月22日在《民营经济报》登报发布清算公告。楚楼香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核准注销，其清算报告记载债权债务处理情况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广州市越秀区龙申食府（以下简称“龙申食府”）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汪志穗，注册成立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注销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2014年8月18日，楚楼香公司与龙申食府签署承包协议书，约定楚楼香公司向龙申食府承包其位于龙申食府注册地址的食府全层及三楼办公室，承包期限自2014年9月1日开始，承包费80万元，龙申食府负责办理相关营业手续，楚楼香公司自主经营酒楼，独立承担法律责任。2015年6月12日，越秀区龙申食府开具金额为138元、号码为13371322的餐费发票。2015年9月29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21号判决书。该判决书记载，“原告范成添诉被告广州市越秀区龙申食府、广州市楚楼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5日，原告以两被告拖欠其货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两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本院受理后，以直接送达方式向被告龙申食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被告楚楼香公司因下落不明无法送达，本院以公告方式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2015年8月25日，本院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货款应付未付确认书。以证明被告确认欠款的事实；二、送货单三份。以证明原告曾经以同样的方式与两被告进行交易及双方的交易习惯；三、银行流水账单。以证明原告曾经以同样的方式与两被告进行交易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四、原告与被告龙申食府之间的交易记录。以证明原告向被告龙申食府送货的事实；五、发票一份。以证明在龙申食府消费时是以龙申食府的名义开具的发票……本院认为……原告提交了《送货单》和《货款应付未付确认书》，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的义务，据此享有要求对方支付价款的权利。本案中，原告的证据证明其是向被告龙申食府经营场地供货的事实，”判决广州市楚楼香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利息，广州市越秀区龙申食府承担连带责任。龙申食府不服（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21号判决书，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01民终51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6月9日，原告因颈动脉血栓形成脑梗死、多发性脑梗死等住院治疗，住院期间行全脑血管造影手术，并于2016年6月23日出院。2019年9月27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要求查封四被告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原告为证明楚楼香公司承包龙申食府期间欠其货款85169.69元，提交《货款应付未付确认书》、《送货单》作为证据。《货款应付未付确认书》载明，“我公司从2014年11月21日起至2015年1月23日止，经核对结算，欠廖钢城冻品肉类等货款累计人民币：捌万伍仟壹佰陆拾玖元陆角玖分（￥85169.69元）。特此确认”。上述内容为打印形成，其中“冻品肉”手写改为“菜”。落款处盖有印章一枚。该印章外圈刻有“广州市楚楼香餐饮管珲有限公司”等字样，内圈刻有“龙申食府”等字样。《送货单》记载日期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其中“顾客”“收货单位”处记载的内容为“川菜”、“点心”、“福食”等，货物名称为“菜心、生菜、猪红、豆腐、玉米、光鸭”等，记载了单项货物的数量、单位、单价、金额及总价。收货单位处有“红”样式的签名，部分送货单备注和送货单位及经手人处有“欧国裕”样式的签名。空白处注有“廖记”。原告另提供范成添的证人证言及范成添向案涉饭店送货的《送货单》及银行短信通知。《送货单》及空白处均注明“成记”。其中2015年1月15日、金额350元《送货单》记载的顾客为点心，2015年1月16日、金额1433.8元《送货单》记载的顾客为川菜。合计金额1783.3元。范成添于2015年1月16日收到招商银行短信通知，告知伍秀兰向其8706账户转账1783.8元。当日范成添8706账户收到1783.8元。2015年1月20日、金额382.2元《送货单》记载的顾客为福食，同日金额926元《送货单》记载的顾客为点心。合计金额1308.2元。范成添于2015年1月20日收到招商银行短信通知，告知伍秀兰向其8706账户转账1308.2元。当日范成添8706账户收到1308.2元。2015年1月17日、金额350元《送货单》记载的顾客为点心，备注处有“欧国裕”样式的签名。当日金额1199.5元的《送货单》记载的顾客为川菜。范成添于2015年1月18日收到招商银行短信通知，告知伍秀兰向其8706账户转账2108.5元。当日范成添8706账户收到2108.5元。诉讼中，四被告确认楚楼香公司承包龙申食府的期间为2014年9月1日开始至2015年1月底。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称，楚楼香公司系众筹成立，三被告作为挂名股东，不是实际经营者，三被告另行聘请私人团队负责运营，该团队现已失联，三被告对公司经营什么餐馆、餐馆菜系、食材来源、债权人情况均不知情，不知道具体经营人员，只知道严重亏损，清算报告中的“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是楚楼香公司众筹微信群中的一个人写的，三被告对具体情况不清楚；不知道注销有无通知原告。被告汪志穗称，楚香楼公司营运酒楼期间使用龙申食府的营业执照等证件经营，楚香楼公司2015年1月经营不善，停止经营，林智峰、王健、梁君瑶消失不见，2015年1月底开始由被告汪志穗自己经营；伍秀兰是楚香楼公司遗留下来的员工，汪志穗接管酒楼后继续请她做员工。原告称，楚楼香公司承包经营期间使用的营业执照是龙申食府，所以公章外圈是楚楼香公司，内圈是龙申食府。本院认为：原告以其向楚楼香公司经营的龙申食府送货的事实，要求四被告偿还货款而提起本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提交了《送货单》、《货款应付未付确认书》，主张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告就债权主张履行了一定的举证义务。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否认《货款应付未付确认书》的真实性及该司曾使用确认书中的印章。但据其庭审陈述，前述三被告仅是楚楼香公司的挂名股东，其对楚楼香公司经营的具体情况不清楚，甚至连经营的是什么餐馆都不知道。三被告主张该司经营中没有使用过确认书中的印章，其陈述可信性存疑。另从（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21号、（2016）粤01民终510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案原告范成添向楚楼香公司供货期间，楚楼香公司亦向范成添出具了《货款应付未付确认书》，范成添与楚楼香公司的供货事宜并有银行流水账单佐证。可见，楚楼香公司曾出具过《货款应付未付确认书》。原告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结合2015年1月底楚楼香公司停止经营的情况、原告送货的期间，本院认为原告证据的证明力较大。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认定楚楼香公司经营龙申食府期间欠付原告货款的事实。被告汪志穗提出原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原告供货期间双方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原告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楚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主张从货款发生日2015年2月11日起算诉讼时效进而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法律规定，楚楼香公司解散清算时应当妥善履行清算义务，依法将公司解散清算的有关事项告知全部已知的债权人。诉讼中，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是楚楼香公司的股东和清算组成员，既不清楚解散事宜有无通知原告，也未提供清算报告证明楚楼香公司债权债务确已清理完毕。楚楼香公司的清算行为属于公司内部及清算义务人林智峰、王健、梁君瑶的单方行为。债权人难以掌握这些情况或信息。法律也并无规定债权人有及时和定期查阅债务公司工商档案信息的义务。被告没有提交客观证据证明2016年9月27日前原告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而怠于向清算义务人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本院对原告诉请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承担货款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龙申食府与楚楼香公司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涉案债务系楚楼香公司在承包经营龙申食府期间产生。龙申食府作为该经营主体的发包方自应对承包方承包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龙申食府是被告汪志穗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汪志穗已注销龙申食府。原告诉请被告汪志穗就龙申食府的债务承责，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冬、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智峰、王健、梁君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廖钢城支付货款85169.69元，并从2019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给原告。二、被告汪志穗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1929元、财产保全费871.7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茹锐红审判员  熊丹丹审判员  陈文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郭世文陈静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