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1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白石岗葵鹏路**。 法定代表人：陈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亮，北京中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中路****** 法定代表人：成小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梅娜，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波，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 法定代表人：陈友元，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亮，北京中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陈略，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亮，北京中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何飞燕，女，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亮，北京中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一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给付渤海信托贷款本金3亿元的判项，改判为给付本金297625333元。事实和理由：神州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收到渤海信托发放的3亿元信托贷款，5月11日即按照0.26%的年利率向渤海信托支付了三年利息2374666.67元。就该部分款项，渤海信托向神州公司递交的《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贷款业务利息通知单》《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收据》均注明为“利息”。但一审法院根据渤海信托提供的《信托保管服务标准协议》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流水单，认为该笔费用是“信托管理费”，该认定不能成立。理由是：《信托保管服务标准协议》是渤海信托和案外人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之间的协议，与神州公司无关，在没有神州公司明确同意支付信托保管费的情况下，不能据此来确定神州公司有支付信托保管费的义务。渤海信托将神州公司所汇款项相等之款项汇入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并注明为“保管费”，是渤海信托对其所管理款项的支配，该等行为与神州公司无关。综上，神州公司支付给渤海信托的2374666.67元属于本金的提前收回，应在未还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 渤海信托答辩称：神州公司收到信托贷款后向渤海信托支付的2374666.67元实质为其融资成本，款项最终用于向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支付保管费。本案资金最终来源是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为了顺利设立案涉信托，由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对渤海信托发行的“神州长城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提供保管服务，为此渤海信托已与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签订《信托保管服务标准协议》，约定渤海信托向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支付保管费，标准为信托资金×0.26%×1096/360，即2374666.67元。而从浦发银行深圳分行银行流水可见，渤海信托在收到2374666.67元后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该笔费用如数转给了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备注也是保管费。因此，该笔费用实际上是神州公司的融资成本，是以信托方式融资所必须支付的费用。渤海信托与神州公司签署的《贷款合同》也显示案涉贷款来源于《神州长城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的信托资金，且约定的付款账户及收款账户均为开立于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的账户，另外《贷款合同》第8.2.11条也明确约定神州公司“应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由此可见，神州公司对于其应当承担保管费2374666.67元是知晓的，因而在付款后也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渤海信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神州公司偿还本金3亿元；二、神州公司支付利息，以3亿元为基数，6.533%为年利率，自2018年6月21日起计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截至2018年8月6日已产生利息2504316.67元）；三、神州公司支付罚息，以3亿元为基数，9.7995%为年利率，自2018年7月10日计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截至2018年8月6日已产生罚息2212489.89元），并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四、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对上述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神州公司、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共同承担本案的律师费，暂计20万元；六、神州公司、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共同承担本案的诉前保全费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4月28日，渤海信托作为贷款人与神州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bitc2017（1r）-3111的《贷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第一条贷款金额：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金额不高于（大写）叁亿元整，（小写）300000000.00元；第三条贷款期限：3年，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第四条贷款利率、罚息利率和计息、结息：4.1借款利率：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按6.56%/年执行，该利率为固定利率。4.2.2贷款本息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本合同约定的利率水平上加收50%。4.4结息：本合同项下贷款分两部分结息：（1）第一部分结息：该部分利息的结息日为信托贷款发放日，借款人应于结息日支付贷款利息，支付利息的计算公式为：贷款本金金额×0.26%/年×1096/360，借款人已支付的贷款利息不受借款人执行还本计划、借款人提前还款及信托提前终止情形的影响，已收取的上述贷款利息不予退还且不予抵扣。（2）第二部分结息：第二部分利息按季度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度末月的第20日，结息日当日利息计入当期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第二部分利息最后一期结息日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全部归还之日，且当日不计收利息，利随本清。每笔贷款每期应支付的第二部分利息额=该笔贷款本金余额×6.3%×当期实际存续天数/360；第五条贷款的发放与支用：5.1.1.1本合同设有担保的，符合贷款人要求的担保已生效，即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签署的《保证合同》；5.5具体以借款借据为准；第六条还款：6.1还款原则，在任何情形下均按照先付息后还本、到期息随本清的原则偿还。6.3还本计划自发放贷款后第13个月起借款人每3个月返还本金1000万元；第十条违约责任：10.2.1借款人未按时支付借款利息的，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和延迟支付天数计收罚息。应收罚息=借款人当期应付利息×借款利率×（1+50%）/360。逾期超过1天，贷款人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提前终止本合同。10.2.2贷款人宣布借款立即到期，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借款人应在贷款人限定期限内偿还本合同项下本金、应付利息、应付罚息及费用等，并按贷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未能在贷款人限定期限内偿还的，需以上述本金、应付利息及罚息、费用为基数，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和延迟支付天数计收罚息。罚息=（借款人应付本金+应付利息+应付罚息及费用）×借款利率×（1+50%）×延迟天数/360；第十一条其他条款：11.2本合同项下借款涉及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手续费、各项审批、登记及备案费用等）均由借款人支付。 同日，渤海信托作为债权人分别与神州工程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编号为bitc2017（or）-3113号的《保证合同》以及与陈略、何飞燕作为保证人签订了bitc2017（or）-3112号的《保证合同》，为神州公司与渤海信托签订的编号为bitc2017（1r）-3111的《贷款合同》向渤海信托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主要内容为：第二条保证范围：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第三条保证方式：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提供的保证为连带责任保证；第四条保证期间：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第七条保证责任：7.1如果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或者债权人根据主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履行，或者债务人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保证人应在收到债权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的书面通知之日即承担保证责任。 2017年5月10日，渤海信托根据《贷款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神州公司发放了3亿元贷款。 2018年6月14日，渤海信托与神州公司就编号为bitc2017（1r）-3111的《贷款合同》相关事项的变更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编号为bitc2018（1r）-3365的《贷款合同之补充合同》，第一条关于原合同内容的修改1.4.1贷款利率原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按6.56%/年执行。该利率为固定利率。”修改为“2018年3月20日（含）前，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按6.56%/年执行。该利率为固定利率。自2018年3月21日（含）起，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按6.7930%/年执行。该利率为固定利率”。2.4.4.2（2）中原约定：“第二部分结息：第二部分利息按季度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度末月的第20日，结息日当日利息计入当期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第二部分利息最后一期结息日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全部归还之日，且当日不计收利息，利随本清。每笔贷款每期应支付的第二部分利息额=该笔贷款本金余额×6.3%×当期实际存续天数/360”修改为“第二部分结息：第二部分利息按季度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季度末月的第20日，结息日当日利息计入当期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第二部分利息最后一期结息日为本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全部归还之日，且当日不计收利息，利随本清。每笔贷款每期应支付的第二部分利息额=该笔贷款本金余额×6.5330%×当期实际存续天数/360”。 2018年6月14日，渤海信托分别与神州工程公司及陈略、何飞燕签订了编号为bitc2018（or）-3367号的《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和bitc2018（or）-3366号的《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对渤海信托与神州公司签订的编号为bitc2018（1r）-3365的《贷款合同之补充合同》利率变更予以确认，并约定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另查明，2018年7月9日，渤海信托向神州公司发出《信托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主要内容：“……上述文件签署后，我司已按约履行，但神州公司及神州公司的保证人存在以下事实：1.神州公司涉及诉讼或执行案件，且名下资产被人民法院查封；2.神州公司的保证人神州工程公司涉及诉讼或执行案件，且名下资产被人民法院查封。我司认为上述事实已经实际损害或可能损害我司的合法权益，构成贵司对我司违约，故特此通知贵司，根据《贷款合同》第10条第10.1.1.6款和第10.2.2款的规定，我司宣布上述信托贷款于2018年7月9日提前到期；我司要求贵司立即全额偿还上述贷款本息（注：截至2018年7月9日，贵司结欠信托贷款本金人民币3亿元、利息人民币979950元，本息合计人民币300979950元）”。同日，渤海信托分别向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发出了《信托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 渤海信托与浦发银行深圳分行签订了《信托保管服务标准协议》，2017年5月11日神州公司向渤海信托支付利息2374666.67元，同日渤海信托将收到的该款项向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支付了信托保管费。2018年8月20日，渤海信托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前期律师费20万元，并提供共计2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两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渤海信托要求神州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亿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律师费2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应否对神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渤海信托与神州公司、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签订的《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贷款合同之补充合同》《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 关于渤海信托要求神州公司偿还贷款本金3亿元和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律师费20万元的问题。渤海信托依据《贷款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神州公司发放了3亿元的贷款，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神州公司、神州工程公司因涉多起债务纠纷被起诉，二者在浦发银行深圳分行开立的账户已被冻结查封，且所涉冻结金额较大，属于《贷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神州公司违约的情形，故渤海信托宣布贷款提前到期符合合同约定，神州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提前偿还贷款本金3亿元。一、关于神州公司按照年利率0.26%一次性支付给渤海信托的2374666.67元。渤海信托提交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向浦发银行深圳分行支付的信托保管费，且收到该款项的当日即转给了浦发银行，故该院对神州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利息、罚息的计算问题。（一）渤海信托诉请利息以3亿元为基数，6.533%为年利率，自2018年6月21日起计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但神州公司辩称利息已付至2018年6月21日（该天利息已支付），应从2018年6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对此渤海信托亦予以认可，故应自2018年6月22日开始计算利息。从《贷款合同》约定的罚息产生原因和计算方法来看，罚息是对因借款人违约造成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根据延迟支付天数按照年利率9.7995%计收，已经高于《贷款合同》约定的正常利率标准，由于罚息本质上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体现了对神州公司逾期还款行为的惩罚性，其若再计算正常贷款利息，有违公平和补偿原则，故诉请的利息计算期间应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二）渤海信托诉请罚息以3亿为基数，9.7995%为年利率，自2018年7月10日计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渤海信托主张案涉借款提前到期日为发送《信托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的日期即2018年7月9日，罚息应从第二日开始计算，但渤海信托未能证明神州公司签收《信托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的时间亦为该日期，现神州公司认为按照《贷款合同》约定“非诉时各类通知、协议等文件的通知在一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地址发出通知后5个工作日即视为送达”，主张该通知书送达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对此，该院认为并无不当，故按照《贷款合同》的约定，罚息的计算应以3亿为基数，9.7995%［6.533%×（1+50%）］为年利率，自2018年7月17日起至所有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三、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按照《贷款合同》违约救济措施的约定：“贷款人宣布借款立即到期，提前终止本合同的，……按贷款本金的20%支付违约金”，根据前述，因神州公司存在《贷款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渤海信托宣布借款提前到期，故神州公司依约应向渤海信托支付违约金6000万元（3亿元×20%）。四、关于渤海信托主张的律师费20万元，其提交了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实际对本案进行了代理，且该费用并未超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故该院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属金融借款，虽不受民间借贷利率的约束，但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神州公司所承担的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相加之和过高，神州公司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该院酌定上述利息、罚息、违约金之和以年利率24%为限，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保证责任问题。渤海信托分别与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签订了《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为神州公司与渤海信托签订的编号为bitc2017（1r）-3111的《贷款合同》向渤海信托提供连带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等。据此，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应依据《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之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对神州公司的前述债务向渤海信托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承担责任后，享有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神州公司的追偿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神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渤海信托贷款本金3亿元、利息（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16日止以3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33%计算）、罚息（自2018年7月17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以3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995%计算）、违约金6000万元、律师费20万元。以上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之和以年利率24%为限；二、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承担责任后，享有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神州公司的追偿权；三、驳回渤海信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6409元，由渤海信托负担6409元，由神州公司、神州工程公司、陈略、何飞燕共同负担186000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神州公司上诉及渤海信托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神州公司于案涉贷款发放次日向渤海信托支付的2374666.67元，应否在本金3亿元中扣除。 神州公司与渤海信托签订的《贷款合同》第4.4条“结息”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分两部分结息：（1）第一部分结息：该部分利息的结息日为信托贷款发放日，借款人应于结息日支付贷款利息，支付利息的计算公式为：贷款本金金额×0.26%/年×1096/360……”按照该约定，神州公司于收到信托贷款的次日即2017年5月11日向渤海信托支付了该部分利息2374666.67元，渤海信托出具的《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贷款业务利息通知单》《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收据》亦均注明该笔款项用途为“利息”。因此，该笔款项的性质应为利息。就利息的性质而言，利息是按约定利率计算的孳息，是借款人完全支配和使用借款本金所应承担的成本，是借款人使用该借款本金创造经济效益转移给出借人的一部分利润。如果事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利息，无疑使借款人利用本金创造经济效益的资金条件受到限制。因此，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进行了规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而本案中，渤海信托于2017年5月10日向神州公司发放贷款3亿元，次日即收取了三年期利息2374666.67元，神州公司实际使用的本金为3亿元扣减该2374666.67元，即297625333元（准确数额为297625333.33元，本案以神州公司主张的整数为准）。本案情形虽然与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有所不同，但无本质区别，神州公司并未实际享有按约定期限使用该2374666.67元款项的利益。因此，本案属于非典型的“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此种情况下，渤海信托主张神州公司应返还本金3亿元，并以3亿元为基数计付利息、罚息，对神州公司有所不公。故本院认为，该2374666.67元应当从本金3亿元中扣除，即神州公司应返还的本金为297625333元，并应以该数额为基数计付利息、罚息。渤海信托答辩称，该笔款项属于神州公司的融资成本，其已以信托保管费的名义支付给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但该事实并不能否认神州公司实际使用本金为297625333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以神州公司支付该笔款项后，渤海信托即刻以“信托保管费”的名义付给了浦发银行深圳分行为由，未支持神州公司提出的该笔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的主张，该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神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冀民初96号民事判决； 二、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297625333元、利息（自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16日止以297625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33%计算）、罚息（自2018年7月17日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以297625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7995%计算）、违约金6000万元、律师费20万元；以上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其他费用之和以年利率24%为限； 三、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陈略、何飞燕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陈略、何飞燕承担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409元，由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由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陈略、何飞燕共同负担1846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797元，由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雪楳 审判员  梅 芳 审判员  麻锦亮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任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