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茂，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综合实验区金井湾片区商务营运中心**楼****-434（集群注册）。 诉讼代表人：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凌。 上诉人陈代茂与被上诉人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和兴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民初3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协力和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陈代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系魏朱钦个人向陈代茂借款，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魏朱钦、协力和兴公司向陈代茂借款”。《借款结算协议书》项下载明的借款均是魏朱钦个人借款，款项去向均流向魏朱钦个人账户，陈代茂在起诉状及管理人核查债权时陈述该借款系魏朱钦向其借款。由此可见，对《借款结算协议书》中真实的借款关系进行还原，系魏朱钦与陈代茂发生借款关系。因此，陈代茂向协力和兴公司主张还款，但事实上并无协力和兴公司借款的事实依据。二、陈代茂与林谋木虽在《借款结算协议书》中确认协力和兴公司向陈代茂借款，但却未有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公司”）的授权，陈代茂与林谋木确认协力和兴公司借款的行为对协力和兴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陈代茂、林谋木、魏若友所持有协力和兴公司的股权事实上系代润成公司持股，各方签署了《股权代持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即陈代茂、林谋木、魏若友）代为行使的有关出资人或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必须以实际出资人甲方（即润成公司）根据本协议，另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依据，但遇有紧急情况的除外。”在签订结算协议书时期，确认协力和兴公司对外债务是协力和兴公司股东重要的经营及决策事务之一，陈代茂、林谋木作为代持股东，依照《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在未经事实股东润成公司另行授权的情况下，并无权决定协力和兴公司对外确认债务事宜。可见，《借款结算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借款结算协议书》的签订未经协力和兴公司股东会决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四、陈代茂作为协力和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未尽对公司负有的忠实、勤勉义务，明知债务人为魏朱钦个人、签署《借款结算协议书》未经事实股东授权、未经股东会决议等情况下，仍利用自己的身份及职务便利，由林谋木作为协力和兴公司代表，恶意串通签署了《借款结算协议书》，将魏朱钦对陈代茂的个人债务确认为协力和兴公司的债务，加重了协力和兴公司的债务负担，损害了协力和兴公司的利益。 被上诉人陈代茂辩称，一、陈代茂与协力和兴公司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案涉借款虽是由陈代茂转账至魏朱钦名下，但相关款项均是用于协力和兴公司生产经营，协力和兴公司亦确认由其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陈代茂与协力和兴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正确。二、本案并非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不适用《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且本案的债权是经过公司股东会议讨论通过的，并不存在违反公司决议程序的情形。三、陈代茂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的债权此前早已经过人民法院确认为真实、有效，且协力和兴公司破产管理人在第一次债权审核时，也认可陈代茂的债权是真实、有效的，陈代茂要求确认的债权是有事实依据的。四、协力和兴公司主张案涉《借款结算协议书》是在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便利情况下签订的，缺乏事实依据。首先，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持协力和兴公司的上述主张。其次，案涉债权债务结算是经过最大股东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科技公司”）确认的。2016年时，协力和兴公司的公章也是由协力科技公司派人保管使用的，陈代茂无权擅自使用。且若陈代茂擅自利用职务便利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势必损害协力科技公司和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但协力科技公司和其他债权人至今对此未提异议，可知协力和兴公司的上述主张是没有依据的。 陈代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陈代茂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破产债权82290133元（含本金42396041元及按月利率2%从2016年12月31日起计至2019年1月22日破产重整受理之日止的利息3989409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协力和兴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魏朱钦为寿宁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力和兴公司于2012年10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2013年12月25日，协力和兴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出资2500万元受让协力和兴公司5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由王闯变更为陈代茂。2015年12月23日，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持有的协力和兴公司5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陈代茂、林谋木、魏若友等三人名下。2019年1月14日，协力和兴公司的债权人福建省仟羽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协力和兴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协力和兴公司进行重整。2019年1月22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该重整申请，并决定指定协力和兴公司破产重整清算组担任协力和兴公司的管理人。一审法院受理破产重整申请后，陈代茂向管理人申报要求确认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三份审查意见。 其中编号为第A047-1号的审查意见认为：陈代茂与债务人协力和兴公司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借款结算协议书》载明的借款明细、还款明细和以房抵债明细可以确认：截至债务人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本金债权12836000元，孳息债权10286111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本息合计23122111元，按普通债权予以确认，另以房抵债部分待定。因2013年7月19日魏朱钦转入陈代茂账户的3万元和2015年11月12日魏朱钦转入陈代茂账户的20万元这两笔款项，经管理人与陈代茂核实，陈代茂表示其并未查询到这两笔款项的往来凭证，但陈代茂同意将这两笔款项作为还款，在申报编号A047-1号认定的债权金额中予以扣减，故编号A047-1号最终认定本金债权为12814000元，孳息债权为10040841元。 编号为第A047-2号的审查意见认为：认定本金债权13013673.01元，孳息债权12840537.35元，本息合计25854210.36元，按普通债权予以确认。 编号为第A047-3号的审查意见认为：认定本金债权16441872元，孳息债权16238755元，本息合计32680627元，按普通债权予以确认。 2019年4月2日，案外人魏义珠对管理人的上述认定提出异议及复核申请。2019年6月17日，协力和兴公司管理人复核后，对上述陈代茂申报的债权均不予认定。陈代茂对该审查意见持有异议，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 另，在债权核查过程中，案外人寿宁润成公司和魏义珠向管理人提交了6页银行流水，用以证明魏朱钦或寿宁润成公司已经向申报人还款4037500元。经管理人核查，2013年8月5日，魏朱钦转入陈代茂账户的35万元与申报人在申报编号A047-3号提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载明的还款情况相吻合；2014年7月14日，魏朱钦转入陈代茂账户的300万元与申报人在申报编号A047-3号和A047-4号提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载明的还款情况相吻合；2014年7月15日，魏朱钦转入陈代茂账户的合计210万元与申报人在申报编号A047-1号、A047-2号和A047-3号提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载明的还款情况相吻合；且以上五笔还款，申报人陈代茂已在申报金额中予以扣减。另，2015年11月11日，魏朱钦转入陈代茂账户的7500元，备注的款项用途为代付徐艳莲利息，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对陈代茂以上借款的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魏朱钦、协力和兴公司因经营需要向陈代茂借款，陈代茂将款项汇入魏朱钦银行账户，并由魏朱钦出具相应借条，借款合同关系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因协力和兴公司系润成公司与协力科技合作投资，魏朱钦系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协力和兴公司与润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其与润成公司及魏朱钦的债权人通过协商而签订《借款结算协议书》，并无不可；《借款结算协议书》载明案涉借款时间、借款金额、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并列出详细结算过程，并提供了相应汇款凭据予以佐证。至于结算金额的认定，管理人在债权审核过程中对陈代茂提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的结算过程进行了重新核对，其中编号为第A047-1号的审查意见认定本金债权为12814000元，孳息债权为10040841元；编号为第A047-2号的审查意见认定本金债权13013673.01元，孳息债权12840537.35元；编号为第A047-3号的审查意见：认定本金债权16441872元，孳息债权16238755元，上述本息合计81389678.36元，均按普通债权予以确认。在庭审中双方对上述金额方面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确认陈代茂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本息81389678.36元，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代茂对协力和兴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81389678.36元；二、驳回陈代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3250元，由协力和兴公司负担448749元，陈代茂负担4501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2016年12月30日，陈代茂与协力和兴公司共签订了四份《借款结算协议书》。2018年3月23日，陈代茂就其中一份借款本金结算金额为13031208元的《借款结算协议书》向平潭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协力和兴公司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平潭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7日作出（2018）闽0128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判决协力和兴公司向陈代茂偿还借款本金13031208元及相应利息。上述判决已经生效。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的诉辩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协力和兴公司关于《借款结算协议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上诉意见。理由如下：首先，《借款结算协议书》列明了每笔借款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与汇款凭证亦相吻合，并详细列明了结算过程。管理人在债权审核过程中对陈代茂提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的结算过程进行了重新核对并确认了最终的结算金额，一审中，双方对该结算金额均无异议，故可以确认陈代茂的债权是真实、有效的。其次，（2018）闽0128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载明，协力和兴公司认可该案《借款结算协议书》所载内容，而案涉三份《借款结算协议书》与上述民事判决确认的《借款结算协议书》的签订时间、签订背景、签订人员均一致。协力和兴公司确认前述案件所涉《借款结算协议书》，而不认可案涉三份《借款结算协议书》，但未提出足以推翻前述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再次，在2018年6月26日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924民初515号及（2018）闽0924民初517号民事判决书中所依据的《借款结算协议书》亦系协力和兴公司同期与其他债权人作出类似的债务结算约定，但上述两份结算协议均得到了润成公司及魏朱钦的确认。综合上述情况，陈代茂与协力和兴公司签订的案涉三份《借款结算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协力和兴公司应向陈代茂履行还款义务。 综上，协力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3250元，由协力和兴房地产开发（平潭）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