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3民初2308号 原告（反诉被告）：李洪山，男，197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平利县。 委托代理人：罗荣奎，陕西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经开区。 负责人：胡玉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黄春峰，陕西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梦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房。 法定代表人：陈忠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勋，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卢凡，陕西博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 法定代表人：胡刚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黄春峰，陕西郎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西安欣荣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 法定代表人：范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立鹏，该公司员工。 原告（反诉被告）李洪山与被告天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天祥西安分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梦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鸣公司）、被告天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祥公司）、被告西安欣荣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荣佳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洪山及其委托代理人罗荣奎、被告天祥西安分公司及天祥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春峰、被告（反诉原告）梦鸣公司委托代理人杜勋、被告欣荣佳公司委托代理人陈立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李洪山诉称，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项目由天祥公司开发建设，梦鸣公司是该项目的施工总包单位。2016年10月19日，天祥西安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其签订《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将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11#、14#楼及地下车库安装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承包范围增加该项目9#楼。2017年4月，天祥西安分公司代理人陈忠伟又让原告与梦鸣公司签订一份劳务分包合同。2018年3月5日，原告带工人返回工地时天祥西安分公司告知项目工程已转包他人，阻止原告进入工地施工，违法解除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并且拒绝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天祥西安分公司、梦鸣公司、天祥公司共同清偿原告李洪山工程款978549.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应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被告欣荣佳公司在欠付被告天祥西安分公司、梦鸣公司、天祥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上述工程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天祥西安分公司及天祥公司共同辩称，原告要求天祥西安分公司、天祥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天祥公司承包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10日与梦鸣公司签订了土建及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并进行了结算，不欠任何合同款项；2、天祥西安分公司并非涉案项目承包主体，无权分包水电安装工程，且天祥西安分公司与“李某某”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天祥公司、天祥西安分公司与原告李洪山不存在合同关系，应当驳回李洪山对天祥西安分公司及天祥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梦鸣公司辩称，应当驳回原告李洪山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与梦鸣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李某某”，梦鸣公司并未与李洪山建立合同关系。2、梦鸣公司已经向“李某某”支付劳务费1477361.72元，远超已完成工作量。并且因“李某某”纠集工人闹事被采取强制措施后，梦鸣公司垫付了工人工资，并因李某某施工质量不合格遭受了经济损失。 被告欣荣佳公司辩称，1、其公司与原告李洪山不存在合同或债权债务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洪山对其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其公司已经向天祥公司支付了已到期的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形，故应当驳回李洪山对欣荣佳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梦鸣公司反诉称，梦鸣公司与李洪山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李洪山承揽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9#、11#、14#楼及地下车库水电安装工程。李洪山缺乏施工经验，施工不符合规范，工人安排不合理，造成窝工返工。2018年临近春节期间，李洪山因纠结工人围堵工地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梦鸣公司代为支付了工人工资，所付费用已超过应付劳务费。梦鸣公司指定第三方进场施工时为整改李洪山施工工程以及赶工期，额外支付了劳务费，遭受了经济损失。遂提出反诉，要求：1、判令反诉被告李洪山返还反诉原告梦鸣公司超付的劳务费391101.16元，赔偿反诉原告梦鸣公司损失100000元，共计491101.16元；2、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李洪山承担。 原告（反诉被告）李洪山就被告（反诉原告）梦鸣公司的反诉辩称，其并未纠集工人围堵工地，2018年春节前因被告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工人到劳动监察局反映情况，此后被告承诺支付工人工资，但至今未付清，不存在超付情形。被告在每次支付工程款前均会对工程进行质量验收，不存在需要整改的工程，施工期间被告从未要求进行整改，故梦鸣公司诉请的损失不存在，应予驳回。 本院经组织各方举证、质证、陈述意见，查明以下事实： 2016年9月26日，梦鸣公司（甲方、总包单位）与“李某某”（乙方、劳务分包方）签订《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李某某”承包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9#、11#、14#楼及地下车库安装工程（车库按项目划分为准），工程地址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村。合同第三条承包范围约定：施工图中水电安装工程项目的全部内容不限于包人工、包制作、包耗材、包部分辅材、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单价、包税金；给排水安装、电气安装、弱电安装、水电测试、试通水、试通电、二次试压等。工作范围包括：9、11、14栋楼地上主楼部分与商铺房及地下二层与车库等。第五条工程量计算办法及分包单价：主楼及人防按照44.3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车库按照34元/平方米计算。第六条结算及付款方法约定：1、乙方每月25日上报当月已完工程量，次月25日支付上月工程量进度款70%，承包范围内所有工作完成，累计支付，竣工验收后支付至合同造价90%，竣工结算完成后付至95%，剩余5%质保金2年后付清。2、主体结构施工期间如遇春节等特殊时期，不论是否到约定结算付款时间，甲方对乙方已完合格工程量进行预算，并按预算总价款以不低于85%的比例支付给乙方。 2016年10月19日，天祥西安分公司（甲方、总包单位）与“李某某”（乙方、劳务分包方）签订《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该合同除承包范围为11#、14#号楼及地下车库安装工程外，其余内容与梦鸣公司与“李某某”于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内容基本一致。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李洪山于2016年10月进场组织施工至2018年2月5日因春节放假停止施工。2018年4月1日，梦鸣公司与案外人程某某就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9#、11#、14#楼及地下车库安装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签订《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劳务作业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发包给案外人程某某组织施工。2018年9月15日，程某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梦鸣公司支付的前水电李某某班组遗留问题整改人工费10万元。 梦鸣公司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向“李某某”支付40000元、2017年4月28日支付67495元、2017年6月6日支付77315元、2017年7月8日支付72792元、2017年8月22日支付152796元、2017年9月29日支付109176元、2017年11月6日支付118612元、2017年12月1日支付94889元、2018年1月15日支付94286元，合计向“李某某”支付827361元。另，梦鸣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某某”雇佣的工人支付工资452847元。 另查明，2016年12月20日，天祥公司取得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招标项目的《中标通知书》。2016年12月22日，欣荣佳公司（发包人）与天祥公司（承包人）签订《保利曲江春天花园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天祥公司承包欣荣佳公司开发建设的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的施工工程。2017年10月1日天祥公司（发包人、甲方）与梦鸣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9#、11#、14#楼及地下车库）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 2018年2月2日，尹瑞生、何光元、“李某某”签署《XX花园XX组2016年开工至2018年2月1日完成产值报表》，载明：按照85%比例计算，暂付工资1259667元。 庭审中，原告李洪山称其因与他人重名，便对外自称“李某某”，并以“李某某”名义承包工程，涉案合同上的身份证号是假的。被告梦鸣公司、天祥公司、天祥西安分公司均认可原告李洪山即与其签订合同的“李某某”。 以上事实，有《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项目公示牌、《收条》、银行流水、《XX花园XX组2016年开工至2018年2月1日完成产值报表》、《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劳务作业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中标通知书》、《保利曲江春天花园项目施工合同》、《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欣荣佳公司开发建设的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项目，经招标投标程序后与被告天祥公司签订《保利曲江春天花园项目施工合同》，以及天祥公司（发包人）与具备劳务分包资质的梦鸣公司（承包人）签订《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天祥西安分公司以及梦鸣公司分别与“李某某”签订的《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该两份合同属于无效合同。 本案焦点问题为：1、李洪山诉讼主体资格问题；2、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工程款欠付情形；3、四被告如何承担涉案项目工程款的付款责任；4、反诉原告梦鸣公司之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第1个焦点问题，原告李洪山起诉所依据的合同中载明的一方当事人“李某某”及其身份证号与本案原告李洪山的姓名及身份证号均不一致。对此问题，被告天祥西安分公司、梦鸣公司以及天祥公司均认可签订涉案《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的“李某某”与本案原告李洪山系同一人。并且李洪山虽未在涉案协议中签署真实姓名，但其署名问题并不影响天祥西安分公司、梦鸣公司、天祥公司对相关合同内容的正确理解与认识，尤其是梦鸣公司与“李某某”所签订的涉案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原告李洪山确系实际施工人。故原告李洪山有权就其组织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主张权利。 关于第2个焦点问题，本院审查认为涉案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李洪山在涉案工程中的工程量以及应付工程款总额一节，从尹瑞生、何光元、李洪山2018年2月2日签署的《XX花园XX组2016年开工至2018年2月1日完成产值报表》可以认定原告李洪山施工的工程量、单价。被告梦鸣公司虽然主张签字的尹瑞生与何光元并非梦鸣公司人员，但从本院审理高乐等人诉天祥西安分公司、天祥公司以及李洪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以及涉案项目公示牌可以看出，即使该二人并非梦鸣公司工作人员，但也是涉案项目中有权确认工程量的工作人员，故可据此认定工程量。关于单价，原告李洪山对其主张的单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单价计算依据，应当依据上述产值报表中双方认定的单价计算。据此，应付工程款总额应为1481961.18元（1259667元/85%）。其次，关于已付工程款一节，被告梦鸣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已付工程款1477361.72元，其中197153元系2018年2月21日在梦鸣公司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原告李洪山否认现金支付部分，认可收到工程款827361元以及梦鸣公司直接向工人支付的452847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梦鸣公司对于现金方式支付的款项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该部分付款不予确认。基于上述工程量、应付工程款数额以及已付款数额，可以认定被告梦鸣公司就涉案工程欠付原告李洪山工程款201753.18元。 另，原告要求被告自合同解除之日2018年3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以及利息，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对其中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部分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原告诉请利息部分中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第3个焦点问题，四被告如何承担涉案项目工程款的付款责任。被告欣荣佳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天祥公司为总包方，天祥西安分公司为天祥公司分支机构，被告梦鸣公司为劳务分包方，原告李洪山为实际施工人，已对涉案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原告李洪山主张相关费用的理由正当。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结算，但各方对欣荣佳公司已付应付工程款不持异议。原告要求欣荣佳公司承担责任，依据不足。原告李洪山要求被告天祥公司及天祥西安分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梦鸣公司与原告李洪山签订的《保利曲江春天花园二期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分包合同》虽属无效，但该合同已经正常履行，李洪山已实际施工，梦鸣公司已经据此向李洪山支付涉案项目部分工程款，其应当对欠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责任。 关于第4个焦点问题，反诉原告梦鸣公司之反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涉案项目确实存在欠付李洪山部分劳务费的情况，不存在梦鸣公司主张的超付情形，故其主张因超付而要求李洪山退还391101.16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因整改施工遗留问题的损失10万元，梦鸣公司主张李洪山施工质量问题的损失，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李洪山所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据双方合同约定，需是工程质量合格后方才进行费用核算，《XX花园XX组2016年开工至2018年2月1日完成产值报表》可以说明截止2018年2月2日计算时，梦鸣公司并未提出施工质量问题。再者，虽程某某出具的收条中载明款项系整改费用，但无证据佐证具体整改内容。故对梦鸣公司关于10万元损失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梦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李洪山工程劳务费201753.18元及利息（以201753.1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洪山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陕西梦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4135元，由原告李洪山负担11224元，由被告陕西梦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911元，因原告已预交，故被告陕西梦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在履行生效判决时将其承担的费用一并向原告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4333元，由被告陕西梦鸣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阳 人民陪审员  师永红 人民陪审员  陈小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婉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