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6民初1253号 原告（反诉被告）：田贵全，男，1971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甘孜雅克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康定县东关新城****。 法定代表人：曾友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仁，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田贵全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甘孜雅克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雅克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3850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田贵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被告（反诉原告）雅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贵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雅克公司立即退还田贵全购车款326,400元及利息；2、判令雅克公司赔偿田贵全损失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雅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31日，田贵全与雅克公司约定由田贵全出资购买旅游车挂靠到雅克公司名下。为规避法律法规，双方约定田贵全将首付145,000元转给雅克公司，以雅克公司名义按揭购车，并将车辆登记在雅克公司名下，田贵全按约定向雅克公司转款通过雅克公司偿还按揭及利息。（《旅游车营运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为规避管理规定按雅克公司要求签订的一份虚拟协议）。自2015年3月起至2017年7月，田贵全共给付本息326,400元。2016年8月因公司通知调整运营路线不能经营九寨沟路线，导致经营出现困难，双方为相关费用发生争执。2017年9月，雅克公司告知田贵全解除《旅游车营运合作经营协议》，同时多次报警主张该车为雅克公司所有，由此导致该车辆于2017年9月28日便停止营运。该车实际系田贵全付款购买，故该车辆应当归田贵全所有。田贵全、雅克公司双方现无法继续合作，雅克公司主张该车辆归其所有，故其应当向田贵全偿还购车款及利息，但田贵全多次索要均无结果。田贵全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 雅克公司辩称，针对田贵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所谓的购车款，该购车款并非田贵全基于双方的挂靠合同向雅克公司支付的购车款，而是田贵全向雅克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且雅克公司也没有对相关车辆主张所有权。田贵全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对于赔偿损失一项：雅克公司对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终止一事并无过错，不存在需向田贵全赔偿损失的情形。若田贵全认为本案并非民事纠纷，而是涉嫌刑事犯罪，田贵全就不应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而是直接向公安机关予以报案，要求公安机关对涉嫌犯罪的事实进行立案侦查。由此可见，田贵全的主张与其诉讼请求自相矛盾。 雅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田贵全立即向雅克公司支付拖欠的保底运费17,860元，并由田贵全承担反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签订的2017年度经营合同，田贵全每月应向雅克公司支付保底运费2,280元，2017年全年即为27,360元。但对于该笔费用，田贵全仅于2017年5月支付了9,500元，尚欠17,860元。对于该笔欠款，田贵全应予支付。为此，雅克公司依法提起反诉。 田贵全辩称，不同意雅克公司的主张，因为合同一开始就存在欺诈性质。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5日，田贵全与雅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田贵全向雅克公司借款545000元；借款利息采用固定利息形式，不随国家利率变化，月利息为每月1%；借款时间为40个月，每月最低还款金额为本金10000元和另加利息之和；其中145000元为无息借款，无息借款还款时间为2015年5月5日前。同日，田贵全与雅克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计息时间从2015年5月5日，每月还款金额为本金10000元加利息之和，逾期未还款按5‰收取滞纳金；若未按上述约定履行，连续3个月未还款者，以其在公司合作经营的川Ｖ×××××车辆为担保，公司收回该车辆的合作经营权，并不予任何经济补偿。同日，田贵全向雅克公司支付145000元，安保金20000元。随后，雅克公司向案外人成都翔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了购车款合计407000元，并于2015年5月7日提车。2015年5月10日，雅克公司（甲方，下同）与田贵全（乙方，下同）签订《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方拥有川Ｖ×××××旅游营运客车的所有权，乙方拟与甲方合作经营上述营运客车；由甲方出资购买营运车辆，为确保甲方投资收益，甲乙双方每年确定合作经营经济考核指标，乙方在符合甲方所规定的各专项安全营运条件前提下，负责车辆的日常经营，承担相关经营成本，享受收益权；乙方每月应将营业收入全额缴纳公司，交款到账时间为每月20日前，甲乙双方按3：7的比例分配，但乙方应确保每月缴纳最低营业收入，最低营业收入附甲方所有，乙方不予分配，如乙方隐瞒经营收入导致甲方承担税务等经济责任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鉴于乙方在合作期与甲方实现了风险共担，承担了相关经营成本费用，甲方同意在乙方所经营车经营期满并按行业主管部门要求履行完善下线手续后，该车残值归乙方所有。乙方在该车辆下线前终止本合同，不享有该车残值，转由新的合作经营者享有；乙方应向甲方缴纳安全服务保证金1万元及线路标志牌保证金1万元，该保证金在乙方经营车辆完成下线手续或甲乙双方终止本合同且退还线路标志牌后，由甲方无息全额退还乙方；本合同有效期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1日，雅克公司与田贵全对上述合同进行续签，合同期限延长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雅克公司与田贵全再次续签合同，双方约定将经营合作合同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田贵全应确保每月最低缴纳2280元的营业收入，最低营业收入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予分配。 2015年10月至12月及2016年5月，田贵全共计向雅克公司支付保底运费20,392元。2017年5月9日和6月9日，田贵全通过向雅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友义转账方式共计向雅克公司支付53,341.18元。对于该53,341.18元，田贵全主张全部系保底运费，雅克公司仅认可其中9,500元为田贵全支付的2017年保底运费，辩称其余费用系田贵全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保险费、年审费等费用。为证实其主张，雅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5月9日、6月9日及6月23日向田贵全开具的11张收据。其中，编号为7460532的收据显示雅克公司收取田贵全保底运费9,500元、GPS费750元、工本费15元，合计10,265元。该份收据有田贵全的签字确认。 2017年10月16日，雅克公司向田贵全发出《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知》，载明：“因你从2016年8月停止归还借款本息以来，公司多方催告，你方仍未归还。2017年5月9日找到你后，你书写了2017年8月8日前交清2016年四个月的欠款本息，但此后，你仍未归还。为此，特依据《合同法》94条，宣布全部借款提前到期，解除《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请你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及滞纳金。否则，我方将依法起诉。”对于该份《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知》的性质，雅克公司辩称仅是通知田贵全解除双方之间的借款协议，并非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双方之间的经营合作关系是2017年12月31日自然到期。田贵全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雅克公司解除《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实质上就是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双方的合作经营关系在2017年9月28日就已解除。 另查明，2017年9月28日之后，案涉车辆停止运营，并一直由田贵全保管至今。本次诉讼期间，田贵全将雅克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一份《川Ｖ×××××三月份营运车辆营收表》作为证据提交，拟证实田贵全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50000元。雅克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提交该份《川Ｖ×××××三月份营运车辆营收表》的证明目的是田贵全给雅克公司造成的停运损失为每月30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还款一览表、利息一览表、保底运费一览表、收据、《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知》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案涉车辆系雅克公司所有，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实际系田贵全通过向雅克公司借款的方式购买。同时，结合《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中田贵全应向雅克公司支付保证金，双方按约定比例分配营运收入，田贵全需缴纳保底运费，承担经营成本，车辆残值在案涉车辆经营期满且履行下线手续后归田贵全所有等约定，田贵全与雅克公司之间形成的实际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即田贵全向雅克公司借款购买案涉车辆后，将案涉车辆登记在雅克公司名下，并借用雅克公司营运资质开展车辆营运，双方按约定对营运收入进行分配，案涉《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只是双方为履行《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而签订的关联合同。因双方之间的基于《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产生的借款合同关系已由双方另案解决，故本案仅处理双方基于《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形成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 如前所述，田贵全与雅克公司基于《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形成的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故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应属田贵全所有。本次审理期间，雅克公司已经明确不再主张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并认可案涉车辆所有权归田贵全，而案涉车辆自2017年9月28日停止运营至今，事实上也一直由田贵全占有，故田贵全基于雅克公司主张案涉车辆所有权而主张雅克公司支付车辆对价的请求已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在本院向田贵全释明后，田贵全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坚持认为案涉车辆应当归雅克公司所有，由雅克公司向其补偿车辆对价。故对田贵全主张雅克公司返还购车款326,400元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雅克公司主张的保底运费17,860元。本院认为，按照双方于2017年续签的《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田贵全每月应当向雅克公司支付保底运费2,280元。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雅克公司已于2017年10月向田贵全发出了《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知》，解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而《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如田贵全连续3个月未还款，雅克公司收回车辆合作经营权，故虽然雅克公司未明确向田贵全提出解除《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结合案涉车辆在2017年9月28日后停止运营的事实，双方之间基于《旅游营运车合作经营合同》形成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事实上已经于2017年10月解除，故雅克公司主张的2017年保底运费应当计算到2017年9月，对于合同解除之后的保底运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田贵全已经向雅克公司支付的2017年保底运费数额问题。本院认为，虽然田贵全主张2017年已支付的保底运费为53,341.18元，但田贵全只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证明向雅克公司的曾友义支付了53,341.18元，并未举证证明每一笔款项的性质。而雅克公司提交的有田贵全签字确认的《收据》显示，在田贵全向雅克公司支付的上述金额中，仅有9,500元系2017年保底运费，其余款项系田贵全支付的借款本金、利息、保险费、年审费等费用。且按照每月2,280元的保底运费计算，2017年全年的保底运费金额总共才27,360元，田贵全主张53,341.18元全部是2017年保底运费不符合常理。故对雅克公司主张田贵全已经支付的2017年保底运费为9,500元，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田贵全还应当向雅克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9月的未付保底运费11,020元（2,280元×9个月-9,500元=11,020元）。 关于田贵全主张的损失50000元。本院认为，雅克公司向田贵全发出《宣布借款提前到期通知》系因田贵全存在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由此才导致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解除，且田贵全在本案中提交的《川Ｖ×××××三月份营运车辆营收表》系雅克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提交的证据，雅克公司在原审诉讼期间提交该份证据的目的是证实田贵全给雅克公司造成的停运损失为每月30000元，该份证据系雅克公司根据其他同类车辆在其经营下的营运情况自行制作，与田贵全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对田贵全主张的损失5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田贵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甘孜雅克运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保底运费11,020元； 二、驳回田贵全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四川甘孜雅克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946元，由田贵全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3元，由四川甘孜雅克运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5元，由田贵全负担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雅丽 人民陪审员  刘俊玲 人民陪审员  骆常芝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王文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