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终15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高志国，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新，河南鼎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窦卫星，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军，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系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推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国，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志国因与被上诉人窦卫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6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高志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海新，被上诉人窦卫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军、王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志国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窦卫星的诉讼请求，继续履行高志国与窦卫星2018年5月3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的《执行和解协议》系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是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已经开始履行，是因窦卫星违约，履行暂时中止。高志国开发的河南中豫新型城镇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豫置业公司）开发项目被侵权，导致高志国履行判决遇到困难，为了窦卫星的利益而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中豫公司的4500万元已被执行到法院账户，窦卫星也愿意承接河南隽基家具有限公司、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的执行权益，一审判决以4500万元系中豫公司的款项、窦卫星并不必然依据协议约定取得相关权益为由认定《执行和解协议》缺乏执行基础错误。二、一审判决以《执行和解协议》缺乏执行的现实基础为由得出《执行和解协议》显失公平的结论，逻辑错误。缺乏执行基础与显失公平之间没有必然的对应关系。窦卫星的本金只有2000万元，却可以通过《执行和解协议》得到高志国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的35套优质房产，之后再获得2000万元，远大于窦卫星应得实际利益。三、4500万元执行款到法院账户后，窦卫星应当支付高志国500万元以便高志国通过其他案件的诉讼使窦卫星的权益能够更好实现，但窦卫星以各种借口违约不予支付，而是请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一审判决撤销《执行和解协议》违背民事行为的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公正原则。窦卫星答辩称，一、《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内容缺乏可操作性，窦卫星代高志国偿还债务的数额不确定，河南隽基家具有限公司、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的执行权益能否转让未确认，高志国的房产被查封，窦卫星无法行使申请拍卖和变卖的权益。二、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现实基础不存在。4500万元到法院账户后，中豫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中豫公司的部分请求。4500万元并未确定属于高志国，在此情况下，双方进行分配显属不当。三、《执行和解协议》显失公平。高志国的房产被他人申请查封，窦卫星对相关房产行使权利不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窦卫星仅可能实现债权1500万元，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窦卫星的利益。四、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条件已经发生变化。2018年9月一审法院要求窦卫星提供价值4500万元的财产担保方可领取执行款4500万元，但在窦卫星提供担保后，因高志国不同意，一审法院未将执行款支付给窦卫星。执行条件已经变化，高志国仍要求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显属不当。窦卫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2018年5月3日窦卫星与高志国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查明：窦卫星起诉高志国、第三人中豫置业公司、重庆银桥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银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豫06民初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高志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窦卫星借款5400万元及利息（借期内的利息为1296万元，逾期利息以54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一分计算值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实际履行之日止）；二、窦卫星就高志国在中豫置业公司30%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项借款本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窦卫星的其他诉讼请求。高志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后高志国撤回上诉，本院作出（2017）豫民终7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高志国撤回上诉。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调解，窦卫星与高志国于2018年5月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甲方窦卫星、乙方高志国。第一条、甲、乙双方共同确认，高志国向窦卫星偿还5500万元债务（现金及房产），剩余执行数额合计为2000万元，按照高志国承诺书履行。第二条、双方共同向一审法院申请并提供有关材料，协助提取郑州市金水区政府拆迁安置办公室应当返还中豫置业公司的4500万元款项。第三条、一审法院提取的4500万元到该院账户后，窦卫星需在两日内先行支付高志国500万元，用于偿还高志国所欠他人的债务及支付诉讼经费。窦卫星支付后，法院账户内的4500万元做如下分配：1、其中2000万元，用于清偿高志国所欠窦卫星的债务；2、其中1000万元，由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参与分配取得，用于偿还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执行中的高志国对河南隽基家具有限公司所欠债务；3、剩余1500万元，由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参与分配取得，用于偿还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执行中的高志国对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所欠债务。上述分配完成后，窦卫星向一审法院申请终结执行。第四条、关于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执行中的高志国与河南隽基家具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窦卫星协助高志国偿还债务1000万元，超出1000万元的部分，由窦卫星承担。高志国协助窦卫星受让河南隽基家具有限公司对高志国所享有的执行权益，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债权转让价款由窦卫星与河南隽基家具有限公司进行协商确定（若高志国日后欲赎回该房屋，则赎回价格按债权转让价格确认）。窦卫星、高志国双方同意将执行过程中查封的高志国名下位于郑州市金水区XXXX号XXX号楼X层共计X套房产依法进行拍卖或者变卖，成交总价低于2000万元的，按照2000万元冲抵高志国所欠窦卫星的债务。查封房产拍卖、变卖或以物抵债后，窦卫星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关于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执行中的高志国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窦卫星协助高志国偿还债务1500万元，超出1500万元的部分，由窦卫星承担。高志国协助窦卫星受让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对高志国所享有的执行权益，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债权转让价款由窦卫星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进行协商确定（若高志国日后欲赎回该房屋，则赎回价格按债权转让价格确认）。窦卫星、高志国双方同意将执行过程中查封的李磊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XX路东、XX路西、XX路北X号楼X单元X层XX、XX、XX、XX、XX号五套房屋依法进行拍卖或者变卖，成交总价低于2000万元的，按照2000万元冲抵高志国所欠窦卫星的债务（上述5套房屋附属的他物权，不减少高志国清偿债务数额）。查封房产拍卖、变卖或以物抵债后，窦卫星向法院申请终结执行。第五条、协议第三、四条中高志国所欠债务清偿后，窦卫星依法取得本协议约定的房产或房产变现价值后（以房抵债的，窦卫星收到法院作出的以物抵债裁定书，即视为窦卫星取得房产权益，约定的高志国债务得以抵销，窦卫星因过户产生的费用或时间不得归责于高志国或李磊），任一执行未申请终结执行的，则窦卫星向高志国支付各执行案标的额30%的违约金。第六条、协议第三、四条中高志国所欠债务清偿后，窦卫星不再主张高志国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创业路北××楼××单元××、××、××、××、××、××区××大道××地广场××楼××共××房产的抵押权，窦卫星配合解除房屋抵押、查封，配合解除对金水区城改办以及重庆银桥公司在开封银行账户、高志国在中豫置业公司的股权的冻结，窦卫星未配合解除的，则窦卫星向高志国支付各执行案标的额30%的违约金。第七条、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自协议生效之日起4个月内，金水区政府未批准返还中豫置业公司的4500万元的，协议自动失效，窦卫星可按原判决强制执行。2018年5月3日高志国承诺：在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后，高志国承诺自愿再补偿窦卫星2000万元。一、2018年5月3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中约定的第三、四条内容中高志国对河南隽基家具有限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债务履行义务全部解除。二、高志国清偿大唐4000万元、鹤壁农商行2000万元、个人借款1000万元、山西潞安矿业（集团）张家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00万元，共计9000万元的全部债务。三、高志国与中豫置业公司、重庆银桥公司、金水区政府、开封兰尉实业有限公司侵权民事案件执行到位金额大于16000万元。2018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6执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豫06执7号之四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于2018年5月28日从郑州市金水区城市改造办公室银行账户将“中豫置业公司垫付的土地拆迁补偿款”4400万元划至一审法院案款专户。中豫置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6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豫06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中豫置业公司4400万元的执行处分措施。一审法院认为，窦卫星与高志国于2018年5月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虽系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调解达成，但该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条所约定的内容既包含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执行的高志国与河南隽基家具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债务的清偿及窦卫星对执行权益的受让，还包括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执行中的高志国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债务的清偿及窦卫星对执行权益的受让。窦卫星是否能够受让上述两项执行权益并不确定，也即是窦卫星并不必然依据协议的约定取得相关利益。并且，该协议书第二条所提取的4500万元系中豫置业公司的款项，并未确定属于高志国，窦卫星与高志国在不确定高志国对该款项有处分权的情况下，对其进行分配，显属不当。另外，中豫置业公司也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2018）豫06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中豫置业公司4400万元的执行处分措施。从上述情况看，该执行和解协议书缺乏执行的现实基础，显失公平。窦卫星请求予以撤销，理由充分。综上，窦卫星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撤销窦卫星与高志国于2018年5月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书》。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高志国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执行和解，是指在执行程序中，当事人就权利人行使权利和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期限、方式、内容等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的行为，从而使原执行程序不再进行的制度。执行和解是诉讼外和解，只具有当事人自主解决的性质，不能产生如同判决一样的诉讼法上的效力。即和解协议应由当事人自主履行，履行完毕的，不再执行原判决。关于执行和解协议的撤销问题。窦卫星请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并继续执行原判决，此问题涉及到执行和解协议撤销和在何种情况下履行和解协议，恢复原判决执行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和解协议无效或者应予撤销的，可以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执行和解协议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后，申请执行人可以据此申请恢复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的规定，在非申请执行人单方原因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时，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全览本案窦卫星与高志国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涉及到中豫置业公司、河南隽基家具有限公司、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等众多案外人的权利，还牵涉郑州高新区人民法院的另两起执行案件的变更申请执行人问题。在双方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将中豫置业公司的4500万元执行到一审法院后，中豫置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执行和解协议》中关于如何分配4500万元约定不能继续履行，并非窦卫星单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拒绝继续履行《执行和解协议》。故窦卫星无须请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其可以直接申请恢复原判决的执行，执行法院应当审查和解协议能否履行以决定是否继续执行原判决。综上所述，窦卫星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执行和解协议》程序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判决撤销《执行和解协议》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6民初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窦卫星的起诉。窦卫星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高志国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分别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俊宇审判员  牛建华审判员  李建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