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2民初8043号原告：王逸霏，女，199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曹德金，均为北京市中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信汇丰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国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王国峰，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告：商君宏，男，1981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加永、章其锐，均为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勇，男，197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王逸霏与被告山东信汇丰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汇公司）、王国峰、商君宏、张勇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逸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曹德金，被告信汇公司、王国峰、商君宏诉讼代理人杨加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逸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求确认原告王逸霏（及受让的其他债权人）与被告信汇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无效；2、信汇公司返还王逸霏委托投资款2421390万元；3、信汇公司赔偿王逸霏利息损失45.414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日起以24213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损失；4、请求判令王国峰与信汇公司一并承担上述第2条应付债务的连带还款责任；5、判令王国峰、商君宏、张勇在其未实际出资或抽逃金额共计300万元以内与王国峰一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初信汇公司与王逸霏约定，由信汇公司代王逸霏炒卖外汇，并许诺可为王逸霏获取不低于月收益2%的收益，同时若王逸霏的账户出现亏损时则由信汇公司弥补该亏损额，且王逸霏将每月获取的收益率超过2%的部分作为信汇公司的服务费（实则为佣金）等。王逸霏按照信汇公司的指示开设了MT外汇账户，账号为3081770；并受其指示于2017年12月5日和6日，及2018年9月13日分四笔分别汇入信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峰及其指定账户合计入金额273306元等。期间，王逸霏也按信汇公司和王国峰的要求将收到的超过收益率2%的部分分期汇入王国峰的账户内。但信汇公司却在2018年9月15日之后不再向王逸霏支付月收益额，且自2018年12月始王逸霏多次要求信汇公司将全部投入资金及收益退还给王逸霏时，信汇公司却以出金管道不畅为由一再推托，至今未予返还。另外与王逸霏委托投资完全相同的原告之夫张旸投资34万元，原告朋友王济沧投资129.2万元、周泽龙投资27.3306万元、王军投资20.4万元也同样未予返还投资本金与收益，为此，该四人将上述债权依法转给了原告，并已依法通知了信汇公司。王国峰其个人账户与信汇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和使用，财产混同，故应与信汇公司一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王国峰、商君宏、张勇因系信汇公司的股东并认缴出资，实际投入资金不到位，信汇公司无财产清偿到期债务，故应加速到期履行出资义务与信汇公司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被告各方协商未果，故诉至贵院，肯望准如所请。被告信汇公司、王国峰、商君宏共同答辩称，一、信汇公司与王逸霏非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信汇公司为王逸霏提供的是使用半自动智能交易决策系统提供咨询及指导服务，并非代王逸霏买卖外汇，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信汇公司与王逸霏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合法有效；二、外汇交易账户系王逸霏自行在FS丰汇交易平台开设，王逸霏入金均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转入丰汇平台，信汇公司未收取王逸霏的本金，至于王逸霏所称的无法出金问题，其应当向丰汇平台主张权利，信汇公司非合同相对人。王逸霏于2017年12月5日及12月6日转入王国峰账户135000元，系因入金需要在电脑操作网银，而此时王逸霏在外边不方便，委托王国峰代入金，王国峰收到该笔款项后，于12月8日立即将该笔款项中的133694元转至王逸霏丰汇平台账户，余1306元于12月9日通过微信退回王逸霏，并非原告所陈述的向信汇公司入金。三、王逸霏外汇交易收益均由王逸霏自行每月从丰汇平台账户提取至其本人银行账户，信汇公司提供的是咨询服务，没有义务向王逸霏支付投资收益。四、股东王国峰未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五、股东王国峰及商君宏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47年12月31日，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能因清偿个别债权人债权而加速到期，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历史股东张勇认缴出资时间为2047年12月31日，2018年5月10日股权转让时，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不应当承担责任。六、王逸霏与张旸、王济沧、周泽龙、王军债权转让协议中记载的债权与《咨询服务协议》无关，对各被告不产生效力。被告张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0日，案外人张旸（系原告王逸霏丈夫）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信汇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信汇公司为张旸使用决策系统提供咨询以及指导服务并在张旸使用过程中给予专业化、合理化建议。为使张旸熟练掌握和使用决策系统，张旸自愿以个人名义开设实盘账户并存入一定金额的起始资金进行实盘操作。张旸已自行在FS丰汇平台开设了账户。开户账户：3090594。起始资金：伍万美元。根据平台发送的资金操作指示，2018年7月10日张旸通过本人账户进行两笔转账，金额分别为200691元、133726元，收款账户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0月15日，案外人周泽龙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信汇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信汇公司为周泽龙使用决策系统提供咨询以及指导服务并在周泽龙使用过程中给予专业化、合理化建议。为使周泽龙熟练掌握和使用决策系统，周泽龙自愿以个人名义开设实盘账户并存入一定金额的起始资金进行实盘操作。周泽龙已自行在FS丰汇平台开设了账户。开户账户：3092100。起始资金：肆万美元。根据平台发送的资金操作指示，2018年10月15日周泽龙通过张旸账户进行两笔转账，金额分别为69953元、69952元，收款账户为上海轰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11月5日，案外人王军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信汇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信汇公司为王军使用决策系统提供咨询以及指导服务并在王军使用过程中给予专业化、合理化建议。为使王军熟练掌握和使用决策系统，王军自愿以个人名义开设实盘账户并存入一定金额的起始资金进行实盘操作。王军已自行在GMG平台开设了账户。开户账户：********。起始资金：叁万美元。根据平台发送的资金操作指示，2018年11月5日王军通过张旸账户进行三笔转账，金额均为69623元，收款账户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8月13日，案外人王济沧作为甲方与乙方被告信汇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一份，约定信汇公司为王济沧使用决策系统提供咨询以及指导服务并在王济沧使用过程中给予专业化、合理化建议。为使王济沧熟练掌握和使用决策系统，王济沧自愿以个人名义开设实盘账户并存入一定金额的起始资金进行实盘操作。王济沧已自行在FS丰汇平台开设了账户。开户账户：3091103。起始资金：拾玖万美元。根据平台发送的资金操作指示，2018年8月13日王济沧通过张旸账户进行七笔转账，金额分别为一笔69647元、六笔69672元，2018年8月14日，王济沧通过张旸账户进行七笔转账，金额均为69702元，2018年8月15日王济沧通过张旸账户进行五笔转账，金额均为69879元，以上王济沧转账款收款账户均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原告王逸霏与案外人周泽龙、王军、王济沧均系朋友关系，三案外人系经王逸霏介绍与信汇公司签订上述《咨询服务协议》。原告王逸霏未提交其与信汇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据王逸霏陈述其签订协议基本内容与上述四人一致，但未留存合同文本，信汇公司亦认可与王逸霏签订过《咨询服务协议》。2017年12月5日王逸霏转入王国峰账户40000元，2017年12月6日王逸霏转入王国峰账户95000元，共计135000元。王国峰将其中133694元转至王逸霏FFS丰汇平台账户，收款账户名称显示智付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剩余1306元退回王逸霏微信钱包。根据FFS平台资金操作指示，2018年9月13日，王逸霏通过张旸账户进行两笔转账，金额均为69153元，收款账户为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广州横威商贸有限公司。2019年7月11日，王国峰与王逸霏签署《借据》一份，载明：“今有借款人王国峰”2019年7月22日，案外人王军与王逸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军享有对信汇公司80011956合同编号名下的债权本息216240元（其中本金204000元、利息12240元），现依法转让给王逸霏，同时转让金王逸霏已付清。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王逸霏享有对债务人信汇公司的追偿权。本协议签订后王军择机通知信汇公司。2019年7月23日，案外人周泽龙与王逸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周泽龙享有对信汇公司3092100合同编号名下的债权本息326400元（其中本金272000元、利息54400元），现依法转让给王逸霏，同时转让金王逸霏已付清。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王逸霏享有对债务人信汇公司的追偿权。本协议签订后周泽龙择机通知信汇公司。2019年7月24日，案外人张旸与王逸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旸享有对信汇公司3090594合同编号名下的债权本息414800元（其中本金340000元、利息74800元），现依法转让给王逸霏，同时转让金王逸霏已付清。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王逸霏享有对债务人信汇公司的追偿权。本协议签订后张旸择机通知信汇公司。2019年7月25日，案外人王济沧与王逸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王济沧享有对信汇公司3091103合同编号名下的债权本息1472880元（其中本金1292000元、利息180880元），现依法转让给王逸霏，同时转让金王逸霏已付清。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王逸霏享有对债务人信汇公司的追偿权。本协议签订后王济沧择机通知信汇公司。2019年8月9日，张旸、周泽龙、王济沧、王军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信汇公司，通知邮件经信汇公司签收。另查明，信汇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9月4日，股东为本案被告王国峰、张勇，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股东王国峰认缴51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7年12月31日，股东张勇认缴出资4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7年12月31日。2018年5月10日，信汇公司股东变更为王国峰、商君宏，王国峰认缴出资金额、时间不变，商君宏认缴出资金额49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47年12月31日。截至本案庭审之日，以上股东均未实缴出资。本院认为，被告张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案焦点问题有三：第一，王逸霏及案外人张旸、周泽龙、王济沧、王军与信汇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的效力如何。第二，如《咨询服务协议》被认定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如何。第三，信汇公司原股东张勇及现股东王国峰、商君宏的责任认定。合议庭认为，首先，王逸霏及案外人张旸、周泽龙、王济沧、王军与信汇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境内机构、境内个人向境外直接投资或者从事境外有价证券、衍生产品发行、交易，应当按照国务院外汇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登记。国家规定需要事先经过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备案的，应当在外汇登记前办理批准或者备案手续。”第四十五条规定：“私自买卖外汇、变相买卖外汇、倒买倒卖外汇或者非法介绍买卖外汇数额较大的，由外汇管理机关给予警告，没收违法所得，处违法金额30%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处违法金额30%以上等值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王逸霏及案外人张旸、周泽龙、王济沧、王军根据《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在信汇公司的指导下开立FFS丰汇平台或GMG平台账户，进行外汇操作，并不符合国家外汇管理部门的监管要求，故《咨询服务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对于原告王逸霏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关于《咨询服务协议》被认定无效之后的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对于王逸霏及案外四人投资本金是否由信汇公司进行返还的问题，首先，王逸霏及案外四人注册FFS丰汇平台或GMG平台账户系根据信汇公司指示，并依照平台发送的指令进行资金操作，信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收款单位（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迅付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轰强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广州横威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关系，在《咨询服务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信汇公司对因协议取得的上述五人投资本金应进行偿付。信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峰在签署《借据》中亦认可咨询服务协议项下王济沧款项本金1292000元由王国峰进行偿付。因案外人张旸、周泽龙、王济沧、王军与王逸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四人对于信汇公司的债权转让给王逸霏，并通知信汇公司，故王逸霏对信汇公司享有债权本金2310847元（133694元+69153元+204000元+272000元+340000元+1292000元），对此信汇公司应予返还。对于上述本金投入产生的利息损失，王逸霏与信汇公司对于损失的产生均有过错，本院酌定双方各负担损失的50%。王逸霏主张损失计算以2018年11月5日（最后一笔本金投入时间）为起点，按照年利率6%计算，未超出法定范围，本院予以认可。但王逸霏主张计算利息的本金数额超出王逸霏及案外四人实际支付款项金额，本院予以纠正。第三，信汇公司原股东张勇及现股东王国峰、商君宏的责任认定。对于股东出资应否加速到期的问题，2019《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认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下列情形除外：（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股东王国峰认缴出资510万元，股东商君宏认缴出资490万元，均未实际出资。在信汇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到期债务、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债权人可要求未实缴出资的股东在其认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王逸霏要求公司股东王国峰、商君宏在未实际出资300万元范围内对于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王逸霏诉称信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国峰个人账户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合使用，要求王国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王国峰与信汇公司存在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坏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王逸霏要求信汇公司原股东张勇在未实际出资范围内与信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张勇已在2018年5月10日将其股份转出，不再是信汇公司股东，故对王逸霏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逸霏以及案外人张旸、周泽龙、王济沧、王军与被告山东信汇丰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协议》无效；二、被告山东信汇丰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逸霏投资款本金2310847元；三、被告山东信汇丰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对于投资利息损失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利息计算以231084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在被告山东信汇丰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能偿付上述第二、三项债务的情况下，被告王国峰、商君宏在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二、三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王逸霏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原告王逸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731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信汇丰银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王国峰、商君宏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缴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春晓人民陪审员  梁 娟人民陪审员  宋伟琴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