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孝凤，女，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广，广西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修科，男，1964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静萍，女，1983年7月1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上诉人蒋孝凤因与被上诉人肖修科、覃静萍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孝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广，被上诉人肖修科、覃静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孝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覃静萍与肖修科处分位于柳州市鱼峰区房屋和牌照为桂Ｂ×××××车辆的行为，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覃静萍、肖修科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可，但是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己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业务意见：对于夫妻个人债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四条规定，在夫妻双方对财产的约定、转让或者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协议明显不利于举债一方，导致举债一方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主张该协议无效或者予以撤销。当事人离婚时对夫妻财产进行分割或者夫妻一方死亡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或者生存一方主张权利。 被上诉人覃静萍与被上诉人肖修科办理离婚手续时，放弃了家庭共同财产的分割，将其应有份额归于被上诉人肖修科，致使覃静萍本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损害了上诉人蒋孝凤的权益，故该分配行为依法应属无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区分了债务人的行为系有偿行为或无偿行为，从而对债权人行使撤销权设定了主观和客观方面的要件。其中，对于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仅须满足客观要件即可。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离婚协议处分财产系二被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39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74条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理由不足：第一，夫妻如何处分财产，对外无约束力；第二，一审认为两被上诉人处分财产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明显错误。 综上，上诉人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肖修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屋属于婚前财产，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被上诉人覃静萍辩称，同意肖修科的意见。 上诉人蒋孝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肖修科与覃静萍之间处分位于柳州市鱼峰区一处的行为；二、撤销肖修科与覃静萍之间处分桂Ｂ×××××别克汽车一辆的行为；三、本案诉讼费由覃静萍、肖修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孝凤于2017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肖修科、覃静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覃静萍、肖修科向蒋孝凤归还借款37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桂020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覃静萍归还蒋孝凤借款250000元；二、驳回蒋孝凤的其他诉讼请求。蒋孝凤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2月2日作出（2017）桂02民终41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二份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覃静萍未按期履行前述判决书确定的法定义务，蒋孝凤于2018年4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肖修科与覃静萍于2006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18日登记离婚，覃静萍、肖修科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婚生女儿由肖修科抚养并由肖修科承担一切抚养费用。该协议书中关于处理财产及债权债务的约定如下：“二、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我俩无共同存款。（2）房屋：位于柳州市鱼峰区，该房屋所有权归男方所有。（3）汽车：别克牌汽车壹辆，车牌号桂Ｂ×××××,归男方所有。三、债务与债权的处理：我俩婚后无其他共同的债权与债务。各自的债权债务，在谁名下，由谁承担。” 蒋孝凤举证的2009年10月19日《柳州市二手房买卖合同》显示，出卖人系“肖孟、肖莉”，买受人系肖修科，交易的房屋系柳州市房屋，交易金额为200000元。蒋孝凤举证的二份2019年5月23日《柳州市不动产查档结果证明书》中分别载明：坐落于柳州市房屋的权利人系肖修科；覃静萍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未见存档。蒋孝凤举证的2019年5月22日《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载明肖修科系桂Ｂ×××××号“别克”牌小型汽车的所有人。蒋孝凤认为覃静萍、肖修科在前述《离婚协议书》中对财产的约定属于覃静萍无偿转让财产给肖修科，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前述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肖修科与覃静萍之间关于协议处理柳州市房屋及桂Ｂ×××××号“别克”牌小型汽车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 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二份已生效的（2017）桂0203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2017）桂02民终4156号民事判决证实，蒋孝凤对覃静萍享有合法债权，肖修科对蒋孝凤不负有债务，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债权人享有撤销债务人不合理处分财产行为的法律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即“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据此，覃静萍处分财产的行为必需符合以下三类法定情形之一，蒋孝凤方能享有前述撤销权：其一，放弃其到期债权，对蒋孝凤造成损害的；其二，无偿转让财产，对蒋孝凤造成损害的；其三，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蒋孝凤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蒋孝凤在本案所举证的肖修科与覃静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系覃静萍、肖修科的真实意思表示，覃静萍、肖修科在离婚时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所达成的一致意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的规定，因此，覃静萍与肖修科对柳州市房屋及桂Ｂ×××××号“别克”牌小型汽车的协议处理行为，并不符合前述任何一类应予撤销的债务人行为的法定情形，因此，对于蒋孝凤就本案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蒋孝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蒋孝凤已预交），由蒋孝凤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7）桂02民终415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肖修科于2016年6月14日为覃静萍向蒋孝凤还款1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肖修科和覃静萍在《离婚协议书》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 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方可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关键在于两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处分财产的行为是否具有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肖修科负责孩子的全部开销，包括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并且虽然（2017）桂0203民初2436号及（2017）桂02民终4156号民事判决均认定覃静萍所负债务是其个人债务，但肖修科仍代覃静萍向蒋孝凤偿还了100000元债务。由此可见，两被上诉人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房屋和车辆归属肖修科，与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有所区别，其中亦包含了相应对价，该行为并非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故上诉人蒋孝凤主张撤销《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处置的条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蒋孝凤已预交），由上诉人蒋孝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丘洪兵 审 判 员 周慧冰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学健 书 记 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