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3民终5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培聪，男，汉族，1985年6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悦宇，男，汉族，1991年1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首庆，男，汉族，1964年12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纯波，男，汉族，1974年7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锐豪，男，汉族，1990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俊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因与被上诉人罗锐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3民初24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判令罗悦豪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事实不清。(一）罗悦豪主体身份未查清。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对罗悦豪的主体身份提出质疑，认为罗悦豪不具有主体身份。因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均无人见过罗悦豪，没有通过任何方式和罗悦豪联系和洽谈过。只有罗首庆见过叶丽嫔，是与叶丽嫔洽谈借款事宜的，叶丽嫔在借款当天要求扣收两个月的利息9万元，并且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在转款当天砍头利息两笔4.5万元，共计9万元。罗悦豪的转账行为是建立在叶丽嫔洽谈借款合同的基础上，是受叶丽嫔的指示转账，罗悦豪的转账行为并非当然让其有主体身份。(二）空白合同问题。从叶丽嫔与罗首庆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元月9日借款合同还是空白的，且该合同还在叶丽嫔的手中，从合同的成立来说，即使给予相对人补充填写合同内容，但是补充填写后的合同也应当给上诉人以合理的方式送达一份。补充填写的内容也是在最后签字的人完成签字确认，合同才得以生效。合同空白说明部分内容约定不明，即使需要补填也应遵循合同法对合同事项约定不明的补填规定。罗悦豪并不能依据自己填写自己的名字而成为合同的相对人，如果涉及债权转让，则应依照债权转让规则。(三）罗悦豪的资金来源未查实。罗悦豪转账给上诉人的资金是否为自有资金需要严格审核，如果其资金来源于向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来源于银行借贷资金再行出借，均会影响合同的效力。本案一审庭审中确有要求说明其资金来源，为说清其资金来源有要求提供该银行账号转出借款资金前三个月的流水记录。但是在庭审后，上诉人未收到有关银行流水记录。(四）非法经营。从出借资金的情况看，罗首庆是通过案外人介绍到叶丽嫔的贷款公司办理借款事项的，其主要负责人是刘强，在办理手续时，叶丽嫔介绍其公司为专业小贷公司，其长期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叶丽嫔和刘强以及罗悦豪涉嫌非法经营。(五）叶丽嫔与本案的关联问题未核实。1、叶丽嫔是本案的介绍人和主办人员，罗首庆与叶丽嫔联系，并到叶丽嫔当时的公司（位于华强北的办公地址）洽谈，并拿回其空白合同，由相关人员在本案借款合同文本手写内容未填写的情况下签写了自己的姓名。2、叶丽嫔在本案中有催要行为。本案中主要是叶丽嫔在催要借款本金和利息，罗悦豪本人从未出面，未以打电话、短信、微信等各种方式与上诉人联系和催要过借款本金和利息。3、在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叶丽嫔掌握空白合同文本。4、叶丽嫔指使他人暴力催收或软暴力催收。5、有指导还款行为。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书在本院认为表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被告对原告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诚如上诉人抗辩所言，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预见空白签名的法律后果，视为上诉人授权债权人事后在空白处自行填写有关事项，持有债权凭证的原告视为债权人。在法律条文规定中，就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并不包含本案所说的借款合同，既然是合同就要遵守《合同法》的规则，空白合同的填写不适用一审法院引用的法律条文，一审法院引用该条文是在偷换概念。一审法院适用借款利率法律规定严重错误。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条文中，纵观法律条文中对综合各类费用的折合年利率规定在24%以内是合法，在法律规定中主要是平衡出借人和借款人的利益，并主要保护借款人的利益。在利率规定上基本上不宜突破年利率24%，在还款超过24%利率部分的利息，应该先冲抵未偿还的本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利率上按照36%的利率支持出借人收取利息的请求支持，有悖于法律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本案借款在出借本金时扣收利息的事实，应当调整借款本金为91万元。在借款之后上诉人通过不同的方式偿还了借款852400元，为何还判决需要偿还借款本金404842.61元和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63965.13元，既没有说明计算方式也没有说明理由。三、原判决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上诉人一直是和叶丽嫔洽谈借款，自始至终根本就不认识罗悦豪。是叶丽嫔、刘强等人借罗悦豪之名向上诉人出借款项。所以，叶丽嫔不出庭，涉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明。 罗悦豪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悦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培聪和罗悦宇向罗悦豪共同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4842.61元。2、罗培聪和罗悦宇向罗悦豪共同偿还借款利息暂计人民币63965.13元(以404842.61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4日起按2%/月的标准暂计至2019年4月30日，剩余利息计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3、罗首庆和王纯波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向罗悦豪支付律师费人民币2万元。5、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由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罗培聪和罗悦宇向罗悦豪借款并出具了《借据》，载明罗培聪和罗悦宇因生意周转需要，向罗悦豪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息3%,并承诺逾期还款按5‰每日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罗悦豪因追索借款本息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担保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罗首庆和王纯波在借条上签名提供担保。2018年2月1日，罗悦豪将人民币100万元分四次5万元、5万元、45万元、45万元转账至罗培聪和罗悦宇指定的收款账户：王纯波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布吉支行62×××52账户后，罗培聪和罗悦宇向罗悦豪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罗悦豪所出借的款项人民币100万元。罗首庆和王纯波在收据上签名提供担保。借款后，罗培聪和罗悦宇在2018年5月31日至2018年9月3日期间陆续向罗悦豪偿还了借款本金人民币595157.39元和利息人民币167242.61元。另查明，罗悦豪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罗悦豪提交的借据、收据、银行转账等证据充分，足以认定罗培聪和罗悦宇向罗悦豪借款100万元。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庭审中，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明确回答当时签字时是空白借据和收据，认为民间借贷的通常做法都是应出借人要求填写，在空白借据和收条上签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诚如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抗辩所言，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预见空白签名的法律后果，视为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授权债权人事后在空白处自行填写有关事项，持有债权凭证的罗悦豪视为债权人，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抗辩不认识不认可罗悦豪作为债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同理，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申请笔迹形成时间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法院不予准许。罗悦豪的债权人主体地位依法成立。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辩称向案外人叶丽嫔的银行转账流水与本案有关，但此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认为向案外人叶丽嫔转账与本案有关的证据只有手机微信，未经法定程序认证，无其他证据佐证，属于孤证，法院不予采信。根据罗培聪、罗悦宇向罗悦豪的转账流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法院认定罗培聪、罗悦宇已偿还借款本金595,157.39元、利息167,242.61元，故罗培聪、罗悦宇还应向罗悦豪偿还借款本金404,842.61元、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63,965.13元及剩余利息。罗悦豪主张律师费2万元，有借据约定、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转账佐证，予以支持。罗培聪、罗悦宇对上述债务依法应予清偿。罗首庆、王纯波作为连带保证人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悦豪的诉讼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判决：一、罗培聪、罗悦宇应共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罗悦豪支付借款本金404,842.61元、截至2019年4月30日的利息63,965.13元及剩余利息（以404,842.6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律师费2万元。二、罗首庆、王纯波对上述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共同负担。上述费用罗悦豪已预交，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上述费用迳付罗悦豪。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罗悦豪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罗培聪、罗悦宇应否向罗悦豪偿还借款以及罗首庆、王纯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首先，根据原审查明，罗悦豪提交的借据、收据、银行转账等均显示出借人为罗悦豪，借款人为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和王纯波在借条上签名提供担保。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主张当时签字时是空白借据和收据，对此提供的其与案外人聊天记录、短信截图及案外人的银行流水证据等均不足证明其待证事实，且罗悦豪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其次，退一步讲，即使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当时签订系空白借据和收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预见空白签名的法律后果，应视为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授权债权人事后在空白处自行填写有关事项，持有债权凭证的罗悦豪视为债权人，且根据上述查明，借款系由罗悦豪转账支付，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主张不认识罗悦豪显然有悖于常理。综上，罗悦豪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罗培聪和罗悦宇向其借款100万元的事实，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主张罗悦豪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罗培聪、罗悦宇还应向罗悦豪偿还借款本金404,842.61元及利息，罗首庆与王纯波作为连带保证人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悦豪主张的律师费2万元，有事实及借款合同依据，原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32元，由上诉人罗培聪、罗悦宇、罗首庆、王纯波承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冼 朝 暾 审判员 张 永 彬 审判员 徐 玉 婵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孙巍（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