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7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海姿焦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临汾市金殿镇录井村。 法定代表人：杜红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传齐，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海天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下营经济开发区金晶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王**，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国辉，男，1981年10月1日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序国，山东仟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西海姿焦化有限公司（下称海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海天生物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海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通过被上诉人提供的《企业询证函》和《往来对账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支付的每一笔货款，都是先偿还前期的货款。通过往来对账单计算相应付款与尚欠款明细，与《企业询证函》所载2017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尚欠款7905434.32元相印证，据此能够看出被上诉人支付的每一笔货款都是用于支付前期所欠的货款，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1月12日至2016年12月28日的付款，系支付2016年10月17日合同的货款是错误的。2.《企业询证函》只是双方对货款的确认，询证函中未写明逾期付款利息的金额，不影响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因此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海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海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海天公司支付海姿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12日的货款利息3709766.97元；2.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海天公司承担。 当事人在一审中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双方间签订的46份焦炭买卖合同、承兑汇票、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货物运单、增值税发票、收款收据、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履行债务证明等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查明：1.海姿公司提交山东海天结算回款表，证明自2012年12月以来，双方货款的结算数额、打款数额、打款时间及全部货款于2018年12月份结清。海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海姿公司单方提供，没有海天公司对该回款表内容的确认，回款表所确认的交易时间、交易内容，海姿公司需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海天公司未与海姿公司进行过对账结算，但海天公司认可现不欠付海姿公司货款的事实。2.海姿公司提交欠款利息计算表，证明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标准。海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既没有海天公司签章确认，计算表中的内容亦无相应证据证实，该计算表不能作为海姿公司主张欠款利息的有效证据；对海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利息计算方式不予认可，双方从来没有在12月1日前结算，也从来没有确认过数额是6050395.37元；2016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焦炭买卖合同，此合同包括11月9日后的付款均是用于结清2016年10月17日合同的货款，因双方此前并没有结算及确认货款事实，因此海姿公司主张12月9日之后的付款是冲抵海姿公司欠付此前货款的事实并不存在，所以其计算方法及主张的事实是不成立的。3.海天公司提交海姿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林宏志身份证、海姿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海天公司工作人员吴金刚与林宏志的谈话录音，拟证明林宏志作为海姿公司与海天公司进行业务签单、结算等履行全部合同的全权代表，其确认2016年10月17日双方签订合同后，海姿公司要求货到付款，同时海天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货到以后的2016年12月16日结清合同全部货款。海姿公司质证称，对林宏志身份证、海姿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授权委托书中未有林宏志的签字确认，且买卖合同中委托代理一方是齐建平、王**二人，林宏志并未按实际授权履行职务；对该谈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录音中被录音人身份并不明确，吴金刚的录音具有诱导性，且部分事实虚假与客观不符，且一直是吴金刚在说事实，林宏志只是在附和。4.海天公司提交大信会计师事务所询证函及邮件回单，证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海姿公司确认海天公司欠付海姿公司的应付账款只有7905434.32元，证明2016年10月17日焦炭买卖合同履行已结算完毕，双方无息滚动结算货款及不存逾期付款利息的事实，也进一步证实海姿公司所主张的欠付利息是不存在的。海姿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仅证明双方对挂账金额7905434.32元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欠款利息不存在或不应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证认为，对海姿公司提交的证据1，系海姿公司单方制作且海天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海姿公司提交的证据2，系海姿公司单方计算，海天公司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海天公司提交的证据3中林宏志身份证、海姿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海姿公司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且在海姿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与海姿公司无异议的海天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中，均有林宏志本人的签字，故海姿公司抗辩林宏志并未按实际授权履行职务不能成立，对该授权委托书予以确认，对录音证据未经林宏志本人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海天公司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至2016年10月17日，海姿公司与海天公司建立焦炭买卖关系，海姿公司为出卖人、海天公司为买受人，双方签订46份焦炭买卖（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了焦炭供货数量、单价、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内容。2012年11月15日至2016年7月1日签订的45份合同中均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截至2016年10月17日，海天公司尚欠海姿公司焦炭款13050398.37元。 2016年10月17日，海姿公司与海天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焦炭买卖合同，该合同载明供货数量6700吨，含税单价1355元/吨；货款、运杂费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一票结算（17%焦炭增值税发票），货物到场经买受人验收合格并出具该批货物结算单后，出卖人应在7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货款待发票到买受人财务挂账后15个工作日内结清当批货款，如不及时结清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款日，银行承兑结算。签订焦炭买卖合同后，双方签订焦炭合同补充协议，将未完成的合同数量由3087.91吨调整为3900吨，单价为1355元/吨，补充合同未涉及到的内容按照原合同内容执行。合同签订后，海天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1月16日收到焦炭3469.24吨；海天公司于2016年11月27日收到焦炭3877.65吨，共计7346.89吨。2016年12月7日，海姿公司为海天公司开具该焦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增值税发票9份，该焦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的合同总价款共计9955035.95元。海天公司于2016年10月25日通过承兑方式付款200万元。海天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1月28日、2016年12月9日、2016年12月16日向海姿公司海姿公司通过承兑方式付款200万元、300万元、410万元、100万元，共计付款1010万元。海天公司又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8月11日、2017年10月16日向海姿公司通过承兑方式付款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计付款300万元。 2018年3月1日，海天公司通过第三方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向海姿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该函件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大信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7年12月31日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截至2017年12月31日，欠贵公司应收账款7905434.32元”。海姿公司收到该企业询证函后，在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寄回。海天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向海姿公司通过承兑方式付款200万元。2018年7月13日，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海姿公司在海天公司的到期债权590万元。2018年12月18日，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履行债务书证明海天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汾市分行履行对被执行人海姿公司的到期债权590万元。2018年12月26日，海天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款5434.32元，海姿公司与海天公司货款全部结清。 一审法院认为，海姿公司与海天公司签订的焦炭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海姿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焦炭买卖合同（即2016年10月17日焦炭买卖合同及补充合同）向海天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时间为货物到场经买受人验收合格并出具该批货物结算单后，出卖人应在7个工作日内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货款待发票到买受人财务挂账后15个工作日内结清当批货款，即2016年12月28日之前结清该合同货款。海天公司也在第一次收到焦炭后（即2016年11月12日）至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即2016年12月28日）分四次通过承兑付款方式向海姿公司海姿公司付款1010万元。该海天公司的付款金额与涉案合同货款金额大致吻合。海姿公司主张该款用于偿还前期海天公司欠付货款，海天公司主张该款优先偿还本合同货款。结合海天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海姿公司认可海天公司尚欠其应收账款为7905434.32元，该7905434.32元只是双方之间欠付焦炭款的数额而未包含逾期付款利息。该询证函系海天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其与海姿公司之间的截至2017年12月31日应收账款进行询证。在2017年12月31日，按照海姿公司主张海天公司已经逾期付款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海姿公司却在该询证函‘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应视为对双方之间债务的重新确认，也是海姿公司对海天公司没有逾期付款事实的确认。海天公司按照询证函确认的数额与海姿公司结清货款后，海姿公司又起诉海天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海姿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西海姿焦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47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1478元，由山西海姿焦化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海天公司与海姿公司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于46份买卖合同的签订事实及海天公司付款并已付清全部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讼争焦点仍为海姿公司追要货款利息诉请主张的认定与处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虽对买受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给付处理进行了不同情形的对应规定，但违约金的认定与处理均建立在买受人违约付款的基础事实认定之上。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买卖业务长达四年余、标的额较大，对于海天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前45份买卖合同并无此约定，最后一份合同（2016年10月17日合同）虽有约定，但对付款时间并未作具体明确的时间点约定；双方间过付款通常是依生产需求求购-供货-收货验收-开具发票-财务挂账-付款的顺序实施，海天公司现已完成全额货款给付义务，海姿公司虽主张海天公司存在逾期付款事实，但从现有证据看，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各笔业务逾期付款事实成就，其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2016年10月17日合同签订后海天公司所付款非系针对该合同之付款，且从双方过付款事实及案涉账项询证函内容来看，双方在合同履行中未涉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货款利息问题，海姿公司也未提交双方对此产生争议并主张权利的对应证据，故海姿公司主张海天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违约事实并诉请逾期付款损失赔偿，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海姿公司的事实主张并判决驳回海姿公司诉请，与现有证据所反映事实相符，与双方间通常交易习惯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相符，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海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78元，由上诉人山西海姿焦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赵建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