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晋文，男，汉族，住山西省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全胜，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盛，男，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伟，男，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范秀君，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素红，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淑映，广东中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晋文、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赵晋文上诉请求：一、判令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各支付5万元，针对20万元的违约金部分，每人负担25%，即5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赵晋文未及时接管案涉项目而导致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酌定每个人支付35,000元，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项目于2015年11月30日收取工程款411,253.70元，该款2015年12月4日赵晋文与郭盛、吴国伟、范秀君签订《珠海上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约终止协议》（以下简称《合约终止协议》）四人各按25%分配，每人分配了102,813元。赵晋文仅要求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承担50,000元，远低于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各自分配的案涉工程款。二、该工程在未终止合作协议前一直是由郭盛、吴国伟、范秀君责任管理。接管工程需要一个过程，赵晋文在合理时间内接管工程，不存在过错。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如果在没有与赵晋文交接的情况下擅自离场应承担更大的过错责任。三、该工程在郭盛、吴国伟、范秀君责任管理期间就已经存在没有增加工程量的图纸、没有确定增加工程量的手续，扔了个烂摊子给赵晋文，导致赵晋文接手后与业主谈判艰难，最终导致违约。与前期郭盛、吴国伟、范秀君管理混乱有直接的关联，不能归责于赵晋文。四、根据《合约终止协议》及《欠款凭证》的约定，是按各自比例分配债权债务，并未约定经营过程的过错与否对债权债务分配的影响。且经营风险依法本身就是按比例或约定比例承担，是法律规定的，不能归责于某一个经手人。五、案涉工程的工程设计是郭盛，施工负责人是吴国伟，合同签约代表是范秀君，在建设承包合同中均已明确列明。也就是说，该工程一直是由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来负责，而赵晋文作为总经理不具体负责工程，只负责管理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增加了大量的工程量，而郭盛作为设计人没有出变更设计图纸，吴国伟作为工程负责人没有履行提出工程量增加的申请，从而导致在赵晋文接手之后，因增加工程量的问题，无法对接，进而发生了与发包方的纠纷。六、赵晋文接手之后，除了增加工程量的纠纷之外，还面临流动资金不足的困难。而流动资金不足的根本原因就在于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提出散伙并提前进行了分配。《合约终止协议》是在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坚决要求分家退伙的情况下签订的。正是因为这次退伙，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合伙工程大部分都成了烂尾。如果正常经营的话，不会产生目前的结果。在发生纠纷之后，赵晋文一直边进行施工边与发包方进行谈判，在发生诉讼之后也积极地履行了应诉的义务，聘请了律师尽全力来打赢这场官司，只是因为客观原因而败诉。赵晋文作为一个经手人已经尽了自己的全部责任，而经营风险不能仅仅由一个经手人来承担，应当按照各方的约定共同承担。综上，赵晋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郭盛、吴国伟、范秀君辩称，逾期违约金200,000元不属于经营风险，系因赵晋文个人过错造成的，应由赵晋文个人承担。一、珠海上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端公司）的工程款均使用上端公司的公账及赵晋文的个人账户收取，上端公司的账目一直由赵晋文负责，在郭盛、吴国伟、范秀君与赵晋文终止合作时，四人核对上端公司的财务，账上仍有300万元，故四人决定分配120万元的分红，账上仍留有200多万元用于后续工程的支出，无法确定该120万元分红款中是否包括了蓝冠公司支付的411,253.70元工程款。为了查明上端公司的账目情况，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在一审中已申请调取上端公司及赵晋文的账户流水情况，然而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同意。因此，赵晋文主张郭盛、吴国伟、范秀君直接分走了蓝冠公司支付的411,253.70元工程款是不正确的，也无证据予以证明。何况，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在2016年已承担了上端公司的部分债务，反而是赵晋文并未按《欠款凭证》的约定将后续工程收款转入联名账户，侵害了郭盛、吴国伟、范秀君的权益。二、珠海蓝冠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冠公司）工程是赵晋文与郭盛、范秀君去洽谈的，吴国伟没有参与。后由范秀君代表上端公司去与蓝冠公司签署《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端公司是依据郭盛、吴国伟、范秀各自在上端公司的具体分工来制定合同的，并不必然代表该三人直接参与工程施工。实际上，蓝冠公司工程一直是由赵晋文负责跟进的，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费建能也是赵晋文安排的，并不存在赵晋文在四人终止合作后接管工程的情况。三、根据（2016）粤0403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4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赵晋文在本案中主张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承担的违约金是指上端公司未依约施工、拖延工期的行为导致的。《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蓝冠公司工程于2015年11月23日开工，应于2016年1月23日工。郭盛、吴国伟、范秀君与赵晋文于2015年12月4日决定终止合作，此时距离开工时间仅为11天，仍有20天的工期。此后由赵晋文一个独立经营，即为赵晋文独自负责蓝冠公司工程项目的施工。然而，赵晋文在独立经营过程中，并没有按《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按时完成工程，甚至至蓝冠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时，赵晋文仍未完工，赵晋文对于该工程施工明显存在管理错误。在赵晋文已逾期完工的情况下，蓝冠公司仍于2016年4月28日向上端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万元。由此可知，此时赵晋文与蓝冠公司尚处于沟通良好的状态，并不受郭盛、吴国伟、范秀君退伙的影响。最后系因赵晋文拖延工期超过蓝冠公司能够忍受的范围，蓝冠公司才提起诉讼，向上端公司索赔违约金。四、赵晋文主张在其接管前存在大量的增加工程缺乏证据主明，赵晋文据此将责任推卸到郭盛、吴国伟身上是错误的。五、《合约终止协议》约定存在后续的工程，由赵晋文独自经营。假如在散伙时上端公司就存在资金不足的情况，4人不可能同意将公司的120万作为分配款予以分配，也不可能存在公司的资金只有120万，而导致后续工程存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上端公司及赵晋文个人账户的银行流水可以明确的反映上端公司的财务状况，而赵晋文所主张的事实并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六、上端公司在与蓝冠公司的诉讼中败诉的原因并非客观原因。从该案一、二审的判决可知上端公司在举证期内并没有向法院申请工程鉴定，从而无法确定该工程是否存在增加工程并最终导致本案败诉。因此该案败诉的主要原因在于赵晋文并没有依法完成举证责任，该诉讼所导致的赔偿款及违约金等款项应当由赵晋文个人承担。综上，经营风险具有不确定性，是无法预见的。而案涉违约金系因赵晋文未依约完工、拖延工期而造成的，系赵晋文能够控制的，不存在不确定性，更不属于无法预见的经营风险。因此，上端公司违约的全部责任在于赵晋文，赵晋文个人的过错导致的上端公司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违约金。郭盛、吴国伟、范秀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驳回赵晋文的上诉请求。郭盛、吴国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晋文的诉讼请求；二、判令由赵晋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20万元属于各方约定的“风险”范畴，属于认定事实、性质错误。案涉违约金系上端公司的债务，理应以上端公司的全部资产予以清偿。案涉违约金系因赵晋文个人过错造成的，即使上端公司的资产不足以清偿违约金，也应由赵晋文个人承担。（一）上端公司的资产足以支付该逾期违约金200,000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的规定，上端公司的债务应当以上端公司自有资产来清偿。蓝冠公司与上端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蓝冠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即向上端公司支付了50%工程款即411,253.7元，该款项属于上端公司的财产，上端公司完全有充足的资金投入工程施工，也足以负担蓝冠公司工程的全部费用。赵晋文要求郭盛、吴国伟及范秀君作为股东承担责任的，应提供证据证明上端公司已收取蓝冠公司的工程款411,253.7元不足以负担蓝冠公司工程的全部费用，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欠款凭证》显示，蓝冠公司的工程中涉及全部材料（隔断、吊顶、门窗、柜子、大理石、项目经理费用）等全部费用均由赵晋文个人承担，而上述费用项目都是包安装、包人工费的，且这些项目涵盖了蓝冠公司工程中的大部分项目费用，也就是说蓝冠公司所支付的411,253.7元工程仅用于支付小部分的项目施工费用，加之该工程还未完工，由此可推算该411,253.7元工程款扣除该小部分的项目施工费用后，所剩余款是完全足以支付20万元的逾期违约金。3.郭盛、吴国伟退出上端公司时，根据上端公司的财务账目显示，上端公司账上仍有约20万元，用于上端公司的后期运营，上端公司的资金完全由赵晋文一人掌控。上端公司的自有资产完全足以支付该逾期违约金20万元，完全不需要上端公司的合伙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逾期违约金20万元系因赵晋文个人过错造成的，即使上端公司自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也应由赵晋文个人承担。具体理由同答辩意见。二、郭盛、吴国伟对一审法院关于上端公司返还的工程款150,000元属于上端公司应向蓝冠公司返还款项之认定，无异议。综上，郭盛、吴国伟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晋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郭盛、吴国伟的合法权益。范秀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晋文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赵晋文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范秀君已退股，上端公司的债务与范秀君无关。范秀君及郭盛、吴国伟退出上端公司，上端公司由赵晋文独自经营。而当时赵晋文提出《合约终止协议》的相关要求，范秀君并不同意，拒绝签署该终止协议。此后，范秀君并未参与过上端公司的任何事务。而赵晋文所主张的其对蓝冠公司垫付的执行款350,000元属于范秀君退股后上端公司所产生的债务，与范秀君无关，赵晋文要求范秀君承担该债务，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范秀君的其他上诉意见与郭盛、吴国伟的一致。赵晋文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20万元属于各方约定的风险范畴正确，赵晋文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及理由。二、郭盛、吴国伟、范秀君称该20万元债务首先应由上端公司支付，在赵晋文举证上端公司已收取的工程款411,253.7元不足以负担工程的全部费用后才由其承担的抗辩理由，是完全错误的。（一）案涉工程属四人合伙期间的工程，属合伙范畴，相应的利润和风险依合伙协议的约定，应按比例承担和分享，无理由让上端公司承担。即便名义由上端公司支付，实际上受损的也是散伙后赵晋文在上端公司的分红收益，也是赵晋文的个人财产。何况执行款实际均是赵晋文实际支付。（二）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在散伙时、未清偿债务的前提下已收取了30万元的分红款。案涉工程是在散伙前刚刚签订的合同，案涉工程款411,253.7元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每人平均分配了10万元以上，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均应在分红范围内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赵晋文上诉仅要求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承担50,000元，远低于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实际分配的案涉工程款。（三）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总共13个卫生间，实际完工了10个，且对方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也就是说，上端公司仅收取了一半的工程款（且实际已提交分配）却完成了77%的工程量，且工程款还包含税金，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有何理由认为这些款项足以负担蓝冠公司工程的全部费用？以此为由，显然不顾基本常识。（四）《欠款凭证》仅是针对属于合伙期间的工程，依据各自实际负责的相对比较熟悉的发包方对接，对全部80余万元的债务进行综合分配，每个人承担20余万元。其中，蓝冠公司全部由赵晋文负责，也仅是因后期赵晋文接手经办了蓝冠公司的工程而综合分配所至，并非蓝冠公司工程债务全部由赵晋文承担。三、关于指责赵晋文过错责任的承担问题，同上诉意见。四、关于范秀君是否退股的问题，赵晋文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意见。赵晋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郭盛、范秀君、吴国伟分别按25%的比例各支付赵晋文对蓝冠公司垫付的执行款350,000元，即郭盛、范秀君、吴国伟每人支付赵晋文87,500元（合计：262,500元）；二、判令诉讼费由郭盛、范秀君、吴国伟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端公司于2012年3月21日登记成立，登记的股东为赵晋文和郭盛，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2015年12月4日，赵晋文分别与郭盛、吴国伟签订《合约终止协议》各一份。两份《合约终止协议》的内容一致，具体如下：“2015年12月4日，经友好协商，上端公司合伙人赵晋文、郭盛及干股持有者范秀君、吴国伟决定终止合作，由赵晋文一人独立经营，风险收益均由赵晋文一人承担。具体协商细则如下：1.工程部分：本年度12月4日之前已签约的所有施工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及利润（减去已经分红120万），以20个工程为一个节点清算，按照实际比例3天内结清，无论风险与收益仍按之前约定的股份比例分配并承担，是日之后以上端公司名义签署的任何合同与郭盛、范秀君、吴国伟无关；2.人员部分：本年度12月15日前公司所有员工的工资及公司日常开销仍按之前约定的股份比例分配，是日之后郭盛、范秀君、吴国伟不再负责承担……”。同日，郭盛、吴国伟分别向赵晋文出具《收据》、《收条》，确认收到上端公司股份分红各30万元。范秀君分别于2015年12月3日、12月9日向赵晋文出具《收条》各一份，确认收到上端公司分红20万元、10万元。赵晋文及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均确认在对上述120万元分红后未进行过其他分红。赵晋文及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均主张四人之间是合伙关系，未签订书面协议。赵晋文及郭盛、吴国伟主张四人系合伙经营上端公司。范秀君主张四人合伙以上端公司的名义做装饰工程的项目，不是合伙经营上端公司。赵晋文主张四人按25%的比例进行亏损和收益的分配，郭盛、吴国伟、范秀君主张当时约定4人按照25%享受项目分成，未约定亏损如何负担。赵晋文和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均确认案涉合伙已于2015年12月4日散伙，签订《合约终止协议》时四人均在现场。赵晋文称范秀君当时同意该终止协议中的条款，由于范秀君经营的茶庄欠上端公司15万元款项，分红的30万元中抵扣了欠款10万元，实际上只支付了20万元，范秀君出具了两份合计30万元的收条，所以范秀君没有签订终止协议。郭盛、吴国伟称范秀君未明确表示同意或不同意协议条款，只表示不签订该协议。范秀君称其认为退伙后不再经营公司，不清楚公司的收益和亏损，往后的利润和风险均不再享受，不同意此前项目风险和利润由四人分担，因此未签订该协议；合伙期间上端公司购买了其经营的茶庄的股份，散伙不想与赵晋文有经营关系，因此以10万元的价格收回股份，30万元的分红抵扣了10万元的股份款，实际到手的是20万元。2016年5月16日，赵晋文和郭盛、范秀君、吴国伟作为欠款人各出具《欠款凭证》一份，各欠款人在欠款人（债务人）处签名，其余三人在全体股东签字确认处签名，欠款金额分别为209,735元、209,388元、209,258元、208,968元。四份《欠款凭证》分别载明了材料商及其姓名，其他内容如下：“欠款人原持有上端公司25%股份，现因资金短缺，现欠债权人款项，现以下详细欠款由个人自愿负担……1.因本人在2015年12月4日拿走上端公司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分红，现本人自愿承担以上欠款人数额，之后发生任何其他资金往来都与上端公司无关；2.2015年12月4日之后上端公司签署的任何协议和合同都与本人无关；3.后期未收款全部存进联名账户：赵晋文、房芳，如一经发现未按照此约定进入联名账户，本人有权向法院起诉挪用公款罪名；4.2016年5月16日后所发生的原签署工程（2015年12月4日前）费用都由联名账户支出，如发现问题有权终止此协议欠款；5.后期账户剩余金额，减去个人垫付（全体股东核算完确认）按照原股份所得”。赵晋文及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均确认欠款凭证中的欠款主要是材料费和人工费，四人均已向相应债权人支付完毕上述欠款。范秀君称签订《欠款凭证》后发现有些钱没有进入联名账户，支出也未通过联名账户进行，其发出了终止欠款凭证的通知给赵晋文和郭盛、吴国伟。赵晋文称未收到终止欠款凭证的通知书。郭盛、吴国伟确认曾收到终止欠款凭证的通知书。另查明，2017年2月15日，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就蓝冠公司诉上端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403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1月18日，蓝冠公司作为发包人（甲方）与作为承包人的上端公司（乙方）签订《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蓝冠公司将共计13个卫生间的装修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上端公司施工，工期60天，开工日期2015年11月23日，完工日期2016年1月23日；工程总造价822,507.41元（含税），增加项目经双方签字同意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总额的1‰……案涉工程于2015年11月23日开工，期间上端公司对蓝冠公司的一部车间1至3楼3个卫生间、二部车间1至3楼3个卫生间、男宿舍楼3至4楼2个卫生间、女宿舍楼3至4楼2个卫生间进行了施工，但双方未进行验收，蓝冠公司已实际使用；另，办公室2楼、男宿舍楼2楼、女宿舍楼2楼的卫生间没有施工；上端公司大约于2016年6、7月撤场，蓝冠公司厂区遗留有部分施工材料瓷砖、小便池、管材等；2015年11月30日，蓝冠公司向上端公司支付工程款411,253.7元，2016年4月28日，蓝冠公司向上端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万元……。该判决认为，蓝冠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50%的工程款411,253.7元，但上端公司未依约完成工程的施工，上端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蓝冠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蓝冠公司请求解除与上端公司签订的《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有据，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如果工程存在增项，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就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工程存在增项，上端公司辩称该15万元的款项属于增加工程的工程款没有依据，上端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约定，蓝冠公司向上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为案涉工程施工完工验收合格后，但案涉工程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仍未完工，蓝冠公司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的条件尚不具备，该15万元属于蓝冠公司提前支付的工程款，因案涉合同已解除，案涉工程无法完工，蓝冠公司请求返还该15万元依法有据，予以支持；结合上述分析，蓝冠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工程没有完工的主要原因是上端公司未依约施工，存在违约行为，蓝冠公司请求上端公司支付延期违约金有合同依据……经计算，上端公司应向蓝冠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214,674.43元……。该判决判项如下：解除蓝冠公司与上端公司于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上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蓝冠公司工程款15万元；上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蓝冠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214,674.43元；驳回蓝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端公司不服该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2017）粤04民终1251号民事判决，该终审判决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上端公司未履行相应义务，蓝冠公司向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蓝冠公司与上端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上端公司需向蓝冠公司支付35万元等。后赵晋文通过其名下账户及其配偶张燕群的账户向蓝冠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蓝冠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出具《收据》，确认已经收到上端公司执行款共计35万元，执行款全部支付完毕、执行案终结。蓝冠公司与上端公司签订的《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本工程设计人为郭盛、施工负责人为吴国伟、现场负责人为曹鹏飞，落款处除加盖上端公司公章外还有范秀君的签名。赵晋文称蓝冠公司工程项目是郭盛、吴国伟、范秀君签订下来的项目，其未参与，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更清楚合同的履行；上端公司所有人员岗位由赵晋文确定，郭盛、范秀君负责洽谈该项目，吴国伟是所有项目工程部分的负责人；赵晋文在2016年3月才接手蓝冠公司的项目。吴国伟称其未参与过该工程。郭盛、范秀君称蓝冠公司项目赵晋文、郭盛及范秀君均有去洽谈，洽谈后由范秀君经手签订合同，吴国伟未洽谈过该项目，合同上各方的身份是根据公司的具体情况、每人在上端公司的分工情况来确定；蓝冠公司项目实际都是由赵晋文找来的项目经理费建能负责，退伙后郭盛、吴国伟、范秀君都未参与公司管理。一审法院认为，赵晋文及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均确认四人之间是合伙关系且已于2015年12月4日散伙，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根据赵晋文及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出具的《欠款凭证》中“本人在2015年12月4日拿走上端公司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分红”的表述可知赵晋文及郭盛、吴国伟、范秀君认可四人各持有上端公司25%的“股份”，故赵晋文和郭盛、吴国伟主张四人是合伙经营上端公司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赵晋文与郭盛、吴国伟签订的《合约终止协议》的约定，在2015年12月4日之前已经签约的所有施工合同无论风险与收益仍按之前约定的股份比例分配并承担。赵晋文与郭盛、吴国伟签订上述合约终止协议时范秀君在场，虽然范秀君最终未签订上述合约终止协议，但范秀君已按上述合约终止协议收取了120万元分红中其应分得的30万元。范秀君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的《欠款凭证》约定，在2015年12月4日之后签订的协议与范秀君无关，2015年12月4日之前签署的合同的应收款项和费用支出都应通过联名账户进行，后期账户余额减去个人垫付后按照原股份所得。结合合约终止协议签订的过程和《欠款凭证》的上述约定，可以认定范秀君亦同意2015年12月4日之前已经签约合同的风险和收益应由四人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退一步而言，即便范秀君确未同意承担风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各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务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在各方已约定按每人25%的比例分配利润且各方未就债务负担另行约定的情况下，范秀君亦应按照利润分配比例即25%承担相应债务。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终1251号终审判决确定上端公司应向蓝冠公司返还工程款1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214,674.43元，后上端公司与蓝冠公司在执行阶段达成和解，由上端公司向蓝冠公司支付合计350,000元，该款项上端公司已经支付完毕。该判决所涉工程的《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在各方于2015年12月4日散伙前签订，根据合约终止协议和欠款凭证的约定，对该合同项下的风险应由赵晋文和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按照比例负担。关于上端公司返还的工程款150,000元，该款项系各方散伙后由上端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收取，款项收取后未向郭盛、吴国伟、范秀君进行分配，该款项属于上端公司应向蓝冠公司返还的款项，不属于各方约定的“风险”范围内，赵晋文要求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按25%的比例承担该部分应返还的工程款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200,000元，该违约金系因上端公司未按期在2016年1月23日完工而产生，属于各方约定的“风险”范畴,如按照25%的比例进行分配赵晋文及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均各应承担50,000元。《珠海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在2015年11月18日签订，从该合同的内容可知郭盛、吴国伟、范秀君均参与了该工程项目，郭盛、吴国伟、范秀君主张该违约金的产生系赵晋文个人过错造成，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在郭盛、吴国伟、范秀君于2015年12月4日退伙后，无论事实上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此后有无继续参与上端公司的经营或配合上端公司完成首尾工作，根据合约终止协议的约定，上端公司由赵晋文一人独立经营。赵晋文应及时接管上端公司的经营管理、跟进项目施工，赵晋文未及时接管案涉项目而导致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赵晋文对于案涉违约金的产生负有主要过错，赵晋文要求郭盛、吴国伟、范秀君按照25%的比例承担该违约金明显有失公平。考虑到赵晋文对于违约金的产生负有更大责任，一审法院酌定郭盛、范秀君、吴国伟各应向赵晋文支付3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郭盛、范秀君、吴国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每人各向赵晋文支付3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9元，由赵晋文负担1833.3元，由郭盛、范秀君、吴国伟每人各负担261.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赵晋文、郭盛、吴国伟均认《合约终止协议》第一条是有关盈亏负担的约定。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共同经营上端公司，是上端公司的实际股东。虽然上端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对外独立承担责任，但并不影响各股东就各自承担的股东责任进行约定。本案中，虽然范秀文没有签署《合约终止协议》，但其认可各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已经解除，在赵晋文、郭盛、吴国伟签署《合约终止协议》后领取了等额的分红，并与其他三位股东分别签署了四份《欠款凭证》，与其他三位股东承担金额大体相同的负债。上述事实表明，范秀君实际是按照25%的比例分担相关工程的收入和支出。而《欠款凭证》约定2015年12月4日之后签订的协议与范秀君无关，则与《合约终止协议》第一条有关该协议签署之前已签约的所有施工合同产生的费用及利润按之前约定的股份比例分配并承担的约定相印证。据此，本院认为，虽然范秀君未在《合约终止协议》上签名，但范秀君以其行为表明其同意按25%的持股比例参与2015年12月4日之前已签约的所有施工合同的盈亏分配。范秀君的此节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约终止协议》第一条约定，2015年12月4日之前已签约的所有施工合同所产生的费用及利润（减去已经分红120万元，以20个工程为一个节点结算，按照实际比例3天内结清），无论风险与收益仍按之前约定的股份比例分配并承担，是日以后以上端公司名义签署的任何合同与郭盛等人无关。二审法庭调查中，赵晋文、郭盛、吴国伟均认可该约定是有关盈亏负担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无论相关工程是盈利还是亏损，均应当是对工程全部收支进行结算后方能计得。虽然上端公司向蓝冠公司支付了违约金，但该部分违约金只是上端公司在蓝冠公司工程中的支出之一。上端公司在履行与蓝冠公司合同的过程中，既有各项支出，也有工程款的收入，只有在对相关的收入支出进行结算后，方能计算出该工程的盈亏情况。本案中，赵晋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蓝冠公司工程收支的全部情况，本院甚至无法判断上端公司就蓝冠公司工程是盈利还是亏损。赵晋文直接要求郭盛等就蓝冠公司工程中产生的某一笔具体费用进行分担不符合盈亏分担的本意。而且，《合约终止协议》明确约定，各方应当以20个工程为一个节点结算。赵晋文单独就蓝冠公司的某项费用提起诉讼也不符合《合约终止协议》约定的盈亏分配条件。至于各方签署的《欠款凭证》，是四当事人对特定债务分担的特别约定，并不包括案涉违约金在内。赵晋文不能径行依据《欠款凭证》，要求郭盛等在《合约终止协议》约定的盈亏分配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形下分担《欠款凭证》之外的蓝冠工程违约金。综上，赵晋文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各方争议的赵晋文个人是否应当就案涉违约金的支出承担过错责任等问题，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无涉，本院不作分析。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晋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郭盛、范秀君、吴国伟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44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晋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均由赵晋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