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正俊，男，汉族，1972年12月9日生，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人，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鑫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芮元芹，女，汉族，1967年8月16日出生，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人，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雁华，男，汉族，1975年8月15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维光，男，汉族，1967年1月4日出生，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人，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耐力机制砖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722797227914N。住所：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程海镇欧阳村。法定代表人：苏维光。上诉人季正俊因与被上诉人芮元芹、苏维光、丽江耐力机制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力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永胜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2民初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季正俊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鑫麟、被上诉人芮元芹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雁华，被上诉人耐力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维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正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一审法院经过审理虽然对股权转让价款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未实际支付作出认定，但是对三被告实际履行款项数额及性质的认定有遗漏。1．双方争议的2013年5月2日被上诉人丽江耐力机制砖实业有限公司向案外人丽江红土地天然植物油开发有限公司转账的124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仅对转账的事实进行认定，并未对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以及款项性质作出认定。关于该124万元的转账，被上诉人芮元芹主张系其用被上诉人丽江耐力机制砖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转账，款项性质为履行本案股权转让价款，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从证据显示该款的收款人并非股权出让人季正俊，而是案外人丽江红土地天然植物油开发有限公司，虽然季正俊系丽江红土地天然植物油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及法定代表人，但不能当然推定支付给丽江红土地天然植物油开发有限公司的款项为向季正俊履行股权转让价款。首先上诉人虽然为案外人丽江红土地天然植物油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和法定代表人，但是这并不能将其与上诉人作为自然人的身份进行混同，这是两个法律概念；其次上诉人从未委托或指示三被上诉人向案外人丽江红土地天然植物油开发有限公司履行，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委托或指示的行为；再者，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未收到过该款项，即该款案外人丽江红土地天然植物油开发有限公司并未转给上诉人。综上，上诉人认为该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属于两个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本案中2013年3月5日被上诉人芮元芹、苏维光出具《借条》指向的124万元转让价款未支付。双方争议的2015年1月11日，被上诉人苏维光向上诉人转账的2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仅对转账的事实进行认定，并未对款项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以及款项性质作出认定。关于该20万元的转账，上诉人认为是支付期限在先届满的124万元《借条》中的违约金，两份《借条》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均载明“如到期不归还按月三分利息计收”，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具有督促守约和惩罚违约的功能，故违约金的约定并无不当，应予履行。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辩称该款为原告赌博欠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从原告提供的证据录音（证据第12-14页）可证，被告20万元的支付系与股权转让相关。故该款项应认定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违约金。二、本案因三被告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时效问题进行审查，但却以上诉人佐证诉讼时效未过的证据“不具备证据的要件”为由，作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错误认定。1．本案中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在《借条》中承诺的付款时间成就后，经常通过电话追讨、当面追讨等方式主张自己的权利，从与被上诉人芮元芹的对话录音中可证，该录音证据三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从整个对话来看，被上诉人芮元芹自始至终都认可因股权转让而产生的债权债务，愿意履行，并认可这些年上诉人都在主张权利，只不过基于信任很多时候都只是打电话催要（证据第15页）。但一审法院却以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要件”为由，对其效力不予确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已经认可且对本案查明事实及适用法律至关重要的证据作出不予采信的认定不当，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录音虽然在被上诉人茵元芹不知情的情形下取得，但是三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并无瑕疵，至于是否属于“合法取证”，上诉人认为合法取证并不必然以对方当事人的同意或知情为前提，只要谈话人意志处于自由的状态，谈话的内容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录音时其不知情，但这样的行为并不违法，而往往是债权人出于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的无奈之举，法院审查时，应把取证手段的合法性同所取证据反映事实的客观性区别开，把对证据内容的审查放在首位，并以此作为定案的关键，只要所取证据真实再现了案件的客观情况，有利于法庭查清事实，那么即使举证方采取了非常规取证手段，法庭也不应置证据内容的客观性于不顾，直接对证据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基于对诉讼时效问题的错误认定，并据此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芮元芹、苏维光、耐力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有遗漏，但事实上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以事实为根据的，基于双方所涉及的转让款1801000元，这个款项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双方约定履行完毕，其中以现金支付561000元，转账1240000元，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本不成立，更不存在上诉人曾经去催款，诉讼时效没有过的问题。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请求维持原判。季正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芮元芹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0100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芮元芹向原告支付12400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违约金，起诉时暂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为2606480.00元；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芮元芹向原告支付561000.00元股权转让价款自2014年3月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的违约金，起诉时暂计算至2019年6月18日为1083291.00元；以上一、二、三项可计算金额合计为5490771.00元；四、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苏维光、丽江耐力机制砖实业有限公司就上述诉讼请求第一、二、三项的款项向原告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五、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原告与被告苏维光成立了被告丽江耐力机制砖实业有限公司，原告持有被告丽江耐力机制砖实业有限公司51%的股份。2013年3月4日，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丽江耐力机制砖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作价1801000.00元转让给被告芮元芹。为逃避税收，原告与被告芮元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将转让金额写为561000.0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芮元芹签订了《股权转让完毕证明》。2013年3月5日，被告芮元芹、苏维光向原告季正俊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季正俊现金124万元，借款时间一个月内，于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4月4日。如到时不归还按月三分利息计收。同日，三被告向原告季正俊出具了《借条》一份，内容为：借到季正俊现金56.1万元，借款时间一年，于2013年3月5日至2014年3月4日。如到时不归还按月三分利息计收。此后原被告到工商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手续。2013年5月2日，被告丽江耐力机制砖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季正俊为法定代表人的丽江红土地天然植物油开发有限公司转账124万元；2015年1月11日被告苏维光向原告季正俊个人账户转款20万元。2019年6月24日，原告季正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010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季正俊与被告芮元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有效的民事行为。双方虽为逃避税收，将转让款写为56.1万元，该行为是违反行政管理法规有行为（已向税收征收部门发出司法建议进行处理），但并不导致该民事行为必然无效。原告季正俊与被告芮元芹转让股权后，经协商，被告芮元芹、苏维光以及三被告分别向原告季正俊出具了《借条》，应视为通过和解，原告与三被告之间将原告与被告芮元芹之间的股权转让欠款转为义务人为被告芮元芹、苏维光以及三被告的债权债务协议，被告芮元芹、苏维光以及三被告分别应对所负债务履行清偿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两份《借条》约定的还款届满期限分别为2013年4月4日、2014年3月4日，本案中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为三被告于2013年5月2日、2015年1月11日向原告及相关企业转款。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还款期限届满及2015年1月11日之后，继续向三被告主张权利，或者三被告承诺继续履行义务的证据，故本案原告于2019年6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其起诉时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被告方提出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季正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23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原告季正俊负担。二审中，季正俊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年1月8日和2018年7月8日《询问笔录》两份，拟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接受永胜县森林公安局调查时也认为其退出耐力公司时的1801000.00元系由两部分构成，其中561000.00元系股权转让款，剩余的1240000.00元系为了公司经营借入公司的款项。第二组证据：1、芮元芹提供的材料目录及附件，2、季正俊提供的资料目录及附件，3、税务文书目录及附件，拟证明耐力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原股东季正俊及苏维光从未进行分红，季正俊系以561000.00元价款平价转让。1240000.000元款项系季正俊在耐力公司经营期间为了维持公司运营借入公司款项及购买设备款项，在季正俊退出公司时三方结算后被上诉人芮元芹、苏维光打了《借条》承诺还款，其性质属于借款，并非股权转让。经质证，被上诉人芮元芹、苏维光、耐力公司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股权转让是否履行完毕的事实，只能说明上诉人被森林公安局进行过询问，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事实上一审法院在证据审查时已经认定清楚，561000双方依法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而且是以现金的形式进行支付，上诉人在《转让协议》上已签字确认股权转让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耐力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既然股权转让了，是否亏损与上诉人无关，主要的是上诉方已经承认股权已经转让完毕，税务文书目录及相关的材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季正俊提交的两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诉称的股权转让款1800100元尚未支付以及未超过诉讼时效。季正俊同时申请其过去的员工王某和其驾驶员杨文喜两名证人出庭作证。王某出庭作证称：2019年5、6月份，我跟季正俊一起去芮元芹的家里要钱，季正俊说还差他钱，要对下具体账目，具体数字不清楚。杨文喜出庭作证称：我从2013年到2019年，十多次跟随季正俊去芮元芹家里要钱，最后一次是2019年的4、5月份。具体款项是多少不清楚。芮元芹、苏维光、耐力公司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共同证明了一个事实，就是2019年5月份上诉人带着两位证人去芮元芹家对账，不是去要款，也强调的很清楚，就是以前的账目存在问题去对账，去沟通，不是所谓的索要，而芮元芹是不同意的，他们去沟通就没有沟通好，就不可能对账，所以录音手段和行为是违法的，要录音需经对方的同意。两证人既然不知道他们索要的款项跟股权转让是否存在关系，他们的行为只能说明上诉人带着证人王某、杨某过被上诉人芮元芹家。且两证人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其证言无法采信。本院审查认为，王某、杨文喜的证言只能证明两人曾跟随季正俊2019年5月份到过芮元芹家，不能证明向芮元芹索要股权转让款1801000元以及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二审中，芮元芹、苏维光、耐力公司无新的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芮元芹、苏维光、耐力公司是否欠季正俊1801000元股权转让款。季正俊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诉请求能否支持。本院认为，本案中，季正俊与芮元芹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3年3月4日，季正俊与芮元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季正俊将其在耐力公司的561000元出资转让给芮元芹，同日，季正俊与芮元芹签订的《股权转让完毕证明》，载明：“受让人芮元芹已将现金人民币56.1万元支付给了转让方季正俊，该转让协议现已履行完毕”，上面有季正俊、芮元芹签字以及加盖有耐力公司财务章。如果双方的转让款真为561000元，那么季正俊起诉要求芮元芹、苏维光、耐力公司支付其1801000元股权转让款就无事实依据。如果双方为逃避税收，将1801000元转让款写成561000元，并由芮元芹、苏维光以及耐力公司分别出具1240000元和561000元《借条》两份，那么除季正俊与芮元芹签订的《股权转让完毕证明》载明“561000元现金已支付给季正俊，转让协议现已履行完毕”外，2013年5月2日，耐力公司又向季正俊为法定代表人的丽江红土地天然植物油开发有限公司转帐1240000元。因此，从实体上看，季正俊起诉要求芮元芹、苏维光以及耐力公司共同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80100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均无事实依据。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季正俊如果认为芮元芹、苏维光以及耐力公司未按《借条》支付其股权转让价款，应当及时依《借条》向芮元芹、苏维光、耐力公司提出主张。但季正俊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芮元芹、苏维光以及耐力公司向其出具《借条》后至起诉时长达5年多时间内曾向芮元芹、苏维光、耐力公司提出过还款主张。因此，季正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保护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相关证据,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芮元芹、苏维光、耐力公司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当事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理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季正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季正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236元，由上诉人季正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