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92民初31146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楼****。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北京市西城区珠市口西大街120号1220室律师。被告:广州颐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江夏东二路****法定代表人：黄志聪。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公司）与被告广州颐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金科技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颐金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聪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优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2、判令被告停止侵权；3、判令被告赔礼道歉。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时明确因被告侵犯其作品署名权，第三项诉请为判令被告在人民法院报连续7天刊登不少于100字的致歉声明。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被告是域名为gzyjwl.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7018781号-1。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作品编号为BVS-P0087550的图片一致,共计1幅。上述图片在版权局进行了版权登记。原告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未许可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故依法起诉至法院。被告颐金科技公司辩称：一、其未使用原告的版权图片，其官网所用的图片与原告主张的图片有一定的别。其网站的图片像素是174x96，是微图，完全看不清肖像，对比两张图的每个边角皆有不同，而且原告的图片是明亮且偏蓝，其网站图片则较暗较灰，多处不同且也模糊。二、原告把“有版权的图片”上传到数个素材网，一定时间内删除，然后“钓鱼维权”，其通过搜索发现了本案版权图片曾经在数个大型素材网出现，除了全景网外其他素材网没有任何版权信息。三、被告是专业的网络营销公司，是为企业建设网站，提供通过网络宣传，推广活动等服务的企业，其司在开业之前就已经购买素材，且是数个大型素材网站会员，所获得的图片都是合法渠道正当获取。四、原告在没有任何通知的情况下直接起诉，这是典型的滥用诉权。五、涉案公证书的合法性、有效性存疑，对公证办理区域、公证人员有异议。六、索赔的金额不合理，图片下载价格每幅从两元到几十元不等，而在维权诉讼中索赔价格却达7000元之巨，缺乏依据。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均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当事人主体情况原告优图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2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服务，摄影服务；工艺美术品、电子产品；知识产权服务（专利除外）等。被告颐金科技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广告业；市场营销策划服务；策划创意服务；大型活动组织策划服务等。二、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及授权情况。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下列证据：1.北京市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其附表、登记样图，《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BVS-P00084855等共1039件作品（详见附表）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晕高优图公司，作品登记号为京作登字-2012-G-00162173-00163211，作品首次发表日期为2012年4月5日（详见附表），登记日期为2012年6月12日。其中涉案权利作品名称为BVS-P0087550，如下图所示：2．查看涉案图片高清大图、图片发表展示、同期拍摄系列图的录屏视频，以及高清大图信息、图片发表展示截图。视频及截图显示高清大图格式为RAW，拍摄日期为2011年12月26日，以及文件名、相机型号等信息。在优图公司官网展示有编号为BVS-P0038844的图片，标题为年轻商务男士和商务女士在办公楼外，图片有“优图佳视”的水印。3.摄影师身份信息、版权声明及聘用合同，以及模特身份信息、授权书。《聘用合同书》显示原告与摄影师褚勇于2007年7月2日签订了该合同，内容为：甲方聘任褚勇为摄影师及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岗位工作，乙方在工作期间内所拍摄的图片著作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限自2007年7月2日起至长期。《版权声明》载明其所拍摄的以优图公司作为著作权人进行版权登记的作品均是职务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属于优图公司所有。原告提供了四位模特的身份证复印件，授权书均载明授权优图公司使用其在受雇于优图公司的摄影师所拍摄的照片中的肖像权等。三、被诉侵权事实2018年1月15日，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员对原告委托代理人周军浏览相关网页信息行为进行了保全，对此，公证处出具了（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544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进入网址××，显示该网站建设公司为被告颐金科技公司，该页面对其公司团队做了相关介绍并配了相应的图片，其中一幅如图所示：公证书记载http://www.gzyjwl.com网站主办单位为被告颐金科技公司。四、被告主张不构成侵权的抗辩被告确认其公司涉案网站存在上述图片，但主张上述公证书有瑕疵，表示其中原告住址有错、公证员未在公证处官网公示等，已向公证处提起复议申请，且认为与原告主张权利的图片有色调等方面差异，且较模糊。经比对，两图片除像素、剪裁大小、色调等差异外，在人物轮廓、着装服饰、背景建筑物等方面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同时，被告抗辩主张其公司网站使用上述图片有合法渠道，提交了拍摄《图片素材大辞典》、不知名光盘的照片，但就涉案图片的具体来源并未举证。其次，被告提交了涉案图片百度识图的来源结果截图，显示涉案图片在“上海富昱特创意图库”、“昵图网”、“全景网”、华泰瑞立网站上出现过，并提交了“全景”网展示与涉案图片类似图片的截图，显示下载提示为“下载的图片只可用于个人非商业使用或是企业设计稿小样图使用”。对此，原告称其公司存在下游销售商，下游销售商经过授权将涉案图片发布在网站中进行售卖，其他网站出现图片有可能是购买了图片的用户在网络上传、分享所导致的，并提交了在百度识图一一点击上述图片图库来源的链接录屏，显示点击后均显示查无图片或无法找到网页，原告并展示昵图网关于图片为用户上传、“仅供学习”等的声明。此外，原告还提交了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分销证明》，载明优图公司是其公司合作伙伴，在“全景视觉”展示的取得作品登记证书的图片著作权归优图公司，优图公司授权其非独家分销；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委托销售免版税图片合同书》，主要记载原告授权该公司非独家代理销售免版税图片产品，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4月17日开始计1年，如一方要终止合同需提前通知，否则视同自动延长合同一年；呢图网网站声明截图，记载网站作品均来自网友上传，昵图网不拥有此类作品的版权，标明来自合作网站的作品均由合作网站自动提供并在昵图网仅作展示，仅限用于学习交流等。三、其他案件事实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已删除了涉案图片，被告提交截图拟证明涉案网站已关闭。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700元及律师费2300元，但未提供相应凭证。另外，原告未能提交起诉前与被告沟通本案纠纷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原告优图公司是否享有其所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颐金科技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优图公司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优图公司是否享有其所主张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涉案图片是由摄影师设置一定的参数、结合光影技术，以高楼大厦等为背景对四位商务形象人物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已在北京市版权局对其所主张权利的图片进行备案，登记著作权人为原告；原告提供了查看高清大图、其他系列图片，及图片发表展示的视频，其中涉案图片在原告官网展示时图片下方标注了“优图佳视”水印标识，此外原告提供了摄影师身份信息、版权声明及聘用合同，以及模特身份信息、授权书，均载明了与原告的关系。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关于被告提交百度识图搜索结果等提出其他网站存在涉案图片的质疑，原告已举证《分销证明》、《委托销售免版税图片合同书》等证据，初步证实与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存在授权、分销关系，以说明上述网站可能出现涉案图片的情况，至于昵图网等其他网站被告亦未举证存在他人对涉案图片主张著作权的情况，故被告的质疑不足以否定原告对所主张权利的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原告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颐金科技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优图公司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被告确认其公司网站中存在被控侵权图片，但抗辩原告用以证明的公证书存在瑕疵，鉴于被告已自认该情况，且未举证足以推翻公证书记载内容，故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至于被告提出其公司网站中使用的图片有合法来源，其提交的《图片素材大辞典》、不知名光盘的照片无法核实也未显示与涉案图片相关；其提出涉案图片在其他网站展示，包括某网站关于“只可用于个人非商业使用或是企业设计稿小样图使用”的声明，均不构成著作权人关于可作为涉案网站类似用途的授权。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本案被告颐金科技公司未经著作权人优图公司的许可，擅自将涉案摄影作品上传至其公司网站上，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摄影作品，侵犯了优图公司对于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其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受侵犯。署名权是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但优图公司提交的摄影师《版权声明》记载涉案作品属于职务作品，作者为摄影师褚勇，鉴于原告优图公司未主张或举证涉案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的将法人视为作者的作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职务作品署名权由作者享有。而赔礼道歉系涉及人身性权利受到侵害时适用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原告优图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其作为著作财产权人，主张署名权受侵犯，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因原告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涉案作品类型。涉案图片系以大厦等景物为背景，对数名模特的拍摄，蕴含了摄影师对拍摄的角度、光线、距离、明暗以及模特表情、姿势等因素的选择和判断，有一定的独创性。（二）涉案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涉案图片而言，摄影师使用数码相机，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虽涉及数位模特，但涉案图片的拍摄成本总体并不高。（三）涉案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优图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通过将作品发布于其网站上，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四）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优图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关于律师费，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事实是本院判断原告提起诉讼的必要性，进而酌定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的重要考量因素。（五）被告过错程度。被告颐金科技公司在其网站中使用涉案图片是为了美化网页、吸引浏览者关注其网站，从而达到宣传其公司的目的；结合原告提交的对被告侵权行为的公证证据，被告使用图片像素较小，占网页整体比例不大；此外，被告已经删除了涉案图片。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颐金科技公司应向优图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6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颐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颐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艳玫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人民陪审员  刘汉晶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 记 员  王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