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刑终14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仕军，曾用名马建华，男，汉族，1973年7月27日出生于四川省夹江县，农民，小学文化，住夹江县。1995年8月20日被收容审查，同年9月25日被逮捕。1998年7月28日投入自贡监狱服刑改造，2013年8月9日被释放。 辩护人杨建华，男，汉族，1962年6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夹江县，农民，住夹江县，系被告人马仕军的姐夫。 指定辩护人袁小兵，四川蜀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仕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1996年6月20日作出（1996）法刑初字第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仕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1998年4月21日作出(1996)川法刑一终字第751号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人马仕军委托杨建华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9年5月12日作出(2009)川刑再字第1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发回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09）乐刑再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马仕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姗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仕军及其辩护人杨建华、袁小兵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后，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认定，1995年8月15日24时许，被告人马仕军在夹江县城姚牌新区××楼巷内，持刀将××患者唐某1（女，本案死者，死亡时33岁）的食管、喉管、颈动脉、静脉血管割断，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同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马仕军在夹江县城东门口红绿灯处被抓获归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马仕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马仕军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其杀人行为具有限制责任能力，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被告人马仕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马仕军上诉提出：1.原判证人证言不成立，原判采信的证人证言中，无一证言能证明马仕军与系列杀人案有关，也无一证人当庭对质。2.原判证据完全错误，“8.15”案有血迹鞋印的残缺砖块是从马仕军住处提取的，不是现场提取的，不能作为定案的物证。3.小刀刀柄、泡沫凉鞋、鞋底裂缝等处的血迹与“8.15”案无关，被指控为杀人案的证据完全错误。4.原审法院重审本案时严重超审限，属审理程序严重违法。5.公安人员在马仕军系列杀人案侦查过程中有严重的刑讯逼供、敲诈勒索、打击报复等非法行为，指控马仕军有罪的证据应予排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马仕军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虽无目击证人，但相关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马仕军有作案时间；本案有证据证实送检的砖角确实是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办案机关说明了泡沫凉鞋和小刀的来源，马仕军也当庭承认案发后将泡沫凉鞋交给警察了，经过鉴定，泡沫凉鞋的血鞋印与案发地的鞋印是一致的；对马仕军的提讯都是在看守所进行的，除了马仕军本人的说法，没有证据证实马仕军被刑讯逼供；讯问过程正常，马仕军虽有口吃，但能正常表达，笔录的形成系记录人员归纳其话语内容并记录，马仕军的有罪供述应当采信；马仕军有杀人动机，从其供述可以看出其对乞讨人员的厌恶；马仕军系限制行为能力，原判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1995年8月15日24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仕军在夹江县城姚牌新区××楼巷内，持刀将××患者唐某1的食管、喉管、颈动脉、静脉血管割断，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1995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马仕军在夹江县城东门口红绿灯处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1995年8月15日6时19分夹江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在夹江县姚牌新区××楼巷××具尸体，地上有血，请公安局来人出现场。 2.夹江县公安局1995年8月15日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勘查照片，证实在夹江县城姚牌新区××坊××楼房××楼巷内发生的一起杀人案现场的原始概貌情况。中心现场位于巷道往内1.6米的地面，一具女尸头里脚外，即头南脚北仰倒卧于巷内地面，尸体下地面有大量流淌血迹，尸体颈部被切开，地面及墙上有大量喷溅血迹，尸体左乳房被割下置于裤内裤带下，左乳创口及腹上有部分质量粗糙白色卫生纸粘附在创口上，浸有血液，尸体头部左侧30厘米处靠墙脚有一完整机制砖和一截砖角，砖角上有模糊血迹印。尸体左手抓一塑料袋，内装“玉米粉”一袋及其他破烂杂物，尸体穿着破烂，长裤裆部、裤缝有被撕烂现象。现场勘查后对尸体进行了尸检，尸检地在峨眉殡仪馆。提取砖角一块后对尸体火化处理。 3.夹江县公安局1995年8月17日刑事技术鉴定书及尸体解剖照片，证实对无名女尸检验发现，其左眉上2cm处左额部有2.8×2cm头皮挫裂创，右眉上2cm处右额部有0.8×0.3cm头皮挫裂创,颈部甲状软骨处切割创8.7×3.5cm一处，起刀位于颈左侧，收刀位于颈右侧，共有皮瓣6处，左颈3处，右颈3处。气管、食管被切断，第六颈椎中份有二次切割骨伤痕，右颈总动脉、静脉被切割断，生活反应明显。左胸至左锁骨下3.5cm处至上腹部19×25.6cm大切割创，左乳房被切掉，放于下腹部被裤襟布压住。左胸部被切割创生活反应不明显。右乳房上后方5cm处有0.5×0.7cm皮下出血表皮剥脱伤一处。结论为无名女尸系他杀，颈部被切割，颈总动脉、静脉被切断失血性休克死亡。 4.乐山市公安局1995年8月17日刑事技术鉴定书，证实所送检夹江县无名女尸阴道纱未检出人精斑，现场血纱为“A”型人血痕，女尸血纱为“A”型人血痕。 5.四川省公安厅1995年9月5日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之马仕军身上搜出的单刃尖刀一把和马仕军的塑料凉鞋一双上面均检出人血，血型均为A型。送检之马仕军的其他物品上均未检出人血。 6.四川省公安厅1995年8月29日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经检验，从马仕军身上搜出的卫生纸与夹江县8.15杀人案现场遗留的卫生纸成分相同。 7.四川省公安厅1995年9月5日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送检之夹江县8.15杀人案现场提取的红色残缺砖块一个，砖的一侧面上遗留有残缺的血迹鞋印一枚。经观察，砖上鞋印可见左侧边沿及边沿内朝右约7ｍｍ处的圆形凹陷孔，前掌前沿在接触砖块时脚尖有移动反映。分析系鞋的前掌前沿和偏内侧部份所留。鞋印的类型、圆孔位置反映明显。送检之马仕军的咖啡色泡沫塑料凉鞋一双，长26.5ｃｍ，前掌鞋帮为塑料带交叉，后跟为条带固定，左右脚鞋底内侧部位有部份横条花纹，其余部位均被磨损，前掌和后跟两侧各有六个约1.2ｃｍ的圆形凹陷孔，均为固定鞋帮的圆孔。将马仕军的泡沫塑料凉鞋一双，用油墨捺印制作的鞋印样本与现场血迹鞋印比对，发现现场鞋印与马仕军的泡沫塑料凉鞋的右脚前掌前沿和偏内侧部位的花纹类型、形状、圆孔位置反映基本相同。根据上述检验，虽然现场鞋印前沿有移动重叠反映，但两者在相同部位的形状反映了两者的基本一致。结论为现场血迹鞋印是马仕军所穿的右脚泡沫塑料凉鞋所遗留。 8.证人唐某2、唐某3、万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死者叫唐某1，系青神县林产公司职工。唐某1患有精神分裂症，于1995年6月2日离家出走。 9.抓获马仕军的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证实夹江县公安局1995年8月20日对抓获马仕军的现场进行勘查的情况及抓获马仕军时从其身上搜出物品的情况。 10.夹江县公安局民警汪仲华、彭远利、曹建军、杨先明、周树田于1995年8月20日、21日出具的材料，证实抓获马仕军的经过情况。 11.公安机关1995年8月20日搜查提取笔录，证实从马仕军身上搜出并扣押尖刀一把、小方镜一块、卫生纸一小筒；从马仕军住处提取马仕军的衣物、卫生纸、斜杠自行车和五洲加重自行车各一辆、砖头半截等。 12.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马仕军反应迟钝，说话结巴，神经上没啥病。他经常带一把刀，她问他拿刀干啥，他说拿刀防身。刀长约二三十厘米，不知哪来的。被查到的一把比较大点的刀是马仕军用石头打的。马仕军性格比较古怪，就是做错了也不会当面认错。马仕军被抓到的那天晚上她不知道他出去耍了。马仕军在饭店期间，她从未见到过他从外面回来身上有血或受过伤。 1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他在读书期间，马仕军白天在饭馆帮忙，19时许回茶坊村给他做饭，第二天早上又到夹江去。马仕军有两三次天黑以后才回来，有一两次是深更半夜才回来，把他叫醒开门，还有次是天刚黑回去了，他问马仕军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马仕军说在饭馆杀牛，弄得衣服上有血，洗了衣服才回来。 14.证人徐某、邓某、朱某的证言，证实马仕军没有××，就是有点闷，反应迟钝，说话结巴，脾气怪，很少跟人来往。马仕军参加杀牛时没有看见他衣服上粘有血。马仕军有一把铁皮做的单刃尖刀，长约一二十厘米，看见过马仕军磨那把刀。 15.华西医科大学法医学系1997年1月27日对被告人马仕军进行司法××学鉴定，结论为马仕军患有中度精神发育迟滞，对其杀人行为具有限制责任能力。 16.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唐某1的身份情况。 17.被告人马仕军的供述，供称他杀人不后悔，别人欺负他。他小时候在茶坊路边上帮姐姐家放牛，一个小孩在铁路上甩了一个很大的石头打到他。他是学着杀人，想慢慢来，杀了穿干净衣服的人要判死刑，杀叫花子不判死刑。有一天晚上关了门，其他人都睡了，他睡不着就想出来散步，就带上刀和白色卫生纸，走到东门口街口弯弯处，看到一个女叫花子在吃烂葡萄，他对她说跟着他走，把她叫到有铁架子那条街上的一个巷子处，他就把棒棒拿出来在她头上打了两下，她头朝巷子里面倒下去伏起，他把她翻过来仰起，把刀拿出来割了她颈项一刀，然后把衣服掀开，右手把她的乳房割下来，把刀放在地上，右手拿着割下来的乳房，左手提着她的裤腰，把乳房塞到她裤子里面去，还在她的肚皮上顺着往下割了3下，长约5寸，割完后他用卫生纸把刀擦了，卫生纸丢在尸体的旁边。他当天穿的蓝衣服、黑裤子、泡沫凉鞋。他在巷子里头杀这个女的及割下她的乳房主要是图好耍。他有两把刀，一把短刀和一把长刀，短刀就是公安局收缴的那把，长刀没有杀过人。逮他的那天晚上，他睡不着，出来散步，带了把刀和卫生纸，走拢红绿灯那里一个弯弯处有电杆的地方，一个讨口子距电杆4、5米远，他想杀那人，就去靠在电杆上看四周有没有人。这时，一个穿制服、戴红套套的公安走过来叫他拿身份证，他说没有，公安叫他把包包里头的东西拿出来，他就按住裤包，公安就摸他的衣服，把卫生纸摸出来。后又来了两个公安，把刀给搜出来了。在有铁架子那条街上的一个巷子处杀人用的棒棒是一根水冬瓜棒棒，有一尺多长，4公分粗，是抬牛肉用的，他离开巷子，过公路往红绿灯处走时把棒棒扔到第一个垃圾桶里了。那把小刀是他在南门桥收废旧的叫石建勇的人那里用一块钱买的铁巴，拿到茶坊街上打铁的那个大爷那里打的，他自己磨的，再上了个刀把子。擦刀用的卫生纸是从他姐姐的牛肉店里拿的。那天割那个女讨口子乳房时，没有割到过自己，回去后没有洗过刀。因为别人欺负他，他就要杀讨口子。他一共拿了两个铁巴做了两把刀，一把就是公安抓到他时从他身上搜的那把，他用来杀人的，另一把放在他姐姐的牛肉店内一直没用过。他干的事情全部说了，下次不得说了，也不得想了，记录他不签，也不盖章。昨天法院宣布判马仕军死刑，他听到了的，没有听错，他不说了，前头尽是他编出来的，公安写错了。他不相信公安说的，那里头（看守所）的人说的，他迟早要判死刑。他没有杀人，公安冤枉他，他是编来说的。他没有做过坏事，他的刀是拿来防身的。 18.夹江县公安局民警周树田、杨先明关于1995年“8.15”系列杀人案抓获马仕军的补充情况说明，证实1995年8月20日凌晨2时左右，当晚执勤的民警杨先明接公安局值班室民警邓启明同志的通知，巡逻队民警汪仲华同志在东门口挡获一可疑人员，一人无法带回公安局。接此通知后，杨先明随即带上本组巡逻队民警周树田赶赴现场，看见民警汪仲华抓住一个人的后衣领，这个人蹲在地上，右手护住裤裆，左手没有受到控制，他们随即上前将这个人控制住，并对这个人进行搜身检查，当即从裤裆内搜出一把用绳子拴着的单刃尖刀，为防止该人逃脱，杨先明用随身携带的手铐铐住这个人的双手，然后解下他的裤腰带，令其脱下所穿的一双棕色泡沫凉鞋，让其光着脚走路，提着裤子和鞋子与他们一道回公安局巡逻队办公室，此时，刑警队的同志分别赶到公安局，他们就把人移交给刑警队马敏队长和胡建辉法医带去审讯，事后才知道此人叫马仕军。 19.公安民警马敏、张仲才、刘正强、刘玍关于1995年“8.15”系列杀人案搜查提取工作的情况说明，证实1995年8月15日夹江县城区东门发生一起××人被杀案后，省、市、县公安机关成立专案组开展了相应的侦破工作。1995年8月20日凌晨1时左右，民警在夹江县城区东门查获马仕军。案侦初期，根据专案组的要求，为了不遗漏与案件有关的任何物证和线索，按照工作安排，专案组民警于1995年8月20日凌晨前往马仕军在夹江县“伯老汇”餐馆住处进行搜查，搜查过程中提取“砖头半截”等物，后经查看，提取的“砖头半截”上无任何血迹。再经进一步调查核实，从“伯老汇”餐馆马仕军住处搜查提取的所有物品均与本案无关。故对以上搜查提取的物品未送省、市公安机关检验鉴定。送省公安厅鉴定的“带模糊血迹印砖角”是“8.15”杀人案现场提取的砖角，不是在“伯老汇”餐馆马仕军住处搜查提取的“砖头半截”。 20.公安民警马敏、李晓龙关于对1995年“8.15”系列杀人案马仕军审讯过程的情况说明，证实1995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马仕军被抓获后，侦查人员在初审中，马仕军对自己杀人作案的犯罪事实作了初步交待。根据收集到的证据和四川省公安厅于1995年8月22日下午通报的相关证据检验结果（送检的抓获马仕军时缴获的刀具上的血迹与“8.15”案件受害人血型一致），专案组安排刘安邦、马敏和李晓龙负责对马仕军进行审讯。1995年8月23日至8月28日，在夹江县看守所询问室先后对马仕军进行了5次审讯。在五次讯问中，马仕军均作了有罪供述，由于马仕军说话结巴、反应比常人迟钝，侦查人员在讯问过程中，就案件的相关问题向马仕军进行反复提问，马仕军本人也对审讯提问反复供述，然后形成了现有的审讯记录。在对马仕军的审讯中，侦查人员始终坚持了重证据、不轻信口供、不诱供、不逼供的原则，对马仕军的审讯绝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违反法律程序的行为发生。 21.公安民警段应勇、刘正强、张仲才、马敏、胡建辉、李晓龙、王健、谢佳文关于夹江县1995年“8.15”马仕军杀人案物证的情况说明，证实1995年8月20日凌晨夹江县公安局专案组民警挡获马仕军后，查获其所穿的泡沫塑料凉鞋后，随即交回县局刑警队物证室。1995年8月20日四川省公安厅侦查员和技术员刘培德、谢齐天、咸发礼等到夹江县公安局共同开展案侦工作。专案组民警在扣押、提取物证时，提取时重点暂扣了马仕军身上携带的尖刀、卫生纸等物证，制作了暂扣条。省厅在进行案件现场分析研究时，认为马仕军所穿的泡沫塑料凉鞋要带回省厅做技术鉴定，8月21日省厅技术人员离开夹江时，将查获马仕军时所穿的泡沫塑料凉鞋等物证带回省厅做鉴定。 22.公安民警马敏、胡建辉、段应勇、刘正强、张仲才、谢佳文关于1995年“8.15”马仕军杀人案相关物证提取及送检情况的说明，证实1995年8月15日，夹江县漹城镇姚牌新区牌坊村6社彭富强家楼房底楼过道××人唐某1被杀案发生后，经现场勘查，在杀人现场发现并提取“带模糊血迹印的砖角”一块及带血卫生纸，勘查民警勘查完现场后带回县局刑警队物证室存放，现勘笔录有记录，未另制作提取笔录。夹江县公安局在侦查工作过程中，于1995年8月20日凌晨1时许，在夹江县城东门红绿灯处挡获马仕军，民警从其身上查获单刃尖刀一把，卫生纸小半筒，及其所穿泡沫塑料凉鞋一双，于当日凌晨将马仕军及从其身上查获的单刃尖刀一把、卫生纸小半筒和所穿泡沫塑料凉鞋一双带回县局，并将这些物证放置于刑警队物证室。当晚专案指挥部就在刑警队集体办公，专案组连夜开展工作，在初审马仕军的同时对马仕军的住处进行了搜查，工作通宵至次日。1995年8月20日上午，省公安厅刑侦局侦查和技术人员刘培德、谢齐天、咸发礼到夹江县公安局开展工作，并于1995年8月21日将1995年8月15日唐某1被杀案现场提取的“带模糊血迹印”的砖角一块和带血卫生纸及1995年8月20日抓获马仕军后从其身上查获的单刃尖刀、卫生纸及其所穿泡沫塑料凉鞋带回省公安厅侦查局作技术鉴定。现场提取的“带模糊血迹印砖角”一块与马仕军家中搜查提取的“砖头半截”不是同一块，无任何关联，送省厅鉴定的是案发现场“带模糊血迹印砖角”一块。 23．公安民警杨先明、周树田、李晓龙、马敏、胡建辉、刘正强、张仲才、谢佳文均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明材料向法庭作了陈述。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仕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予惩处。 关于上诉人马仕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有血迹鞋印的残缺砖块是从马仕军住处提取的，不是“8.15”案现场提取的，不能作为定案的物证，小刀刀柄、泡沫凉鞋、鞋底裂缝等处的血迹与“8.15”案无关，被指控为杀人案的证据完全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夹江县公安局1995年8月15日在现场勘查时从现场提取砖角一块，载明砖角上有模糊血迹印；1995年8月20日凌晨抓获马仕军时，公安民警从其身上查获单刃尖刀一把、卫生纸小半筒及其所穿泡沫塑料凉鞋一双；随后在马仕军住处提取马仕军的衣物、卫生纸、砖头半截、斜杠自行车和五洲加重自行车等。经四川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检验，结论是送检之马仕军身上搜出的单刃尖刀一把和马仕军的塑料凉鞋一双上面均检出人血，血型均为A型；对夹江县8.15杀人现场提取残缺砖块上的血迹鞋印一枚、马仕军所穿的泡沫塑料凉鞋一双，经检验鉴定现场血迹鞋印是马仕军所穿的右脚泡沫塑料凉鞋所遗留。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期间，公诉机关对上列物证的来源、送检过程出示了补充说明材料，当年参与侦破此案的夹江县公安局侦查员杨先明、周树田、李晓龙、马敏、胡建辉、刘正强、张仲才、谢佳文出庭作证，分别证实提取马仕军当天所穿的泡沫塑料凉鞋和案件中送检的有模糊血迹鞋印的残缺砖块是在现场发现并依法提取的，并非是在马仕军住处提取的半截砖头。马仕军及其辩护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马仕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人员在马仕军系列杀人案侦查过程中有严重的刑讯逼供、敲诈勒索、打击报复等非法行为，指控马仕军有罪的证据应予排除，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马仕军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马仕军被抓获后，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讯问时，马仕军作了有罪供述，所述杀人细节、地点、所杀部位与夹江县公安局的现场勘查笔录和尸检报告基本吻合；马仕军在侦查阶段后期开始翻供，其翻供理由是讯问的头一天夹江召开公判大会，会上宣判了其他人死刑。次日公安机关对其讯问时，马仕军称其昨天听到法院宣布判其死刑，他不说了，以前供述是他编出来的，他没有杀人，否认杀人事实。马仕军是在认为其被判死刑的情况下翻供，但并无翻供的具体事实和理由，且夹江县公安机关及侦查人员出具书面材料，证实在讯问马仕军和收集证据过程中不存在诱供和刑讯逼供等违纪违法情况。再审开庭时侦查人员马敏、李晓龙出庭作证在讯问马仕军时无诱供和刑讯逼供的情况。故马仕军及其辩护人提出公安人员在马仕军系列杀人案侦查过程中有严重的刑讯逼供、敲诈勒索、打击报复等非法行为的证据不足，所提撤销原判，改判马仕军无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马仕军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严重超审限，属审理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原审法院重审本案时因依法补充侦查、重新鉴定等原因致案件长期未审结，系刑事诉讼法规定的可不计入审限的事由。对马仕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关于本案事实和定罪量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乐刑再初字第17号刑事判决。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王静宏 审 判 员 舒 虹 审 判 员 敬建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曾如桥 书 记 员 刘明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