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仓配供应链管理（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法定代表人：林文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远强，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轻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经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序伟，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苗苗，山东鲁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仓配供应链管理（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仓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轻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舟国际物流）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9）鲁0181民初4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仓配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轻舟国际物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轻舟国际物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对“高远系云仓配公司职工，被云仓配公司委派到济南云集配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集配公司）工作，其工资一直由云仓配公司发放”及“葛红珊、张静系云仓配公司派驻云集配公司的计费与财务人员”的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高远与天津弘信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弘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天津弘信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可印证证实，在案涉运费所涉的2017年至2018年期间，高远系天津弘信公司员工，工资也是由天津弘信公司发放(高远工资表面上是云仓配公司发放，但云仓配公司是受天津弘信公司委托代发，实质上是天津弘信公司发放的)。轻舟国际物流一审提供的高远工资明细也是显现“云仓配代发”，再次印证高远系天津弘信公司员工，其工资是天津弘信公司发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证人高远做了《调查笔录》，笔录中高远只是口头称“自己是云仓配公司职工”与“云仓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同时高远承认云仓配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是其与天津弘信公司签订的。根据法律规定，调查笔录并不具有优先的证据效力，对其的证明力应综合全案其他证据进行判断后再予以认定。查清高远是天津弘信公司还是云仓配公司职工，是本案关键事实。一方面，云仓配公司提供了高远与天津弘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天津弘信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同时高远也对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予以确认；另一方面，轻舟国际物流未提供高远与云仓配公司的劳动合同或其他任何可证实高远是云仓配公司职工的证据材料，全案只有高远自称是云仓配公司职工的调查笔录，在此情况下，综合全案其他证据材料显然不足以认定高远是云仓配公司职工。（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除法律所列明的正当理由外，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证人张静、葛红珊具有上述不能出庭的情形。调查笔录中两人均称“自己是云仓配公司职工”与“云仓配签订劳动合同”，但均未提供劳动合同或其他任何证明自己是云仓配公司职工的证据材料，甚至连证明自己身份的身份证都没有提供。但一审法院仅凭两人单方陈述就采信确认其陈述属实，显然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云仓配公司尚欠轻舟国际物流运费12923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如前所述，本案轻舟国际物流所举证据不足予证实高远、张静和葛红珊系云仓配公司职工，他们身份存疑有待进一步证实，据此他们的证言存疑也有待进一步，一审法院以存疑待证的证人证言形成所谓的相互印证，证实云仓配公司尚欠轻舟国际物流运费，显属错误。（2）双方发生运输业务所涉及运费，结算流程正如轻舟国际物流所称“其从可口可乐章丘公司接单、依据运单具体要求送货、凭运单与云仓配公司结算、以结算数额为云仓配公司开具发票，云仓配公司收到发票据实付款”。现一审法院在轻舟国际物流没有提供运单、结算单据，仅凭提供的发票数额超出云仓配公司付款数额就认定云仓配公司尚欠轻舟国际物流运费，没有依据。（3）双方发生运输业务期间，双方对账确认运费总金额为3719322.10元，云仓配公司人已全部付清，轻舟国际物流也予确认(其确认已付3733622.09元)。双方运输业务至2018年5月之后再无发生运输业务，一审中轻舟国际物流辩称案涉运费是双方运输业务期间托盘的运费，但根据双方结算流程，所有运费(包括所谓的托盘运费)都一并结算的，再者，根据云仓配公司提供的移库运单该单号与双方对账单号是一致的，证实所谓的托盘运费当时已结算完毕。轻舟国际物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云仓配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案涉云仓配公司家族：弘信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在云仓配公司占股54%，在天津弘信公司占股62.2%，云集配公司系云仓配公司的子公司，确认云仓配公司、天津弘信公司、云集配公司系关联公司无疑。2、高远、葛红珊身份：高远是云集配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工资卡账户显示由云仓配公司发放工资，一审庭审中云仓配公司又提交天津弘信公司与高远签订的劳动合同，本案不是劳动合同纠纷，但高远确系云集配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葛红珊也系云集配公司工商登记的职工，一审法院以此采信其二人的证言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3、案发交易背景：云仓配公司家族承接到位于济南市章丘区的可口可乐公司的运输业务，云集配公司具体负责，从章丘本地找运输公司及车辆，轻舟国际物流承接可口可乐公司的运输业务，具体与云集配公司对接。但按照约定是要向云仓配公司开票、云集配公司直接付款，一审中轻舟国际物流提供了向云仓配公司开具的发票，云集配公司法定代表人高远、工作人员葛红珊出庭作证、出具相关证明，明确云仓配公司欠付运费及审车费的事实。在合作初期的，云仓配家族的弘信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曾经与章丘本地的运输公司及车队签订过合作协议，但在2016年之后，因为运费压低，云仓配公司家族与章丘当地的运输公司及车队关系紧张，云仓配公司家族不再签署任何书面合同，之后，开票单位、付款单位为云仓配公司。轻舟国际物流承接运输任务，车辆信息及运输业务会向云仓配公司报备，进入可口可乐公司运货，车辆和货运情况在可口可乐公司登记，货物送到目的地也要出具结算单据，每一项运输业务都是全程留痕，云仓配公司现以没有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双方之间未发生运输业务，明显与实际不符。轻舟国际物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云仓配公司支付轻舟国际物流运费129，233元及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云仓配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集配公司系云仓配公司子公司，高远原系云集配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工资一直由云仓配公司发放。2019年3月8日云集配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林文良。轻舟国际物流自2017年-2018年期间为云仓配公司提供运输服务。2019年4月23日，高远为轻舟国际物流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尚欠轻舟国际物流运费129233元。一审法院认为，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为高远的证言是否能够证实本案所涉欠款实际发生。首先，高远系云仓配公司职工，被云仓配公司委派到云集配公司工作，担任法定代表人，具体处理本案所涉运输合同，其本人出具证明且当庭作证称其担任云集配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云仓配公司实际尚欠轻舟国际物流运费129233元。其次，云仓配公司在云集配公司派驻的计费与财务人员葛红珊、张静均证实本案所涉欠款实际发生，与高远的证明及证言相印证。再次，按照轻舟国际物流与云仓配公司的交易习惯来看，均系轻舟国际物流经云集配公司对账开具发票后，由云仓配公司付款，现轻舟国际物流提供的发票数额已经超出云仓配公司付款数额，云仓配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已经全部支付轻舟国际物流欠款。故一审法院对高远的证言予以采信，认定云仓配公司尚欠轻舟国际物流运费129233元，对轻舟国际物流要求云仓配公司支付运费12923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云仓配公司经轻舟国际物流起诉未履行还款义务，应赔偿轻舟国际物流此阶段的损失，利率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云仓配供应链管理（厦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济南轻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运费129,233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29,23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4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由云仓配供应链管理（厦门）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云仓配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天津弘信公司工资发放凭证（工商银行）、天津弘信公司社保公积金缴交明细，拟证明：天津弘信公司为高远发放工资以及为高远缴交社医保和公积金，故高远系天津弘信公司员工。证据二，运单号分别为：3001220758、3001222366、3001225359、3001291052的移库装运单四张，拟证明：结算运费时均包含相应托盘费，轻舟国际物流所谓的托盘费在双方对账单中均已对账结清。证据三，中粮可口可乐饮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一份，拟证明：业务发生过程中，已经对托盘进行赔偿。轻舟国际物流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一审中轻舟国际物流提交的云集配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可以确认，高远确实是法定代表人，对其提交的证据一不予认可。对证据二，均系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符合二审提交新证据的法律规定，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轻舟国际提交的云集配公司出具的证据及发票能够显示欠付费用问题。对证据三，对真实性有异议，形成于本案的诉讼过程中，且非正式结算单，只是手写的单据，该份收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轻舟国际物流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一宗邮件的打印截图共26页，拟证明：1、张静、葛红杉、高远所用的工作邮箱均系云仓配公司统一的工作邮箱；2、就托盘费用以及异常费用，云仓配公司给予统计整理并且双方确认；3、云仓配公司与轻舟国际物流约定回收托盘市内150元一趟，郊区300元一趟的定价方式并约定在业务结束时一次性提报。云仓配公司质证认为，因为邮件收、发件人不明确，邮件来源不明确，所以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即便按照轻舟国际物流所述的结算方式，在其提交的证据中显示是未经双方确定的结算方式，且这种结算也与双方之前已结算的运费方式不符。之前双方是按车运输，一车700片左右，每车3500元左右。托盘运费都是异常费用，邮件主题就是异常费用，并且明确需要领导审批，高远等人无权审批。张静的邮件中104100元托盘费没有剔除托盘丢失和另外从其他公司的托盘费用。轻舟国际物流诉请的12万余元，另外2万余元多没有看到相关凭证。综合轻舟国际物流与云仓配公司的证据看，轻舟国际物流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因托盘回收产生相应的异常费用，云仓配公司内部邮箱系统邮件也载明托盘回收的费用106050元需高远确定并说明具体情况，对轻舟国际物流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云仓配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够证实双方除异常费用外，其他的费用均已经对账结清，高远、葛红珊、张静使用云仓配公司的内部邮箱具体承办云仓配公司在济南的运输业务，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8月28日，葛红珊向多名客户发送主题为原弘信邮箱更换为云仓配邮箱的邮件载明：为更好地进行工作与交流，确保信息安全与及时，我司近期对企业邮箱进行了升级。原@xmhx.com后缀的邮箱从2017年9月1日期正式停用，并启用新的更换邮箱……我的新的邮箱为gehs@ycp-union.com。2018年1月15日，张静向李经凤邮箱发送主题为转运托盘及异常费用汇总的邮箱载明：以上是17年12月所有运托盘费用，共104100，最后面4车是运费没办法给调账的给你算到装运托盘里面了，这样共106093，请核对。邮件发件人为zhangjing@ycp-union.com。2018年11月26日，云仓配公司人员向高远发送主题为山东片区轻舟异常费用的邮件内容载明：高经理，您好，山东片区2017年4月的茂鼎业务客户合同中约定要按期回收托盘，因而与“济南轻舟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约定回收托盘按照市内回收一次150元/次，郊区300元/次，按趟计算运费，并在业务结束时一次性提报费用，因此产生了106050元的托盘运费未结算，具体明细如下表，这部分需要您确定并说明具体情况，并给领导确认审批方可进录入系统并请款。邮件发件人为chenwx@ycp-union.com。2018年4月27日，轻舟国际物流向云仓配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三张，合计129233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云仓配公司主张高远、葛红珊、张静并非其派驻云集配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不应由云仓配公司承担法律后果。从轻舟国际物流提交的证据看，云仓配公司内部邮件系统后缀由@xmhx.com变更为@ycp-union.com，高远、葛红珊、张静三人使用邮箱均为云仓配公司内部邮箱。高远、葛红珊、张静的邮件内容均系对济南运输业务的邮件往来，结合云集配公司系云仓配公司的子公司、高远工资由云仓配公司发放的事实，可以认定高远、葛红珊、张静均系云仓配公司在济南运输业务的具体承办人，其行为系代表云仓配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云仓配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云仓配公司的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云仓配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尚欠轻舟国际物流运费129233元错误。2018年11月26日，云仓配公司工作人员向高远通过其内部邮件系统发送的邮件可以证明云仓配公司与轻舟国际物流对托盘回收费用进行了约定，并产生了106050元的托盘运费，并要求高远确认并说明情况。关于超过106050元部分的费用，轻舟国际物流在2018年4月27日已经开具12923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高远、葛红珊、张静作为云仓配公司在济南运输业务的具体承办人，亦认可尚欠轻舟国际物流运费129233元。结合轻舟国际物流经云集配公司对账开具发票后由云仓配公司付款的交易习惯看，可以认定129233元运费已经过轻舟国际物流与云集配公司对账确认。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云仓配公司与轻舟国际物流业务往来期间产生了129233元异常费用，但云仓配公司尚未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云仓配公司尚欠轻舟国际物流运费12923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云仓配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云仓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4元，由上诉人云仓配供应链管理（厦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耀勇审 判 员 王京波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