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1508号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法定代表人：周遵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杰，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冉燚，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孟贤，男，197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林，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寻兴望，男，197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林，湖南大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唐孟贤、寻兴旺（以下简称两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受理了该案，并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湘011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本院判决，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过程中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并作出（2019）湘01民终4032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8）湘0111民初203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杰、陈冉燚，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徐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1493800元；2、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支付长沙鑫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修复不合格桩产生的修复费用等经济损失2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长沙鑫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鑫喜达公司）于2013年1月10日签订施工合同，负责施工后者开发的长沙欧亚达第一国际人工挖孔灌注桩工程。原告接到该工程后，原告湖南分公司于2013年8月24日与两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将施工界面为C区，编号为418-720的人工桩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两被告施工。两被告施工完成的桩共计242根，结算总价为2410000元，原告已经付款1610000元，应付余款800000元，经（2016）湘01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给两被告。两被告负责施工的242根桩经长沙荷花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荷花检测公司）检测，其中3类桩不合格桩为150根。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原告赔偿鑫喜达公司31634420元。原告基于减损原则考虑，在一审判决后紧急与鑫喜达公司协商，与鑫喜达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由原告支付鑫喜达公司12384237元和解了结该案。按两被告施工242根收取原告2410000元计算，施工每一根桩收取原告9958元，其中施工150根不合格桩收取原告1493800元。因两被告施工的这部分桩有严重的质量问题，依法不应当收取施工款，已经收取的应当返还给原告。两被告施工过程中严重不负责任，产生了多达150根不合格桩，导致原告向鑫喜达公司赔偿了因修复不合格桩产生的各种费用高达12384237元，原告要求两被告酌情赔偿2000000元损失并不过分，依法应当得到支持。两被告辩称，一、原告应当自行承担涉案桩基质量不合格的全部责任，且两被告不应赔偿原告任何桩基修复费用。1、两被告系根据原告的现场指令进行劳务作业，相关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涉案桩基的质量问题应系原告提供的混凝土等材料不合格造成，而非两被告的劳务作业造成。二、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已付工程款149.38万元并赔偿200万元没有依据。1、涉案桩基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双方已经完成有效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原告应当向两被告支付工程款；2、根据（2015）长中民三初字第00798号民事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鑫喜达公司经委托检测发现桩基质量问题后，数次发函及召开协调会要求原告予以解决处理，但原告非但未组织班组进行修复处理，反而发函表示放弃后期施工权利要求进行结算，导致被退场、索赔。据此，两被告认为，原告之所以承担巨额赔偿，完全是由于其未尽维修义务造成，若原告及时通知施工班组（含两被告）修复处理，根本不需要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欧亚达第一国际人工挖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施工班组结算单、（2019）湘01民终4030号《民事判决书》、（2015）长中民三初字第00798号《民事判决书》、《欧亚达第一国际桩基工程基桩低应变检测报告》、（2018）湘民终112号《民事调解书》、银行转账凭证等予以采信，根据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月10日，鑫喜达公司与原告签订《欧亚达第一国际人工挖孔灌注桩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鑫喜达公司将欧亚达家居广场（圭塘店）工程图中全部人工挖孔灌注桩的施工内容交付原告承包施工。合同所附设计图显示应完成人工桩数量为721根，分两期进行施工，一期人工桩数量为584根，二期人工桩数量为137根。工程质量：原告保证所施工桩基础工程，经检测后一类桩达到90%以上，不允许出现三类桩。2013年8月24日，原告所属湖南分公司（甲方）与两被告（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甲方将欧亚达第一国际人工挖孔灌注桩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乙方，合同约定：一、工程承包范围：1、具体施工范围见由甲方提供的中建三局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设计的欧亚达第一国际人工挖孔桩施工图纸（现场实际未曾挖孔成桩的桩基基础）。2、具体工作内容：砌筑井圈，架设垂直运输架，桩身及扩大头土石方开挖及50米以内运输、平整，支设护壁模板，护壁钢筋加工及绑扎，护壁砼浇筑，护壁模板拆除及清理，钢筋笼制作及安放，桩身砼浇筑，遇特殊地质时处理及钢护套埋设，抽芯检测后抽芯孔的灌实，所有周转材料的上下车及转运，桩孔内通风及照明，配合甲方及项目业主单位验桩及检测，场地清理，桩孔施工过程的临时遮盖等安全措施，桩长16米之内的施工，在成孔后钻探，其桩孔清洗、抽水不另计费用，由于护壁不牢固或其他原因垮塌一切由班组负责，不另计费用。二、工程质量要求：各工序必须按现行的施工规范和行业标准施工，必须按工程施工质量验收标准验收，确保工程质量达到优良标准。三、工程价款及支付：1、人工挖孔桩包干综合单价：按体积计量，施工米模单价205元/立方米，施工半模单价为米模单价上浮70%，砾岩夹层及砾岩和溶洞处理1100元/立方米，桩身长度从井圈顶标高计算至桩底标高，以上包干综合单价不区分桩径。2、……本工程施工过程中由甲方提供的材料包括桩身及扩大头段商品砼、砖、水泥、沙砾石、护壁及桩身钢筋，除此之外的所有材料由乙方自备，费用已包含在上述包干综合单价之中。3、工程款支付，为了确保工程质量，在施工过程中，只支付生活费。待工程完工后，并经验收达到了合同质量标准，并完成竣工验收后原则上一次性支付工程款。四、违约责任：1、因非甲方原因造成乙方工程质量不符合相关施工验收规范设计文件规定时，乙方负责无偿修理和返工，由此造成的甲方损失均由乙方自行承担。2、本工程必须确保94%以上为Ⅰ类桩，Ⅱ类桩数不得超过总桩的6%，不允许出现Ⅲ、Ⅳ类桩，因非甲方原因未达到上述质量要求时，所有返工整改费用及由此造成的甲方损失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按本工程合同总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两被告组织进行了施工。两被告提交的2014年5月30日《施工班组结算单》载明：班组施工界面为C区418#－720#，共计303根桩，其中两被告施工242根桩，结算总价2410000元，已付款1610000元、应付余款800000元。两被告施工的242根桩的施工费用为2410000元，平均每根桩施工费用为9959元。2015年2月8日，长沙荷花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责任公司受长沙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委托，对欧亚达第一国际桩基工程进行检测，并出具《欧亚达第一国际桩基工程基桩低应变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本工程361根受检桩，其中Ⅰ类桩22根占总数的6.1%，Ⅱ类桩39根占总桩数的10.8%，Ⅲ类桩300根占总桩数的83.1%。经审查，418#-720#合计303根桩中，Ⅲ类桩合计150根；其中，两被告施工的242根桩，被抽检199根，其中，Ⅰ类桩15根，Ⅱ类桩35根，受检桩存在的主要质量问题是“严重离析”和“嵌固差”。2017年9月5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就鑫喜达公司与原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5）长中民三初字第007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鑫喜达公司各项经济损失31634420元。2018年4月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湘民终1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5）长中民三初字第00798号案件的和解金额为12384237元。原告已经按照和解金额向鑫喜达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原告于2018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2016年5月25日，两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原告向两被告支付工程劳务工资800000元；2、原告按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两被告支付从2014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逾期利息。2018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8）湘01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两被告工程款8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018年7月5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1民终24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湘0111民初315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作出（2018）湘0111民初88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支付两被告工程款800000元，驳回两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0月17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民终403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两被告完成的桩基工程并非在2014年5月30日全部验收合格，而是在建设单位另行委托第三方补桩后方验收合格，同时，鉴于原告已另案起诉要求两被告赔偿补桩工程费用等经济损失，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原告所属湖南分公司将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的两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因涉案受检桩存在的主要质量问题是“严重离析”和“嵌固差”，原告又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产生该质量问题的原因是两被告劳务施工不规范所致，而从检测报告看，被抽检的根桩中，Ⅲ类桩（不合格）占总桩数的83.1%，除了两被告施工的桩基外，其他班组施工的桩基亦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故因劳务施工之外原因导致质量问题的可能性较大，或材料与施工行为等原因兼而有之，系多因一果。原告系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施工单位，违法将承建工程的部分工程劳务分包给两被告施工，对桩基存在大量质量问题负有主要过错责任，两被告负有次要过错责任；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工程款14938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向鑫喜达公司支付了补桩修复费用后，两被告应合理分担原告向鑫喜达公司支付的补桩修复费用,据此，本院酌情认定两被告分担其不合格桩产生的修复费用等损失700000元，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寻兴望、唐孟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不合格桩的修复费用等经济损失700000元；二、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50元，由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0元，被告寻兴旺、唐孟贤负担147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孔干雄人民陪审员  庞昌阳人民陪审员  胡 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粟 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