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8785号原告：张江悠，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静，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社会诚信服务凭证用户号72378229-6。负责人：张志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妙英，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社会诚信服务凭证用户号74359806-6。负责人：张伟东。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社会诚信服务凭证用户号72378231-7。负责人：张世雄。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北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114714267065U。负责人：黄仲廷，系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炳桃，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告张江悠诉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三社）、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鸭湖四社）、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鸭湖联社）与第三人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炭步镇政府）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江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健，被告鸭湖三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伶、梁妙英，第三人炭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兆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鸭湖四社、鸭湖联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江悠诉称，原告于2012年1月1日与被告鸭湖三社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三）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由原告承包两被告所有的“鸡乸垅”鱼塘1口，承包期为5年，即从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日。原告承包上述鱼塘后从事养鱼，并根据养殖需要搭建棚房、竹棚及钻挖深水井等，同时在鱼塘范围种植青苗。在承包期间，经相关政府主管部门立项，拟对原告所承包的鱼塘所在地块征收为国有土地。根据相关征地公告文件，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该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所有权人，青苗补偿对象为该项目征地预公告公示之日即2016年11月28日时的土地经营权人。作为该鱼塘的承包者，原告积极配合相关的征地工作，如配合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清点确认、加急干塘（加急干塘费已收取）及自行处理青苗及附着物。然在相关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已发放至被告的情况下，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发放（发放公示于2017年5月19日进行，异议期十天亦已届满）。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原被告的合同约定，原告作为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所有者，依法享有全部取得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的权利。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等相关征地补偿款631458.6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63145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7年6月1日起计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鸭湖三社辩称，一、涉案承包合同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张江悠不能依据无效合同获得利益。二、涉案承包合同涉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的情形，合同无效。涉案承包合同存在私签合同圈地行为，并且张江悠补交租金是为了获取补偿款，张江悠作为本村经济社集体成员，应当并明知承包必须经民主程序，任何私签行为都属于侵害集体利益。三、即便承包合同程序并未违法，合同在正式征收行为发生前已终止、期满。合同约定合同期满或终止，承包人应按时将鱼塘交还经济社，所种植物及其地上附着物等归鸭湖三社集体所有。四、张江悠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一直使用涉案承包地，期满后使用至今，甚至收取了干塘费仍未将鱼塘交还鸭湖三社。五、涉案鱼塘及附着物是鸭湖三社投入，鸭湖三社是鱼塘的实际投入人和经营者，青苗补偿款是补偿土地经营者的一次性耕作补助。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依照法律规定属于经营者和实际投入人。第三人炭步镇政府辩称，我方已按规定将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划入鸭湖联社的账户，补偿款归属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鸭湖四社缺席，无证据向法院提供，其庭前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鸭湖联社缺席，无证据向法院提供，其庭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鸭湖联社不是承包合同签订的主体，争议补偿款不归鸭湖联社所有。因张江悠与鸭湖三社对于合同效力及补偿款归属有争议，为不影响征地工作的推进，征地单位将补偿款先行支付至鸭湖联社的账上，由鸭湖联社暂时保管，在争议未解决、尚没有定论的情况下，鸭湖联社无权私自支付补偿款，若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鸭湖联社必定会向法院认定的补偿款所有者支付款项。鸭湖联社仅系应政府部门要求代为保管相关补偿款，没有任何过错，属于惩罚性质的利息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不应由鸭湖联社承担。本院查明，2012年1月1日，被告鸭湖三社作为甲方、原告张江悠作为乙方签订《炭步镇鸭湖村第三经济社集体所有承包合同》，约定甲方给乙方承包鸡乸垅鱼塘一田口。承包期限共五年即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每年1月1日前交清当年承包租金。如遇国家建设需要及镇村征用本合同鱼塘土地时，乙方应无条件终止本合同，并由甲方负责与征用单位协商，土地补偿款全归甲方，如乙方在当年1月1日前尚未交清当年租金，一切青苗补偿由甲方先行代收，待乙方交清当年租金后，由甲方返还乙方的青苗补偿款。承包期满时，乙方及时将本合同（鱼塘）交还给甲方验收。如属乙方的财产，应在限期10天内全部清理完毕，否则归甲方所有。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张江悠耕作该鱼塘并缴纳承包款至2016年12月。2016年11月25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27、28、29号《征收土地预公告》；2016年12月16日，广州市花都区国土资源和规划局发布穗花国土征预字[2016]38号征收土地预公告。上述《征收土地预公告》对拟征收的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民主村、鸭湖村、鸭一村的面积293.4675公顷（4402.012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7.4799公顷（112.198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的面积21.7373公顷（326.0595亩）、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村、鸭一村、民主村的面积63.1602公顷（947.4030亩）的土地情况以及其他相关征地事宜进行了预公告，并明确自预公告发布之日起，在征地范围内的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了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2017年1月15日，第三人炭步镇政府与被告鸭湖四社、鸭湖联合社等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1月17日，第三人炭步镇政府与被告鸭湖三社、鸭湖联合社就征地补偿事宜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8年至2019年期间，广州市人民政府陆续发布征地公告，征地单位陆续发放相关补偿款（其中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暂存在被告鸭湖联社）。征地过程中，原告张江悠作为业主方与村/社（队）代表、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就土名为“鸡乸垅”地块进行调查登记并形成两份《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登记表按鸭湖三社、鸭湖四社分别登记）。其中，鸭湖三社部分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鱼塘12.134亩小计424690元、简易房97.31平方米小计11677.2元、飘板5.45平方米小计436元、砖房13.19平方米小计3957元、简易房56.82平方米小计6818.4元、简易房120.41平方米小计14449.2元、飘板14.38平方米小计1150.4元、龙眼0.143亩小计7150元、其他2.425亩小计84875元，本页合计555203.2元。鸭湖四社部分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补偿物种类:鱼塘1.401亩小计49035元、简易房11.23平方米小计13476元、飘板0.63平方米小计50.4元、砖房1.52平方米小计456元、简易房6.56平方米小计787.2元、简易房13.9平方米小计1668元、飘板1.66平方米小计132.8元、龙眼0.017亩小计850元、其他0.28亩小计9800元，本页合计76255.4元。诉讼中，原告张江悠主张涉案鱼塘土地为被告鸭湖三社、鸭湖四社共有，被告鸭湖三社予以确认并主张其占主要份额，所有由其负责对外发包并返还租金给鸭湖四社。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渔业承包合同纠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征收补偿费用的处理，案由应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对此，本院认为：一、如何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规定，青苗、水产品的补偿对象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的补偿对象为所有权人，如无产权证明，则为建设人、使用人，承包经营协议另有约定除外。根据上述规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经营者、所有者所有。二、何时为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拟申请征收土地的，应当开展拟征收土地现状调查和社会稳定风险评估，并将征收范围、土地现状、征收目的、补偿标准、安置方式和社会保障等在拟征收土地所在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相关前期工作完成后，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方可申请征收土地。上述规定明确了申请征收土地的前置工作包括了土地现状调查、社会稳定风险评估以及对征收范围、土地现状等进行征地预公告等，且规定了在拟征收土地所在的乡（镇）和村、村民小组范围内公告至少三十日，保障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村民委员会和其他利害关系人的知情权并听取意见，另根据《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规定，征地预告或者建设通告发布后，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青苗和抢建的地上附着物，一律不予补偿。由此可见，征地由征地批复、征地公告、补偿登记、作出补偿决定等一系列行为构成，而征地预公告是公众可知的征地过程开始的一个重要、显著的特征，足以在征地范围内对正常耕作、经营活动产生影响，且不受其他人为、主观因素影响，据此，本院认为，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已征地补偿物、补偿对象等已固定，以此作为确定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符合土地承包法立法精神和一般社会预期，同时也有利于维持正常、有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环境。本案中，原告张江悠从2012年承包并开始耕作使用涉案土名“鸡乸垅鱼塘一口”地块且缴纳承包费用至2016年12月，有承包合同、缴费收据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业主、村/社（队）代表及征地工作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签名确定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土名“鸡乸垅鱼塘一口”地块的补偿物种类为鱼塘、简易房、飘板、其他等，结合《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土地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三十一条、三十三条规定，上述补偿物种类中，鱼塘即水产品，飘板即除房屋外的一般地上附着物，简易房经查无产权登记，原告张江悠耕作涉案鱼塘多年，征地预公告发布之时仍为该地块实际耕作人、经营者，系上述补偿物的补偿对象。根据业主、村社代表及征地小组工作人员三方确认签署的《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涉案鱼塘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为631458.6元，双方对此金额无异议，原告张江悠主张该补偿款归其所有，合理合法，本院予以采纳。原告张江悠主张被告鸭湖三社、鸭湖四社、鸭湖联社支付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被告鸭湖三社、鸭湖四社应在收到的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范围内向原告张江悠支付，但本案中，因双方对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有争议，征地方未向发包方鸭湖三社、鸭湖四社直接发放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而是根据各经济社的申请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发放至被告鸭湖联社账户上，被告鸭湖联社虽非承包关系相对人，但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由其暂管且其亦书面明确表示同意按法院判决进行分配，故涉案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应由被告鸭湖联社向原告张江悠支付。对于利息，承包、发包双方因对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的补偿对象以及确定补偿对象的时间节点的理解不同进而对补偿款的归属产生合理争议，双方基于该争议以法律途径解决纷争，属于依法主张权利，而款项暂存方非涉案承包关系主体，其系作为善意第三方代为保管涉案补偿款，因此，原告张江悠主张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江悠与鸭湖三社、被告鸭湖四社因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归属争议成讼，被告鸭湖联社作为款项暂存方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诉讼费，本院予以采纳。被告鸭湖四社、鸭湖联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广州市农民集体所有征收补偿试行办法》（穗府办规[2017]10号）第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江悠支付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631458.6元；二、驳回原告张江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5元，由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三经济合作社负担9356元、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炭步镇鸭湖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7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文秀人民陪审员  姚炳钢人民陪审员  汤惠连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曾紫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