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金盈通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市区东城西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H。法定代表人：利财兴。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光，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东，广东广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寰发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P。法定代表人：谭慧惠，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辉，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振，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源市金盈通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盈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寰发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寰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6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寰发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金盈通公司立即向寰发公司支付货款738000元，并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50%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给寰发公司，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为216969.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金盈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金盈通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寰发公司支付货款738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寰发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90元，财产保全费4318元，合计9908元，由寰发公司负担297元，金盈通公司负担9611元。金盈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寰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寰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以刘某某在被免除职务前为金盈通公司的股东及董事，以及交易发生在付某某任职期间为由认定寰发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某某、付某某实施的为代表金盈通公司的职务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刘某某不仅为金盈通公司的股东及董事，其还经营广东金盈酒业有限公司（原名为河源市金盈酒业有限公司）。刘某某乃广东金盈酒业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执行董事及经理，付某某亦为刘某某做工。广东金盈酒业有限公司在2019年8月9日前的住所地为河源市市区******************，而金盈通公司在2019年8月7日前的地址为河源市市区***************。由于寰发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所载地址为河源市源城区***，且该司提交的袁某某和刘某某的聊天记录中，袁某某向刘某某发送的收款账户乃户名为唐焕萍的私人账户，并用括号注明“河源金盈”，故此，不能排除刘某某个人或刘某某以广东金盈酒业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寰发公司进行交易。其次，在刘某某未被立案侦查前，袁某某与刘某某聊天过程中从未提及金盈通公司，且袁某某与付某某聊天过程中，袁某某一直强调要刘某某付款，而未说要金盈通公司付款。由此表明，案涉交易发生在刘某某个人与寰发公司之间。二、原审结合袁某某与刘某某、付某某的聊天记录，以及寰发公司持有的物流凭证，依据“高度盖然性”原则，推定金盈通公司与寰发公司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首先，袁某某与刘某某的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仅为2019年1月29日之后的记录，不能完整反映其二人的聊天情况。其次，物流凭证无金盈通公司签章，不能证明货物巳全部送给刘某某。再者，原审枉顾金盈通公司提交的发票、付款流程等具有较强证明力的证据，轻易采信寰发公司提交的不完整聊天记录等金盈通公司不予确认的证据，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三、付某某已解除其与金盈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其不配合金盈通公司的应诉工作，且刘某某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而被刑事拘留，其无法在本案中澄清事实，由此导致法院难以查明案件事实。是故，刘某某涉嫌职务侵占罪一案是否涉及诉争交易，须待相应刑事判决作出后方可得知。如刑事判决认定案涉交易项下的财物被刘某某职务侵占，则金盈通公司应承担诉争货款清偿责任，否则，金盈通公司对诉争债务无须担责。由于本案应以前述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在审理之中，故本案应中止审理。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金盈通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审计报告1份，拟证明金盈通公司与寰发公司在2016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交易项下的款项业已结清，诉争债务乃刘某某个人所负，与金盈通公司无关。寰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于前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认定。被上诉人寰发公司辩称，一、寰发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某某、付某某实施的乃代表金盈通公司的履职行为。首先，金盈通公司原审提供的广东金盈酒业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反映，该司的现名乃2015年1月8日经变更而来，而寰发公司与金盈通公司之间发生交易始于2017年11月。言下之意，寰发公司对广东金盈酒业公司的更名行为及其更名前的名称并不知情且不可能知情。金盈通公司将本指向其自身的“河源金盈”混淆为广东金盈酒业公司的前身，不合常理。由此，账户后面注明的“河源金盈”不代表广东金盈酒业有限公司，而是金盈通公司的简称。另，寰发公司的送货单均注明“河源金盈通酒业”，可准确反映交易对象为金盈通公司。其次，金盈通公司二审提交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司的经营主要由刘某某负责。袁某某在与刘某某的聊天中一直强调要刘某某付款，是因为袁某某知晓刘某某代表金盈通公司，向刘某某追款即为向金盈通公司追款。另，该审计报告反映金盈通公司存在刘某某私户收的货款转入公户的情况，可证明刘某某私户可为金盈通公司收转货款。因此，寰发公司员工袁某某强调要刘某某付款无可厚非。再次，微信聊天记录中寰发公司并非全然要求刘某某付款，依微信聊天记录中屡次出现《欠款确认函》等可知，寰发公司清楚其是与金盈通公司交易。至于刘某某何时被立案侦查，寰发公司并不知晓且不可能知晓。最后，案涉交易发生其时，刘某某和付某某均为金盈通公司的员工，该司的经营主要由刘某某负责。且直至2019年8月7日，刘某某仍为金盈通公司的股东、总经理及董事，此后，刘某某仅被解除总经理职务。而付某某与金盈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10月9日解除，金盈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付某某为刘某某做事。至于刘某某、付某某与金盈通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否恶化，属于内部问题，金盈通公司并未知会寰发公司，亦未告知寰发公司其二人不能代表金盈通公司对外进行交易。二、原审推定金盈通公司与寰发公司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首先，寰发公司已提供刘某某、付某某的完整聊天记录，而金盈通公司并无举示相反证据。其次，寰发公司向金盈通公司提供的货物均是通过物流公司运送，由物流公司致电通知物流单上的收件人付某某收货。付某某为金盈通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代表金盈通公司。金盈通公司不能以付某某安排的收货人员非该司员工为由，否认该司收取相应货物。况且，金盈通公司主张收货人非其员工，但未依法加以举证。再次，金盈通公司提交的发票、付款流程等均与案涉交易无关。双方当事人从未签订书面合同，更未就付款流程及发票开具作出书面约定。发票是否开具视金盈通公司通过公账还是私户付款而定，而付款流程则为金盈通公司的内部事宜，由该司单方提供不具备真实性。三、职务侵占罪侵占的是公司的内部财产，属于公司内部问题。刘某某是否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并不影响金盈通公司与寰发公司的正常交易及结算。且不论刘某某是否构成职务侵占罪，案涉债务均应由金盈通公司承担。金盈通公司以刘某某涉嫌构成职务侵占罪为由认为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寰发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金盈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二审的审查重点为该司须否向寰发公司支付货款738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经审查，寰发公司所举送货单列载客户名称为“河源金盈通酒业”，客户联系人为“付某某”；刘某某与寰发公司一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某某一方的昵称中备注“河源金盈通酒业”，且寰发公司一方向刘某某发送的催款信息后备注“河源金盈”字样。前述证据结合诉争交易发生于付某某在金盈通公司任职期间，而金盈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诉争交易发生其时，付某某亦受雇于刘某某个人，且诉争交易之发生晚于河源市金盈酒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金盈酒业有限公司四年有余等，本院认定，刘某某以金盈通公司名义与寰发公司进行诉争交易具有高度可能性。诉争交易之发生与金盈通公司所主张的刘某某被免除该司总经理一职相较，仅晚一月有余，且依金盈通公司二审所作诉讼陈述可知，在诉争交易发生前，该司与寰发公司存有交易往来，而该司并未举证证明诉争交易发生其时，寰发公司业已知晓该司所主张的刘某某免职事宜，由此可予认定，寰发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某某有权代表金盈通公司进行诉争交易。寰发公司所举聊天相对方为刘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寰发公司一方于2019年4月12日、4月15日明确要求支付欠款888000元，且于此后多次催收欠款，而刘某某并未否定寰发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数额，相反多次要求对方给予付款宽限时间，并承诺“数必定会解决”。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欠款数额888000元与寰发公司本案所举送货单列载的货款总金额相吻合，而寰发公司在催收该欠款后仅获偿150000元，故此，原审认定金盈通公司须向寰发公司支付货款7380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未有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本案须否中止审理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在民事案件的审理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的情形下，民事案件才中止审理。而就诉争交易项下的财物，刘某某是否构成职务侵占对金盈通公司本案债款清偿责任承担与否之审查认定并无影响，故，本案的审理不以金盈通公司所主张的刘某某涉嫌职务侵占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金盈通公司上诉主张中止审理本案，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元，由上诉人河源市金盈通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德超书 记 员 麦荣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