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汉族，1965年9月30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伟，男，汉族，1964年7月15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骏，云南民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北京路**金色家园·紫竹园**。法定代表人:李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红，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曼榕，女，汉族，1991年7月26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上诉人张丽、张成伟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曼榕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丽、张成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结果第四项;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3、上诉人不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等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2015年9月18日，被告张成伟、张丽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错误。因原审法院在未向上诉人送达传票，且上诉人亦未参加庭审的情况下缺席判决，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而且最为关键的是首先，上诉人张丽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从始至终从未签过任何字，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决上诉人张丽对被上诉人罗曼榕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上诉人张成伟在未了解被上诉人罗曼榕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就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公平、诚信原则。2、本案中被上诉人罗曼榕与上诉人系朋友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在综合《个人循环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核实借款人、担保人有无在合同上签字，保证人清不清楚保证条款、保证的责任等进行综合认定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担保合同关系，而不能简单地依据证据优势原则来认定保证合同的成立。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担保法》第十三条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担保合同是担保人与债权人签订的协议，由担保人和债权人签字或者盖章即发生法律效力，而本案中上诉人张丽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从始至终从未签过任何字，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决上诉人张丽对被上诉人罗曼榕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人民法院应当查明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同时补充以下意见：一、保证人张成伟和张丽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不符合事实的，真实的情况是保证人张成伟2015年9月18日并没有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上述保证合同，有张成伟当天在单位从2015年9月18日早上7点到2015年9月19日早上8点才交班的自来水厂当班运行情况记录表和水厂的该重要岗位工作不能脱岗的证明”，上诉人张丽当天在远离昆明的四川省都江堰与许芳同行，是张丽在2015年9月9日到云南西双版纳待了一个多星期后和许芳就到的四川成都，有飞机乘机记录为证，张丽是于2015年9月19日22:40从成都双流机场T2飞-00:15昆明长水机场-降瑞丽航空DR6528订单105975076696出票.张丽票号:299-2311006412的飞机夜间才回到昆明，完全没有能到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信贷部门签字拿到保证合同的时间，但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没有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相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规定审批发放该笔保证贷款，在保证人当天没有到场的情况下违规办理了该笔贷款，使保证人没有为该笔贷款提供愿意担保的资料和当天签字，造成保证人蒙受不白之冤的后果。另一个情况是一审法院没有尽到促成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知到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失去了一审质证、调证黄金期，使上诉人被一审判决结果冤枉。这一个失去真相的判决结果，导致上诉人一家老小食宿不安，到处借款。请二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给予重新质证，还原事实真相，判保证人张丽、张成伟不承担保证责任或发回重审。二、关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违法、违规放贷，致主合同无效，保证合同也无效。第一，根据《个人循环借款合同》6.1条款的约定，贷款人发放贷款的前提条件为“本合同项下担保条款或担保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担保物权也已生效并持续有效且能对抗第三人”，而在本案中，贷款人却在没有设定任何房产或资产抵押等担保物权的情况下，擅自放款，形成风险。本案贷款品种为网上循环贷款，按照相关监管规定，该贷款品种只限于信用良好的借款人，或设定了借款人或配偶自有房产抵押等担保物权的情形。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所办理的贷款业务品种、放款条件并不符合监管规定和合同约定，属于违法、违规放贷，借款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属无效，由此产生的责任和后果，以及风险责任，应完全由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承担。基于保证合同属借款主合同的从属性合同，在主借款合同涉及违法、违规放贷，以及违约放款的情况下，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保证合同也归属无效。第二，保证合同中“保证人(甲方)”主体约定内容与签名不一致。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专业性的银行金融机构，在保证人主体名称及相关信息尚未全部调查清楚的情况下擅自订立保证合同，显然未尽到谨慎的贷款审查义务。三、关于显失公平、无端加重保证人债务负担的意见。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贷款人放款需以设定持续有效的担保物权为前提条件，而贷款人却无视该条款的约定，在仅有第三方信用保证的情况下发放贷款。该种情形无疑加重了保证人债务负担，显失公平。因为，在借款人没有自行提供房产抵押或其他有效担保物权的情况下，任何一个正常的自然人都会意识到其中可能涉及的担保责任的分量，显然不会轻易提供担保。但基于对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信任，保证人才提供辅助性的保证担保，而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却未落实相应的担保物权，导致保证人直接承担担保责任，加重了债务负担。从保证人签订的《保证合同》文本形式来看，属于贷款人单方面事先制定/印制完成的格式合同，保证人对合同条款无协商或修改的余地，只能签字认可，因此应作出对保证人有利的解释。从该保证合同第7.2条款约定内容来看，应从两个方面进行理解和解释。一方面，应认定该条款同样约定了由借款人提供物的担保，而贷款人负有审查落实担保物权有效性的责任和义务。另一方面，贷款人对该条款未作特别解释，也未如第12.4条款一样作特别标注(加粗黑体)。因此，对其中有关贷款人有权优先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的约定内容，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起诉状上的电话号码、住址与上诉人提供的上诉状上的电话、住址是一致的，所以上诉人提出没有向其送达传票是不成立的；第二，张丽在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作为证据提交，因此保证合同合法有效；第三，张成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署任何合同之前都应当进行明确的审查，并非事后需要承担责任时主张不知情。被上诉人罗曼榕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罗曼榕立即向原告归还贷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截止到2018年12月2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75360.35元（合计475360.35元）;2、判令被告罗曼榕按合同约定支付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贷款全部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3、判令被告罗曼榕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鉴定费、拍卖费、律师费等费用;4、判令被告张成伟、张丽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8日，经被告罗曼榕申请，原告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人）与被告罗曼榕（借款人）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约定：合同项下循环借款额度为400000元，借款人使用上述循环借款额度的期限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止，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及购家具，借款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85%，按年进行调整。借款逾期后的罚息和复利的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不定期还款，还款账户户名为被告罗曼榕在贷款人处开设的尾号为3020的农村信用社账户。2015年9月18日，被告张成伟、张丽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罗曼榕发放了贷款400000元。还款期限届满后，三被告未按时还本付息,截止2018年12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共计75360.35元。另，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306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罗曼榕签订的《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罗曼榕取得贷款后，没有按期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罗曼榕承担偿还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罗曼榕支付律师费8306元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律师服务收费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诉请的保全费、公告费、邮寄费、鉴定费、拍卖费，因上述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成伟、张丽与原告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系在保证期间内向上述被告主张权利，其诉讼主张亦未超出保证范围，对原告要求被告张成伟、张丽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曼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截止至2018年12月20日的利息、罚息、复利共计75360.35元，合计人民币475360.35元；二、被告罗曼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上述借款本金自2018年12月21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85%计算，罚息、复息利率按照利息利率上浮50%计算）；三、被告罗曼榕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支付律师费人民币8306元；四、被告张成伟、张丽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被告罗曼榕追偿；五、驳回原告昆明市盘龙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嵩明县第一自来水厂当班运行情况记录表、证明，欲证明张成伟在2015年9月18日在单位上班，不可能到银行签字。2、微信记录、机票信息、许芳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张丽于2015年9月19日凌晨乘飞机到达昆明，当天不可能到银行签字。3、鉴定费发票，证明上诉人支付鉴定费4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证据1、2不认可，认为证据1是上诉人单位单方出具的证明，没有任何东西予以佐证，证据2中的微信记录伪造的可能性极大，机票信息没有原始载体核对，许芳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但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张成伟和张丽的确不是同一天签订的合同，但经过鉴定是张丽的签字及手印，因此即使事后补签也不能否认合同的有效性；证据3无异议。经上诉人申请，本院通过摇号委托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张丽的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昆锦司（2020）文鉴字第008号笔迹鉴定意见书及昆锦司（2020）痕鉴字第63号指印鉴定意见书经质证，上诉人不认可鉴定意见，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及捺印不是张丽所为；被上诉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无异议。另，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5年9月18日，被告张成伟、张丽与原告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有异议，认为张丽没有签过该合同；被上诉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人员及机构作出，上诉人虽持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欲证明张成伟、张丽没有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及所提事实的异议，经过鉴定其上的签字及捺印均系张丽本人的签字及捺印，且即使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显示《最高额保证合同》上所载的签订时间上诉人不在场，也仅能证明合同的签订时间不是合同上所载的时间，不能否认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故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本院对前述证据及其所提事实的异议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被上诉人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综上，二审补充查明以下法律事实：经上诉人申请，本院通过摇号确定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对《最高额保证合同》上张丽的签字及捺印的真实性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昆锦司（2020）文鉴字第008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甲方处的张丽签名字迹是张丽书写。”，同时出具昆锦司（2020）痕鉴字第63号指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签署日期为2015年9月18日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甲方处张丽的签名上的红色油墨指纹是张丽的右手拇指所留。”张丽支付了鉴定费4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送达程序是否错误？2、上诉人应否承担保证责任？若应承担，其保证责任如何认定？争议焦点1：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传票就缺席审理，剥夺了其举证质证等权利，但经查一审法院在通过电话联系上诉人后，经其同意向其电子送达了包括传票在内的诉讼材料，而电子送达材料中所载明的电话号码系上诉人使用，且显示上诉人已经阅读了相关送达材料，故一审法院已向上诉人送达相关应诉材料后，上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其相应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无不当，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争议焦点2：第一，上诉人张成伟、张丽均主张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捺印均不是其所为，但在二审时询问张成伟认可签字的真实性，其后也未能提交足以推翻该自认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张成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同时经过鉴定合同上的落款处的签字及捺印均确认是张丽本人所为，故本院亦对张丽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是否需在借款人提供担保物权的情况下及借款人的信用良好的情况下才进行贷款属于其内部审核事宜，不影响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对外与借款人、保证人签订合同的效力。综上，《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等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第二，如前所述上诉人张成伟、张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虽该合同抬头注明的甲方系张成伟，但该合同落款甲方处有张成伟及张丽的签名及捺印，故张成伟、张丽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保证责任，该合同约定：“上诉人自愿为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其他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相应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未超过保证期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555元，由上诉人张丽、张成伟承担；鉴定费4000元，由张丽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源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