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中康路北梅林坳三路梅林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江炳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镜湖，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泉先，广东辰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沿河南路罗湖工业大厦**。法定代表人：袁恩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波，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工程公司）、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汝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房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筑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镜湖、钟泉先，汝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筑工程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3）深中法房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汝南公司向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7566935.67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三）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汝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建筑工程公司延期答复2018年9月2日造价鉴定报告书的书面申请未作出回复，剥夺了建筑工程公司对最后一份造价鉴定报告的异议权利，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无视建筑工程公司对2018年9月2日最后一份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异议意见，仍然据此采纳该鉴定报告的造价鉴定结果来认定案件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无视建筑工程公司的异议意见，对明显与事实不符的造价鉴定结果不予纠正，还根据错误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并据此作出判决，剥夺建筑工程公司应有的诉讼权利，侵害其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汝南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深中法房初字第12号民事判决书或发回重审。（二）依法改判驳回建筑工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支持汝南公司的反诉请求。（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建筑工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工程总价款认定错误。材料风险金属重复计算，不应计入工程总价款，架子工程二次搭设费用不应计入工程总价款，人工二次调差无合同依据，不应计入工程总价款。（二）一审判决对起算利息及违约金的时间点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应当在2010年10月21日起计算利息及违约金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驳回汝南公司的反诉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没有提供和交付完整的竣工资料给汝南公司。建筑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汝南公司向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22186069.99元；（二）判令汝南公司向建筑工程公司支付自2004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及罚金(利息以拖欠款额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罚金按拖欠款额的每天万分之三计付，暂计至2013年6月3日的利息为人民币20138204.40元、罚金为人民币31026037.20元)；（三）判令汝南公司向建筑工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清中期结算工程款的罚息款人民币6893766.69元；（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汝南公司承担。汝南公司反诉请求：（一）确认建筑工程公司违约；（二）判令建筑工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向汝南公司提交完整的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三）判令建筑工程公司向汝南公司支付违约金2595000元（按合同金额8650万元的3%计算）;（四）判令建筑工程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6月10日，建筑工程公司、汝南公司签订《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汝南公司将缉敬大厦的土建、给排水、电气工程(含消防)、内外装饰工程发包给建筑工程公司承包施工。合同第二十四条竣工结算条款约定：1.乙方（即建筑工程公司）在向甲方（即汝南公司）递交竣工验收报告的同时，向甲方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自签收之日起十五天内将结算审核完毕，并报送交造价管理部门审定，审定后的结算书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有效依据；2.甲、乙双方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办理完毕工程结算手续；3.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将结算审核完毕并报送造价管理部门审定，或在签收审定书后五天内不支付工程结算款，则从甲方签收审定书后第十六天起，按施工企业向银行计划外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款额的利息，并承担每日按拖欠总额的万分之三的罚金。第二十七条违约条款约定：1.违约的处理：合同双方之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赔偿。……2.违约金的标准：合同履行中任何一方无正当理由而单方提出终止合同，均属单方毁约，毁约方除承担赔偿因此造成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外，还必须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3%的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于1995年10月动工建设，至1997年上半年完成主体工程。后因汝南公司资金短缺，工程从1997年6月开始停工。此后双方进行了中期结算并经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全权审核，于2000年9月18日正式完成结算，确认该工程的中期结算价为人民币53028974.53元，汝南公司已付工程款39867555.00元，尚欠建筑工程公司中期结算工程款13161419.53元。2000年12月20日，建筑工程公司、汝南公司签订《罗湖缉敬大厦后期工程复工协议书》，约定汝南公司赔偿建筑工程公司停工期间损失费1077344.74元及双方在工程复工后的相关权利义务。同日，双方签订《罗湖缉敬大厦工程中期结算还款协议书》，汝南公司承诺：在后期工程复工协议签订后付建筑工程公司5000000元（包括工程进度款3922655.26元，停工期间的损失费1077344.74元），半年内付清扣除3％工程保修金1590869.24元后的余款7647895.03元；超期付款按银行逾期还贷每天万分之五总款额计罚款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和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后果。上述协议签订后，工程复工，汝南公司至2002年3月7日付清中期结算工程款。缉敬大厦工程于2003年12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于2004年3月交付汝南公司使用。汝南公司于2004年10月26日签收建筑工程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资料。此后，双方因结算问题发生争议，深圳市罗湖区建设局为此分别于2005年11月10日、2006年1月9日两次召开协调工作会议，建筑工程公司、汝南公司双方相关人员到场参加了会议，两次会议纪要均确认因发包人工程预算员多次变动及增加工程量签证等资料不齐而未结算的事实。根据2006年1月9日会议纪要，双方在此次会议中达成共识：“为了维系社会稳定，建设单位在春节前支付120万元工程款给施工单位，作为发放工人工资以及整理后期竣工结算资料的费用；施工单位在收到120万元费用后，负责尽快提供所有工程竣工结算复印资料给建设单位，建设单位立即组织监理、施工单位对原件进行核实，并尽快办理竣工结算事宜。”2009年8月18日，汝南公司向建筑工程公司发出《缉敬大厦项目竣工结算通知》，通知载明：“我司已于去年将造价咨询公司初审的‘缉敬大厦项目竣工结算’稿件交予贵司，并于08年11月要求贵司安排具体人员来予核对，可贵司至今未对核对工作予以积极配合，致使核对工作现在停滞不前，我司已于2009年3月17日发函给贵司，要求贵司组织好人员做好核对工作，现再次发函，如贵司本月内仍不能进入正常的核对状态，我司则视贵司放弃核对权利，同意按我司认可的审核价出具正式报告。”2010年2月15日，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声明》，称：“由我公司负责编制的《缉敬大厦续建后期工程造价结算书》成果文件，因有两本成果文件遗失，且成果文件未经委托方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最终确认，现声明此成果文件全部作废。”2010年3月10日，建筑工程公司向汝南公司发出《关于催促罗湖缉敬大厦工程结算审核认定及催收工程尾款函》，建筑工程公司在该函中对咨询公司审核结果54083664.45元表示认可，要求汝南公司据此结算并支付工程尾款。汝南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签收该函。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汝南公司就本案工程已付款项为90856319.27元，缉敬大厦工程的中水系统、发电机安装与消音系统、煤气管道系统、公用天线、电话、防水、电梯、高压电系统、绿化项目由汝南公司另行发包给案外人施工。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建筑工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通过摇珠方式，依法选定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厦公司）对本案缉敬大厦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金厦公司于2018年9月2日出具项目的《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正式版，鉴定造价结果为：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为83063093.07元，双方争议的竣工整改、二次搭设及材料风险金部分造价为9356081.41元，人工二次调差部分造价为6102379.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筑工程公司、汝南公司所签订的《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罗湖缉敬大厦工程中期结算还款协议书》《缉敬大厦后期工程复工协议书》《缉敬大厦增加工程补充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对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汝南公司已支付90856319.27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本案工程款总金额；二、汝南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及罚息；三、中期款逾期违约金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四、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已完成结算资料的交付，是否应对此承担违约金。关于焦点一，本案工程款总金额。因双方就工程款的结算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依建筑工程公司申请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对本案工程造价进行了评估。现汝南公司以金厦公司未按双方认可的鉴定方法进行评估、鉴定报告的鉴定依据不合法为由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一、关于鉴定方法。汝南公司主张双方认可的鉴定方法是对整个工程价款进行评估，在此基础上减去前期结算款得到后续工程的款项，而金厦公司所作鉴定报告初稿显示，金厦公司所采用的鉴定方法是分别对前期工程及续建工程进行造价评估，再加总得到整个工程的总金额，该鉴定方法与委托要求不一致，且因前期工程与续建工程无法准确划分，故据此所作结论亦不准确。金厦公司对此答复称，鉴定报告是按照委托书要求对整个项目进行造价鉴定，只是在汇总的时候按两大内容进行汇总。建筑工程公司对金厦公司的意见表示认可，认为金厦公司确系按照委托要求进行鉴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方法是否符合鉴定要求应根据鉴定报告的实体内容判断。虽鉴定报告表述分两部分进行鉴定，但金厦公司已对该表述进行更正，主张仅是分两部分进行汇总。而客观上，因双方对于中期结算并无争议，中期结算书对施工范围、工程量已有明确记载，金厦公司在依据全部施工资料对总工程款进行鉴定后，剔除中期结算书内容而确定续建工程范围，以此区分两部分内容而分列明细，并不影响造价结论的准确性，建筑工程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故在汝南公司不能对报告内容提出实质性反驳意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金厦公司及建筑工程公司的主张，对鉴定报告所采鉴定方法予以认可。二、关于鉴定依据。在本案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鉴定需要向金厦公司提供了31份资料。其中14份是造价委托书记载的，经双方确认移交的鉴定资料。7份是双方提出补充鉴定内容后，根据新的鉴定要求向鉴定机构补充移交的资料。除此之外的10份资料中，本案起诉状、反诉状、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为本案诉讼中形成的文书。《罗湖缉敬大厦续建后期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汇集》（一、二）、《罗湖缉敬大厦续建后期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汇集》（三、四）是建筑工程公司所提交的经质证的证据，虽为建筑工程公司单方编制，但仅作为鉴定参考。2000年9月18日的《工程施工结算书》是经双方签章确认的中期结算书。两次结算协调会议纪要是汝南公司质证认可的证据。而《关于（2013）深中法房字第**案件造价鉴定的特别说明》本身即为汝南公司所出具的意见。从形式上，该31份资料中全部为本案审理过程中进行过质证的证据，或本身即为本案诉讼过程形成的文书，可以作为本案鉴定机构鉴定的依据或参考。从内容上，金厦公司已根据资料本身是否具争议性，在鉴定报告的结论中予以区分表述，列明理由。汝南公司仅以评估委托书未记载为由，对包括本案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等文书、甚至自己发表的异议意见为内容的鉴定依据一概主张不合法不认可，有悖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汝南公司关于本案金厦公司所作鉴定报告不合法的异议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鉴定报告，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为83063093.07元，双方争议的竣工整改、二次搭设及材料风险金部分造价为9356081.41元，人工二次调差部分造价为6102379.85元。关于争议部分，一审法院分述如下：一、关于竣工整改。建筑工程公司为证明进行了竣工整改，提交了39张签证单。其中总额为434909.72元的签证单，有监理公司及汝南公司签章确认，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989.20元签证单无监理公司及汝南公司签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0737.88元签证单虽无汝南公司确认，但有监理公司签章，而监理公司系为汝南公司利益，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亦予认可。二、关于二次搭设。对于是否存在脚手架的二次搭设，本案并无证据证明，但考虑到脚手架为施工工程之必要设施，而涉案工程停工时间长达3年之久，建筑工程公司主张因脚手架风化腐蚀不符合施工安全要求存在二次搭设的主张，具有客观性合理性，鉴定报告根据工程规模估算出该部分二次搭设费用为5310638.23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三、关于人工二次调差。对于跨越新旧定额交替时期的后续装饰工程，依据《深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资料汇编(1998)》第54页关于“执行89年省建筑工程定额计价的、施工承包合同是在1993年10月1日后签订的工程是否按深建定价〔1993〕**号文执行”问题的解答，本案工程可按深建定价〔1993〕**号文规定调整其人工费补贴的差额。故对此项费用，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四、关于材料风险金。《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材料信息与市场价的材料风险系数按合同总造价的4%计算，作独立费计入工程结算总造价。”《缉敬大厦增加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原订合同暂定造价为人民币7000万元，由于停工多年，增加了现场签证费等。工程造价增加人民币约1000万元，故甲、乙双方共同商议约定，缉敬大厦增加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1000万元，缉敬大厦工程结算造价须经政府有关部门最后核实确认后才是最终合同工程造价。”结合前述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明确合同价款应以实际结算为准，故计算材料风险金的基数“合同总造价”应是双方结算核实确认的价款，而非合同约定的暂定价。结合前述几项，本案除材料风险金之外的合同总价款应为83063093.07元+434909.72元+30737.88元+5310638.23元+6102379.85元=94941758.75元，材料风险金应为94941758.75元×4%=3797670.35元。由上，汝南公司应向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94941758.75元+3797670.35元=98739429.10元。汝南公司已付90856319.27元，尚应支付工程款98739429.10元-90856319.27元=7883109.83元。关于焦点二，汝南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汝南公司自签收结算资料之日起十五天内将结算审核完毕，并报送交造价管理部门审定，审定后的结算书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有效依据。未按合同约定将结算审核完毕并报送造价管理部门审定，或在签收审定书后五天内不支付工程结算款，则从汝南公司签收审定书后第十六天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建筑工程公司支付拖欠款额的利息及每日万分之三的罚金。建筑工程公司主张汝南公司于2004年10月26日签收结算资料，故应自2004年11月11日（即签收后第十六天）起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及罚金。但从双方均认可的两次协调工作会议纪要的内容看，至2006年1月9日止，建筑工程公司仍未向汝南公司提交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故建筑工程公司的前述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根据汝南公司于2009年8月18日向建筑工程公司发出的《缉敬大厦项目竣工结算通知》所载，至迟在2008年11月之前，汝南公司已接收到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但该通知同时亦提到，因建筑工程公司未及时对造价咨询公司初审的结算稿件予以核对，导致结算工作停滞。由于建筑工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汝南公司提供完整工程结算资料的具体时间，亦未证明系因汝南公司原因导致初稿核对迟延，而其在本案中将该通知作为证据提交，故一审法院对通知内容予以采信，认定至2009年８月１８日双方尚未能完成结算，建筑工程公司负有过错。而此后，建筑工程公司于2010年3月10日向汝南公司发函，确认咨询公司审核结果，并催告汝南公司据此支付款项，汝南公司并无积极回应。虽汝南公司主张其委托深圳市建衡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所作的《缉敬大厦续建后期工程造价结算书》作废，但汝南公司已收取经其确认的足以进行工程结算之原始资料的事实并无疑义，而其并未另行审核确定结算金额并报审，在建筑工程公司两次就本案纠纷诉至法院的过程中，亦一直消极举证及拖延发表质证意见的时间，以致至今双方仍未能完成结算，汝南公司延期结算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利息和罚金的计算，从合同约定应以审定书为结算依据，并以审定书的签收时间作为计算逾期责任的起算点看，双方的本意是以审定书的内容及签收作为确定工程款金额及支付期限的依据。但由于汝南公司在接收结算资料后并未提交审定，故本案无法依据双方约定的方式确定本案的逾期违约责任起算时间。考虑到建筑工程公司提交完整竣工结算资料的时间存在迟延，对于此前无法及时结算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汝南公司应自建筑工程公司2010年3月10日函件催告的支付时间2010年3月20日届满之时的次日开始，承担所欠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责任。逾期利息系为弥补建筑工程公司的法定孳息损失，亦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约定的罚金实为违约金，考虑到建筑工程公司未能及时主张权利亦有自身资料收集保管不全的原因，在逾期利息已获支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将罚金标准调整为日万分之一，对超过该标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关于中期款逾期违约金。汝南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支付中期结算款的具体情况，建筑工程公司自认汝南公司于2002年3月7日付清中期结算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约定，汝南公司应在签订复工协议后半年内付清中期结算款，故中期结算款的付款期限为2001年6月20日，自该日起建筑工程公司即应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建筑工程公司在诉讼时效届满即2003年6月20日之前向汝南公司主张过该项违约金，虽建筑工程公司在2010年3月10日所发函件中向汝南公司提出该项违约金要求，但此时已过时效期间，汝南公司亦未确认并同意支付该笔款项，故建筑工程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已提交完整结算资料，是否应为此承担违约金。根据协调会议纪要，工程款资料未补齐未结算，亦有发包人工程预算员多次变动的原因，故汝南公司对此前延误负有责任。而如前所述，根据汝南公司函件自认，至迟在2008年11月之前，汝南公司已接收到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故其在本案主张建筑工程公司未履行竣工结算资料的交付义务，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据此要求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合同价款3%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汝南公司尚应向建筑工程公司支付工程款7883109.83元，以及自2010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时间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和每日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对建筑工程公司超过以上数额的诉讼请求及汝南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883109.83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和违约金（以7883109.83元为基数，自2010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时间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二、驳回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3020.39元，由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59954.14元，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3066.25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3780元，由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用737200元，由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1466.67元，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5733.33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二）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起算点问题；（三）关于汝南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欠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经建筑工程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21日通过摇珠方式，依法选定金厦公司对本案缉敬大厦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金厦公司于2018年9月2日出具项目的《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正式版，鉴定造价结果为：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为83063093.07元，双方争议的竣工整改、二次搭设及材料风险金部分造价为9356081.41元，人工二次调差部分造价为6102379.85元。建筑工程公司对2018年9月2日正式版的《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仍提出异议，认为涉案工程的全部造价必须按照政府定额作为依据计算得出，在双方当事人及建设银行对主体工程已经作出结算的前提下，第三方鉴定机构必须按照主体工程量套用定额计算得出工程总造价，建筑工程公司的主张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不符，一审法院采信2018年9月2日的《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并无不当。对于争议部分，汝南公司主张材料风险金、架子工程二次搭设费用、人工二次调差等不应计入工程款。对于材料风险金。《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材料信息与市场价的材料风险系数按合同总造价的4%计算，作独立费计入工程结算总造价。”《缉敬大厦增加工程补充合同》约定：“原订合同暂定造价为人民币7000万元，由于停工多年，增加了现场签证费等等。工程造价增加人民币约1000万元，故甲、乙双方共同商议约定，缉敬大厦增加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1000万元，缉敬大厦工程结算造价须经政府有关部门最后核实确认后才是最终合同工程造价。”结合前述约定，双方已明确合同价款应以实际结算为准，故计算材料风险金的基数“合同总造价”应是双方结算核实确认的价款，而非合同约定的暂定价，材料风险金应计入工程款。对于是否存在脚手架的二次搭设，考虑到脚手架为施工工程之必要设施，而涉案工程停工时间长达3年之久，建筑工程公司主张因脚手架风化腐蚀不符合施工安全要求存在二次搭设的主张，具有客观性合理性，故二次搭设费用应计入工程款。对于人工二次调差。对于跨越新旧定额交替时期的后续装饰工程，依据《深圳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资料汇编(1998)》第54页关于“执行89年省建筑工程定额计价的、施工承包合同是在1993年10月1日后签订的工程是否按深建定价〔1993〕**号文执行”问题的解答，本案工程可按深建定价〔1993〕**号文规定调整其人工费补贴的差额，故人工二次调差也应计入工程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汝南公司应向建筑工程公司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98739429.10元并无不当，扣除汝南公司已付90856319.27元，汝南公司尚应支付工程款为7883109.83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的起算点问题。从合同约定应以审定书为结算依据，并以审定书的签收时间作为计算逾期责任的起算点看，双方的本意是以审定书的内容及签收作为确定工程款金额及支付期限的依据。但由于汝南公司在接收结算资料后并未提交审定，故本案无法依据双方约定的方式确定本案的逾期违约责任起算时间。考虑到建筑工程公司提交完整竣工结算资料的时间存在迟延，对于此前无法及时结算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汝南公司应自建筑工程公司2010年3月10日函件催告的支付时间2010年3月20日届满之时的次日开始，承担所欠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汝南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汝南公司反诉请求涉及到建筑工程公司是否已提交完整结算资料，根据汝南公司的函件自认，至迟在2008年11月之前，汝南公司已接收到完整的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故其在本案主张建筑工程公司未履行竣工结算资料的交付义务，与事实不符，汝南公司据此要求建筑工程公司承担合同价款3%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7225.79元，由深圳市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0425.40元，由深圳市罗湖汝南实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56800.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小娴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彤梁淑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