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华平，男，1981年8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吉兰，女，199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光明，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祖荣，男，1970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俊，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华平、王吉兰因与被上诉人熊祖荣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民初4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华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是在装修完之后才给上诉人发了一份装修款清单，装修款金额为130672元。因该份清单的装修工程量及装修项目与实际情况不符，单价也偏高，有很多没有的项目也算进去了，甚至装修过程中有很多材料都是上诉人自己购买的，被上诉人也算成了其代购的材料，所以上诉人一直未认可，要求被上诉人根据装修的真实情况出具装修款清单。关于本案的装修款问题，因为双方未进行最终结算，故还尚未确定，但就民事诉讼而言，作为原告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第4页表述“因装修工程已经毁损、灭失，本案装修款已经无法确定”，既然装修款无法确定，一审判决认定装修款为12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王吉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吉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装修合同纠纷，应当首先确定本案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主体来确定债务承担者的事实依据，章贡区土条生鲜馆不是本案的合同主体，上诉人也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即使能够认定章贡区土条生鲜馆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也不能作为判决上诉人承担债务的依据。三、被上诉人诉请的装修款金额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熊祖荣辩称：一、本案装修的标的物是章贡区土条生鲜店，登记者为王吉兰。王吉兰是刘华平亲外甥女，其在本案并非善意第三人，王吉兰对该店是知情的。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装修的对象就是王吉兰登记的生鲜土菜馆，因此，王吉兰作为本案的适格诉讼对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刘华平形成了事实上的装修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从装修之日起一直向上诉人提出装修报价视为合同要约。具体为2018年3月11日19:54分被上诉人熊祖荣给上诉人的朋友刘伟阳（刘伟阳当时声称是刘华平的合伙人）发出了第一份报价清单139930元，2018年5月10日22:20分，将土条生鲜馆的开业请帖通过微信拍照的形式发给了被上诉人，可以看出，刘华平授权了刘伟阳处理一些事情，说明刘华平对第一份报价是知情的。2018年4月23日20:15分熊祖荣又将报价清单合计110630元发给刘华平（该报价是没有改造前，厨房、门头等增加的装修项目还未计入报价单）。2018年4月25日8:16分被上诉人熊祖荣通过微信拍照的形式又发清单给刘华平，刘华平未明确反对，只是要求按照水池、地板、砌墙、门头、厕所每样多少钱，合计多少钱。2018年5月3日10:27分熊祖荣同样把这份报价清单发给了刘伟阳。2018年5月15日17:02分熊祖荣又将增加项目的报价清单发给了刘华平。2018年7月31日20:26分刘华平在微信聊天记录上称“你把单价整理下”，熊祖荣发了130762元的报价给刘华平。2018年5月10日刘华平的朋友将开业请帖发给了熊祖荣。2018年10月6日刘华平将被上诉人的微信拉黑。从以上时间节点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熊祖荣一直将报价清单发给了刘华平，上诉人没有提出明确的异议，即对报价清单没有要求进行另外的磋商，也没有采取措施要求被上诉人停工，磋商好报价之后再予以施工，而是让被上诉人继续装修，并且一再督促要赶工，督促装修的进度（2018年4月13日12:31分微信记录、2018年4月21日11:02分微信记录、上诉人的妻子对装修的细节也进行了沟通、2018年5月2日8:32分），这充分说明双方对装修内容及细节进行过充分的磋商。2018年7月17日刘华平与熊祖荣的录音谈话当中，刘华平表示“即使门店不开了也会付款”。综上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提出了装修合同的要约，上诉人未对报价予以明确反对并且一再敦促加快施工，并未对报价内容予以调整。完工后，直接开业，并未主动提出对工程进行结算，视为装修合格。根据装修行业的一般流程，本案是因事实装修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已经提出报价，而刘华平没有予以明确反对，事后又没有进行结算并且将熊祖荣拉黑电话也不接，上诉人违背了诚信原则。上诉人将该店转让给其他人，致使装修的现场遭到毁灭。三、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聊天记录、装修照片、被上诉人开业的请帖等证据证明自己的诉求，装修工程已完毕，被上诉人完成了举证。如果上诉人予以反对的话，举证责任应当分配给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熊祖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装修款120672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装修款120672元自2018年5月13日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延期利息；3、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熊祖荣系装修包工头。2018年3月，两被告因装修章贡区土条生鲜店（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王吉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住所地：章贡区×××号店铺）需要，经朋友介绍原告熊祖荣后，双方口头达成协议以包工包料形式由原告熊祖荣负责该店装修，原告熊祖荣通过微信报价130672元。被告刘华平许可后，原告熊祖荣于2018年3月15日进场施工后，于2018年4月22日装修完毕。因经营项目变更，两被告将章贡区土条生鲜店改造成土条生态农庄体验馆，增加了厨房等装修项目。期间，被告刘华平对装修进度、细节等与原告熊祖荣进行沟通确定。2018年5月13日，案涉工程全部装修完毕并开张营业。但被告刘华平仅支付了1万元装修款，剩余款项至今未付，遂致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熊祖荣按约定完成了装修装饰工程后，被告刘华平未付清装修款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熊祖荣主张被告刘华平支付装修款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讼主体和装修款金额的确定。关于本案诉讼主体。被告王吉兰辩称其并非适格被告，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王吉兰为章贡区土条生鲜店登记经营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被告王吉兰为本案适格被告，且应当对登记经营的章贡区土条生鲜店装修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装修款金额的确定。被告刘华平在原告熊祖荣报价130762元后，未明确提出异议；其在装修过程中一直与原告沟通装修进度、细节等问题，并且预付了1万元装修款；在工程装修完工后，被告刘华平未进行验收和结算，径行开张营业，视为装修工程项目合格。被告刘华平以装修工程不合格、装修金额过高等为由，拒付工程款有悖诚实信用原则。发包方和承包方先就工程项目质量、款项等达成初步意向后，承包方进场施工，最后双方进行结算是装修行业的通常做法。因案涉装修工程已经损毁、灭失，本案装修款已经无法确定。2018年7月31日原告熊祖荣向被告刘华平催要装修款时，原告熊祖荣表示装修款一起算12.6万元，已付1万元。该价款在130762元报价以内，系原告熊祖荣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客观实际，因此本院以12.6万元确定本案的装修款，被告刘华平预付的1万元可以核减。核减后，被告刘华平应向原告支付装修款11.6万元，并应当自工程交付使用之日起即2018年5月13日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原告熊祖荣主张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华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熊祖荣支付装修款11.6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1.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3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王吉兰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熊祖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6.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刘华平、王吉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一、刘华平认可的装修清单一份，欲证明涉案装修款无异议部分为27200元。二、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章贡区土条生鲜店企业公示信息，欲证明：1、章贡区土条生鲜店于2018年4月12日成立；2、从一开始涉案装修就是由刘华平与熊祖荣联系的，熊祖荣对刘华平是实际经营者从一开始就明知的；3、涉案装修工程未结算。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一仅为上诉人单方认可的金额，并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询问笔录为确定管辖权的问题，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章贡区土条生鲜店企业公示信息载明的经营者为上诉人王吉兰，该证据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微信截图六张，欲证明：1、厨房、门头装修是上诉人指示；2、被上诉人将装修清单报与了上诉人。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对其关联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具有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3日晚上20:15分，被上诉人熊祖荣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刘华平发送了案涉店面的装修项目及价款清单，其内容为砌墙粉刷、水电安装、水池卫生间防水等20个项目合计110630元。2018年5月13日，在上诉人刘华平要求的改动、增加装修项目完工后，案涉店面开张营业，当日被上诉人熊祖荣受上诉人刘华平的邀请与其共进午餐。2018年5月15日下午17:02分，被上诉人熊祖荣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刘华平发送了案涉店面的装修改动增加项目及价款清单，其内容为购木工材料、泥工材料、水电材料、油漆材料、木工点工、泥工点工、水电工点工、油漆工点工等18481.8元。2018年7月31日晚上20:42分，被上诉人熊祖荣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刘华平发送了案涉店面装修总项目及价款清单，其内容为砌墙粉刷、水电安装、水池卫生间防水、购门、厨房改造等22个项目合计130762元，上诉人刘华平可以只支付126000元。上诉人刘华平在收到上述内容后，未对被上诉人熊祖荣报送的工程价款提出具体的异议。上诉人刘华平在经营一段时间后，将案涉店面转让他人。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刘华平在收到被上诉人熊祖荣对案涉店面装修工程的报价清单后，并未提出具体的异议，而是接受、使用了被上诉人熊祖荣所装修的案涉店面，并在使用一段时间后，又将该店面进行了转让，致使装修工程款无法通过司法鉴定予以确认，故一审判决确认案涉装修工程款为126000元，并无不当。公民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法经核准登记，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为个体工商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被上诉人熊祖荣所装修的案涉店面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上诉人王吉兰，该登记具有自然人属性和对外公示效力，一审判决由上诉人王吉兰对案涉店面装修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华平、王吉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40元，由上诉人刘华平负担2620元，上诉人王吉兰负担26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代理书记员  钟 琳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