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建能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翁奕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建创，男，系该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天河区天园杰诚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经营者：李杰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更生，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静，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建能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能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天园杰诚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天园杰诚经营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5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能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园杰诚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园杰诚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建能通公司与天园杰诚经营部之间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建能通公司欠天园杰诚经营部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从天园杰诚经营部提交的《租用广州杰诚建材明细表》显示，租用单位是甲公司、乙公司，而《应付账款明细表》抬头单位显示是广州市天河东圃杰诚建材经营部，均与建能通公司与天园杰诚经营部无关。因此，没有足够证据证明建能通公司与天园杰诚经营部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建能通公司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主体不清。天园杰诚经营部于2018年11月6日成立，但是案涉合同系于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该时天园杰诚经营部尚未成立，主体不存在，案涉合同不成立，且没有履行。而且，建能通公司没有承接案涉租赁合同中的某工程。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第一，天园杰诚经营部主张其提交的应付账款明细表落款是建能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翁奕鸿的签名，但该签名“翁奕洪”，而非“翁奕鸿”，如果是本人所签则不可能会签错。而且，字不一样，书写风格也不一样，属于伪造的证据。第二，天园杰诚经营部提交的对账单中注明租用单位是甲公司、乙公司，以上的签名与建能通公司无法律关系，上述工程项目也不是建能通公司承建的。三、一审法院对于建能通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没有提及，更没有采纳，属于遗漏处理。建能通公司在2019年2月2日向天园杰诚经营部汇了33900元，如果法院认定双方有关系，则应扣除该笔款项。而且，双方之间不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或买卖关系，该笔汇款因案涉合同而支付。四、关于证人证言，这是天园杰诚经营部超出举证期限提交的证据，建能通公司不予确认，且证人与天园杰诚经营部存在利益关系。五、天园杰诚经营部与甲公司、乙公司的所有债务与建能通公司无关，建能通公司也没有为本案涉及的债务做担保，也没有直接参与。天园杰诚经营部提交的所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本案所涉及的债务需要建能通公司承担。天园杰诚经营部答辩称：一、本案债权人是天园杰诚经营部。广州市天河区东圃杰诚经营部（以下简称东圃杰诚经营部），登记经营者是李某，其是天园杰诚经营部的经营者李杰彬的侄子，但实际上东圃杰诚经营部所有的业务联系是李杰彬。李杰彬与建能通公司从2008年至2017年长期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在2017年7月12日对往年以来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建能通公司的负责人翁奕鸿在上面签字确认。对于签名的真伪问题，天园杰诚经营部在一审时同意鉴定，但建能通公司明确不同意鉴定，即建能通公司确认签名的真实性。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为了开发票的方便，李杰彬成立了天园杰诚经营部。为此，双方签订了所谓的《碗扣脚手架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债权人由天园杰诚经营部承继李杰彬之前所有的工程款，建能通公司也在上面签字盖章，负责人也有签字，即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已转移到天园杰诚经营部与建能通公司行使。租赁合同中的工程款系按总对账单中的48万元扣减已付的16万元构成。二、本案诉讼主体清晰。甲公司、乙公司不是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对账单中的租用单位的记载不能阻却天园杰诚经营部要求建能通公司支付工程款。三、天园杰诚经营部在一审已举证证明了双方债权债务形成的事实基础。证人证言是证明了东圃杰诚经营部的情况，该个体户成立于2006年，当时工商部门对个体户的管理比较松，不再要求个体户按时年检，所以李杰彬仍以东圃杰诚经营部的名义与建能通公司发生租赁关系，双方也签字确认。建能通公司要求将剩余的款项48万开发票，故李杰彬成立了天园杰诚经营部，成为纳税主体。双方的协议已明确合同签署的目的，补充协议已明确合同有效时间在甲方开发票给乙方并支付金额后作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能通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园杰诚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能通公司向天园杰诚经营部支付工程款320817元；2.判令建能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7月30日，天园杰诚经营部、建能通公司签订《碗扣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编号：Fs20180730)，约定自2018年8月1日开始至天园杰诚经营部、建能通公司双方办理合同结算并付清各种款项为止；总租赁时间为3个月，总租金约36万元，以建能通公司实际使用时间为准。同日，天园杰诚经营部、建能通公司又签订《脚手架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载明天园杰诚经营部、建能通公司签订的《碗扣脚手架租赁合同》(合同编号：Fs20180730)仅为天园杰诚经营部在税局开发票使用，没有发生实际业务。合同有效时间：在天园杰诚经营部开出发票给建能通公司，并且建能通公司付清该发票金额后，合同自动作废。上述合同已加盖建能通公司公章，建能通公司代表人林某甲在代表人处签名确认。天园杰诚经营部陈述林某甲是建能通公司的现场主管，建能通公司陈述林某甲是建能通公司的出纳，其签的字与建能通公司无关。天园杰诚经营部提交的项目名称为《租用广州杰诚建材明细表》显示计至2012年累计租金119554.45元、租用单位为桂丹路CS01标甲公司的租用材料汇总表显示计至2011年8月30日租金合计291548.32元、租用单位为乙公司季华路材料汇总表显示计至2011年8月30日租金合计186829.43元。林某乙在上述3份表格上均签名确认。2017年7月12日，翁奕洪在东圃杰诚经营部应付帐款明细表上签名确认，确认截止2017年7月12日尚欠480817.56元。2017年8月3日、2018年2月11日、2019年1月4日，天园杰诚经营部经营者李某乙分别出具收款收据，分别载明“今收到翁老板材料租金50000元”、“今收到翁老板禅西大道材料租金50000元”、“今收到翁老板禅西大道材料租金30000元”。2017年10月12日，案外人佛山市禅城区祥基达装饰材料经营部向广州智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汇款30000元。天园杰诚经营部陈述因东圃公司当时在注销过程中，所以委托别人收款，天园杰诚经营部确认收到160000元。建能通公司陈述电汇凭证与建能通公司无关。2019年1月4日，天园杰诚经营部开具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载明购买方为建能通公司，发票金额为130000元，税额3900元。天园杰诚经营部陈述建能通公司承诺2019年1月4日前支付130000元，天园杰诚经营部也开具130000元的发票，但建能通公司仅转账支付30000元，该发票已交付给建能通公司。建能通公司陈述该发票针对天园杰诚经营部与建能通公司签署的租赁合同开具，与其他公司与天园杰诚经营部的欠款无关。另查明，天园杰诚经营部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杰彬，注册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建能通公司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06年9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翁奕鸿。天园杰诚经营部陈述李杰彬自2008年开始经营广州市天河东圃杰诚经营部，2018年初注销该经营部。在2017年7月12日应付账款明细账上签名的翁奕洪实际应为翁奕鸿。建能通公司在庭审中对天园杰诚经营部上述陈述予以否认，但拒绝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租用脚手架设备引起纠纷，其争议焦点为天园杰诚经营部、建能通公司是否构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建能通公司是否欠天园杰诚经营部设备租赁款?首先，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天园杰诚经营部、建能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确认签订的涉案脚手架租赁合同仅为天园杰诚经营部在税局开具发票使用，没有发生实际业务，故本院对建能通公司陈述天园杰诚经营部与建能通公司没有发生交易往来，支付的款项属于预付款的抗辩不予采纳。其次，在涉案3份应收账款明细账上均有建能通公司工作人员林某甲签名确认，林某甲也代表建能通公司与天园杰诚经营部签订租赁合同，可以证实天园杰诚经营部陈述的广州市天河东圃杰诚经营部在天园杰诚经营部成立前与建能通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再次，根据林某甲签名确认累计租金数额597932.2，该数额大于翁奕洪在2017年7月12日签名确认的应付租金数额，天园杰诚经营部陈述签名“翁奕洪”实际应为建能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奕鸿，建能通公司虽不确认但并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结合前述论述，天园杰诚经营部陈述建能通公司尚欠其租金480817.56元符合逻辑，本院予以确认。天园杰诚经营部陈述已收取建能通公司款项160000元，属于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建能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已还清尚欠租金320817元，天园杰诚经营部诉请其支付上述款项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建能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天园杰诚经营部支付工程款32081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56元，由建能通公司负担。建能通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业务回单各一份，拟证明建能通公司因委托天园杰诚经营部向其开具发票，向天园杰诚经营部支付税金和预付款33900元，但天园杰诚经营部反而将与建能通公司无关的债务一起向建能通公司主张。天园杰诚经营部质证认为：一审判决已经扣减该33900元。天园杰诚经营部确认建能通公司已付款项16万元已包括该33900元。其中包括了案外人某经营部向乙公司汇款的30000元及税额3900元，共计33900元。天园杰诚经营部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李某的证人证言及李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东圃杰诚经营部的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虽然李某登记为东圃杰诚经营部的负责人，但东圃杰诚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是李杰彬，李杰彬与李某之间是叔侄关系，所有的经营活动和对外业务联系均是由李杰彬负责。李杰彬在2018年11月以个人名义注册成立了天园杰诚经营部，东圃杰诚经营部的全部业务转给天园杰诚经营部。建能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未经证人到庭陈述并接受质询，建能通公司不予质证。李某与李杰彬是叔侄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建能通公司也不认识李某，所以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建能通公司提供的证据有原件予以核对，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故本院对此予以采纳。对于天园杰诚经营部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此亦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建能通公司于2019年2月2日向天园杰诚经营部转账支付33900元。天园杰诚经营部确认收到该款项，但述称建能通公司承诺于2019年1月4日前向其支付130000元，故其为此开具了130000元的发票，但建能通公司其后仅转账支付30000元及口头表示愿意支付该发票税额3900元作为不能足额支付130000元的补偿费。建能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天园杰诚经营部确认收到建能通公司共计163900元。再查明，东圃杰诚经营部于2006年3月27日成立，于2008年4月2日登记注销，经营者为李某。李某出具证人证言，称其于2006年3月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注册成立东圃杰诚经营部，虽然李某登记为负责人，但真正的经营者是李杰彬（叔侄关系），所有的经营活动和对外的业务联系均是李杰彬负责，营业期限是长期。李杰彬在2018年11月以个人名义注册成立天园杰诚经营部，东圃杰诚经营部的全部业务转给天园杰诚经营部。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天园杰诚经营部与建能通公司之间是否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天园杰诚经营部要求建能通公司向其支付设备租赁款能否得以支持。首先，天园杰诚经营部、建能通公司签订的《碗扣脚手架租赁合同》《脚手架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上有建能通公司的公司印章及林某甲的签名确认，建能通公司也确认林某甲系其公司的工作人员，可知天园杰诚经营部与建能通公司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其次，天园杰诚经营部举示的3份明细表、汇总表上虽然在项目名称注明为甲公司、乙公司，但天园杰诚经营部表示这为区分租用设备的工程项目名称或该项目总承包方以区分具体工程项目，无违反常理；且该明细表、汇总表上均有建能通公司工作人员林某甲的签名，确认天园杰诚经营部供应的设备、租赁日期、数量、单价、累计金额等具体明细，虽然其中没有建能通公司的盖章确认，但林某甲作为建能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天园杰诚经营部签订上述合同，可见其有权代理建能通公司，且建能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林某甲为甲公司、乙公司的员工，林某甲是代表其他公司确认租用天园杰诚经营部的设备。因此，天园杰诚经营部主张其与建能通公司之间形成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从上述明细表、汇总表及应收账款明细账所载形成时间，以及应收账款明细账抬头注明的东圃杰诚经营部，及天园杰诚经营部成立的时间，和东圃杰诚经营部经营者李某出具的证人证言，且天园杰诚经营部持有上述明细表、汇总表及应收账款明细账的原件向建能通公司主张权利，可知天园杰诚经营部述称东圃杰诚经营部在天园杰诚经营部成立前与建能通公司存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东圃杰诚经营部实际由天园杰诚经营部的经营者经营，有理有据。建能通公司辩称与天园杰诚经营部之间无实际的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关系，并以其没有承接明细表、汇总表及《碗扣脚手架租赁合同》所载的工程项目为由否认上述明细表、汇总表上确认的租赁设备，与其有代理权的员工在明细表、汇总表上签名确认的事实相悖，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再次，天园杰诚经营部举示的《应付帐款明细帐》确认的累计租金数小于上述由林某甲签名确认的明细表、汇总表的总额，且《应付帐款明细帐》上有“翁奕洪”的签名确认，天园杰诚经营部主张这为建能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翁奕鸿的签名，建能通公司予以否认但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而未能举证推翻，故一审采纳该《应付帐款明细帐》并据此认定双方的对账金额，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关于已付款。建能通公司主张其已向天园杰诚经营部支付33900元，天园杰诚经营部予以确认，并确认已收到建能通公司款项共计163900元，但认为其中的3900元为建能通公司向其口头承诺愿意以该费用作为不能按时支付130000元的补偿费，而建能通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天园杰诚经营部亦未能举证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上述款项均为支付建筑设备租赁款。因此，建能通公司欠天园杰诚经营部工程款为316917.56元（480817.56元-163900元）。综上，基于建能通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及天园杰诚经营部的自认，从而一审判决被改判，故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5618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建能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市天河区天园杰诚建材经营部支付工程款316917.56元；三、驳回广州市天河区天园杰诚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56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天园杰诚建材经营部负担37.15元，由佛山市建能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18.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12元，由广州市天河区天园杰诚建材经营部负担74.3元，由佛山市建能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37.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升平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