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虎，男，1984年7月9日出生，住贵州省望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学农，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望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锐，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望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宁，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小凤，女，1980年11月5日出生，住贵州省望谟县。上诉人黄友虎、吴学农因与被上诉人黄锐及原审被告胡小凤民间借贷一案，不服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6民初1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友虎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告黄友虎在114000元借款本金内承担还款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借款约定有利息，于事实不符。按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150000元，利息每月9000元，月利率高达6%，与生活常识不符，且从实际支付情况看，黄友虎于2019年8月1日、8月3日、8月5日、9月15日、9月21日向黄锐分别支付5000元、5000元、2000元、3000元、3000元，前述还款并不具有任何规律性，一审在未对黄锐提交的录音真实性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依据本案仅有的两笔9000元付款即认定借款约定有利息，明显错误。黄友虎与黄锐认识系吴学农介绍，双方系朋友关系且借款期限为两个月，故借款实际并未约定利息。2.一审未将黄友虎归还的利息超出部分用于扣减借款本金，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审认定黄友虎自未按约支付利息之日起的逾期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而借款到期日至未按约支付利息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违反法律规定。3.黄友虎于2019年9月15日向黄锐支付了3000元，一审对此未予认定且未说明理由，属遗漏案件基本事实。吴学农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吴学农在100000元借款本金不承担保证责任，或只对100000元借款本金未还清部分与被告黄友虎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锐承担。事实和理由：吴学农承担担保责任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且未约定借款利息。一审认定该100000元借款到期后出借人黄锐与借款人黄友虎之间重新约定有利息，为加重担保人的债务之情形，担保人吴学农对加重的利息部分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黄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黄锐与黄友虎、吴学农、胡小凤系朋友关系，吴学农与胡小凤系夫妻关系。2019年4月3日，黄友虎、吴学农以资金周转为由向黄锐借款150000元，约定利息高于36%，至今共支付利息33000元，截至2019年10月2日，超过年利率36%利息的部分为1500元，即148500元作为新本金。据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合同法及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作出判决正确，并具有高度合理性。胡小凤未作陈述。黄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黄友虎、吴学农、胡小凤偿还借款本金148500.00元；2、判决黄友虎、吴学农、胡小凤自2019年10月2日起以借款本金14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黄友虎、吴学农、胡小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日吴学农出面与黄锐协商，由黄友虎向黄锐借款100000.00元，并当即书写借条载明：“今借到黄锐现金100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金，借款日期从2019年4月3日至2019年6月3日，如需继续使用，须经双方重新约定使用的起止时间。如出借人需急用此款时应提前一个月通知借款人，借款人务必将此款按时归还不误。”吴学农以担保人身份在该100000.00元借条上签字捺印，双方对担保人的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并未进行约定。同日，黄友虎又要求黄锐追加借款50000.00元，亦当即书写借条，该借条除借款金额外，其余内容均与100000.00元借条一致。该50000.00元借款条中无吴学农签字。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到期一次性还款。同时查明，黄友虎向黄锐出具借条后，黄锐于2019年4月3日通过贵阳银行兴义望谟支行向吴学农转款150000.00元，吴学农又将该150000.00元取现向黄友虎进行交付。另查明，黄友虎2019年4月底通过吴学农向黄锐支付9000.00元，2019年6月4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黄锐支付9000.00元，2019年8月1日至5日共计支付12000.00元，2019年9月21日支付3000.00元，共计33000.00元。再查明，2019年11月1日黄锐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法院于2019年11月2日作出（2019）黔2326财保17号民事裁定书，产生保全申请费1262.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黄友虎于2019月4月3日向黄锐借款150000.00元，并向黄锐出具借条，双方对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均作出明确约定。由于借条系双方就借款事宜达成合意，且黄锐已按约向黄友虎足额交付借款，该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黄锐已按约定履行交付借款义务，黄友虎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故黄锐要求黄友虎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对于黄友虎应偿还的借款金额及利息问题。虽然在黄友虎向黄锐出具的借条中对利息未进行约定，但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款，同时，黄友虎在借款当月（2019年4月）月底向黄锐支付9000.00元，2019年6月4日又向黄锐支付9000.00元。黄友虎在双方约定的借期内每月均向黄锐支付9000.00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黄友虎又分别于2019年8月、9月共计向黄锐支付15000.00元，且从黄友虎向黄锐发送的微信语音中陈述“先转3000.00元给你，最迟明天下午再转3000.00元给你，先把利息钱付了”，此语音亦明确提到了付利息事宜。综上，黄锐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因此，对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以黄友虎在借期内每月支付的9000.00元计算，利率为6%/月，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的部分应先用于抵充利息，剩余不足以抵充当月利息的部分用于扣减本金。黄友虎已实际支付33000.00元，先用于抵充借款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31500.00元（即150000.00元×3%/月×7个月（4月—11月）=31500.00元），对超出的1500.00元（即33000.00元-31500.00元=1500.00元）应用于扣减本金，故黄锐要求黄友虎偿还借款本金1485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款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逾期利率未进行约定，但双方约定了借期利率，鉴于双方约定的借期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因此，自黄友虎未按约支付利息之日起的逾期利率按照年利率24%进行计算。故黄锐主张黄友虎按利率24%/年计付利息，予以支持。因黄友虎所支付的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故黄锐主张的利息从2019年11月4日起计付为宜。对于吴学农、胡小凤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吴学农在黄友虎向黄锐出具的100000.00元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捺印，双方未就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进行约定，因此，吴学农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由于该笔借款至2019年6月3日期限届满，黄锐可于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2019年12月3日）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黄锐在提起诉讼主张时吴学农的保证责任仍在保证期间内，故吴学农应在100000.00元借款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吴学农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黄友虎追偿。黄锐声称，该笔借款实为黄友虎、吴学农、胡小凤共同使用，但未举证证实，且在借条中亦无胡小凤的签字确认，故黄锐要求胡小凤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针对财产保全申请费及保函费问题。本案庭审中，黄锐表示其所主张的诉讼费包含保全申请费及保函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规定，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费；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因黄锐已申请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法院亦作出（2019）黔2326财保17号保全裁定，故黄锐主张因此诉讼而产生保全申请费由黄友虎承担的诉请，应予以支持。由于黄锐向保险公司所交纳的保函费非必须产生的费用，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黄友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黄锐借款本金148500.00元；并以14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11月4日起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吴学农在100000.00元借款本金及以100000.00元为基数产生的利息范围内与被告黄友虎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吴学农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被告黄友虎追偿。三、驳回原告黄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0.00元，减半收取1635.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262.00元，共计2897.00元，由被告黄友虎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在于1、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2、一审认定黄友虎尚欠借款本金148500元是否适当；3、吴学农应否对案涉100000元借条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借款是否约定有利息。本案中，黄友虎于2019月4月3日向黄锐出具两张借条，共计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借条未明确约定借款利息。虽双方在借条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但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款，黄友虎在借款当月（2019年4月）月底向黄锐支付9000.00元，2019年6月4日又向黄锐支付9000.00元，黄友虎在双方约定的借期内每月均向黄锐支付9000.00元，黄友虎借款期限内的还款具有一定的规律性。在借款尚未到期的情况下，黄友虎前述偿还本金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同时，借款期限届满后，黄友虎又分别于2019年8月、9月共计分多次向黄锐支付15000.00元，且从黄友虎向黄锐发送的微信语音“先转3000.00元给你，最迟明天下午再转3000.00元给你，先把利息钱付了”内容，黄友虎明确提到了付利息的事宜，对此，黄友虎一审质证意见为“无异议”，并解释为“（借款）是有逾期利息的，我与原告（黄锐）说算作6000元。”综上，一审认定黄锐主张的案涉借款双方实际口头约定有利息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并对双方口头约定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认同。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认定黄友虎尚欠借款本金148500元是否适当。结合前述事实，不论是借款期限内的每月付息9000元还是黄友虎陈述的逾期利息每月6000元，均已明显超过年利率36%。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对黄友虎已实际支付33000.00元，先用于抵充借款日至2019年11月3日期间产生的利息31500.00元（即150000.00元×3%/月×7个月（4月—11月）=31500.00元），对超出的1500.00元（即33000.00元-31500.00元=1500.00元）用于扣减本金，认定黄友虎尚欠黄锐借款本金148500.00元，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黄友虎上诉称一审遗漏认定其于2019年9月15日支付给黄锐的3000元，但经查，黄友虎一审并未有此主张，此系黄友虎二审上诉状中提出，且未提供任何除其自述外的证据予以证实，对黄友虎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吴学农应否对案涉100000元借条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案涉100000元《借条》中，吴学农在借款担保人处签名捺印，但未明确担保期限及方式，一审认定吴学农对该1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基于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吴学农在2019年4月3日发生借款当月底即向黄锐支付9000元的行为，可以证实吴学农是知晓黄友虎与黄锐之间就前述100000元借款存在利息并自愿进行担保。一审判决吴学农在100000元借款本金及以该款为基数产生的利息范围内与黄友虎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吴学农上诉请求及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黄友虎、吴学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40元，由上诉人黄友虎负担3270元，上诉人吴学农负担3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慧兰审判员  刘金洲审判员  陈映桃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罗倩书记员黎晓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