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恩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5E。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杰，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颖娟，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伟红，男，汉族，1978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礼正，广东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域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伟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1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新域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伟红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伟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脱离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1.吴伟红据以证明被告欠其款项的《还款计划》，没有证据效力，新域成公司不是还款计划书的一方。涉案的还款计划书是侯永彪与吴伟红之间签订的，承诺还款计划的是侯永彪本人，而非新域成公司或者是其法定代表人。侯永彪只是挂名股东，没有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其本人也与新域成公司有很多经济纠纷，本人也有其他的生意，此还款计划书是否侯永彪与吴伟红其他生意产生的债权债务，新域成公司不得而知。另一签名人员吴健英的签名也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思表示，因侯永彪是吴伟红的姐夫，吴健英是吴伟红的姐姐，还款计划中涉及的三个签名人员都是近亲属关系，其三人联合起来签订有损于公司利益的相关文件，不能予以采信，不具有有效的法律效力。2.2013年11月1日，侯永彪与他人签订股份转让合同，并约定自即日起侯永彪无权对外以个人名义代表公司签署任何法律文件。新域成公司也在2013年12月3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自该日起侯永彪也不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这点出发，侯永彪无权对外代表公司签署法律文件。侯永彪、吴健英和吴伟红都是公司的重要职员，不可能不知晓公司股权的变更情况。如果双方确有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在其签订还款计划的时候即2014年的2月份，理应以公司当时的实际控制人郭洪章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1签订相关的确认债权债务的相关文件，而不是与侯永彪或吴健英签订，并且还款计划书上没有新域成公司盖章确认。二、吴伟红无权代表公司或其他当事人处置涉案的债权债务。根据新域成公司提供的吴伟红参保记录可知吴伟红在签订所谓的还款计划书是为新域成公司的员工，其只代表新域成公司去办理相关业务。从其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涉案的款项不仅是他个人与公司的业务，更包含了公司与其他当事人，比如陈均明、黎健宁、黄秋林等人的业务往来，公司从无委托吴伟红向这些人垫交相关的款项。吴伟红无权代表公司就他们的业务与公司进行结算，更不存在所谓与吴伟红签名《还款计划》的事实。吴伟红提供的一份还款计划书不是吴伟红签名而是“谭贺文”，就算是吴伟红签名确认，吴伟红也无权代表这些人要求新域成公司支付相应的款项或者提起诉讼，新域成公司与其他当事人的债权债务，与吴伟红无关。三、双方款项已经结清，吴伟红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1.吴伟红需要提供完整有效的送货凭证或由新域成公司出具的与吴伟红有关的采购送货单证明其主张。庭审中吴伟红也补充了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相关的业务往来的重要事实，那么要厘清吴伟红和新域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提供全部的有效的结算凭证。2.吴伟红辩称收货对账单由新域成公司收回，不是事实，也不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更不是行业内通常的交易习惯。在实际业务往来中几科不存在针对某一张证明送货的单据直接结算付款，多是所有的付款对应所有的单据，集中某一个月或特定时间内统一核对对账单。无论是否结清相关款项，据以证明供货单据或完工的单据，债权方都会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可能交加给债务方。吴伟红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鉴于新域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其一审的答辩意见基本一致，吴伟红本次答辩与一审的庭审记录一致。二、新域成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三能够证实吴健英一直根据新域成公司的指示向吴伟红支付款项，因而其上诉的理由是不成立的。三、新域成公司不仅仅和吴伟红存在合同纠纷，新域成公司和其他人的纠纷均存在吴伟红所提交的还款计划书以及吴健英等人签名付款的情形，上述合同纠纷新域成公司并没有提出异议，说明新域成公司对吴健英的签名以及侯永彪等人的签名还款计划是没有异议的。吴伟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新域成公司支付1374172.5元给吴伟红，利息以年利率6%，按本金1374172.5元为基数，由起诉之日计至本案债务全部清偿止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域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伟红是新域成公司的员工，吴伟红根据新域成公司委托购买五金件等。2014年2月17日，新域成公司与吴伟红签订《还款计划》，约定新域成公司欠吴伟红（五金件款、膨润土款等）561892.38元，约定新域成公司从2014年5月份开始，每月还款11300元，每年按10个月还款（按总欠款2%支付），新域成公司应按照约定进行还款，把款项汇入吴伟红的账号中。新域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吴健英在该《还款计划》中写明新域成公司已于2015年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2017年4月20日、2017年5月1日、2018年9月30日合计还款133000元，尚余428892.38元未还，新域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侯永彪在甲方签名，吴伟红在乙方签名，《还款计划》中写明的新域成公司的还款情况同时在对应的《采购收货对账单》中列明还款情况。同日，新域成公司与吴伟红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新域成公司欠吴伟红（中转运费）390657.33元，约定新域成公司从2014年5月份开始，每月还款7900元，每年按10个月还款（按总欠款2%支付），新域成公司应按照约定进行还款，把款项汇入吴伟红的账号中。新域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吴健英在该《还款计划》中写明新域成公司已于2015年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2017年5月1日、2018年9月3日合计还款79000元，尚余311657.33元未还，新域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侯永彪在甲方签名，吴伟红在乙方签名，《还款计划》中写明的新域成公司还款情况同时在对应的《对账单》中列明还款情况。同日，新域成公司与吴伟红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新域成公司欠吴伟红（压机车间储水池改造工程及煤渣焦油预付款报销单、五金件款）325610.2元，约定新域成公司从2014年5月份开始，每月还款6600元，每年按10个月还款（按总欠款2%支付），新域成公司应按照约定进行还款，把款项汇入吴伟红的账号中。新域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吴健英在该《还款协议》中写明新域成公司已于2015年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2017年5月1日、2018年9月30日合计还款66000元，尚余259610.2元未还，新域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侯永彪在甲方签名，吴伟红在乙方签名，《还款协议》中写明的新域成公司还款情况同时在对应的《对账单》中列明还款情况。同日，新域成公司与吴伟红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新域成公司欠吴伟红（陈均明、黎健宁、黄秋林、黎稳攸）368654.36元，约定新域成公司从2014年5月份开始，每月还款7400元，每年按10个月还款（按总欠款2%支付），新域成公司应按照约定进行还款，把款项汇入吴伟红的账号中。新域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吴健英在该《还款协议》中写明新域成公司已于2015年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7月30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2月26日、2017年5月1日、2018年9月30日合计还款184723.26元，尚余183931.1元未还，新域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侯永彪在甲方签名，吴伟红在乙方签名，《还款协议》中写明的新域成公司还款情况同时在对应的《采购收货对账单》中列明还款情况。2014年8月4日，新域成公司与吴伟红签订《还款协议》，约定新域成公司欠吴伟红（五金件款）256901.49元，约定新域成公司从2014年6月份开始，每月还款5140元，每年按10个月还款（按总欠款2%支付），新域成公司应按照约定进行还款，把款项汇入谭贺文的账号中。新域成公司的财务人员吴健英在该《还款计划》中写明新域成公司已于2014年7月30日、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2015年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8月30日、10月30日、11月30日、2016年5月1日、2016年7月1日、2017年5月1日、2018年9月30日合计还款66820元，尚余190081.49元未还，新域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侯永彪在甲方签名，吴伟红在乙方签名，《还款计划》中写明新域成公司的还款情况同时在对应的《采购收货对账单》中列明还款情况。以上货款总额为1903715.51元，已还款总额为529543.26元，未还款总额为1374172.25元。2012年8月14日至2014年1月20日期间，新域成公司合计向吴伟红转账742084.02元；2014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新域成公司合计向谭贺文转账66820元；2014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新域成公司合计向吴伟红转账552000元，其中转账金额为100000元的款项中注明有50000元是安马货款，其中转行金额为50000元的款项中注明有39276.74元是安马货款，10723.26元是新域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新域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本案的案件性质问题；三、新域成公司尚欠吴伟红的具体款项问题及利息计算问题。一、新域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恩平市新域陶瓷有限公司变更为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公司名称变更属于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变更后的公司对变更前的公司债权债务仍应予以承继，新域成公司为适格被告。二、本案的案件性质问题。吴伟红为新域成公司员工，根据吴伟红提供的证据显示，吴伟红是买卖合同中五金件等原材料的供应商、运输合同中的运输人、承揽合同的承揽人等，新域成公司亦直接向吴伟红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本案的性质应为合同纠纷，而不是吴伟红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三、新域成公司尚欠吴伟红的具体款项问题及利息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新域成公司没有依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还款计划》等证据，新域成公司尚欠吴伟红的款项总额为1903715.51元，《还款计划》中注明新域成公司已偿还总款项为529543.26元，新域成公司则抗辩其偿还的总款项为1360904.02元，一审认为，新域成公司已偿还的总款项应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定。根据新域成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新域成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至2014年1月20日合计向吴伟红转账742084.02元，而5份《还款计划》均于2014年2月17日后签订，《还款计划》中约定款项于2014年5月份后开始偿还，新域成公司于2012年8月14日至2014年1月20日合计向吴伟红转账742084.02元应属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现新域成公司抗辩该笔款项应纳入已偿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新域成公司于2014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谭贺文转账66820元，双方在2014年8月4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中约定相关款项汇入谭贺文的账号中，新域成公司抗辩该笔66820元的款项应纳入已偿还的款项中，理据充分，一审予以采纳；新域成公司于2014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向吴伟红转账552000元，其中有两笔款项中注明偿还安马的货款合计89276.74元（50000元+39276.74元）不应纳入已偿还的款项中，剩余的款项462723.26元（552000元-89276.74）应纳入已偿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以上新域成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中应纳入新域成公司已偿还的款项中的金额合计为529543.26元（66820元+462723.26元）。综合上述，《还款计划》中注明的新域成公司已偿还的金额529543.26元与新域成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中的金额529543.26元一致，吴伟红现请求新域成公司偿还款项1374172.25元（1903715.51元-529543.26元），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之规定，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结合吴伟红的诉讼请求，一审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以1374172.25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新域成公司抗辩吴伟红的款项应按对账单中确定的金额确定，双方在产生欠款后签订《还款协议》予以确定所欠金额，其后新域成公司亦按照《还款协议》还款，一审对于新域成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其他抗辩理据不足，一审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域成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本金1374172.25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30日起以1374172.25元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吴伟红；二、驳回吴伟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3.78元（已由吴伟红预交），由新域成公司负担。吴伟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8583.7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新域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583.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二审法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吴伟红主张与新域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根据吴伟红提供的证据，《还款协议》签订时，侯永彪已将新域成公司部分股权转让并在协议中明确侯永彪系代表原恩平市新域陶瓷有限公司确认欠款的，亦即侯永彪确认该部分欠款源于其经营恩平市新域陶瓷有限公司期间，且其时侯永彪根据《股份转让合同》的约定已无对外代表新域成公司的权利，但新域成公司承认其在侯永彪经营期间所负债务仍应清偿，此主张亦与法律的规定相符，其对吴伟红的付款请求提出的抗辩意见为吴伟红应提供经公司确认的原始凭证。根据本案的证据，《还款协议》签订后几年间，新域成公司以符合《还款协议》约定的每期还款数额偿还了大量的欠款，其中付款人不仅包括新域成公司承认的负责处理侯永彪此前欠款的财务人员吴健英，还有新的法定代表人黄某1，新域成公司虽否认该债务的真实性并主张以原始凭证为据，但其对于为何支付该部分款项并无提供依据，故应认定其对此债务是知认的。一审认定该部分债务真实并根据各份《还款协议》的签订时间扣减此前的还款数额以及明确记载偿还“安马”货款的部分后，判令新域成公司向吴伟红偿还欠款1374172.25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7.55元（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恩平市新域成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