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广胜，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民，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武义，男，197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兆玺，青州王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盼望，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郯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用慧，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本成，男，195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朐县。 上诉人郭广胜因与被上诉人庄武义、徐盼望及原审被告胡本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6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偿还原告庄武义欠款121776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日起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三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3日，案外人潍坊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简称金华公司）在内容为“潍坊金华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授权于徐盼望在青州市雍和府北区项目，工程全权负责”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财务专用章。同日，徐盼望作为金华公司的代表与胡本成签订劳务承揽分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青州市泰星建筑有限公司（简称泰星公司）将其承建的青州市雍和府小区北区棚户区改造56＃57＃58＃59＃住宅楼及相应的沿街楼劳务工程分包给金华公司施工，泰星公司未在该合同落款处的甲方栏盖章，仅由胡本成签字并加盖手印。同年6月10日，泰星公司与金华公司又签订劳务承揽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对施工工期、施工质量等作出了约定，并分别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印章，郭广胜、胡本成在泰星公司盖章处签字，徐盼望在金华公司盖章处签字。 同时查明，2014年3、4月间，徐盼望与庄武义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将青州市雍和府北区棚户区改造56#57#58#59#楼的模板及砼浇筑工程分包给庄武义施工。此后庄武义带队入场施工，并于2016年5、6月间完工。现青州市雍和府北区棚户区改造56#57#58#59#楼已交付使用。庄武义施工过程中，徐盼望支付工程款130000元。2015年6月21日，徐盼望向庄武义出具工程欠款清单一份，内容为：“青州雍和府，58#模板1280m2×30=38400元，59#防水模板208m2×22=4576元，42976元，扣除拆除模板费用242×120=2880元，借支1900元+2880=4780元，2015年6月20号借支10000元。42976-14780元=28196元+2400=30596元，余30596元。小赵借支不清。59#防水砼21.4m2未算、58#防水砼23.15m2未算，甲方如有扣款事件自行负责，未扣除在给结算清工资时，在予给予扣除。庄武义、徐盼望，2015年6月21号。（以上内容为第一页，以下为第二项）青州雍和府，56#-59#楼主体砼人工费余款86180《捌万陆仟壹佰零捌拾元》。徐盼望，2015年6月21号。总计120000元《壹拾贰万元整》”。后因庄武义就工程欠款问题上访，青州市建设领域清理拖欠款办公室进行了协调，并建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6年10月25日，徐盼望在上述清单第二页下部作出如下说明：“此①②页欠人工费单据属实，本人同意由甲方郭广胜胡本成支付。徐盼望，2016年10月25号”。同日，郭广胜向庄武义出具人工费付款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潍坊金华劳务公司庄武义班组在雍和府56#57#58#59#楼工程所欠剩余人工费121776.00元（该欠款必须由徐盼望签字认可），由承诺人支付，于2017年6月1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给庄武义。特此承诺。承诺人：郭广胜，2016年10月26号”，胡本成本人未在上述承诺书落款处签字。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承诺书落款日期书写错误，实际形成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此后，庄武义追要余欠工程款未果，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在一审中，郭广胜、胡本成分别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承诺书中的签字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法院依法分别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及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2日，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出具退卷函，以郭广胜未按通知缴纳鉴定费为由对鉴定委托作退案处理。2019年4月11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也以上述理由对法院根据胡本成的鉴定申请所作鉴定委托作退案处理。 本案审理过程中，郭广胜、胡本成提交加盖泰星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内容为：“郭广胜、胡本成系我公司承建的青州市雍和府小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郭广胜、胡本成代表我公司处理涉及青州市雍和府小区工程56#57#58#59#楼的工程质量、债权债务、农民工上访等事务。”该证明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盼望虽持有案外人金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但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自认于2014年3、4月间与原告庄武义达成口头协议，将青州市雍和府北区棚户区改造56#57#58#59#楼的模板及砼浇筑工程分包给庄武义施工，据此应认定庄武义与徐盼望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庄武义请求按劳务合同纠纷处理，欠缺法律依据，对其该节诉讼主张法院不予采纳。上述合同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庄武义作为实际施工人依法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徐盼望口头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确认无效。现庄武义已经完成施工，雍和府北区棚户区改造56#57#58#59#楼也已交付使用，应推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且工程质量合格。 庄武义完成施工后徐盼望出具工程欠款清单，是对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确认，应予认定。根据该清单，徐盼望欠庄武义工程款共计116776元（30596元+86180元），徐盼望在该清单中确认的欠款总额120000元显系计算错误，庭审中庄武义对此亦无异议，故法院认定徐盼望尚欠庄武义工程款116776元未支付。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是被告郭广胜、胡本成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民事责任。 庄武义请求上述二被告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人工费付款承诺书，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胡本成本人并未在该承诺书中签字，而系由他人代签，至于代签人有无胡本成本人的明确授权，庄武义并无证据提交，胡本成也不认可曾授权他人代签，故法院认定胡本成不应根据上述承诺书承担民事责任。郭广胜在申请司法鉴定后，未按鉴定机构的通知缴纳鉴定费，导致鉴定委托被作退案处理，法院据此认定人工费付款承诺书中的“郭广胜”签名确系其本人所写。对郭广胜是否应当依照承诺书承担支付工程价款民事责任的问题，应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庭审中郭广胜提交泰星公司的出具证明一份，用以证实其在人工费付款承诺书中签名系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泰星公司承担。经法院审查，该证据中无泰星公司负责人及制作人员签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的单位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明效力法院无法认定。其次，该证明系事后出具，郭广胜未提交泰星公司在涉案工程建设过程中或在此之前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与之相互印证，庭审中郭广胜、胡本成请求庭后提交泰星公司认可人工费付款承诺书的书面证明材料，但未在合理期间内提交，导致无法认定郭广胜在承诺书中的签名对泰星公司具有约束力。第三，郭广胜辩称签署承诺书系职务行为，意即主张其系泰星公司工作人员，但并未提交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证明、工资证明等用以证实其与泰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据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郭广胜系泰星公司工作人员，其向庄武义出具的人工费付款承诺书应视为其个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郭广胜债务加入后，徐盼望的债务是否免除未经作为债权人的庄武义同意，因此徐盼望的债务不能据此免除，应与郭广胜共同承担向庄武义支付余欠工程价款的责任，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应自承诺的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对庄武义的合理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徐盼望、郭广胜支付原告庄武义工程价款116776元及利息（以11677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于本判决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徐盼望、郭广胜对前款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庄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原告庄武义负担112元，被告徐盼望、郭广胜负担2624元；诉讼保全费1129元，由被告徐盼望、郭广胜负担。 郭广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郭广胜的上诉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郭广胜系在庄武义等农民工的胁迫下对承诺书签字，该承诺书并非郭广胜的真实意思表示，郭广胜不应承担责任。郭广胜仅是工地负责人，在承诺书中签字系泰星公司的职务行为，该事实泰星公司出具的证明已予证实，相应责任应由泰星公司承担。徐盼望对庄武义的欠款数额郭广胜并不清楚，按照2018年7月26日庄武义出具的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徐盼望仅欠庄武义80000元，一审没有查清真正的欠款数额。郭广胜受胁迫对承诺书签字，并非自愿行为，不应认定为债务加入行为，同时加入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一审判决将追偿权予以否定是错误的。 庄武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广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盼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广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本成未予答辩。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徐盼望与庄武义达成口头协议，将青州市雍和府北区棚户区改造56#57#58#59#楼的模板及砼浇筑工程分包给庄武义施工，现庄武义已经完成施工，工程已交付使用，庄武义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徐盼望出具的欠款清单，认定欠庄武义工程款共计116776元正确。庄武义为证明郭广胜亦应承担偿付责任，提交了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郭广胜在本案二审中认可其签字真实，但主张系在受到庄武义等农民工的胁迫下签字，由于郭广胜未提交证据证明胁迫事实，其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郭广胜主张其在承诺书中签字系案外人泰星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偿付责任应由泰星公司承担，其该主张除一审判决说理理由之外，还与承诺书的具体内容不符，故其职务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徐盼望欠付庄武义的款项数额，郭广胜主张至2018年7月26日应为80000元，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郭广胜的主张，其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与在案证据相符，也未超过郭广胜承诺还款的总额，本院依法予以认定。郭广胜出具承诺书承诺支付欠款，一审将此认定为债务加入行为并确定由徐盼望与郭广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此应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郭广胜承担责任后，可与徐盼望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郭广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上诉人郭广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