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美珍，女，1957年9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恩平市*****巷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41。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明华，广东粤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新，男，194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3。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波，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辉，男，住恩平市*********。是林荣新的儿子。上诉人吴美珍因与被上诉人林荣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美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林荣新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林荣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美珍不是本案债务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吴美珍“事实上”和在“庭审中”已明确表示根本不知道曾国然向林荣新借款的情况，更不知道曾国然用其夫妻间共有的房屋作为抵押物向林荣新借款的事实。2.吴美珍有子女，有社保，属于有固定收入的范畴，而且吴美珍身体状况良好，不需要对外借款来维持生活。3.林荣新提供的证据《借据》仅有曾国然个人签名，涉案借据签订时，吴美珍没有在场，事后也没有予以确认，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4.林荣新主张的涉案借款用于家庭生意周转，但林荣新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曾国然将借款用于生意周转或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为此，林荣新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一审在判决中认定“被告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根据林荣新提供的证据和在庭审的抗辩，吴美珍明确表示不知道曾国然曾向林荣新借款的事实。二、借款本金认定问题。一审中，林荣新举证的五份《借据》合共本金100万元，有转账记录的只有两份，没有转账记录或书面收据的有三份，具体明细如下：1.2015年8月28日的30万元《借据》，林荣新诉称曾国然用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坐落于恩城新峰路**之三的房屋）抵押给林荣新，但没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或相应的收据；2.2015年9月1日的20万元《借据》没有转账记录或书面收据；3.2015年10月19日的20万元《借据》有相应的转账记录；4.2015年12月28日的15万元《借据》有相应的转账记录；5.2016年5月6日的15万元《借据》没有转账记录或书面收据。综上，林荣新仅能提供35万元的转账记录，其他的65万元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或收据。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没有相应的转账记录或书面收据等，只能认为是借款的意向，不能认为交易已经成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民事审判工作中的若干具体问题》第十条第一点的规定，一审认定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认定在30万元约定的范围内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曾国然擅自将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坐落于恩城新峰路**之三的房屋抵押给林荣新，曾国然擅自处置夫妻间共同财产，依法属于无权处分。吴美珍在收到法院传票时才知道涉案房屋已作他项登记，因此，吴美珍现对曾国然与林荣新的行为行使拒绝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吴美珍无权对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权。林荣新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曾国然与吴美珍是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曾国然用其位于恩平市********之三的房产作抵押借款，并于2015年9月3日到房管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2.借款利息均由双方婚生儿子曾业昌支付，因此，曾国然所借款项用于其家庭生活开支，曾国然生前曾多次表示所借款项用于家庭生意周转（借据上也有注明），生意业务实际由其儿子曾业昌操作。曾国然夫妻没有工作与收入，所有家庭开支均来自家庭生意。吴美珍不知情是不符合常理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吴美珍应承担清偿责任。三、对于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除2015年10月19日借款20万元中的24000元及2015年12月28日借款15万元是现金交付外，其余均是转账借款，并且该24000元和15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依据是从曾业昌偿还利息情况与林荣新所述的借款本金及双方约定月利率完全吻合。因此，该24000元和15万元现金借款是已经交付的。一审认定正确。四、一审认定林荣新对曾国然名下房屋在3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正确的。理由如下：1.不动产抵押以登记作为物权变动的公示方式，该房产证上权属人为曾国然，其办理抵押登记的签名代表全部共有人。2.林荣新与曾国然根据房产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的程序和要求共同到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在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对曾国然提交的抵押材料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并不存在重大过失，且林荣新已经按约定出借了相应的款项，涉案房屋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林荣新取得涉案房产的抵押权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因此林荣新对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林荣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吴美珍清偿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195000元（2018年7月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从2019年8月1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2.林荣新对曾国然坐落于恩城新峰路12号之三房地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吴美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吴美珍承认林荣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1.林荣新主张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林荣新主张曾国然是否有上述借款存在质疑，双方借贷关系是否完成交易不能确定。3.涉案的房产抵押是曾国然个人签名抵押给林荣新，曾国然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属无偿处分，林荣新主张优先受偿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曾国然、吴美珍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吴美珍与曾国然是夫妻关系。本案件所涉借款系曾国然、吴美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吴美珍的答辩曾国然于2015年8月28日是以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作抵押及借款利息均由双方婚生儿子曾叶昌支付看，曾国然所借的款项都是用于其家庭生意周转，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借款的真实性。林荣新主张曾国然于2015年8月28日向其借款300000元、于2015年9月1日向其借款200000元、于2015年10月19日向其借款200000元、于2015年12月28日向其借款150000元、于2016年5月6日向其借款150000元，合共借款1000000元，上述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5%。其中2015年8月28日借款300000元、2015年9月1日借款200000元、2015年10月19日借款金额200000元中170000元、2015年12月28日借款150000元有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一审法院确认借款的真实性。其余2015年10月19日借款金额200000元中30000元、2015年12月28日借款150000元，林荣新主张现金交付。一审认为，该180000元虽没有银行流水明细，但从曾业昌偿还利息的情况与林荣新所述的借款本金及双方约定月利率完全吻合，可以认定林荣新向曾国然支付了该180000元借款。对林荣新主张其向曾国然提供借款1000000元，并约定利息1.5%的事实，一审予以确认。在曾国然于2017年10月16日死亡后，林荣新依夫妻共同债务主张吴美珍偿还借款1000000元并要求从2018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计算起为19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荣新对登记在曾国然名下坐落于恩城新峰路12号之三房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曾国然借林荣新的五笔借款中，其中双方只对2015年8月28日的借款300000元约定了以曾国然名下坐落于恩城新峰路12号之三的房产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对其余四笔借款双方均未约定抵押。因此，林荣新对该笔300000元借款债权本息范围内对登记在曾国然名下坐落于恩城新峰路12号之三的房产拍卖、折价、变卖所得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美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给林荣新；二、吴美珍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7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7月1日起，以实际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给林荣新；三、林荣新在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权范围内对曾国然名下坐落于恩城新峰路12号之三房产（产权证号：房地产权证号：**）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林荣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777.5元（林荣新已预交），由吴美珍负担。林荣新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777.5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吴美珍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777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一审查明的“吴美珍承认林荣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有误，应为吴美珍对林荣新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债务是否属曾国然与吴美珍的夫妻共同债务，吴美珍是否应负共同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借款协议在没有曾国然、吴美珍双方共同签字的情况下，认定曾国然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必须符合两种情形，一是吴美珍有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二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如不属于该二种情形之一的，林荣新主张该债务为曾国然与吴美珍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对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借款协议未经吴美珍事后追认，林荣新仍应进一步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曾国然与吴美珍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对此，林荣新主要以借据上记载用于生意用转、借款利息由曾业昌支付及曾业昌承诺还款及吴美珍、曾国然年事已高等主张该借款用于家庭经营之需且吴美珍享受了经营带来的收益，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曾业昌运作的经营项目属家庭经营的事实，故不能据此认定为用于曾国然与吴美珍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林荣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涉案借款不属于曾国然与吴美珍的夫妻共同债务。林荣新请求吴美珍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林荣新在本案中请求以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以清偿吴美珍的夫妻共同债务亦应予驳回。林荣新可通过继承等法律关系另循途径主张债权及行使抵押权。综上所述，吴美珍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恩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5民初200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荣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77.5元（林荣新已预交），由林荣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吴美珍已预交），由林荣新负担。吴美珍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本院予以退还，林荣新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梁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