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9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华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万山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洪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安徽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怀艺,男,199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明光市。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秀成,男,195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再审申请人安徽华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华震公司)因与再审被申请人李怀艺、王秀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1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华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仅依据买卖合同而忽视其他全部在案证据材料,草率认定李怀艺是案涉工程所需沙石实际提供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虽然李怀艺与王秀成签订了《买卖合同》一份,但李怀艺从未依据该合同约定向王秀成供应案涉工程所需的沙石,而是由案外人李晓东负责提供案涉工程施工所需的沙石,具体理由如下:(一)2016年10月25日,李怀艺与案外人李晓东签署了《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载明:“李怀艺负责与王秀成签订此项买卖合同;李晓东负责此项工程现场材料供应,同时办理供货交接手续。”(二)2017年4月1日,王秀成与案外人曹超凡、路吾江、李晓东签署了《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丁方(即李晓东)所有提供的材料(砂、石)不作为追加投资,作为原材料供应商,丁方在(即李晓东)所供材料,甲、乙、丙三方不得参与分配盈利亏损。”(三)在王秀成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说明》中,明确载明“桥头镇第三标段工程材料供应商李晓东情况属实”。对该说明,李怀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是明确予以认可的。(四)李怀艺在另外案件庭审过程中均明确认可案涉工程的材料提供人为李晓东。(五)华震公司指派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刘李海向案外人李晓东支付材料款的转账凭证以及案外人李晓东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收条》,均可以证明华震公司向案外人李晓东支付了相应的材料款。 二、原审认定王秀成系华震公司的代理人或员工,并认定其与李怀艺之间签署《买卖合同》系职务行为或代理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虽然华震公司曾向王秀成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但并不能仅仅依据该委托书认定王秀成系华震公司的代理人或员工。综合全部在案证据,华震公司与王秀成之间的关系应当属于分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王秀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且对此事实,李怀艺是明确知悉并予以认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皖1182民初991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载明:“2016年王秀成承揽桥头镇汉塘贫困村道路施工项目”，王秀成向张守海出具承诺书一份,即“承诺从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3月26日，刘李海在王秀成的承诺书上签字:“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二）王秀成于2018年1月13日向华震公司出具《确认函》一份,该函明确载明:本人王秀成（身份号码:3423011956××××××××）,是桥头镇第三标段贫困村道路硬化畅通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截止2018年01月13日,已经和华震公司就该项目的工程款已全部结算完毕,本人已从公司全部领出项目所需支付的所有款项。（三）2017年4月1日,王秀成与案外人曹超凡、路吾江、李晓东签署了《工程承包合伙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乙、丙、丁四方经友好协商,就合伙承包桥头镇第三标段贫困村道路硬化畅通工程,合伙项目以中标合同确认的项目内容及范围为准。（四）2016年10月25日,李怀艺与案外人李晓东签署了《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就王秀成中标的桥头镇第三标段贫困村道路硬化畅通工程,黄沙、石子等材料供应的买卖合同协商”。 三、在买卖合同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即凭材料员“苑友成”签字的有效单据进行结算)且无其他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擅自将未经“苑友成”签字的单据认定为有效的结算单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李怀艺与王秀成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甲方货物过磅后,甲方凭乙方材料员苑友成签字的有效单据与乙方结算款。”本案中,李怀艺提交的大量单据上不仅没有“苑友成”的签字,反而存在大量经所谓的案外人唐玉江、朱明霞、院来成、苑来成等人签字的单据。 四、即使李怀艺提交的《结算清单》上载明的“院来成”就是案涉《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材料员“苑友成”,原审判决仅仅依据材料员“院来成”签署的所谓的《结算清单》认定华震公司尚拖欠李怀艺材料款共计687330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结算方式:甲方(即李怀艺)货物过磅后,甲方(即李怀艺)凭乙方(王秀成)材料员苑友成签字的有效单据与乙方(王秀成)结算货款。”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李怀艺应当凭借材料员签署的有效单据,与王秀成共同进行材料款的结算,而不是仅仅与材料员进行结算;也就是说,材料员无权与李怀艺进行材料款的结算。此外,根据建设工程领域材料买卖合同的实践来说,工地材料员通常情况下仅仅有权负责签收、核对卖方提供的货物总量,而材料总价的最终核算工作通常均有买卖双方直接负责。本案中,由材料员负责最终的结算工作明显违背常理。(二)2016年10月25日,李怀艺与案外人李晓东签署了《协议》一份,该协议明确载明:“待此项工程材料款结算时,双方共同核算该项材料款,结算时材料款直接打入李晓东的个人账户”。结合华震公司提交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刘李海向李晓东支付材料款的转账凭证以及李晓东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的《收条》可知,华震公司已经向李晓东支付了相应的材料款,与李晓东和李怀艺之间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 五、原审判决认定华震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从而片面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判令华震公司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华震公司与王秀成之间关系应当属于分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王秀成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此事实,李怀艺是明确知悉并予以认可的。因此,王秀成与李怀艺应当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其次,本案中,李怀艺要想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作为分包人的华震公司直接承担付款责任,其必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的内容,即:“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退一步说,即使认可李怀艺是案涉工程所需沙石材料的提供者,其也不能成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此外,根据王秀成于2019年1月24日出具《说明》可知,华震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如数支付给了实际施工人王秀成,因此,华震公司亦无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华震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原判认定华震公司为责任主体的主要依据是其向王秀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对该委托书上加盖的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华震公司并无异议，故原判认定王秀成持有该《授权委托书》与李怀艺签订案涉石子、沙子《买卖合同》系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另经原审查明，案外人唐玉江、朱明霞、院来成、苑来成等人签字的单据均是王秀成同意认可。华震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为王秀成出具的《确认函》，但该《确认函》内容不能对抗公司对外债务的履行,且该证据形成于本案诉讼前，故不属于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新证据。 综上，华震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华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四月××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