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6民终10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捷，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39。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渴，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嘉欣，北京观韬中茂（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维玲，女，197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公民身份号码441************188。 原审被告：禤启示，男，1971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委会教育办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41************118。 上诉人苏捷因与被上诉人何维玲、原审被告禤启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何维玲与禤启示共同向苏捷返还借款本金428974.84元及利息(从2019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何维玲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及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应为禤启示、何维玲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借款均发生在何维玲与禤启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及利息为夫妻共同债务。就本案而言，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核心在于该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对于“共同”的认定，此处所表达的意思更多的是强调夫妻双方对于家庭的分工不同形式下的生产经营方式，主要表现在夫妻双方对于一方的生产经营行为明确知晓，其经营行为所获得之收益也属家庭成员共享。就夫妻关系而言，该经营行为所获得收益亦有其配偶相应份额。由于禤启示名下正在经营的公司仅有肇庆市端州区巨佳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佳公司)，且该公司为何维玲与禤启示共同经营，何维玲、禤启示分别持有巨佳公司20%、80%的股权，何维玲完全知晓禤启示的经营行为，该经营行为的收益由何维玲与禤启示共同分享，由该经营行为产生的债务也应由何维玲与禤启示共同承担。禤启示向苏捷借款时出具的《借据》反映借款全部用于“生意周转”，即用于其与何维玲共同经营的巨佳公司。二、禤启示、何维玲一、二审期间对苏捷的主张均未答辩或举证，且经合法传唤禤启示、何维玲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其应承担放弃举证权的不利后果。苏捷对自身主张进行了充分举证，禤启示、何维玲未作答辩，对于苏捷的证据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一审法院并未考虑何维玲的举证责任问题，径直认定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根据企业信用系统公示信息，可知巨佳公司是禤启示、何维玲唯一持续运营的公司，债务发生时禤启示、何维玲是该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禤启示、何维玲为巨佳公司雇请的老师，该公司的地址之一是登记在何维玲名下的房产所在地址。由此可知，巨佳公司是由禤启示、何维玲共同经营，经营所得是二人的主要经济来源。巨佳公司公众号截图中“于我们机构而言，自2012年起至2018年止足足六年了，外部经营的环境是在每年期盼来年会更好变得每况愈下，经过一年的艰苦奋斗，我们化解了大家的痛点，让各自的艰难困苦变为幸福甘甜”的内容反映，2018年巨佳公司经营困难，苏捷所出借款项被用于巨佳公司的经营。四、禤启示、何维玲恶意逃避本案债务。从一审保全结果来看，禤启示的收款账号只有两分钱，何维玲名下登记有房产，禤启示、何维玲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苏捷的合法权益。 何维玲未作答辩。 禤启示未作陈述。 苏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禤启示、何维玲偿还苏捷于2018年1月4日和2018年2月4日借出的借款本金共计30万元及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为43600元；2.禤启示、何维玲偿还苏捷于2018年5月2日、2018年6月3日及2018年8月2日借出的借款本金共计30万元及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10日为322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禤启示、何维玲负担，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6000元、保全费4000元、担保公司收取的费用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禤启示、何维玲是夫妻关系。2018年1月4日，苏捷与禤启示签订一份《借据》，约定禤启示因生意周转需要向苏捷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8年2月4日，苏捷又与禤启示又签订了一份《借据》，约定禤启示因生意周转需要向苏捷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8年5月2日，苏捷与禤启示签订第三份《借据》，约定禤启示因生意周转需要向苏捷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8年8月2日，苏捷与禤启示签订第四份《借据》，约定禤启示因生意周转需要向苏捷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 苏捷于2018年1月4日向禤启示的账户转账15万元，于2018年2月4日向禤启示的账户转账15万元，于2018年5月2日分三笔向禤启示的账户合计转账15万元，于2018年6月3日向禤启示的账户转账9万元、于2018年8月2日向禤启示的账户转账6万元。 2019年4月27日，苏捷与禤启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苏捷：“禤sir,中午好，每月3万元的利息从2月到现在都没有再支付过了，我真的是度日艰难，新工作起步困难，家庭也真的急需用钱，请您无论如何尽快将本息还给我？”禤启示回复“知，刚出去手机无咗电，刚在朋友处接上电。” 借款后,禤启示于2018年1月4日向苏捷偿还7500元，于2018年2月3日偿还7500元，于2018年2月4日偿还7500元，于2018年3月3日偿还15000元，于2018年4月3日偿还15000元，于2018年5月2日偿还7500元，于2018年5月3日向偿还15000元，于2018年6月3日分别偿还22500元、4500元，于2018年7月3日分别偿还7000元、2万元，于2018年8月3日偿还3万元，于2018年9月3日偿还3万元，于2018年10月3日偿还3万元，于2018年11月3日偿还3万元，于2018年12月4日偿还3万元，2019年1月3日偿还3万元，于2019年2月5日偿还1万元、于2019年3月4日偿还21000元，禤启示从2018年1月4日至2019年3月4日期间累计向苏捷还款34万元，之后再未偿还过款项。苏捷经催收无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苏捷与禤启示先后签订了四份《借据》，双方借贷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其中,苏捷于2018年6月3日向禤启示出借的9万元，虽然于2018年8月2日才立下借据，但在2018年6月至8月期间均有偿还该借款的利息，故该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日期为2018年6月3日。 《借据》中未约定利息，苏捷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与禤启示还款行为及微信聊天记录相符，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禤启示按月利率5%（即年利率60%）支付利息，超出36%的约定无效，其超出部分应用作抵扣偿还本金。根据苏捷支付借款及收取禤启示偿还款项的记录，截至2019年3月5日禤启示尚欠苏捷借款本金428974.84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禤启示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尚欠借款本金428974.84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应向苏捷承担清偿责任，苏捷主张超出部分，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捷向保险公司支付的担保费并非是苏捷主张权利的必要支出，故对苏捷主张应由禤启示、何维玲承担其向保险公司支付的费用2000元，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苏捷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苏捷诉请何维玲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禤启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苏捷返还借款本金428974.84元并支付利息（从2019年3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苏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9元、财产保全费3949.77元，合计9288.77元（苏捷已预交），由苏捷负担1860元，禤启示负担7428.77元。 本院二审期间，苏捷提交如下证据：1.巨佳公司的运行情况，拟证明禤启示、何维玲使用案涉借款共同经营该公司，自2018年起至今，该公司经营状况良好，客源稳定，不断扩张规模，在禤启示、何维玲借款期间该公司搬到了新的经营地址。2.巨佳剑桥英语微信公众号页面截图3张，拟证明巨佳公司是禤启示、何维玲共同经营，且经营所得是禤启示、何维玲的主要经济来源；2018年该公司经营困难，禤启示、何维玲向苏捷所借款项用于解决巨佳公司当时的经营问题；该公司的经营情况符合《借据》上所述借款的用途即借款用于禤启示生意周转。何维玲、禤启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维玲、禤启示对上述证据未发表意见。经审查，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苏捷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何维玲是否需对禤启示的债务承担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虽然苏捷向禤启示出借的60万元款项产生于何维玲和禤启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禤启示向苏捷出具了4张《借条》，但何维玲未在该4张《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未予以追认。苏捷提出何维玲与禤启示均为巨佳公司的股东，且禤启示出借的《借条》反映禤启示均以“生意周转”为由向苏捷借款，该借款用于何维玲与禤启示共同经营的巨佳公司。对此，结合苏捷提交的银行流水、巨佳公司的相关材料，可知苏捷向禤启示所出借款项均汇入了禤启示的账户，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款项用于巨佳公司的生产经营，且禤启示所称的“生意周转”并不唯一指向巨佳公司的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苏捷主张何维玲对禤启示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苏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34.62元，由上诉人苏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珊 审判员 莫志恒 审判员 陈 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