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914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春显，男，1940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华侨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冠扬，南宁市经纬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盛显，男，1955年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华侨投资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邓东显，男，1949年1月19日出生，壮族，现住南宁华侨投资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晟，广西昭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邓秋显，女，1945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华侨投资区。 一审第三人：邓秋青，女，1952年2月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华侨投资区。 上诉人邓春显因与被上诉人邓盛显、邓东显及一审第三人邓秋显、邓秋青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人民法院（2018）桂0122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辩论、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春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邓盛显、邓东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邓盛显、邓东显提供的录音光盘作为立案前提。该录音系邓盛显、邓东显的诉讼代理人诱骗邓春显在车上偷录，未经当事人同意私自录制其谈话取得的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这是一个虚假诉讼。邓盛显的儿子邓智文在拆迁办的工作人员丈量老宅的房子时，没有按照拆迁办工作人员的意见履行义务而被取消拆迁补偿。被上诉人得不到补偿后才让其诉讼代理人以不合法手段偷录录音，才有此案。2、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8日起诉，已大大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未超过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邓春显家进行的《调查笔录》是以极不合法方法和手段获取的。4、评估鉴定的结果和程序严重违规。该报告没有“不服评估结果可以提出异议或者重新评估”的内容。土地使用权补偿款266920元是总拆迁面积的补偿，而被上诉人原来申请所得的面积只是50多平方米，多出的面积是生产队批给上诉人的，以总拆迁建筑面积来赔偿被上诉人严重错误。5、即便按遗产认定，也应有邓春显的份额。按50平方米计算土地使用权补偿款中，邓春显应当占有三分之一。老宅早被被上诉人占用，邓春显也应当有三分之一的份额。 被上诉人邓盛显、邓东显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未非单以私下录音为受理立案的要件。2、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邓春显与邓盛显、邓东显未约定给付拆迁土地补偿款的日期，因为邓春显自始至终认为政府补偿不包含土地使用权费用，也没有确认如果拆迁补偿费中包含了土地使用权费的不分给邓盛显、邓东显。邓春显在一审答辩和一审法院问话调查中均认可政府征收拆迁的地上附着物建筑面积补贴给邓春显，土地使用权补偿费（宅基地补偿费）给邓盛显和邓东显。邓盛显和邓东显通过代理人向邓春显了解以及向征地办人员咨询后，怀疑拆迁的补偿款包含宅基地补偿费，继而邓盛显和邓东显才提起诉讼。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邓盛显和邓东显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限。一审法院认定合法合理，适用法律正确。3、一审法院每次评估鉴定均征求双方意见才委托评估，程序合法。本案经过开庭审理、征询政府征地办及委托有国家资质的评估机构鉴定，鉴定结论均认可政府拆迁办给上诉人的拆迁补偿费已包含土地使用权费。4、邓春显将涉案房产的土地认为是遗产并主张三分之一的份额无理由和依据。涉案房产宅基地是邓盛显、邓东显享有使用权，其父母只是随同居住生活，在邓盛显、邓东显到单位工作居住后，父母仍继续在此居住。涉案房产宅基地并非遗产。5、经一审法院庭审调查，三兄弟有口头协议，拆迁补偿费的地上建筑物补偿费给邓春显，宅基地补偿费给邓盛显和邓东显。综上，无论是协议约定还是依照继承法规定，邓春显均无权主张占有拆迁费中的土地使用权费。 邓秋显、邓秋青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邓盛显、邓东显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决邓春显返还邓盛显、邓东显征收房屋土地使用权补偿费236782元（评估后变更为266920元）；2、本案受理费、鉴定费由邓春显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7月，邓东显填写《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个人建设住宅用地呈批表》向南宁华侨投资区农业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华侨投资区研究所”）申请建房，申请建房用地面积为120平方米，得到了村民小组、村委会及华侨投资区研究所同意，华侨投资区研究所签署意见：经调查邓东显通知原为大帽队人，后到农械厂工作，现要求回本队建房，该户共3人，在农械厂住房较为紧张，建议安排131.4平方米宅基地建房，请国土局审批。邓东显在报请国土部分审批时，因家庭原因没有继续办理用地手续。本案诉争房屋所使用的土地为邓春显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村个人建设住宅用地呈批表》申请的建房用地。本案诉争房屋由邓春显于2006年拆除旧房重新修建，旧房由邓春显、邓盛显、邓东显三人的父母居住使用，在其父母相继去世后，邓春显与邓东显、邓盛显约定由邓春显出资重新修建旧房，如遇到政府拆迁，该房屋涉及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归邓春显所有，土地补偿费由邓东显、邓盛显所有。双方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 本案原审期间，邓秋显、邓秋青明确表示不参与本案纠纷，如该案涉及邓秋显、邓秋青的继承份额，邓秋显、邓秋青自愿放弃继承权。 南宁-东盟经济开发区于2011年5月19日印发《关于调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价格的通知》（东盟经开区政﹝2011﹞26号），对开发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价格进行调整，调整情况如下：一、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基准价，1、砖混结构：2602元/㎡；2、砖木结构1690元/㎡。以上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基准价适用于被搬迁人选择市场货币补偿方式时对被搬迁房屋所进行的价值评估。二、房屋搬迁评估政府指导价，1、砖混结构：2170元/㎡；2、砖木结构1450元/㎡。以上房屋搬迁评估政府指导价适用于被搬迁人选择经济适用房等政府保障性住房方式时对被拆迁房屋所进行的价值评估。三、房屋搬迁重置价，1、砖混结构：800元/㎡；2、砖木结构550元/㎡。以上房屋重置价适用于被搬迁人选择新村安置（回建用地）方式时对被拆迁房屋所进行的价值评估。自本通知下发之日起，开发区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按以上标准进行评估，具体以实际评估价格为准进行补偿。 2012年9月14日，邓春显（乙方）与南宁-东盟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甲方）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该协议约定：第一条、建设单位：南宁-东盟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被拆迁房屋地址：南宁华侨投资区农科所大帽屯。第二条、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涉及拆迁的房屋中，砖混结构房屋130.98㎡，砖木结构房屋56.24㎡，简易砖木房屋8.28㎡。第三条、（一）乙方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自行安置；（二）拆迁人口：乙方有常住人口1人，分别是邓春显（户主）。第四条、（一）乙方在拆迁范围内涉及拆迁的房屋中，砖混结构房屋130.98㎡，砖木结构房屋56.24㎡，简易砖木房屋8.28㎡。广西同德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此项评估价结果：405905元（大写：肆拾万零五仟玖佰零伍元整）；（二）其他设施移装费：①供电农网改造费200.00元／户；②水表移装费：250.00元／户；乙方其他补助费合计200＋250＝450元。乙方应得拆迁补偿款总计：（一）＋（二）：405905＋450＝406355元（大写：肆拾万零陆仟叁佰伍拾伍元整）；第五条、乙方同意本协议所拟定的安置方式。并同意自2012年9月15日前将原住房清理腾空，并交甲方拆除；第十二条、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该协议有邓春显的签字及南宁-东盟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的盖章。 一审法院就迁补偿款是否包含宅基地补偿款问题向广西-东盟经济开发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公室”）发函调查。1、2015年11月10日，拆迁办公室复函称：邓春显位于南宁华侨投资区农科所大帽屯涉及拆迁的房屋总面积195.5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房屋130.98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56.24平方米，简易砖木房屋8.28平方米。按广西同德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德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涉及拆迁房屋评估总价为405905元。2012年9月29日邓春显领取补偿费用。2、2016年4月21日，拆迁办公室复函称：邓春显位于南宁华侨投资区涉及拆迁的房屋总面积195.5平方米，其中砖混结构房屋130.98平方米，砖木结构房屋56.24平方米，简易砖木房屋8.28平方米。按广西同德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果，涉及拆迁房屋评估总价为405905元。此项评估结果邓春显已在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书前签字认可无异议，但由于项目征收工作尚未全部完成，故评估公司未出具评估报告书。3、2018年5月22日，拆迁办公室复函称：开发区内涉及房屋征收，严格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590号令）执行，对被征收房屋给予货币补偿或房屋产权调换。同时，结合开发区建立在国有华侨农场基础上这一实际，在征收农场建场前已经形成的“自然村屯”房屋时，按照国务院国有农林场改革办法相关精神，给予这部分房屋回建安置。给予货币补偿时，依法对被征收房屋实施评估，评估依据是《国有土地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建房［2011］77号）。开发区对征收房屋实行货币补偿时，其补偿价值已经包含了土地使用权在内。开发区规范管理土地之前，历史上各个时期由华侨农场批准居民个人使用国有土地用于建设的，或者2005年7月31日前，居民个人未经批准使用国有土地用于建设的，其土地性质认定为国有划拨地。在实施自然村屯整体征收时，对于地面无建构物但土地性质属于建设用地的不予补偿，仅对地上附着物或青苗按相应标准补偿。4、2018年7月11日，拆迁办公室复函称：关于南宁华侨投资区农科所大帽屯邓春显户的土地补偿款的计算方式问题，被拆迁户选择的是货币补偿方式，项目房屋由委托的广西同德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根据相关法律法规、房产评估相关规则，结合房屋所在区位、地段、房屋结构、标准、用料情况等情况进行评估，我办根据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与被拆迁户达成协议给予补偿。涉及具体的计算方式、评估方法，我办建议直接向土地补偿款广西同德房地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专业人士咨询。 一审法院在原审过程中，根据邓盛显、邓东显的申请，通知本案诉争房屋的征地拆迁评估机构同德评估公司的房地产评估师欧朝阳作为评估人接受质询，该评估人当庭述称其系拆迁办公室委托对诉争房屋的征收补偿费用进行评估，诉争房屋的拆迁补偿费中包含有土地使用权补偿费，但没有对该项费用进行单项评估，评估人还提供了土地补偿费的计算方法：1、砖混结构房屋的每平方米土地补偿金为1802元，即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基准价2602元减去房屋搬迁重置价800元；2、砖木结构房屋的每平方米土地补偿金为1140元，即房屋搬迁货币补偿基准价1690元减去房屋搬迁重置价550元。 一审法院在重审本案时，向同德评估公司发函调查邓春显户房屋价值及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评估方法、计算方式，同德评估公司的房地产评估师欧朝阳表示同德评估公司无单独评估土地价值的资质，建议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 一审法院依邓盛显、邓春显的申请，委托广西信达友邦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友邦评估公司”）对邓春显户房屋征收补偿中涉及的土地使用权补偿价值进行评估。信达友邦评估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信达咨询字（2019）第004号《咨询报告》，咨询结论为：邓春显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中所涉及土地的使用权补偿款为266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邓秋显、邓秋青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邓春显与南宁-东盟经济开发区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所涉国有土地为邓盛显、邓东显与邓秋显、邓秋青及其父母亲所共同使用的宅基地，邓春显与邓盛显、邓东显对该土地上建设的房屋由邓春显出资修建无异议。邓春显自认三兄弟约定如遇政府征地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款由邓春显所有，如有土地补偿款就归邓盛显、邓东显所有。该约定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诚实守信、按约履行。 关于邓春显领取的货币补偿405905元是否包含土地使用权补偿款的问题，《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建房[2011]77号）第十四条规定：“被征收房屋价值评估应当考虑被征收房屋的区位、用途、建筑结构、新旧程度、建设面积以及占地面积、土地使用权等影响被征收房屋价值的因素。”广西－东盟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宁华侨投资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明确回复开发区对征收房屋实行货币补偿时，其补偿价值已经包含了土地使用权在内。故邓春显领取的货币补偿405905元包含了土地使用权补偿款。 邓春显在领取诉争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后，应按照双方口头达成的分配协议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邓盛显、邓东显，但其以本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不包含土地补偿费为由拒绝向邓盛显、邓东显支付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向邓盛显、邓东显返还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经评估，土地使用权补偿款的数额为266920元。 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邓盛显、邓东显与邓春显曾经约定本案诉争房屋在如遇到政府拆迁，该房屋涉及的地上建筑物补偿款就归邓春显所有，土地补偿费则由邓东显、邓盛显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土地补偿费的支付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邓盛显、邓东显要求履行返还土地补偿费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两年。邓春显虽然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宽限期届满之日的具体日期，故一审法院对其时效抗辩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邓春显返还邓盛显、邓东显土地使用权补偿费266920元。案件受理费5349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8349元，由邓春显负担。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有权分割诉争房屋的土地补偿费？2、上诉人邓春显领取的拆迁补偿款中是否包含土地补偿费，如果包含，如何认定该费用？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 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春显向本院提交：1、《南宁—东盟经济开发区大帽屯房屋征收补偿估价初步结果表》，2、所涉房屋的《图纸》，3、《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货币补偿）》，共同用于证明邓春显获得的补偿款的计算方法以及该补偿款不包含土地使用权补偿费。经质证，本院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但不能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阐述。 二审期间，上诉人邓春显还申请其妻子磨美鲜、女儿邓桂贤作为证人出庭作证。4、磨美鲜的证言证实：涉案宅基地是生产队分给邓东显、邓盛显的，当时的房屋也是他们起的，其还帮他们平整土地。当时其与邓春显已有生产队分的另外的宅基地居住。后来邓东显、邓盛显的房子拆掉后他们另有地方住就搬走了，而其一家的房屋因修路被征地拆迁，邓东显、邓盛显就给这块宅基地给其一家重新起房子。再后来邓东显、邓盛显就去重建父母的老宅。5、邓桂贤的证言证实：邓东显、邓盛显将爷爷奶奶老宅的建筑材料拉走去扩建了他们在单位的房屋。涉案的房屋是其父亲邓春显建的，其认为这块宅基地也是生产队分给其父亲邓春显的。其一家原来的房屋因修路被征地拆迁，得到了三块地皮的补偿，一块在大帽屯，两块在大帽新村。经质证，上诉人邓春显及被上诉人邓盛显、邓东显对证人磨美鲜的证言及邓桂贤陈述的拆迁补偿部分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邓东显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其三兄弟与父母原住在大帽屯老宅，1970年大哥邓春显另分得宅基地建房居住，1971年经生产队同意，邓东显另选了一块宅基地，即涉案的宅基地，邓东显与父母、小弟邓盛显在上面建房居住。后因该房屋老旧，2004年邓东显打报告申请在原址重建并获批准，但因女儿怀孕不宜动工，用地手续也没有再继续办理。当时邓春显的房屋因政府修路被征地拆迁，邓春显就跟邓东显商量由邓春显在该宅基地上建了房，即涉案被拆迁的房屋。在征地前邓东显、邓盛显在父母的老宅上也重建了房屋，也被拆迁了，但因是违章建筑，只获得了3万余元的补偿款。”上诉人邓春显对邓东显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仅认为二被上诉人拿走父母老宅的房屋材料并建新房，说明老宅（包括老宅宅基地）已分给二人，所以涉案的宅基地就应该是上诉人的。本院审查认为，邓东显陈述的事实与邓春显方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在案证据、二审证人证言及庭审时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补充查明：邓春显与邓东显、邓盛显三兄弟与其父母原共同居住在南宁华侨投资区的老宅房屋（以下简称“老宅”），1970年邓春显在大帽屯另分得宅基地建房居住，1971年生产队安排给邓东显一块宅基地，即涉案的宅基地，邓东显与父母、邓盛显在上面建房居住。后父母去世，该房屋老旧，邓东显推倒房屋并于2004年打报告申请宅基地建房（实为在原址重建），得到村民小组、村委会及南宁华侨投资区农业科学研究所的同意，但因女儿怀孕不宜动工，邓东显不再建房，用地手续也没有再继续办理。当时邓春显的房屋因政府修路被征地拆迁，经商量，邓东显、邓盛显同意由邓春显在该宅基地上建房，即涉案房屋所使用的土地为邓东显所申请的建房用地。邓春显因修路被拆迁的房屋当年已获得补偿。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邓盛显、邓东显是否有权分割诉争房屋的土地补偿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涉案房屋所用的宅基地系1971年生产队安排给邓东显一户的，当时上诉人邓春显一户已另有宅基地，故其无权再主张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也无权主张继承该宅基地使用权。邓春显在一审法院调查的笔录中也自认其与邓盛显、邓东显约定，诉争房屋如涉及政府征地拆迁，房屋拆迁补偿款由其所有，如有土地补偿款归邓东显、邓盛显所有。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邓春显在取得涉案房屋的征收补偿款后，有义务向邓东显、邓盛显支付土地使用权部分的补偿。邓春显上诉主张邓东显申请的面积只是50多平方米，房屋拆迁多出的面积是生产队批其的，但邓东显的用地呈批表显示村小组、村委同意安排的是131.4平方米，此外邓春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生产队另加批给其土地，故该意见没有依据。邓春显还认为邓东显二人既已占有和重建“老宅”，则涉案宅基地就应归其所有的意见，邓东显、邓盛显不予认可，且“老宅”系另外一处单独的宅基地，与本案纠纷无关，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本院对邓春显关于该部分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拆迁补偿款中是否包含土地补偿费的问题。邓春显认为拆迁补偿协议、房屋征收补偿估价表等并未列明有土地补偿费，且涉案宅基地为国有，故补偿款中不包含该项费用。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征地单位制作，而征地部门在一审时已出具复函，明确说明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包含土地补偿费。该意见系根据被征土地具体情况，并依据《物权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有关规定作出，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经本院向征地部门了解，将土地使用权价值的补偿融入建筑物征收价格是目前通行的作法，故一审根据征地部门的复函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邓春显还认为涉案土地为国有，个人所获补偿款中不包含土地价值的观点，与征地部门的复函相悖，是其主观臆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价值评估机构作出了咨询意见，一审组织各方质证，邓春显虽有异议，但并未能提交证据反驳，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根据《咨询报告》等证据认定土地补偿款金额有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诉讼时效及证据合法性的问题。邓春显上诉认为邓东显二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邓东显、邓盛显要求返还宅基地使用权部分补偿款系基于不动产物权的请求权，并非基于债权，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对诉讼时效问题论述的理由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邓春显还提出对方提交的录音未经其同意系偷录、一审法院对其的《调查笔录》不合法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录音及调查笔录并不存在上述情形，一审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春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04元，由上诉人邓春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莲 审判员 覃尹柔 审判员 韦 欣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郜俊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