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想，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成参，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广东春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开铎，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春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锋，男，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春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文，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想因与被上诉人欧开铎、谢锋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想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欧开铎、谢锋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欧开铎、谢锋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构成“恶意串通并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具体理由如下：1.欧开铎是谢锋的姐夫，两人具有特殊的身份关系。鉴于这种特殊的人身关系，应推定谢锋对欧开铎深陷债务是知情的，欧开铎、谢锋是互相串通签订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2.欧开铎以明显低价转让涉案房地产给谢锋。欧开铎、谢锋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中约定案涉房地产的转让总价款为130万元。谢锋提供证据一拟证明在2019年1月23日取现7万元是支付购房款给欧开铎，但谢锋并没有直接将该7万元转入欧开铎的银行账户，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欧开铎收到该7万元款项。谢锋提供的证据七拟证明谢锋的父亲在2008年2月22日、2008年4月16日分别向欧开铎出借20万元、9.5万元的事实也是不能成立的。首先，谢锋没有提供所谓的债权凭据到庭质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次，谢锋的父亲是欧开铎的岳父，基于欧开铎与其岳父的关系，谢锋主张该借款是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不符合常理。在排除欧开铎、谢锋利用银行账户走账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房地产实际转让款为78万元。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对于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地的指导价格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的规定，按照欧开铎、谢锋签订合同时约定的转让价130万元作为涉案房屋交易时的市场价格，而欧开铎、谢锋的实际交易价格为78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的70%（即91万元）。谢锋在明知欧开铎深陷债务纠纷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受让欧开铎的房地产，足以证明欧开铎、谢锋在签订案涉房地产转让合同时具有主观恶意，属恶意串通，且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足以损害李想的利益。3.谢锋对欧开铎深陷债务纠纷是知情的。李想提供的证据二《传票》的发出时间是2019年1月8日。根据法院的送达规则，必须是在通知到被告的前提下（通知方式包括电话、短信等），才发出开庭传票。（2019）粤1781民初30号案件传票的发出时间为2019年1月8日，即欧开铎此前已清楚其与李想存在债务纠纷。再基于欧开铎、谢锋这种特殊的亲属关系，亦应推定在签订案涉房地产买卖合同前，谢锋对欧开铎深陷债务纠纷是知情的。4.欧开铎恶意转让财产，属恶意逃避债务，应依法对欧开铎处以相应的民事制裁。李想以钟声、欧开铎、罗焯桐为共同被告向阳春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欧开铎应当知道其财产即将被依法处理。李想在2018年12月1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月2日法院立案受理，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法院必须在七天内邮寄法院的起诉书副本和证据材料，而欧开铎拖延至恶意转移财产后即2019年1月28日才到法院签收相关的法律文书，其主观及行为均为恶意，对其行为应处以相应的民事制裁。谢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李想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谢锋没有与欧开铎恶意串通。谢锋支付了房屋对价，办理了新的房产证，也办理了银行贷款，谢锋与欧开铎之间的房屋买卖交易已经完成。李想与欧开铎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案件正在一审法院执行，欧开铎不是该纠纷的借款人，仅仅是部分借款的保证人。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实际借款人的土地，现正在拍卖过程中。李想申请执行该案件的效果如何，目前还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欧开铎仅仅是作为保证人承担责任，因此，只有在人民法院执行完毕查封的财产，穷尽所有执行措施之后，才能确定李想在该民间借贷案件的利益是否能够实现。谢锋与欧开铎之间的房屋交易没有受到法律的禁止，没有存在民法总则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欧开铎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李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欧开铎与谢锋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欧开铎、谢锋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钟声在2016年期间向李想借款，欧开铎与案外人罗焯桐作连带责任担保。2018年11月21日，一审法院根据李想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8）粤1781财保35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了登记在钟声名下坐落于阳春市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春府国用（2014）第0xxx9/1xxx7号]，保全金额80万元。2018年12月13日，李想作为原告以钟声、欧开铎、罗焯桐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案号：（2019）粤1781民初30号]，并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粤178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判决钟声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19%的标准计算至还清款日止，钟声已支付的5万元在利息中抵减）给李想；欧开铎对上述7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罗焯桐对其中的4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钟声、欧开铎、罗焯桐未履行判决义务，李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执行[案号：（2019）粤1781执805号]。已被查封的钟声名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尚未处理完毕。欧开铎是谢锋的姐夫。2019年1月25日，欧开铎作为甲方（转让方）与谢锋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欧开铎将案涉房屋（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6平方米；房屋建筑面积为291平方米）以价款130万元转让给谢锋。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后，谢锋于2019年2月1日取得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证号：（2019）阳春市不动产权第0xxx3号]。2019年3月27日，谢锋向阳春农商行办理了长期贷款（借款用途：购住房），贷款金额为78万元，并委托该银行于同日将上述贷款78万元支付给了欧开铎。2019年5月29日，李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想起诉请求确认欧开铎与谢锋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本案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欧开铎与谢锋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均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该《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李想主张欧开铎与谢锋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该房地产交易是虚假交易，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欧开铎恶意逃避债务的非法目的，其提供的证据应当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方可予以认定。但李想在本案中提供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传票》《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动产档案》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欧开铎与谢锋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时存在恶意串通，亦不足以证明该《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是针对欧开铎对钟声尚欠李想的借款本息所承担的连带偿还责任所签订。且李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欧开铎与谢锋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综上，李想请求确认欧开铎与谢锋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欧开铎经一审法院送达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和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既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出书面答辩状和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视为自愿放弃抗辩、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李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6500元，由李想负担。二审期间，李想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送达回证》，拟证明2019年1月28日，即案涉房屋“转让”后，欧开铎的妻子谢萍仍居住在案涉“转让”房屋内，并代欧开铎签收了（2019）粤1781民初30号的应诉材料。证据二、《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证明》，拟证明：1.谢锋名下有位于阳春市xxx村占地面积为74.8平方米、建筑面积427.02平方米的住宅及另外四块土地使用权；2.谢锋购买案涉的房地产并非出于居住需要。谢锋质证意见为：一、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虽然是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但并非马上交付，而且合同约定了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1月28日谢萍仍然在涉案房屋居住，因此签收了该送达回证。二、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对支付130万元房价款问题，谢锋主张除了贷款78万元转账给欧开铎外，还在2019年1月23日预付7万元给欧开铎涂销涉案房屋的银行抵押；其父亲谢克焕在2008年2月22日和2008年4月16日分别借款20万元和9.5万元给欧开铎，当时口头约定按月息1.5%计算，多年来欧开铎一直没有还款，为帮助谢锋支付首期款，谢克焕、谢锋与欧开铎就借款抵顶购房款事宜作出协商，按本息作45万元抵顶购房款。对其该主张，谢锋提供了其父亲谢克焕的存折和身份证等资料拟证明。谢锋提供的证据显示：谢锋的银行账户于2019年1月23日取现7万元；欧开铎的个人房屋抵押贷款账户同日存入69530元，并提前一次性还款88615.58元；谢克焕在2008年2月22日和2008年4月16日分别汇款20万元和9.5万元入欧开铎的银行账户。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李想起诉主张欧开铎与谢锋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则应对该合同存在法定无效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欧开铎与谢锋是亲属关系，但法律并未禁止亲属间进行房屋买卖交易，且李想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欧开铎为逃避债务而与谢锋恶意串通签订涉案合同。谢锋提交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内容明确，且经双方签名确认；此后双方亦办理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证明该合同已实际履行。另外，谢锋主张的付款情况有相应的资金流水等证据支持，其主张已支付130万元购房款给欧开铎的理据较为充分，应予采信。具体而言，谢锋在2019年3月27日汇款78万元给欧开铎，谢锋主张该款为支付购房款，理据充分，应予采信。谢锋在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前两天（即2019年1月23日）取现7万元，同一天欧开铎存入约7万元以涂销抵押贷款，从存取款的时间和金额、签订合同的时间及欧开铎的行为综合考虑，谢锋主张该7万元是支付给欧开铎的购房款，理据充分，应予采信。谢锋主张其父亲在2008年曾借款29.5万元给欧开铎，此次为帮助谢锋支付购房款而三方协商将该借款的本息折价45万元抵顶购房款，其该主张符合情理，且提供了其父亲的存折等资料为证，应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谢锋与欧开铎签订《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后已实际交付购房款，且已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应予认定双方买卖涉案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李想主张谢锋与欧开铎签订的《广东省房地产买卖合同》构成恶意串通并损害第三人利益，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李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许佩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