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7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69455。 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勤峰，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燕，女，1987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先，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普财，男，196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德化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少燕、苏普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6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泉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少燕、苏普财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泉州分公司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以下简称《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系人保泉州分公司与林少燕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可撤销、变更的事由，民事行为应当严格遵照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人保泉州分公司与林少燕签署该协议时并未有胁迫、欺诈、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应当认定该协议具有法律效力，严格按照协议内容履行。然而，一审法院仅以客观的结论推断协议内容不符合公平原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人保泉州分公司已按协议内容履行完毕，无需再赔付林少燕各项损失。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损失部分缺乏依据。1.营养费，林少燕出院并未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营养费主张没有依据。2.误工费，一审支持林少燕误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林少燕在服装厂上班，属于有固定职业的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鉴于林少燕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存在误工的时间以及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应支持林少燕的误工费主张。3.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认定10000元没有依据。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2008年8月20日闽高法行[2008]2号)》的意见，林少燕未构成伤残，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三、一审认定苏普财需要对林少燕终止妊娠产生的损失承担3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林少燕终止妊娠的原因并非本案交通事故直接导致，而是其自主选择引产。一审法院在庭审时也向林少燕释明，是否对终止妊娠与交通事故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林少燕表明不申请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侵权行为、损害结果、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林少燕未举证证明其妊娠流产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其终止妊娠产生的各项损失。 林少燕答辩称：首先，对林少燕与人保泉州分公司签订《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属于重大误解。林少燕认为该赔偿600元是给其先行去检查的费用，林少燕系在被撞之后，精神比较恍惚情况下而签订的。人保泉州分公司与苏普财头脑均清醒，故意设下圈套。林少燕在《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上签名不是林少燕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该予以撤销。其次，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林少燕既然受伤了，肯定是需要营养，这是最起码的生活常识。关于误工费，医嘱明确载明：“左下肢支具保护3个月”，且林少燕真正的休息时间超过半年，一审确认的误工费尚偏低。另外林少燕提供了流动人口登记表，一审未按照城镇居民户口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款，林少燕已经吃亏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林少燕现在的年纪相对比较大，等了多年才有一个孩子，因为是刚刚怀上一个多月，林少燕不知道自己已经怀孕，受伤之后，医生也没有对林少燕进行询问，就进行治疗，最后造成严重后果，林少燕失去一个孩子，仅仅赔偿10000元的抚慰金明显偏低。第三，本案事故是由于苏普财的过错造成的，苏普财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而终止妊娠是因为第一次住院出院后，出现大出血而不得不终止妊娠，因此也应该全部由苏普财承担责任。 苏普财答辩称：没有意见，服从法院判决。 林少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普财赔偿林少燕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56587.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商业险对以上款项直接支付给林少燕。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一、2018年12月11日9时0分许，苏普财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与林少燕驾驶闽Ｃ×××××号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林少燕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当天，林少燕、苏普财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供的《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上，签名确认：现场快处600元，当场支付，各方当事人互不追究责任。二、签订确认书后的当天，林少燕发现事故造成其左腿受伤并到德化县中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左胫骨平台后交叉韧带止点撕脱性骨折。为此，林少燕在德化县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13天，花医疗费12282.18元，购买膝关节可调支具费1000元。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2、保持伤口清洁干燥，术后14天拆线。3、溅行左膝关节功能锻炼。4、左下肢支具保护3个月。三、2018年12月26日，德化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德公交认字（第350526420180000746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苏普财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林少燕不负本事故的责任。四、2018年12月29日，林少燕到德化县中医院进行无痛清宫术治疗，终止妊娠住院10天，2019年1月8日出院，支付医疗费2534.36元。五、本案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事故发生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期间内。六、诉讼中，经林少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2019年10月28日，该所作出闽天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林少燕的损伤不构成伤残。为此，林少燕支付鉴定费1000元。 一审确认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达成的《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的效力；二、林少燕第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赔偿费用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三、林少燕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的赔偿项目、数额、标准应如何认定。 一、关于达成《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的效力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林少燕、苏普财、人保泉州分公司三方签订的《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林少燕嗣后发现另有伤情，并前往德化县中医院检查就诊，发现左胫骨平台后缘骨折，骨折端稍移位并进行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2282.18元，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害结果，远远大于双方事先达成的赔偿数额，人保泉州分公司主张赔偿已经终了，无须再赔，该辩称意见不符合公平原则，不予采纳。 二、关于林少燕第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赔偿费用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性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林少燕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进行住院治疗，在不清楚已经怀孕情况下，未能提醒医生慎重用药，导致出院后非正常大量出血，林少燕担心住院用药可能影响胎儿发育有一定的合理性。为此,发生交通事故与林少燕决定终止妊娠是有一定联系的。交通事故虽然是导致林少燕终止妊娠的根源性因素,但并不是导致该损害结果发生的唯一性因素。本案中，经医院检查，林少燕终止妊娠前的胎儿是正常的，林少燕未能依照医嘱要求观察一段时间后，视胎儿发育情况而再做决定，而是径行终止妊娠。对此，林少燕要承担主要责任，由此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林少燕要承担70%的份额。 三、关于林少燕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的项目、数额、标准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林少燕因交通事故造成左胫骨平台后交叉韧带止点撕脱性骨折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保险公司提出非医保费用2500元属于保险公司责任免除，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12282.18元，可以认定；医院医嘱要求保护左下肢支具而购买膝关节可调节支具费用1000元，可以认定。医疗费合计13282.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少燕因本案事故住院治疗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390元，每天30元符合标准，可以认定。3.护理费。林少燕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其护理费可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标准59381元/年（162.68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林少燕的伤情及需要护理的情况，出院后的护理期酌定为60天、由1人进行部分护理，故护理费为13天×162.68元/天+60天×162.68元/天×30%＝5043.08元。4.误工费。林少燕称其在服装厂上班但未提供其收入情况证明，其误工损失可参照2018年“制造业”从业人员标准64881元/年（即177.76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具体伤情和出院医嘱意见，可定误工期为103天（住院13天+出院后90天），故误工费为177.76元/天×103天＝18309.28元。5.营养费。林少燕因本案事故受伤，适当增加营养是必须的，营养费可予以支持1000元。6.交通费。林少燕未提供支出相关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为凭，结合其治疗地点、时间等情况，酌定130元。综上，林少燕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1328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护理费5043.08元、误工费18309.28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130元，合计38154.51元。 （二）林少燕因终止妊娠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林少燕提供医疗费发票，可认定2534.3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林少燕进行流产手术实际住院10天，可认定为300元。3.护理费，林少燕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其护理费可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标准59381元/年（即162.68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10天，护理费可认定1626.8元。4.误工费。林少燕称其在服装厂上班但未提供其收入情况证明，其误工损失可参照2018年“制造业”从业人员标准64881元/年（即177.76元/天）的标准计算，结合具体伤情和出院医嘱意见，酌定误工期为10天，故误工费为177.76元/天×10天＝1777.6元。5.营养费。可酌定500元。6.交通费。林少燕未提供支出相关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为凭，结合其治疗地点、时间等情况，酌情予以支持1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流产给林少燕身体及精神造成了伤害,综合本案案情酌定为10000元。8.鉴定费。林少燕经鉴定不构成伤残，鉴定的费用与被告的伤害行为无关，该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林少燕因终止妊娠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2534.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626.8元、误工费1777.6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6838.76元。 （三）依据争议焦点2的分析认定，林少燕对终止妊娠产生损失承担70%的责任，苏普财承担30%的责任。据此比例可以认定终止妊娠产生的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34.36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30%＝1000.31元；伤残赔偿项下的经济损失为（护理费1626.8元+误工费177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00元）×30%＝4051.32元。加上交通事故受伤的赔偿项目，可以认定林少燕二次住院医疗费用赔偿项下的经济损失为第一次住院14672.18元（医疗费1328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营养费1000元）＋第二次住院1000.31元＝15672.49元；伤残赔偿项下的经济损失为第一次住院23482.33元（护理费5043.08元、误工费18309.28元、交通费130元）＋第二次住院4051.32元＝27533.65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付；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作出的本案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可以作为赔偿责任分担的依据，即苏普财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向人保泉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保险公司应依约承担相应的理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林少燕医疗费用损失15672.49元，在强制险范围内支付10000元，另5672.49元在商业三者险中支付。伤残赔偿项目下的损失27533.65元，在强制险的赔付范围内，在强制险范围内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林少燕经济损失37533.65元，该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二、苏普财尚应赔偿林少燕因本案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5672.49元，该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已付的600元可予扣除）；该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三、驳回林少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1元，减半收取578.55元，由林少燕负担137元，由苏普财负担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383.55元，均限于本判决生效起五日内缴纳。 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人保泉州分公司认为“林少燕终止妊娠，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来履行”外，各方当事人对其余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三方达成的《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的效力；二、林少燕第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赔偿费用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三、林少燕因本案事故造成损失的项目、数额、标准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三方达成的《中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本案事故发生后，虽林少燕、苏普财、人保泉州分公司三方签订《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但林少燕嗣后发现另有伤情，并前往德化县中医院检查就诊，发现左胫骨平台后缘骨折，骨折端稍移位并进行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12282.18元，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害结果，远远大于双方事先达成的赔偿数额，因此，林少燕关于其系在对损害结果及损失所涉及的项目和金额产生错误判断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三方签订的《人伤案件简易处理确定书》应予撤销的理由成立。一审根据林少燕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判决人保泉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林少燕第二次住院产生的相关赔偿费用与本案是否存在关联的问题。林少燕因本案交通事故进行住院治疗，在不清楚已经怀孕的情况下，未能提醒医生慎重用药，导致出院后非正常大量出血，林少燕基于住院用药可能影响胎儿发育而决定终止妊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因此，一审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与林少燕决定终止妊娠具有一定的联系，并据此确定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对林少燕终止妊娠所产生的费用损失承担30%份额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林少燕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首先，关于营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林少燕因本案事故，致左胫骨平台后缘骨折，骨折端稍移位住院治疗，后又因出院后非正常大量出血，而决定终止妊娠第二次住院治疗，确实需要增加营养，一审酌情确定营养费1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林少燕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其所在地相同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第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有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交通事故虽未造成林少燕致残，但终止妊娠给林少燕身体及精神造成了伤害,一审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 综上，本院认为，人保泉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林秋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