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泰禾广场11.11A号楼商业106.107.22-2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3666893773F。 代表人：姜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平俊，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烟庆，男，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日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2563837138G。 法定代表人：刘成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平俊、颜烟庆、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颜烟庆在事故发生时未获得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错误。2.一审对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认定有误，应予改判。（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十项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范围，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护理费，梁平俊出院后恢复良好，具有大部分自理能力，一审认定其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60%偏高，应按50%计算为宜；（3）医疗费，梁平俊的部分医疗费已从家庭意外保险处获得理赔，该部分费用应予扣除；（4）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也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范围，一审判决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没有依据；（5）交通费，根据梁平俊住院情况，一审认定交通费2500元偏高。 梁平俊一审请求：1.颜烟庆、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赔偿梁平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37799元；2.人寿泉州市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对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由颜烟庆、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18日5时11分，梁平俊驾驶闽Ｃ×××××号中型普通客车载永春县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学员11人从永春县往南安方向行驶，行驶至206线187ＫＭ＋580Ｍ路段，与颜烟庆驾驶赣Ｆ×××××号重型厢式货车发生碰撞，经永春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梁平俊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颜烟庆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梁平俊被送往永春县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脑外伤性反应；右侧鼻骨骨折；右侧部分筛板骨折、面部皮肤挫裂伤、胸部挫伤、腹部挫伤、双小腿挤压伤、左腕及右股骨、双胫腓骨可疑骨折，因伤势严重，当日梁平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7年6月22日出院，共住院35天，出院诊断为：全身多发骨折-右股骨、髌骨、右胫骨、左侧胫腓骨、左桡骨、有肩胛骨、鼻骨骨折、左足跟脱套伤、全身多处挫裂伤、右侧额叶出血、肺挫伤、高血压病Ⅲ级。2019年2月25日，梁平俊继续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〇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4日出院，共住院7天，出院诊断为：右侧股骨骨折术后骨不连、权属多发骨折术后、高血压病Ⅲ级高危组、糖尿病。2019年7月31日，梁平俊再次前往九一〇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8月4日出院，共住院4天。出院诊断为：右肩胛骨、左桡骨、左胫骨平台骨折术后、右股骨、髌骨骨折术后、糖尿病、高血压。根据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作出闽天行司鉴［2018］临鉴字第2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梁平俊的左上肢损伤评定十级伤残；右肩部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损伤护理期限为120日，损伤误工时间为270日；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评定本案非医保费用为61536.13元，属于保险责任的医疗费为138838.87元。赣Ｆ×××××号车辆向人寿泉州市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该事故共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在其它案件中，人寿泉州市支公司已在交强险12.2万元限额内支付完毕，在商业险限额内尚有余额。赣Ｆ×××××号货车车主为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颜烟庆为事故发生时的驾驶员，赣Ｆ×××××号车向人寿泉州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不计免赔特约率，本案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梁平俊系永春县东关镇北硿村民。 一审法院认为，永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本事故认定梁平俊应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颜烟庆应承担本事故的次要责任，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本案中梁平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00375元、误工费44760.6元、护理费14986.5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8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25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46334.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328936.71元。颜烟庆作为直接侵权人，其应对过失引起的损害按责任比例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应当与颜烟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颜烟庆在本事故中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其应在本案总经济损失中承担30%的赔偿责任，金额为98681元（328936.71元×30%）。赣Ｆ×××××号车已向人寿泉州市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致梁平俊受伤，因本起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多人受伤，在其它案件中，人寿泉州市支公司已在交强险12.2万元限额内支付完毕，在商业险限额内尚有余额，梁平俊请求人寿泉州市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采纳。人寿泉州市支公司以事故发生时颜烟庆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适用免责条款，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鉴定梁平俊的非医保费用为61536.13元，因本事故交强险限额内已支付完毕，颜烟庆要求非医保用药应在交强险1万元限额内优先赔付的辩解不予采信。人寿泉州市支公司认为非医保费用不属保险责任，对于非医保的医疗费部分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辩解予以采信。因此，本案中的非医保医疗费61536.13元由颜烟庆承担30%的责任即18461元。扣除颜烟庆应承担的非医保部分，人寿泉州市支公司应根据其与投保人签订的合同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梁平俊的数额为80220元（98681元-18461元）。梁平俊起诉请求赔偿的金额合理部分给予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颜烟庆、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颜烟庆应赔偿给梁平俊98681元，该赔偿款由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梁平俊80220元，由颜烟庆支付给梁平俊18461元，款项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对颜烟庆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梁平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6元，减半收取1528元，由梁平俊负担433元，颜烟庆、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95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二审争议的问题：1.关于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并未明确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括什么内容，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明知驾驶员需要具备的证书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却未在商业险条款中对该证书名称予以明确，亦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该条款所指的证书是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故一审判决不予认定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向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并无不当；且本案商业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在双方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一审判决认定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不能根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免除保险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因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其可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的认定。（1）对于梁平俊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以及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作出的认定合理有据，并无不妥；（2）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义务人颜烟庆对梁平俊所支付的赔偿，是基于侵权行为的发生而产生的侵权责任赔偿，而梁平俊依据其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之间的国寿计划生育家庭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取得相应赔偿系基于保险合同关系，二者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因此，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主张梁平俊从家庭意外伤害保险获赔的12000元应予扣除于法无据，不予支持；（3）鉴定费是梁平俊确定伤情所必须支付的费用，属于损失的范围；（4）一审法院根据梁平俊的伤情及事故责任比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得当，但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商业险免责范围，该部分损失应由颜烟庆自行承担，一审判决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责任错误，应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关于精神抚慰金承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核算，一审法院对本案梁平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合计328936.71元无误，应由颜烟庆按其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98681元。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颜烟庆应自行承担非医保医疗费61536.13元及精神抚慰金6000元的30%合计20261元。扣除颜烟庆自行承担的部分，人寿泉州市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梁平俊的金额为78420元。一审判决其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人寿泉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无理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 二、颜烟庆应赔偿给梁平俊98681元，该赔偿款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支付给梁平俊78420元，由颜烟庆支付给梁平俊20261元，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 三、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对颜烟庆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梁平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受理费1806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756元，颜烟庆、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056元，减半收取1528元，由梁平俊负担433元，颜烟庆、黎川汉和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郑昭文 审判员  康艳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 书记员  赖少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